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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谁写日记 酒弋 13988 字 2024-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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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故地重游

林风起哭了。

准确来说,也不能完全称为哭,说哼唧更为合适。

闻夏委实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他捂着胸口冷静了会儿,克制住想要将人按在椅子里狠狠亲都是念头,哄似的说:“想让我怎么赔礼道歉,你说吧,我都满足你。”

林风起捂着脸摇了摇头。

闻夏拖着椅子挪过去:“说说嘛,看你日记是我不对。”

他越靠越近,林风起扭过身子,含糊的两个字从指缝间钻出来:“不是……”

“嗯?”

闻夏想了想,故技重施,凑上去朝林风起的耳朵吹了口气。

林风起差点儿没跳起来,但同时捂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露出一张红得快滴血的脸和微微湿润的眼角。他慌张地看着闻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一手撑在座板边缘,一手抓着椅背。

“你这反应,跟我想的怎么不一样,”闻夏说,“再怎么不生气,多少也该有点儿不高兴吧?”

“……为什么?”林风起艰难问,声音都没什么底气。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偷看了你日记啊。”

林风起舔了舔唇,说:“可……你不是故意的。”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就信啊?万一我骗你呢,”闻夏说,“我就是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故意去翻你东西怎么办?”

林风起嗫嚅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闻夏没听清,倾身凑近了些。

林风起紧张地扣紧椅背,喉结滚了滚,说:“你故意翻……也没关系。”

闻夏愣了愣。

林风起别开的视线落回他脸上,轻声又说:“我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翻。”

每个人都有自己导底线和原则。

但对闻夏,林风起没有底线。

——于是半小时后。

林风起一手抓着门框,贯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竟然流露出称得上绝望的表情,哀求地叫了声:“闻夏……”眼看着又要哭了。

“你自己说的,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随便翻,”闻夏拖着他的胳膊往房间里拽,“反正都看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你看,我去给你切水果……”

“刚吃饱饭谁吃得下水果,”闻夏干脆摆少爷架子,“不管,你就跟我一起看。”

“……”

见林风起委屈到嘴巴都微微瘪起来了,闻夏忽然松开手。

拽着自己的力道忽然消失,林风起一瞬愣神,还未反应过来,闻夏忽然凑近,亲了亲他的脸。

林风起:“!”

那一刻,林风起呼吸骤停。

这个亲吻像是在哄小孩儿,闻夏亲完,抵着他的额头,放软了嗓音:“同桌,一起看好不好?”

林风起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遭受重击的大脑此时轻飘飘的,别说一起看日记了,就是让他当场把日记本吃了都行。

闻夏成功拉着飘飘然的林风起进房间。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林风起就没在这间次卧睡过,但次卧的东西除了一些常穿的衣服,其它的都没转移去主卧,还留在原来的位置——包括书架上的那些书和林风起办公用的书桌电脑。有时他会回家加班。

书架上的书又重新整齐排列过,闻夏找到上次那个眼熟的日记本,问林风起:“你还有别的日记本吗?”

林风起默默地抽出另外两本。

“这么多?”

“……从小学开始的,”林风起说,“都在这儿。”

日记主人都这么大方了,闻夏哪有不从小学看起的道理。

林风起会写日记,最开始是因为学校布置的作业,他这么一说闻夏想起来,他小学时期,班主任也布置过一段时间的日记,当时日记是作为作业来写的,他不喜欢这种作业,所以日记里十篇有八篇都是胡编乱凑。

小学的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小孩子早期接触的都是铅笔,他小时候写的字说不上多好看,但在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里可以说相当端正了。

日记开篇就写着这样一句话:

“此日记本为林风起专属!”

闻夏看向身边的人。

身边的日记主人脸颊红红地看着那行字,抬手捏着耳垂说:“这是为了……不跟作业混淆。”

和闻夏一样,林风起也并不喜欢老师布置的日记作业。但写日记这个过程他很喜欢,像是在和自己对话,所有不想告诉别人、说不出口的话,都可以倾诉在日记里。作业不一样,作业是要上交的,别人会看见。

所以他有两份日记,一份是交给老师看的表面功夫,一份是自己的“私家专属”。

小学的林风起几乎什么都会往上记,日记内容写得满满当当,哪怕是路边看见一只蝴蝶、看见蚂蚁搬家、公交车上欸老人家让了座等等生活中的细小事件,他都会记下来。那是属于小孩子对世界天生的感知与好奇心,在他眼中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也那样美好。

但也不尽是如此。

又翻过一页,看了没两行,闻夏笑容消失,皱起了眉。

林风起心里一紧,忍着羞耻主动伸手想要往后翻几页:“这些就……不用看了。”

闻夏一巴掌摁住,不让他翻。

“我要看。”闻夏说。

林风起微微蹙眉,轻哄似的:“别看了,这些没什么好看的。”

“手,”闻夏嗓音微沉,“拿开。”

“……”林风起缓缓收回手。

从这一段日记开始,林风起的日记开始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简洁记录,如果说先前的都是晴空万里,那么这一段开始,就逐渐有阴沉的阵雨落下来——

某年某月某日,晴

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一周过得这么漫长?

某年某月某日,晴

这个星期秋游,老师让我们自由分组,没有人和我一起。

某年某月某日,晴

老师把我和另一个找不到伙伴的男生分在一起了。可我不喜欢他。

他上次把我的笔袋扔在垃圾桶里。

某年某月某日,晴

今天早上找老师告状了,老师把他们叫去骂了一顿,下午我从抽屉里摸出两条活的毛毛虫。

为什么最近都是晴天?我讨厌晴天。

……

一个被排挤的小男孩儿,在日记里简单地记录着一天又一天的孤独。

闻夏唇瓣抿得紧紧的,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下巴被一只手抬起,温柔的吻落下来,一下接一下轻啄他的唇瓣、唇角、鼻尖和眼睛。

林风起低声地劝慰:“别生气……已经过去了。”

闻夏还是觉得很生气,又生气又心疼。他暂且放下日记,抬手搂住林风起的脖子,按着他的后脑重重亲上去:“要是你小学跟我在一个学校,还有老师什么事儿,我直接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林风起退开一点,喘了口气,嗓音微哑:“……那样你会被叫家长的。”

“怕个屁,叫就叫,”闻夏狠道,“大不了连他们家长一起揍。”

“都是大人……”林风起的思维被他带跑,“你打不过的。”

“大人怎么了,他们敢对我动手试试?”

“……”这不是熊孩子吗。

林风起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堪称开怀,闻夏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一时怔然,满腔的愤懑就像突然破掉的气球,“噗”一下就瘪下去了。

“……笑什么,”他耳朵发热,嘟囔道,“我可是在帮你出气。”

林风起揽着他的腰抱上去,声音闷在他肩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是我。”

闻夏心尖发软,他顺势把下巴搭在林风起肩上,说:“那你还不加把劲儿,赶紧研发时光机,回到小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替你打坏蛋。”

林风起摇了摇头,发丝蹭在他脖颈,痒痒的。他说:“我会去找你的。”

从铅笔到钢笔,再到水性笔,林风起的字愈发规整凌厉,锋芒毕现,就像那个孱弱的小男孩儿逐渐长成翩翩少年郎。

成长伴随着疼痛,他的日记在家庭剧变的那段时间记录得格外频繁,明明才十几岁,却和早早地和父亲一通支撑起这个家。那些说出口后会给父亲增加负担的话便尽数倒在了日记本里,好几次闻夏都需要停下来调整一下情绪,每当这个时候林风起便会抱着他,脑袋抵过来蹭一蹭。

像是在告诉他,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

曾经的苦痛在时间这一良剂的冲刷下,都已释怀。

这其中也不是没有趣事儿,比如——

某年某月某日,小雨

有男生向我告白……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男生。

这件事看时间,发生在林风起初三快中考的时候。

看到这里,闻夏想起来一件事,他高中的时候问过林风起他到底喜不喜欢男生,但当时林风起并没有回答他。

见闻夏停在这一页迟迟没有再往后翻,林风起紧张了一下,说:“我当时……没有答应他。”

闻夏回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忽然捉弄心起,问他:“那你当时是怎么拒绝他的?”林风起这嘴,他真的不信能说出多好听的话来。

果不其然,林风起僵了一下,支吾地说:“我就说……学生的本分应该是好好学习,我们年纪还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不愧是你。

闻夏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把那个男生。

“那你当时到底喜不喜欢男生?”闻夏又问,“我后来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也没回答我。”

“那时因为……我当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为什么?”

林风起轻蹙着眉,有些苦恼:“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你问我喜不喜欢男生,我答不上来……因为我只喜欢过你。”

第72章、林风起危

闻夏想,真该把这句话录下来,播放给十七岁的自己的听。

很快,日记翻过初中,再一次来到高中。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明明没有过去多久,闻夏却有种面见老朋友的感慨。

“我上回就是从这里开始看的,”闻夏指着日记说,“如果不是看了日记,我根本不知道你原来喜欢我。”

林风起没说话,只是把人抱紧了些。

不过闻夏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责怪他什么,他只是想说:“所以,我还挺感谢阿哞的。”

林风起面露不解。

“如果那天他没有把你的房间弄乱,我根本不会发现这本日记。”

林风起想了想,摇摇头说:“是你太好。”

“嗯?”

林风起说:“如果你没有帮我收拾东西,就不会看见日记。”

闻夏看他两秒,眨了眨眼,突然乐了:“好幼稚啊咱俩。”

如果非要去争到底是谁的功劳,那可能都得追溯到出生去了。毕竟世上如果没有闻夏和林风起,又哪来这些故事。

闻夏边笑边看。虽然是第二次看高中这部分,但这回不一样的是当事人在身边,他看着看着还会心血来潮地询问一下当事人更详细的想法。多少有点儿恶意捉弄的念头。

但林风起无条件地配合他。

日记有时效性,记录在日记里的情绪也一样,曾经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林风起几乎没有回头看过自己的日记,虽然每一本都好好保存着,但他并不觉得回望过去有什么意义。

大概也是因为没什么值得回望的。

现在闻夏陪着他,将那些蒙尘的过往再一次一一走过,有好笑有唏嘘,更多的是释然。

人这一生会有许多遗憾,真正能释然的却少之又少,多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放下。那不是和解,那只是情非得已的遗忘。

20xx年x月x日,小雨

在草丛里发现一只断腿的小猫,很可怜,不像是意外摔断的,不知道是否人为。

买了一根火腿肠给它,还它做了简易猫窝,希望它能捱过今晚。

闻夏手指顺着这一段一直往下,圈出往后的好几段日记,这是在林风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方法,救了同一只小猫。

“还记得这只断腿的小猫么?”闻夏问他。

林风起点头。

“我后来去那家宠物医院,和领养它的人联系上了,我们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闻夏说,“它在新家过得很好,现在也是只十一岁的老猫了,身体还是倍儿棒,吃嘛嘛香,虽然是个小瘸子,但完全不影响它上蹿下跳。它的领养人也从当初的一间小出租屋,到现在住上了大别墅,家里后来又添了一猫一狗,现在热闹得不行。”

林风起听着,神色柔和些许,说:“那就好。”

闻夏问他:“改天要不要去看看它?”

“可以么?”

“当然可以,”闻夏笑,“小姚姐之前还问过我,但我当时觉得知道它过得好就行了,没必要多打扰。”

小姚姐就是当初领养这只小猫的人,当时闻夏和林风起是两个毛头小子,她已经大学毕业了,比他们年长六岁。

“现在……有必要了么?”林风起问。

闻夏“嗯”了声:“太有了。我得去好好谢谢它,谢谢它让你看见了我。”

说到这里,林风起忽然想起什么,反过来问他道:“那,你呢?”

“我?”

林风起腾出一只手也指了指日记上的日期,说:“我是这个时候喜欢上你的,你呢?为什么会……喜欢我?”声音越来越轻,染上了一丝忐忑的期待。

闻夏一想还真是。

他对林风起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怎么心动的了如指掌,可他似乎从未对林风起说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林风起从未追根溯源,安静地接受着闻夏给他的一切。

“还记不记得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在走廊,我不小心踩了你一脚。”闻夏将日记本往后翻,找到那一段——

20xx年11月x日,晴

今天去看成绩排名,和闻夏撞上了,被他踩到脚,不过不痛,他对我道歉了。“抱歉”,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值得纪念。

……

……

林风起看着自己写下的几行字,喉结滚了滚。

“记得。”他说。

和闻夏有关的事,他怎么会不记得。何况当时他在人群之外就看见了闻夏,费了好大功夫才挤进人群里,就像离闻夏近一点。只是没想到会被踩到。

“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当时看见你,我心跳都差点儿停了,”闻夏看着他说,“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特别。”

其实闻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喜欢上林风起了。

走廊人潮中的惊鸿一瞥,他这么多年都并未当成一见钟情,可既然不是一见钟情,又为什么在之后的日子里对一个人那样关注有加呢?

林风起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也许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样。

也许只是一场雨、一个背影、一句简单的交流、一抹微笑……亦或不经意间对视的一眼。他们走入对方眼里的时候,都没有做多么特立独行的事情,可那一刻他们在对方眼里偏偏就那样特别。这份心动的它来得突然,可它又那么纯粹。

正因如此,它也才那么令人难忘。

林风起低声问:“那后来,你考进A班,也是因为我?”

闻夏说:“不完全是为了你,但确实是因为你。”

高中的一年半不知不觉翻完,闻夏终于看到了上次断掉的地方——

20xx年x月x日,晴

又和闻夏碰到了手,我不能再让他碰我了,我心脏受不了,我会死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那么可爱?

闻夏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碰个手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林风起:“……”

林风起抱着他,声讷如蚊:“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年纪……小。”

“是吗?”

闻夏忽然低下去,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两秒后,起身坏笑着说:“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同桌。怎么心跳还这么厉害?”

林风起脸色微红,看了他两秒,忽然倾身将人吻住。

这个吻猝不及防,闻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扣住后脑勺。呼吸迅速地被对方卷走侵略。

肌肤与微凉的空气相碰,下一秒温热触感便贴上来,沿着腰线摩挲滑动,带着微微的粗糙,他浑身一软,搭着林风起的手臂,忍不住发出的含糊呜咽也被对方尽数吞下。

分开的时候,闻夏靠在床头,轻喘着平复气息,林风起却伏下去,也学着他将耳朵贴在他胸膛。几秒后,他仰起头,深邃的眸里垂落的灯光与欲念交杂,哑声说:“现在我们一样了。”

不用他说,闻夏也听得见自己快爆炸的心跳声。

日记本被他们这一闹,掉到了地上。闻夏捡起,平复过后坚持不懈地拉着他继续往下看。

越接近高考,日记的时间跨度就越大,最后两篇日记之间间隔了差不多一个月,最后几篇是这样的——

20xx年6月8日,晴

高考结束了,应该考得不错。

今天晚上班级聚餐,闻夏没有去。他不在,很多事情都变得有些没意思。所以我提前回家了。

也许,今天早上在考场外面遇见,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20xx年6月12日,阴

原来上次不是最后一面,今天的毕业典礼才是。

今天结束后,我们就不再有任何瓜葛了,很难过。

祝他一切都好。

……还是很难过。不想离开他,想今后的每一天都还能看见他。

这是倒数第二篇,而最后一篇日记,停在林风起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20xx年x月x日,晴转多云

录取通知书到了。

从班长那里听说,闻夏考去了Z大。那是个很好的学校,只是离我要去的城市有些远。挺好的,没有我,也许他会过得开心一些吧。

希望闻夏的未来繁花似锦。

闻夏摩挲着纸张上微微凹陷的笔迹,说:“傻子。”

林风起抱紧了他,闷闷地重复:“嗯,我是傻子。”

闻夏看着后一页的空白:“之后你就没有再记过了?”

“嗯。”

写到这里,日记本还没用完。本子很厚,林风起买的时候本来打算记录很长一段时间的日记的,却连自己都没想到日记最后会停在这里。

因为已经习惯了记录与闻夏相关的事情,当闻夏离开他的生活后,他便觉得写日记成了一件索然无味的事情。加上,他幼稚地不希望自己之后的生活冲淡闻夏存在的痕迹。

“这么好的本子哎,有点可惜了。”闻夏边说边又往后翻了几页,林风起却忽然伸手将日记本从他手中抽走。

他刚抬头,林风起就凑过来啃了他一口,说:“现在你在我身边了,不可惜。”

自从知道闻夏看过日记本,林风起缓过来后,就变得有些为所欲为。

像是横竖底裤都没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他把日记收拾好的模样,闻夏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来得及细想,林风起已经拿着三本日记下了床,说:“昨晚上你没睡好,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

不说还好,一说,闻夏还真觉得有点困。

他打了个呵欠,回房拿换洗的衣服。从浴室出来时林风起还在另一间浴室里,闻夏找了会儿手机,最后在饭桌上找到了。

一晚上没看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有两条是归去来发的——

[我操,我这两天在忙,都没直播,牛啊你,直播间恩爱都秀起来了]

[那个什么,我真不知道那是你对象,还是说那礼物是你拿你对象的号给我砸的啊?]

前一条闻夏还看得懂,后一条同样都是中文字,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闻夏回他:[什么玩意儿?]

走到卧室门口,归去来的回复弹出来:[那个“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不是你对象吗?他上次给我送过礼物,我还寻思着你粉丝也太爱屋及乌了。]

闻一夏:[???啊?他什么时候给你送过礼物?]

归去来:[?就你喝假酒那次啊,咱俩播了一晚上娱乐局]

闻夏还愣神,归去来又飞快发消息过来解释:

归去来:[!!!]

归去来:[卧槽,老夏你别误会,我跟你对象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但此刻闻夏也没心思管他有没有关系,他拧着眉,回想了一下归去来提到的时间,然后发现——对不上了。

这个账号实际出现的时间,和林风起口中使用的时间,对不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正在洗澡的林总:我今天好勇啊(骄傲。jpg-

第73章、掉或不掉

很显然,林风起还有事瞒着自己。

他第一次在直播间看见林风起的账号是在安城拍摄群鲸宣传片的时候,林风起用这个账号给他砸了礼物。

但是归去来给的时间提早了少说小半月。他说的喝假酒直播那天,闻夏不会记错,因为和他发现林风起的日记是同一天。

会不会有可能给归去来送礼物的人不是林风起?毕竟昵称这个东西,想改随时能改。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风起其实还是后来才注册的账号,只是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上一个叫“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的人已经改了昵称。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了。

但本着严谨的态度,闻夏问归去来:[你还能在礼物榜上找到那个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么?他当时给你送了多少钱的礼物?]

归去来:[就送了俩海豚,你等等我找找。]

几分钟后,归去来发来一张截图,是礼物榜上排名非常靠后的那个“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

闻一夏:[能把他个人主页发给我吗?]

归去来甩了条链接过来,也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咋了这是?]

闻夏回了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他点开链接,出现的网页赫然“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的群鲸个人主页。看见那个熟悉的初始头像的时候心已经沉下去一半,再看到关注里唯一的主播“等夏”,并且点进这个主播的主页,从其礼物榜一的“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跳转回这个个人主页的时候,另一半也沉了下去。

是林风起没错。

可归去来说的那个时间,闻夏还没有答应娜娜参加宣传片的拍摄,群鲸给风航的主播名单上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他。

那林风起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家伙,合着一直在窥屏呢?

但是想想,林风起会知道他直播,也能说得通。毕竟他做游戏这件事在高中老同学之间不是什么秘密,有些还玩过他家的游戏。他和林风起有着这样一个共同的交际圈,消息互通很正常。

而他的微博账号并不是工作室官方账号,是他的个人账号,只是顺便用来发布发布制作消息,偶尔也会在上面说到直播相关的事情,并不避讳什么。

林风起顺藤摸瓜摸到他直播间,似乎在情理之中。

毕竟林风起从未过问他的职业,提到他的工作室却那么自然,仿佛早就知道似的。

闻夏想着,“啧”了一声。

他怎么就这么主动地给林风起找补了,好没出息。

于是等林风起从浴室出来,轻车熟路地走进主卧,等待他的是盘腿坐在床上的闻夏,和如寒刃般的视线,冷冷地刺过来。

这一眼看得林风起瞬间僵住脚步。

可闻夏不说话,冰冷的目光持续在他脸上停驻。

林风起心中一紧,口吻下意识地变得小心:“怎么了?”

闻夏摊开掌心:“手机再给我看看。”

林风起愣愣的:“手机?”

闻夏:“拿来。”

虽然还没明白状况,但林风起还是乖乖将手机上交。递过去时不忘贴心地解了锁。

闻夏找到那个熟悉的蓝色鲸鱼头,点开。来到个人后台,熟悉的初始头像,熟悉的昵称。

他点开个人资料,在用户视角很轻易地边找到了账号创建的时间。今年十月份,看日期,正好是发现归去来口中的假酒直播——也就是他发现林风起日记的那天。

怎么又是这一天。

确实比他之前以为的时间早,但也还真没早多少。

他那天喝了酒,有点儿醉是真的,好像直播的时候没怎么收敛音量。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林风起听见了,然后当场注册账号开始看他直播?

那为什么给归去来送礼物不给他送啊!搞错直播间了吗?

闻夏望着手机页面陷入沉思,长久的沉默让林风起心中七上八下,他心想难道闻夏知道他另一个账号的事情了吗?

虽然那个账号不是见不得光,但他用那个账号偷偷窥屏那么久——都快两年了。

简直像个变态。

不能让闻夏知道。

思及此,林风起悄悄壮起胆,开口道:“夏夏?”

他突然这么叫自己,闻夏愣了愣,轻咳两声,迅速找回状态:“你是怎么知道我直播的?”

“……偶然。”

笼统的万金油回答,闻夏非常不满意:“偶的什么然?”

心中有了誓死要防守的秘密,林风起扯起谎来都多了几分令人信服的理直气壮:“听说的。”

“听谁说的?”闻夏也不认输。

林风起一时卡壳,忽然瞥到闻夏手中的手机,想到他刚刚似乎在找账号的注册时间,暗暗咬牙,压制住内心的慌神,说:“……你。”

闻夏再次沉默。

这回,所有的疑点全都对上了。

喝酒误事啊。

闻夏神色复杂地把手机递回去,道:“那你……干嘛给归去来送礼物啊?”

林风起:“……送错了。”

闻夏:“。”

好吧,林风起看来确实是没接触过直播的菜鸟,送礼物都能走错直播间。也不怪他,自己当时和归去来双排打游戏,两个人都开着直播,他们的声音都能从对方直播间里听见,没看过直播的人一时混淆也情有可原。

……他怎么又在给林风起找补了。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雨就这么停息,昨天两人都没休息好,熄灯后不久便双双睡去。自从和林风起一起睡,闻夏的睡眠质量可以说呈倍数直线提升。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眠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忘了关铃声,忽然响起短信音,屏幕也亮起来。

那种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被猝然惊醒的感觉实在恼人,闻夏眯起眼,皱着眉拿起手机,进来的短信是条垃圾信息,搞得他更恼火了,怒然删除,发现微信有几条新消息,顺手点进去。

又是归去来这鳖孙子。

归去来:[对了老夏,你别怪我好奇,我是真的想知道我想得对不对。]

归去来:[那个什么,你直播间那个数字老板,是不是你对象啊?]

归去来:[我之前还以为是来着,但是现在又说你直播间的那个新榜一才是……]

归去来:[唉,所以之前是我想错了吗?]

四条消息。

一条比一条让闻夏清醒。

林风起已经睡着了,从身后搂着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粘得不行。

闻夏把手机拿近了些,把归去来的消息仔仔细细又看过一遍,有点无语:[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数字老板是我对象啊。]

归去来没有回复,他那个阴间作息,这会儿可能正播得兴起,没空看消息。

闻夏又看了遍他发过来的消息,莫名地有些在意。

归去来这个推测是怎么得出来的?就因为大老板两年来风里雨里从不缺席地看他直播、给他刷礼物?

那他归去来不也有这样的粉丝老板么,有什么稀奇的。

闻夏等啊等,等得花儿都谢了。

将近十分钟后,才终于有新消息弹出来:[啊,不是吗?我是想着既然你对象知道你干直播,那他平时总会闲着没事儿看两眼吧?你直播间的观众磕你和那数字老板的CP磕那么热闹,你对象就不吃醋啊?]

归去来:[嘶,我感觉你对象醋劲儿挺大的啊,上回拍片儿我就跟你多说了几句话,你对象看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去跟他抢人的。]

闻夏看着这几条消息,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是不对,他好像还是漏了什么。

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他猛地灵光一闪——对啊,睡觉。

闻夏认床这毛病,难伺候得不行,但是这事儿他从没跟别人说过,只有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比如他爹,比如邹博彦。加上因为这毛病,他从小到大都是走读,学校的同学们就更不知道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知道,是因为他有次去外地出差回来后,因为这毛病被折腾得精气神儿实在不好,直播的时候有观众听出来关心了两句,他顺口就答了。

而最先听出他状态不太好,并且用SC关心的观众,就是那位数字大老板。

当时,他和林风起处于断交的状态。

如果林风起真的是十月份才看他直播的话——他搬来的时候,林风起是怎么知道他认床的?

如果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会在给他准备的枕头上滴助眠的薰衣草精油?

总不是,林风起之前睡不好的时候给自己用的吧……可搬来的是时候林风起就说过,枕头是干净的,让他放心。

那他能从哪里得知自己认床?从老同学那里听说?哪个老同学会记得这种小事情,还给他通风报信啊,太闲了吧。

林风起那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也干不出特意找谁打听他近况的事儿来。

闻夏越想越清醒,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离开林风起的怀抱,内心挣扎着拿过林风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借用睡着的人的手指解开锁,群鲸APP的个人后台还是那个熟悉的账号。但他这次掠过了这个账号,直奔设置,找到切换账号——

空的。

或者说,除了“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没别的账号的了。

第74章、难逃一掉

手机屏幕幽亮的光照在闻夏略显呆滞的表情上。

莫非,他和归去来一样,也想错了?想多了?

他看向林风起,男人沉沉睡着,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是为了空掉的怀抱而在梦中感到不满意。

闻夏静坐片刻,忽然又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不忘回头将被子给林风起掖好。

他打着手机手电轻手轻脚往外走,睡在飘窗台上的阿哞十分警觉,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闻夏打了个手势,聪明的大黑狗子看懂指令,打了个呵欠把头埋回和他同睡一窝的闻大鸽身上。

闻夏轻轻合上卧室门,来到次卧,“啪”一下打开灯,从书架上再次再次找到林风起的日记,那本只记录到高中,还剩下小半本空白页的日记。

他直翻到高中毕业后的最后一篇日记,从这里开始后面什么都没写。

——真的什么都没写吗?

他今天晚上不过是随手往后翻了几页,林风起就把日记本抽走了。他当时没来得及多想,因为林风起紧接着就催他去洗澡睡觉。

太怪了。

直觉告诉闻夏,这本日记还藏有玄机。

其实写过字的纸页从侧面很好看出来,明显会比未使用过的颜色暗一些,他之前没注意过,现在细看之下,剩下的小半本中间还真有一条颜色较左右稍暗的缝儿。

从高中的最后一篇日记往后翻大概二十来页,一段新的日记映入眼帘——

20xx年x月x日,雨

闻夏开了自己的直播间,我没忍住送了几个礼物。

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参与他的生活,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很没出息地哭了。还好他看不见。

20xx年x月x日,晴

闻夏今天也开了直播,我又送了几个礼物。他感谢的时候念了我的名字,但是我的名字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初始名,他念得不太方便。

改什么好呢?

20xx年x月x日,晴

今天他又感谢了我的礼物,好像现在这个名字还是不太方便。但他说很特别。

5140005,特别吗?

……

特、别、吗?

那可太特别了。

后面的这部分记录的全是闻夏直播的事情,他的字里行间里全是闻夏的痕迹。但闻夏直播并不频繁,所以这部分的日记日期虽然涵盖了两年的事件,但其实内容不多。

闻夏捧着日记坐在床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也觉得林风起像个傻子。

此时此刻,闻夏很想把睡梦中的林风起揪起来,问问他,亲爱的,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还撒谎。

他骗他。

这一夜,闻夏又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林风起被闹钟叫醒,一睁眼便对上闻夏幽怨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闻夏幽幽开口:“睡得挺香啊?”

林风起内心惶恐,唇瓣动了动,没敢说话,呆呆地开着他。

闻夏在被子里的脚踹了他一下,没好气:“把闹钟关了,好吵。”

林风起赶紧起身关掉闹钟,回头看见闻夏眼下更重的青黑,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昨晚没睡好么?”

“是啊。”

“怎么了?”

“怎么了,”闻夏冷笑一声,“林风起,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这话一出,林风起心里头又是咯噔一下,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

闻夏这是发现什么了?

账号?还是……

但为闻夏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下床洗漱。

林风起一早上惊疑不定,可闻夏没再提过这件事,一切如常,仿佛起床时的异样是他没睡醒产生的幻觉。

直到出门时,两人在停车场分开。

闻夏忽然提了一句建议:“你以后要是在想写日记,要不换个带锁的本子吧。”

林风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闻夏已经关上车窗,扬长而去,留下他傻站在原地。

……不能吧?-

这一天,林风起可谓是过得战战兢兢——主要是面对闻夏的时候。下午他去合作方公司开会,会后负责人邀请他吃饭,他婉言相拒,直奔星夜工作室,一心只想见闻夏。

然而等他来到工作室,柳飞思却告诉他闻夏早就离开了。

“老大今天精神怪不好的,好像昨晚失眠了吧,就干脆回家休息去了。”柳飞思说。

林风起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他到家的时候闻夏刚睡醒,半眯着眼在吧台接热水喝。听见开门的声响,扭头看了眼玄关,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今天回来这么早?”

林风起敷衍地摸了两下扒他裤腿的阿哞,含糊应一声,看着闻夏欲言又止。

闻夏没给他言的机会,端着咖啡往房间里走。

林风起赶忙跟上去。

跟了没几步,闻夏脚步一停,回头道:“我还要再睡会儿,你别进来打扰我。”

林风起听话地止步,眼看房门无情关上。

他纠结片刻,推开次卧的门。

这个房间,林风起好一段时间没住了,只有昨晚被闻夏拉进来一起看日记。房间内陈设还和之前一样,但他一推门就看见昨天离开时本应整理好放回书架的日记本,此时竟然躺在床上。

而且还是打开的状态。

而且翻到的页面还是他原本打算瞒下来的部分。

白纸上,那一串“5140005”在汉语字词当中是那么的一目了然。

电光火石间,林风起明白了一切。

然后他沉默了,自闭了-

闻夏又懒趴趴地睡了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下去,他迷迷糊糊地叫:“小五,开灯。”

小五:“收到!”

小机器人光秃秃的脑壳瞬间锃光瓦亮,照亮了房间。

闻夏翻了个身,对上一双专注的黑眸。

他吓一跳,瞌睡都惊醒了。

林风起蹲在他床边,和他大眼对小眼。

闻夏:“……你干嘛?”

林风起双手搭在床边,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眸子带着湿漉漉的可怜:“对不起。”

这句道歉适时地让闻夏想起自己现在在生气,他沉默两秒,问他:“对不起什么?”

“你。”

“对不起我什么?”

“……我其实,从很早之前就看你直播了。”

闻夏毫不意外,他拖长音调“哦”了声,故意说:“这不是挺好的么,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支持我了,怎么还道歉?”

林风起看着他,目光在朦胧的灯光下更可怜了。

他还吸了下鼻子。

如果换平时,闻夏简直爱死他这娇俏的小模样了,但是现在,不行。

他按捺住内心的躁动,面无表情地说:“怎么,数字大佬,要哭啊?”

林风起长睫一颤,可怜巴巴地摇头,说:“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那就是故意?”

“……”

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钻进来,闻夏坐起来,轻轻冷哼一声:“饿了,先吃饭。”

但是饭后闻夏也没有跟他秋后算账,而是又回到房间,把林风起关在外面——这次他没把自己的猫儿子忘记,顺带还把阿哞也带进了房间里。

一家四口,只剩林风起被排挤在外。

林风起:“……”

闻夏回房后,开了直播。

不仅如此,他还开了摄像头。

他开直播总是搞突然袭击,老粉们都习惯了,倒是上回因宣传片吸引过来的新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懂就问,主播一直这么自由的吗?]

[我没看错吧!!摄像头!天啦!!!]

[卧槽卧槽卧槽,夏哥开色相头了!]

[色相头!就要色相头!嘶哈嘶哈,太好看了]

[不是说不开摄像头的吗夏老板~]

……

闻夏没买摄像头,用的是手机,架手机的这短短两分钟,直播间人气飙升。

闻夏坐下后,闻大鸽跳上桌子,跑过来蹭他,他被糊了一脸猫毛,把逆子捞下来,看见弹幕上刷什么的都有。

[大鸽!好可爱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