[好想魂穿闻大鸽]
[前面的劝你三思,咱们大鸽是公公]
[谁能拒绝帅哥和猫的组合!反正我不行,这声老公我先叫了!]
[夏老板对象iswatgyou]
[所以可以再dream一个夏哥对象出镜吗?]
……
“来,大鸽,跟你云爹妈打个招呼,”闻夏托起闻大鸽让它入镜,“叫两声,说云爹妈们好。”
闻大鸽:“喵——”
“真乖。”
直播间瞬间被“阿伟死了”刷屏。有人见缝插针地问闻夏今晚上播什么。
“今天啊……今天不播游戏,随便唠唠。”闻夏边说着,边紧盯入场信息。
终于,几分钟后——
[5140005进入直播间]
闻夏摸了把闻大鸽:“呵。”
[夏老板在笑啥?]
[哇,我突然发现夏哥手上戴着戒指!]
[等一下我看见了谁?]
[数字大佬!]
[夏老板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哎……]
[哇数字大佬!好久不见了!]
……
弹幕一时混乱,讨论戒指和欢迎大老板的弹幕消息混杂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闻夏看了眼手上的戒指,面色淡定地取了下来。
他取戒指的动作缓慢,并且在镜头里表现得一清二楚。
[夏老板怎么取戒指了?]
[啊,怎么把戒指取下来了呀!]
[夏哥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取戒指了!]
……
闻夏:“哦,没什么,就是忘记取下来了。”
直播间顿时一堆问号,纷纷小心询问,猜测了起来。
闻夏看着他们的猜测,那个刚刚进入直播间的某人始终没动静。等差不多了,他招招手叫来阿哞。
阿哞现在很听他的话,呼之即来。
闻夏拍拍腿,阿哞体型大,椅子小,它只能抬起上半身趴到他腿上,甩着尾巴乖巧极了。他又把被阿哞挤走的闻大鸽捞回来,然后调整了一下手机机位,把闻大鸽和阿哞都装进镜头里。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家两个娃,大儿子闻大鸽,你们都认识了,这只黑的就是二胎,叫阿哞,”闻夏顿了顿,“它原先姓林,但现在改姓闻了。”
[啊这?]
[等一下……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原先姓林??]
[???夏老板别吓我,我CP才磕了俩礼拜!]
……
而某位昵称为5140005的不知名榜二,此时依然毫无声响。
“看你们挺好奇的,那我正好更新一下感情状态吧,”闻夏面不改色,“主播目前离异,带俩娃。”
霎时间,直播间里充斥着问号和惊叹号。
这才官宣多久!怎么就BE了!
而在这混乱之中,几条醒目的礼物消息弹出来——
[5140005赠送蓝鲸模型x40]
[5140005赠送蓝鲸模型x40]
……
连刷五条。
随着这五条礼物消息,5140005再度荣登礼物榜榜首。
弹幕的问号和惊叹号一时之间又变成“卧槽”。
闻夏看着这几条礼物消息,没说话。
[我看不明白了兄弟们……]
[这,这,不能是我想的那样吧……]
[数字大佬??和夏老板?]
[别吧……这样好下头啊,我晕]
……
在众说纷纭的猜测中,闻夏终于开了金口,但他说出来的话却给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造成第三波冲击。
他说:“感谢前夫送的二百个蓝鲸模型。”
观众们:???
问号再一次铺满直播间。
这时,5140005发出一条SC:[我不要当前夫……]
闻夏没有理会。
5140005:[夏夏]
5140005:[我错了]
5140005:[让我进房间好不好?]
[我彻底晕球了,姐妹们,谁来给我理一理这个剧情……]
[进房间?什么什么,同居了?]
[等一下,夏哥刚刚说什么?前夫?]
[我懂了兄弟们,数字大佬和夏夏太可爱那个老板,是同一个人啊!]
[卧槽]
[卧槽]
……
闻夏把怀里的一大一小赶了下去,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了:我不是那么好哄的。
这一细微的改动没几个人注意到,但某人不一样。
半分钟后,礼物消息弹出:
[夏夏我错了赠送蓝鲸模型x13]
[我不要当前夫赠送蓝鲸模型x14]
[QAQ赠送蓝鲸模型x5]
[喜欢夏夏赠送蓝鲸模型x20]
闻夏看着这几条礼物消息,终于忍不住了。他飞快关掉手机摄像头和麦克风,扇了扇发热的脸,低声懊恼:“这么可爱干嘛?”
他吐出一口气,冷静几秒,起身。
打开房门,林风起正蹲在门边,手上捧着手机。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过来,眸光清凉湿润。
像只走失待认领的大型犬。
“……夏夏,”他小心呼唤,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说罢又硬着头皮倔强地轻声补上一句,“孩儿他爸。”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总说他很难过,很想要点那个一看就很好喝的营养液抚慰受伤的心灵,不给他就嘤嘤嘤QAQ(给了也嘤-
顺便说一下两个好消息!
好消息一:明后两天可能有加更哦!
好消息二:加完就完结啦!好耶!
第75章、下个聘礼
闻夏发现自己真的很好哄。
比如现在,林风起只是这么看他一眼,他就彻底没脾气了。
再看林风起,哪还有半点当初面对他时冷酷无情的样子。
闻夏撇撇嘴,说:“起来。”
林风起乖乖站起,试探问:“你……不生气了?”
“谁说我不生气了,”闻夏嘴硬道,“我说了我没那么好哄的。”
闻言,林风起敛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
好什么?
林风起没有说,闻夏直到这周六才知道。
那天晚上闻夏匆匆下播,直播间观众剧情看到一半就断了,哀嚎遍野,当晚闻夏和林风起的后台私信被塞得满满当当,动态评论区还有捋剧情的长评论,转眼间被赞上前排。
连归去来都跑过来看热闹,在评论底下聊得火热。
而网络之外,闻夏也和林风起促膝长谈了一番。
林风起会知道闻夏直播不是什么偶然,在这之前他就一直在关注闻夏的动态了。但知道闻夏制作的游戏,倒真的是偶然。这还得说回他大学的时候。
林风起对游戏接触不多,他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手机,对游戏的所有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大家都玩的什么马里奥、拳皇之类。
闻夏大学时自揇崶己做了款像素rpg,纯粹是闲着想练练手,谁知道反响意外的不错。林风起的舍友便是在看了关注的游戏主播直播这款游戏后,自己也下载体验了一遍,然后开始疯狂卖安利。
林风起那会儿已经有电脑了,虽然是一台为了省钱收的二手笔记本,但对付一个小小的像素rpg绰绰有余。那舍友的安利卖遍了宿舍,当然也包括他。他与人相处带着很强的距离感,舍友只提了两句便作罢,不像对其他人时就差直接抢过电脑帮对方安装游戏似的。
原本他也并没有将舍友的推荐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他和周亦先一起去见完一个客户回来,那段时间积压的压力排山倒海地压过来,让他有些喘不上气儿。熄灯后他在黑暗中对着唯一亮着的电脑发了许久的呆,不知为什么就想起舍友说的那款游戏。
他鬼使神差地下载了。
林风起玩的很慢,几个小时的游戏流程他愣是花了将近半个月才打完。大概是因为那是他难得可以放松的消遣,他不想太快通关。
游戏通关后,他看见制作人的名字:等夏。
这个名字让林风起对这款游戏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他循着片尾的名单找到制作人的微博,随手点了关注。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闻夏,他也没有多少的时间用来刷微博,他太忙了。只是偶尔想起,会登上微博看一看这位制作人有没有发布新的游戏消息。他看着这位制作人从一个人制作游戏,到成立工作室,之后出的每一款游戏,他都会用空闲时间慢慢体验。
知道这是闻夏,是归去来拉这位制作人直播双排的时候。林风起从不看直播,也不关心这些,只是几天后再看等夏的主页,发现他转了归去来的一条微博,是他们之前双排的精彩集锦。
他点开后,听见了闻夏的声音。
林风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视频已经播放完了,而他鼻子是酸的。
后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他知道那是闻夏后,开始密切地关注微博,得知闻夏自己开了直播间,他第一时间赶去支持,订阅、送礼、SC……两年的窥屏之路由此起航。
林风起说这些的时候,一点一点又抱住了闻夏。
当然,他隐去了许多细节,比如自己的情绪感受。但即便他不说,闻夏也能想象得到。
他捏着林风起的手背肉,把他圈着自己的胳膊拿开,说:“林风起,你觉不觉得,好像上天都想让我们再次遇见?”
被拒绝了拥抱,林风起神色恹恹,片刻后,仍是点了点头:“嗯。”
命中注定这个词,说来俗套,可对有情人而言,它浪漫至极-
周六这天,闻夏睡到自然醒,等到吃过早饭,林风起才说:“能陪我出门一趟么?”
“去哪儿?”闻夏问。
“半点事儿。”
说了等于没说。但闻夏还是收拾收拾跟他出门了。
然后林风起载着他,一路开到……某家楼盘的售楼部?
闻夏:“?”
闻夏扭头看向刚停好车的林风起:“来这儿干什么?”
林风起说:“看房子。”
闻夏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林风起没看见似的,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今天下着小雪,两人下了车,培训有素的保安小哥拿着两把伞过来给他们撑上,林风起只要了一把,然后牵过闻夏,和他同撑。
一路走进售楼部,门口的接待员扬起笑容:“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
林风起道:“我约了你们方总经理。”
接待愣了愣,笑得更和善了:“林先生是吗?您稍等。”
接待去前台通知,有置业顾问过来询问,林风起婉拒了,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直没说话的闻夏这时才幽幽开口:“原来你知道这是方淮家的楼盘啊。”
林风起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诚实点头。
“你要买房?”闻夏问。
林风起点头,又摇头。
“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林风起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舔了舔下唇,有点儿紧张的样子:“我……是想买房,但不是给我一个人买。”
闻夏有所预感,还是问:“那是?”
“这套房子,我打算——”他轻吸一口气,伸手勾住闻夏的无名指指节,指腹划过微凉的戒指,轻声说,“作为聘礼。”说着,他捏紧了那根与他戴着相同款式戒指的无名指,目光诚挚。
闻夏心跳有些快。
还没等他说话,一道男声插进来:“林总。”
这声音再耳熟不过,除了方淮还能是谁。
工作状态下的方淮口吻公事公办,不带一丝私人情绪,但闻夏好歹也算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二傻子就是装得再人模狗样,他都能看出他的不虞。指不定这会儿怎么在心里骂人呢。
原因无他,因为林风起来看的是他家的楼盘,还带着闻夏一起来。
这他妈要是谈成,闻夏就要成他家客户了!
方淮家的这个楼盘是个新楼盘,前段时间方连树还跟闻山海吹牛呢,说他家这个别墅区楼盘多好多好,临海而建、环境优美、设施完备云云。
可他们闻家又不是做地产生意的,老闻同志对他的吹牛只感到莫名其妙,并友善询问:“你说这么多,是打算送一套给我儿子结婚用吗?那我先替他谢谢方伯伯了。”
这给方连树气得吹胡子瞪眼:“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当我们家客户,你拉倒吧!”
——然而现在,还真有可能要成真了。
方淮想,这就叫父债子偿吗?可是转念一想,要是成了,他可就赚了林风起的钱。看闻夏和林风起这不一般的关系,是不是也可以算赚了闻夏的钱?
原本他还很埋怨他爹的,如果不是方连树听说林风起要来看房子,赶忙让他好好地亲自招待这位大客户,他还不稀罕呢。
念及此,方淮又振作了。
他再加上一位置业顾问,四人表面上聊得有说有笑。
闻夏原本以为是来给林风起看房子的,哪想到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因而眼光非常挑剔。一会儿嫌这栋位置不好啦、一会儿嫌那栋朝向不喜欢啦……
林风起和置业顾问当然是耐心的,方淮就不一定了。
他被闻夏的挑剔搞得头皮发麻,在闻夏又一次说“算了吧,我觉得这栋位置太偏了”之后,他忍无可忍:“你到底要不要买?玩儿我呢?”
闻夏一顿,视线轻飘飘地看过去,带着一点儿倨傲的味道:“啧,你们家就这么对待客户的?”
方淮青筋直跳,被他堵得说不出来话。
“怎么,小方总,这就是你对待客户的态度吗?”闻夏又说。
旁边的置业顾问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但没见过这么大的客户发脾气,还是他们小方总惹的!好在她业务娴熟,立马赔笑,把话题引回房子上:“闻先生,您别生气,如果您觉得这套位置太偏的话,这边还有,您看,这个位置怎么样?”
闻夏瞥着方淮敢怒不敢言的黑脸,心里爽得一批。其实他有看中的,正好在置业顾问又指向的地方,顺势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幢说:“这个位置还行。”
闻夏一开始也存着几分气放坏的心思,但看下来,倒也真的有看中的。只不过买房不是小事,两人来这么一趟还不能草率定下来,了解得差不多后,他们便先打道回府。
送走他们的时候,方淮笑得脸上褶子都快掉下来,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离开时外头的雪又大了些,两人同撑一把伞回到车上,林风起将伞还给保安,合上车门,却没急着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闻夏。
闻夏也看着他,相顾无言。
回到车上,隔绝风雪与旁人,一些躁动的情绪才又重新涌上来。
最终闻夏先开了口:“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不是突然,”林风起说,“想很久了。”
“没见过结了婚才想起‘聘礼’的。”闻夏又说。
不过,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就不同寻常。
“那这样……”林风起侧过身,黑眸深处闪着细碎的光,也映出闻夏的身影,“你稍微好哄一点了么?”
闻夏一怔,没想到他还惦记着那句话。
他凝视林风起片刻,又垂眸扫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他干了一件事儿。
林风起看着他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看见屏幕上“老闻同志”四个字,他霎时呼吸一紧。
可闻夏神色非常自然,甚至还是打开免提。
响了十秒,电话接通。
“怎么了儿子?”闻山海听上去心情非常不错,“你这电话打得也是巧,我正想跟你说呢,你廖伯伯下周终于有空了,约我出去玩儿呢,你也跟我一起——”
闻夏打断他:“我就不一起了。”
闻山海:“你说你,不合群吗这不是,廖伯伯特意——”
闻夏:“你看你在那之前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闻山海怪异道:“这么突然,有什么好事儿?”
“有啊,天大的好事儿,”闻夏语气淡定,“带你认识认识你儿婿。”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总:!我有名分了!嘤QAQ-
第76章、见老丈人
闻夏这个电话如平地一声雷,劈得闻山海瞠目结舌。
听筒对面没了声响,良久,闻山海颤抖的声音传来:“好啊,你小子……我就知道!”
闻夏:“?”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老闻同志气急败坏,“次次去你那儿都找不到人,上回我去的时候,你邻居说你大半个月都没回过家,你当我不知道?”
闻夏一时语塞,也恼羞成怒了:“你知道了还叫我去相亲?”
闻山海:“哼,谁知道你找的是个什么人,连告诉我都不敢,哪像廖星沉,直接就能见面,性格、家世、学历……哪有拿不出手的?”
闻夏抬眼瞅林风起。老父亲当着他男朋友的面儿夸自己儿子的相亲对象,他男朋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点。
但他不敢贸然出声,只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老闻同志还在说:“我也没让你跟廖星沉立刻就定下,就当结交个朋友多交流交流认识认识,那也不是坏事。再说了,你又没结婚……”
“谁说的。”
“什么?”
“谁说我没结婚的。”
闻夏轻飘飘说完,短暂沉默后,在老闻同志的高分贝响起的第一声时掐断电话。
闻山海紧追不舍地拨过来两个,都被闻夏一一拒接,于是老闻同志愤而转战微信:[小兔崽子,你把话给我好好说清楚!结婚是什么意思?!]
闻一夏:[就是结婚啊,还能是什么意思。]
老闻:[少在这儿敷衍我,老实交代!]
老闻:[你那不敢见人的对象叫什么,多大,干什么工作的,性格怎么样,家庭情况怎么样?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了?!]
最后,他郑重地发来一句:[我不同意!!!]
为表坚决,还加了三个感叹号。
闻夏说:[你不同意也没用啊,结都结了。]
老闻:[离!]
对此闻夏的做法是——
他按下语音录制键,问身边的林风起:“我爸说他不同意咱俩的亲事,要咱俩离婚,怎么办?”
林风起眉头微蹙,神色惴惴,又十分纠结。手不自觉抬起,拽住了闻夏的袖子。
离婚?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谁都别想把他和闻夏分开。
如果是别人这么大放厥词,他肯定就发火了,可这对面的是闻夏的父亲……
对岳父发脾气,他还能踏进闻夏家门吗?
闻夏却忽然贴近,挨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别怕,我给你撑腰。”
酥麻的痒意顺着耳道一路爬进心里,林风起瞬间不怕了,他又行了!
“……不要。”他答道。
闻夏满意地松开录制键,这条语音就这么发了过去。
实际上,林风起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应对方式,用更谦逊冷静的态度回复,博得老丈人的好感。可偏偏,他挑了最幼稚也最不稳重的回答。
……怎么办,对老丈人不敬会判刑吗?判的话判几年?还有没有救?
他紧张得直冒手汗。
回复过来的同样是一条语音,老闻同志愤怒咆哮:“回来!今天、现在、立刻!带着他给我滚回来!”
林风起心头一紧,盯着闻夏。
闻夏不慌不忙地退出聊天页面,打开地图,输入目的地启动导航,冲他一笑:“走,跟我回家。”
林风起:“……”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
就像闻夏毫无准备地被他拉来看婚房,他现在也毫无准备地被闻夏推去见家长。
林风起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情景会是这样的。他和闻山海在一些生意场避不开的活动上见过,也说过话,交情却不深。
他一路上手心都在冒汗,尽管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冷静淡定。两人中途经过菜市场停过一次,顺路买了些菜和水果。
闻夏手机上跟闻山海说他们买菜的时候,闻山海一开始没理,直到闻夏在猪肉摊前拍了张照片问他:[五花肉?]
老闻同志立马回复:[精排!]
接着就发来一堆要买的菜,闻夏问他打算做什么好菜,他只回了一句你管我。
好吧,老同志上了年纪,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菜和水果的钱都是林风起主动出的,拎着菜往外走的时候他还是不放心,斟酌道:“我要不再去一趟城南商厦吧。”
“去那儿干嘛?”闻夏明知故问。
“总不好……空手去。”
“你手上这些难道是空气啊?”
林风起犹豫地皱眉,说:“不一样。”
“一样的,”闻夏理直气壮说,“本来就是他突然叫我带你过去,没准备不是很正常吗,别人家女婿儿媳上门什么的,哪个不是先定好时间提前做准备的?”
闻山海这一出确实突然,闻夏打的那个坦白电话也很突然,且拱火。
但对林风起来说,千错万错,闻夏永远不可能错。
他家夏夏,做什么都是对的。夏夏说他没错,那他就是没错。
嗯,所以还是老丈人背锅吧。
有闻夏撑腰,林风起心神一定,不慌了。
他自信且勇敢地拎着菜和水果回到车上,到了之后又自信地拎着菜和水果跟着闻夏走到家门口。
闻夏还没来得及开门,门自己开了。
闻山海先是看了眼在前面的儿子,视线一偏,沉着脸正要发作,忽然就卡壳了。
闻夏看着他爹的表情从惊愕转为疑惑,最后见了鬼似的目光地在他和林风起之间来回扫视。那怒气冲冲的气势都不知不觉间减弱大半。
林风起先反应过来:“叔叔。”
闻夏:“叫什么叔叔,叫爸。”
林风起听闻夏的,叫出口的语气难得夹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腼腆:“……爸。”
闻山海被这一声“爸”震得又是久久回不过神。
林风起他当然知道,他还见过,说过几次话,还夸过对方青年才俊!
现在是怎么回事儿……这青年才俊,成了他儿子的……?
闻山海叱咤风云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却懵了。他站在玄关惊疑不定,闻夏已经半推着他进屋,边换鞋边看着在玄关前摆得整整齐齐的两双拖鞋,一双是他平时回家穿的,另一双么……
闻夏“哟”了声:“挺贴心啊老闻同志。”
林风起也看见了这双给他准备的拖鞋,赶紧道:“谢谢……爸。”
闻山海沉默几秒,扯了扯嘴角道:“……不用。”
闻夏从林风起手中接过一半的菜,领着他将东西放到厨房,闻山海便像一抹幽灵似的,跟在两人身后,不断地打量他儿子和林风起。
等俩人从厨房出来,三人到客厅坐下,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总算找回一个父亲此时该摆的谱:“你们,真的结婚了?”说话时,审视的目光仍端详着林风起。
林风起默默挺直腰杆。
闻夏就没他那么如临大敌了,从桌上捞了个橘子,窝在沙发里边剥边说:“对啊。”
毫无心理负担。
闻山海一看他这模样就来气:“你还‘对啊’?结婚多大的事儿不知道吗?!你就这么当过家家一样说结就结了?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林·过家家的发起者·风·毛毛躁躁的成年人·起,在这掷地有声的教训下略有那么一点心虚。
但也只是一点。
闻夏压根不怕,他老子再凶,他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倒是林风起,听不得闻夏被教训,忍不住开口了:“爸——”
“我允许你这么叫了吗?!”闻山海没好气地瞪过来。
林风起面色不改,改口却很快:“叔叔。”
闻山海:“……”
老闻同志冷着脸哼了声。
“叔叔,这件事是我不对,您别怪闻夏,”林风起说,“是我向他求的婚。”
“你求的婚?那决定权不还是在他身上吗,他随随便便就答应,不就是说明把结婚这事儿当儿戏吗,不对自己负责、不对别人负责!”
林风起微微蹙眉:“不是的,要说的话,是我求婚在先,我不对在先。”
闻山海微抬下巴,斜眼睨他“哦,意思是,随便的、不对自己和别人负责的那个人是你?”
“不是。”
闻山海冷笑。
林风起正色道:“我从来没想过随便、不负责。和闻夏结婚,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闻山海冷哼:“什么梦不梦想,漂亮话谁不会说。”
林风起说:“所以为了证明这不是漂亮话,我不会和闻夏离婚的,往后的日子我都会和他携手度过,一辈子对他好。您可以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闻山海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逼视着他。
林风起背脊如松,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只有闻夏一直没说话,安逸地靠在沙发里吃橘子。吃完一个,又剥一个,吧唧吧唧。
吧唧得闻山海忍无可忍:“别吃了!”
闻夏含着橘子:“我吃个橘子都不行啊?”
“没看这里在谈正事儿吗?”
“那你们谈你们的,我又说不上话,还不许人吃吃橘子啦?”
闻山海重重哼一声,起身:“少吃点儿,一会儿吃饭了!”
闻夏嚼着橘子含糊地应了声。
老闻同志走进厨房,林风起见状正要起身,被闻夏摁回沙发:“你去了他也会赶你出来的。”
林风起皱眉望向厨房的方向。
闻夏撇下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忽然问:“还记不记得在宿野山庄,遇到方淮他爸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他忽然提起旧事,林风起慢吞吞嚼着橘子回忆。
闻夏忽然凑过来亲了亲他,橘子的清甜香气在两人唇边淡淡洋溢。
他含笑说:“我爸从不在外人面前教训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更,二更也许在早上,大家早睡,起来就有更新看啦!-
第77章、很喜欢他
听儿子说喜欢男人的时候,闻山海不能接受,他怎么都想不通好好一儿子,怎么就弯了呢?是成长过程中的哪一步出了差池?
那段时间父子俩没少吵架,但吵归吵,到底是惯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还是舍不得闹太狠的。于是只能自我开导,横竖都这样了,除了接受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他设想过很多次儿子真带男朋友回家的时候,他该摆出什么态度,没想到啊,他儿子带回来的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直接跨流程了。
闻山海在厨房边忙活边又是一通自我开导,林风起中途过来想帮忙,被他轰了出去。
“我说什么来着,去了也会被赶出来。”闻夏说。
林风起坐回沙发,仍频频往厨房里张望。
“别看了,”闻夏把柿子分他一半,“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跟我爸怎么相处都行,他人很随性的。”
看得出来,这点闻夏是随了他爸。
林风起想。
他们的午饭吃得比较迟,开饭前闻山海端着一个小白碗,碗里装了一点菜,叫上两人跟他一块儿上楼。二楼的某间房供着闻母的照片,进屋后,闻山海将小碗放到照片前,闻夏轻车熟路地拉开窗帘。
冬日的光透进来,照亮女人年轻的面庞。
闻山海抽出三根香点燃,边点边说:“今天来给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咱们小夏成家了,是个年轻有为的帅小伙儿,人挺好的,我带他来看看你。”
他拜了三拜,将香插好,给两人让开位置,对林风起说:“过来吧,让你丈母娘好好看看你。”
林风起很少听闻夏说起母亲的事情,他知道闻母在闻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有时候聊到这件事,闻夏所说的也是他打小从闻山海那儿听到的关于母亲的事迹。
在那些描述里,闻母是一位相当飒爽果敢的女性,和叶诗雪不大相同,一刚一柔。
虽然对方听不到了,林风起捏着香叩首的时候还是尊尊敬敬地叫了声:“妈。”
上完香离开时,闻夏伸手扯了扯林风起的袖口,像是有悄悄话要跟他说。
他偏头附耳过去。
“什么时候也带我去见见你爸?”闻夏问-
闻山海做了五个菜,三荤一素,再打了个鸭血汤。闻夏饭前吃了不少东西,什么橘子柿子,再加上几样小零食,没吃多少饭,净吃菜了。
闻山海还不了解他,一看他这样就忍不住唠叨:“让你饭前少吃点儿七七八八的东西,就不听。”
“难得来一趟,吃你家点儿东西怎么了。”闻夏说。
闻山海哼一声,捧着碗,就看着那林风起一看他儿子碗里空了就往里头给他夹菜,他儿子抬抬手他就把水递过去。
啧。给这臭小子惯的。
他重重咳一声,成功把对方注意力拉过来:“我记得,你们是高中同学吧?我去给小夏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见过你。”
林风起点头:“是同桌。”
“哦,我就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年级第一呢还是,我那会儿就经常跟小夏说多向你学习学习,”闻山海顿了顿,话锋一转,“之前几次见面都没好好认识过,我看你和方连树方总关系还不错?”
林风起记得,闻方两家一直不对付。
“点头之交而已。”林风起说。
“是吗?”闻山海眼一眯,“去宿野山庄那一次,我看你就跟他在一块儿呢吧?被他邀请去的?”
林风起坦然:“对。”
“邀请了,你就去?”
林风起摇头,说:“是因为闻夏在那儿。”
闻山海神色一松,瞥一眼埋头干菜的闻夏,问他:“那个时候你和小夏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在一起”,是指结婚,还是实际上的确定关系?
林风起沉吟两秒,点了点头。
……这事儿闹的。
闻山海尴尬地轻咳一声。
他当时还叫着闻夏去相亲,这倒好,相的不是亲了吧?
“……反正,你俩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闻山海对林风起说,“就是,你家里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身体不好,现在在疗养院静养。”
“她知道你和闻夏的事儿么?”
“知道。”
闻山海颔首“哦”了声,又问:“她对你俩……什么看法?”
林风起如实道:“她很喜欢闻夏。”
闻山海这才放心,吃了两口饭,感慨地轻叹一声,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定个时间,两家人见见面。哪有孩子婚都结了俩月,亲家还没见过面的?到时候该办的一些事情,也补一补。”
这一餐饭林风起回答了闻山海很多问题,比如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跟闻夏厮混到一块儿啦、以前家里的情况啦……
林风起一一回答,没有半点不耐。
午饭吃了很久才吃完。
饭后闻山海说:“你俩晚饭也在这儿吃吧?”
林风起听闻夏的,闻夏看他爹那表情就不太对:“你不嫌做着麻烦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闻山海大手一挥,“不然晚上你和林风起也做一餐好的孝敬孝敬我。”
他边说边往窗外瞅,脸上是跃跃欲试的期待,闻夏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不就是对面的方家吗。
方连树现在应该不在家,晚上才回来。老闻同志就想留着林风起晚上秀一把吧?
闻夏答应了,不过房子的事儿暂且按下不表,毕竟还没真正定下来。
距离晚饭还有相当一段时间,目送闻山海回屋睡午觉,林风起对闻夏说:“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闻夏警惕:“去哪儿?”
“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林风起家境不比闻夏,小时候住的小区是单位房,当时就算是老小区了,现在又过去十几二十年的,小区内设施翻新进步过几轮,却依然难掩楼房的陈旧。墙体灰黄,有的墙面上爬山虎盘根错节,楼栋号还是用油漆人工手刷的。
老小区是安静与热闹的结合体,这里远离市中心,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连烟火气都带着年代的怀旧感。天气暖和的时候,时常可见楼下围坐着三五街坊,多为中老年人,闲话家常、侃天聊地,或是架张桌子搬几张椅子,各占一方打牌消遣。
林风起牵着闻夏,一路快走到尽头。楼栋上的红色漆体写着数字45。
45栋。
他们进了一单元,上到三楼。
林风起打开老旧的防盗铁门,一股尘封许久闷味儿扑面而来。闻夏好奇地跟在他身后进去,这间房采光不错,拉开窗帘,即便是这样阴沉沉的雪天客厅都十分敞亮。
屋内没几样家具,除了沙发茶几、电视柜这样的大件,就不再有其它。
“我以前,就住在这里。一直到高中毕业。”林风起站在窗边回头看他。
他逆着光,脸上神色看不分明。闻夏不喜欢这样,朝他走近。
靠近后,便看见他眼底的紧张。就像一个与人分享秘密基地的孩子,期盼对方喜欢,又害怕对方不喜欢。
闻夏说:“我很喜欢这里。”
林风起领着他进了主卧,这里也供着他父亲还有四位老人的照片。
这套房子自从他上大学后就没怎么住过了,大学期间就连寒暑假都没怎么回来过。大学毕业后回来创业,这里距离公司着实太远,他大部分时候都睡在公司,后来手头宽裕了些,也只是在公司周边租房子,一直到买下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
叶诗雪许多次都说可以吧这间老房租出去,有一份租金,生活也不至于那样拮据。但林风起没有照做,固执地给逝去的亲人留下容身之所,逢年过节他便会回来上几炷香。
闻夏委实没想到林风起直接带他见这么多人。
林风起一手牵着闻夏,领着他走到父亲的照片前。照片里的男人眉眼一如闻夏印象中的模样,严肃沉稳,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不怒自威。
林风起紧紧扣着闻夏的五指,嗓音很淡,也很缓慢:“爸,如果你还在的话,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有了爱人,他叫闻夏。”
闻夏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耳朵好红。
“我很喜欢他,”说着,连脸都染上淡淡绯色,“喜欢到……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要。”
林风起一顿,飞快接上一句:“下辈子也是。”
不行,还是不满意:“下下辈子也是。”
见他还想往下加码,闻夏偏头以拳抵唇,把笑憋回去。
察觉到身边人的笑意,林风起把加码吞了回去,喃喃:“反正,就是很喜欢。”
闻夏抿唇笑着,指腹触到他无名指的戒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看着黑白照片中男人凌厉的眉眼,说:“我也很喜欢林风起。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要。”
说罢,他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他偏头,对上林风起深邃的眉眼。与照片中的男人相同又不同,不同在于,它是有温度的。炙热又柔和,漫着一点潮湿。
许久未流通的空气比屋外热一些,也闷一些。
闻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完香的了,他们没有待很久,离开时步子有些急。外面雪又落下来,他们回到车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车内的暖热,便先感受到了对方滚烫的呼吸。
风雪银装下,恋人的吻如仲夏流金。
失控之前,闻夏用最后的理智推开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先回家。”
林风起埋首在他颈窝,艰难地平复理智与呼吸。
如同将断的弦,紧要关头稍有松弛,但终究快断,只等再次绷紧。
进门时一猫一狗如往常迎上来,但此时两人都没心情理会,毫不留情地将两个毛孩子关在房门外。
阿哞呜咽着扒门,屋内,闻夏被林风起摁在门上,吻又急又重地落下。
……
闻夏靠在床头,攥紧了床单。片刻,他重重喘了一下,找回一点理智,倾身过去,伸手推林风起:“可以了,别……”
还未说完,他浑身一僵,闷。哼都含着几分暧。昧。
林风起终于起身覆上来,与他额头相抵,那双被湿润潮气覆盖的深邃眸中微光闪烁,又充满引诱与侵。占的信息。
他重重吞。咽一下,指尖碰到闻夏无名指上微凉的一圈。
“闻夏……”莫名地,只是叫出这个名字,意料之外的酸涩便涌上喉头。一时之间他以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可他仍觉得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水月梦。
闻夏抬起下巴吻他的眼,然后红着脸在他耳边囫囵地说了一句话。
……
天色尚未晚,窗外细绒霭霭,一片雪花扑在窗上,被屋内暖气慢烘,不消片刻便化为水珠,又遭寒风一吹,定格成剔透的雪晶。
不经意间,雪又下大了些。
*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睡醒一觉的闻爹:人呐?!
看懂的不要声张,俺怕被锁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