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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眠却不满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好一个心甘情愿,简嘉树气得快吐血,强烈要求再来一局,但前提是必须把季雨眠逐出他们队。

季雨眠迫不及待就和对面的打野换了,开心的坐在了阮羡身边,视线却还是粘在阮羡身上。

迟钝的简嘉树终于看出了点什么。

季雨眠这幅模样,一看就是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毛头小子陷入爱河的状态。

想起阮羡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的作风,他突然有些心疼季雨眠,但想起上把季雨眠糟糕的表现,他也就仅仅只心疼了两秒。

“这把季秘书不能玩打野!”简嘉树理直气壮道:“上把他严重破坏了游戏的公平性,这是惩罚。”

小绿闻言,立马不满的嚷嚷道:“简嘉树,哪有你这样玩游戏的?还限制别人玩什么英雄?”

阮羡却笑道:“没关系,就听嘉树的。”

小绿一时噎住,看向季雨眠。

季雨眠盯着阮羡的侧脸,看他精致漂亮的耳廓。

直到小绿暗暗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道:“我都听羡羡的”

只是感觉到阮羡杀人似的眼神,他立马改口道:“我都听阮总的。”

当事人都没意见,小绿再怎么不满都没用。

简嘉树势必要赢一把,这次选得全是克对方的英雄,季雨眠想都没想就要玩辅助,因为他要跟在阮羡身边。

陆思远早就知道季雨眠的痴汉属性,恨不得无时无刻不跟阮羡黏在一起,估计玩游戏也一样。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他刚刚随意一瞥,就发现季雨眠英雄池里的英雄少得可怜,直接禁了季雨眠能玩的辅助英雄,最后季雨眠不得不选了ADC。

简嘉树一开始没看懂陆思远的操作,直到开局后,季雨眠不去发育路,而是拿着ADC给阮羡辅助,就明白了陆思远的用意。

导演果然是导演。

ADC跟在中单身后,像个可怜的尾巴,把经济全部让给了中单,而最需要吃经济的他全场最低。

小绿皱眉打着游戏,发育路只剩个没有伤害的辅助,但要是辅助去跟打野,发育路就直接废了。

但事实证明,无论辅助守不守发育路,发育路都直接被陆思远和简嘉树打爆了。

其间,他们也委婉提醒过好多次季秘书去发展一下经济,但季雨眠真的跟大伙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别人玩的是刺激紧张的竞技游戏。

他玩的是满屏幕冒粉红色泡泡的恋爱游戏,要是草丛里的花能摘下来,估计他真的会摘下来送给阮羡。

小绿这把玩的打野,在草丛里再次被陆思远一炮轰死后,终于疲惫的揉了揉额,“看来恋爱脑在自己队也不好。”

而简嘉树和陆思远已经推到了高地。

简嘉树看着触手可及的胜利,内心窃喜,得出一个人生结论——此生远离恋爱脑!

阮羡的经济成功被季雨眠喂得很高,但他们打的是团队游戏,ADC若是没有打出输出,阮羡一个人都根本带不动,他也已经好几次死在陆思远的大炮下。

他等待复活时,季雨眠就在水晶下等他。

阮羡复活后,却直接绕过了ADC,跟小绿的打野走一路,每次ADC靠过去,他都很果断的绕开。

季雨眠自然察觉到了阮羡对他的冷淡,顿时委屈的不行,拉了拉阮羡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道:“羡羡,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一起了?”

阮羡皱眉,修长的手指却在屏幕上流利的操作。

闻言,他淡淡道:“你太穷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嫌弃还是被季雨眠捕捉到了。

季雨眠点开数据界面,发现自己真是最穷的,连辅助都比他经济高。

阮羡道:“等你经济跟上了,才能跟我走一起。”

坐在对面的简嘉树和陆思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对面宛如死了的ADC终于活了过来,开始吃兵线去打野提升经济了。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直到季雨眠躲在草丛里拿了一个人头,局势似乎就开始慢慢扭转了。

因为季雨眠前期并没有发育,即使后期再去发育也需要时间。

知晓一切的小绿留在高地守家,把战局尽可能拖长。

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做法十分正确,季雨眠为了经济,几乎调动所有智力在打游戏收割人头。

双方经济终于持续追平,简嘉树被季雨眠不知道杀死多少次后,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秘书这是杀疯了?”

季雨眠则是悄悄打开数据,发现自己数据上去了,内心一阵窃喜,贴近阮羡道:“羡羡,我现在经济已经最高了,可以跟你走在一块了吗?”

阮羡淡淡的“嗯”了一声。

而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Victory”的提示,众人都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两场游戏玩下来,都是他们此生玩得战线最长也是最心累的游戏。

季雨眠也有些失望,因为他还想在游戏里和阮羡亲密的走在一起。

两连跪后,简嘉树哭着喊着再也不打游戏了,但夜晚漫长总要找点事打发。

有人说要不打牌?

但这个观点一提出就被小绿和简嘉树同时打断。

“你要想输的倾家荡产你就打吧!”

因为他们合理怀疑,要是打牌,季雨眠只要和阮羡在一个桌上,一定会想方设法给阮羡喂牌!

以季雨眠的智商去喂牌,那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打的必要。

之后又有人提出了好几个娱乐项目,但都被种种理由拒绝。

简嘉树看了眼季雨眠,叹了口气道:“今天不宜游戏,还是去吃点宵夜吧。”

这一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大家浩浩荡荡往山庄的露天餐厅走去。

夜幕降临,露天餐厅下的装饰灯已全部亮起,远远望去宛如璀璨的星河。

简嘉树的情绪通常来得快去的也快,坐在餐桌上点了许多自己爱吃的菜,又把菜单递给众人。

季雨眠坐在阮羡对面,这次没任何人跟他抢位置,甚至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坐在阮羡身边,给他们两人留了私密空间。

这让季雨眠很满意,吹着悠闲的晚风,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

他娴熟的点了阮羡爱吃的菜。

阮羡慢条斯理的吃着料理,饮了口罗曼尼康帝,微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季雨眠。

和季雨眠认识很久,好像还从来没看见季雨眠这么开心过。

他忍不住道:“宝贝,你很开心吗?”

“嗯!”季雨眠塞了一口西蓝花,这是他以前最讨厌的蔬菜,但却是阮羡喜欢的料理里会有的配菜。

所以他也开始喜欢吃了。

他看着对面沐浴在暖黄色灯光下的阮羡,很认真道:“羡羡,我满足于现在的一切,我真的觉得我好幸福。”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害羞,眉眼轻轻往下垂。

阮羡笑了一声,那笑意味不明。

季雨眠鼓起勇气道:“要是时间永远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我想我会一直幸福的。”

阮羡笑了笑道:“那你真的很容易满足呢。”

“怎么会是容易满足呢?”季雨眠道:“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一切,其他的什么我都不需要了。”

他没说,他已经拥有了阮羡,那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阮羡抿了口红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像你这样容易满足的人,好像有另一种说法,好像是老实人来着。”

季雨眠委屈道:“老实人不好吗?”

阮羡眯起眼睛,凑近了季雨眠一点,笑着道:“没说不好,挺好的。”

季雨眠瞬间又生出了勇气,道:“那羡羡,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吗?会是跟我一样的人吗?”

阮羡突然笑的很狡黠,“我呀,当然不是。”

季雨眠有些许失望,道:“那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阮羡道:“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我通常想要很多很多东西,即使已经拥有了,却还是不满足。”

季雨眠认真道:“我会给你很多很多你想要的东西。”

阮羡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可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太贪心了吗?”

“不觉得。”季雨眠道:“反正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喜欢你的。”

阮羡又笑了,“你好会哄人开心哦,宝贝。”

季雨眠太清楚阮羡这样的笑了,他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才这么笑。

顿时捏紧拳头道:“我没有哄你,我说真的。”

阮羡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小季我信你。”

吃完饭后,众人纷纷各自回房间休息。

阮羡来过这次山庄很多次,负责人也早就给他开好了他平常最常住的套房。

套房奢华宽敞,最外面有一整面露台,露台上有一处很大的温泉,正氤氲往外冒着热气。

阮羡洗了澡后,就裹着浴巾泡在了温泉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的全身,一天的疲惫瞬间被缓解。

可他躺在温泉池里,却突然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季雨眠说很幸福很满足时的神情;想到了季雨眠打游戏时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模样;更想起了季雨眠在厨房为他忙碌准备晚餐的模样。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阮羡这样想。

可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他的面前就似乎出现了一道幻影。

空旷旷的别墅里,房间没有开灯,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遮挡了一切能透进来的光线。

苍白而又漂亮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白色的裙子沾满了血渍。

她的胸前紧紧抱着一个小男孩的头,“羡羡,妈妈对不起你。”

小男孩擦掉了妈妈脸上的泪水,“妈妈,你永远不用跟我道歉,因为我爱你。”

女人却笑出声来,亲了亲小男孩的脸蛋,“妈妈也爱你啊,羡羡。”

小男孩流下泪水,更紧的搂住妈妈。

可下一秒,妈却突然用手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小男孩无法呼吸,白皙的脸涨得青紫,不可思议的望着妈妈。

妈妈却越来越用力,“羡羡,跟我一起死吧,死了就不需要在乎有没有爱了。”

“不不要”小男孩拼命挣扎着,却艰难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可怜的呻吟,“妈妈”

“妈妈是为了你好。”女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似乎已经神志不清,“这世上不会有人爱你这样的小孩,你知道你有病吧……”

小男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原本的求生意志似乎也在瞬间消退。

女人露出满意的微笑,愈发用力掐着手中瘦弱的脖颈。

“羡羡死了会去往天。国的,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阮羡突然惊起满身冷汗,明明泡在温热的温泉里,心却在瞬间变得冰冷。

他环住自己,身体却愈发冷,让他急切想找个东西填满自己。

可那东西必须会是让他痛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多回忆,之后颤抖的拿起手机,犹如拿着救命稻草,点开了小秘书的聊天框,“小季,想泡温泉吗?”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季雨眠的声音传了进来,“羡羡,我可以进来吗?”

第46章心声

夜幕慢慢笼罩在温泉上,暖黄色的灯光从水底升起,阮羡穿着白色浴袍,倚靠在温泉边,总是白皙的脸微微泛红,宝蓝色的瞳孔更是湿润,正愉悦的望着他。

季雨眠拘谨的站在温泉边,脸红到耳根。

他就住在阮羡的隔壁,这么晚来敲门其实就是想见见阮羡,真没想过要做什么。

但是阮羡此刻浴袍敞开,露出湿红的脖颈,和一片白皙胸膛,还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他有点非分之想不过分吧。

“小季,那么紧张做什么?快下来呀。”阮羡眼眸湿漉漉的望着他。

他刚刚已经洗过澡了,但是并没有穿浴袍的习惯,此刻身上穿的是干净的黑色外套。

要是下温泉的话,衣服会湿透的。

他正犹豫不决。

阮羡又笑了,似乎看出他的焦虑,“笨蛋,当然是要把衣服脱了再下来啊。”

季雨眠脸更红了,想问阮羡房间里有没有多的浴袍,他可以换上。

但阮羡却眨眼笑了笑,“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我没看过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吗?”

季雨眠在说话方面完全不是阮羡的对手,看着阮羡期待的目光,他只能慢慢脱掉外套,脱掉短袖,露出结实精悍的胸膛,腹肌上线条分明的人鱼线隐入黑色休闲裤里。

阮羡舔了舔唇,“小季身材很好呀,是经常健身?”

“没有。”季雨眠害羞道:“只是每天会晨跑而已。”

“唔,是个很好的习惯呢。”阮羡弯眼笑了笑,视线却看着他愈发紧绷的裤子。

阮羡此刻换了个姿势,胳膊撑在温泉边,抬起湿润的眼眸看着他。

季雨眠呼吸深重,觉得自己幼时在电视里看得能诱惑人犯罪的魅妖就是阮羡这幅样子。

在阮羡的催促下,他快速褪下裤子,然后遮住了紧绷的地方,快速的下了水。

阮羡捂着唇,笑得歪倒在池边,“小季,你怎么时候都这么亢奋呀。”

季雨眠脸颊都红透了,水池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想按捺住体内的火,可阮羡的脚突然又不知为何伸了过来,重重的踩住了他。

季雨眠不受控制闷哼一声,隐忍的汗水从他额上往下淌,青筋狰狞的凸起。

他咬牙道:“羡羡”

阮羡歪着头,与他仅仅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突然道:“小季,上次你让我好疼啊。”

明明这话说的含糊不清,可季雨眠却十分清楚的知道阮羡在说什么,这下子连结实的胸膛都泛着红。

他局促道:“之前是我没经验,之后我会轻轻的。”

阮羡却突然笑了笑,然后身体朝他靠了过来,季雨眠墨色的眸子陡然震颤,阮羡的唇却已经贴了上来。

带着清新的酒香,还有那软绵绵的呼吸。

季雨眠一动不敢动,除了在阮老爷子别墅庄园的那次外,阮羡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

他感受嘴唇上轻柔的触感,手不受控制环住了阮羡的腰,抱着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跟以往的粗暴的掠夺不同,这次他吻得很温柔,就好像在享受这个吻。

而他似乎也从这个吻里嗅到了不同的滋味。

他感觉到怀抱里的阮羡在颤抖,就好像一只破碎的可怜的幼兽。

他愈发温柔,手指摩挲着阮羡的脸,近乎眷念而又珍视的吻着他。

只是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阮羡推开了。

阮羡脸上泛着红晕,如羊脂玉般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夜幕下,他望着季雨眠的眼睛,笑道:“小季,你这么温柔我好不习惯。”

季雨眠垂下眸,紧抿着唇。

想说他会把这世界最好的温柔和耐心都给阮羡,只是对于这方面他还很青涩,但他会慢慢探索慢慢学习。

阮羡却道:“但有时候爱就是伴随着痛苦的。”

季雨眠有些不知道阮羡在说什么,迷惘的看着他。

阮羡道:“小季,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刻,越是幸福,就越会感到不安,会想要让自己感受到强烈的痛苦,好像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幸福了。”

季雨眠不解道:“可若是真的幸福,又为什么要去感受痛苦呢?”

他抿了抿唇,“羡羡,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阮羡摆手笑了笑,“不是啊,只是在网上刷到这句话,单纯好奇而已。网上还说这种人会因为感到幸福而愧疚,是不是很奇怪呢?”

“不奇怪。”季雨眠道:“人本来就是复杂多样的。但但是我希望你只能感受到幸福。”

“我肯定会的。”阮羡又笑了笑,他倚靠在温泉边,抬起头望向远方的星星,“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欢欢的吗?”

季雨眠望着阮羡的侧脸,摇了摇头。

阮羡道:“我母亲生前签了一份无偿器官捐赠书,她死后能用的器官都捐给了欢欢的母亲,欢欢的母亲代替她在这世上活了下去。”

季雨眠呼吸一紧,他早听说过阮羡的母亲死于自杀,可没想到这位女士生前竟然还做过这样的事。

可既然能想着挽救他人的生命,为什么不试图去挽救下自己吗?

“我一直不明白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阮羡撑着额,“她跟我说死亡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季雨眠突然有些紧张,他盯着阮羡的脸,“可死了就不能泡温泉了。”

阮羡又笑出声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没”

他不敢说,他似乎在阮羡眼里看见了对死亡的渴望,虽然那渴望一闪而过,可却依然让他感到心脏阵阵绞痛。

“可没过几年,欢欢的母亲和父亲就在一场车祸中丧命,只留下了欢欢一个人。”阮羡道:“这世上的人真奇怪,想活的人拼命要活下去,可不想活的人非要百般作死才能真的死去。”

季雨眠心脏愈发阵痛了,不安感席卷他全身。

他鼓起勇气,抱住了靠在温泉边的阮羡,“羡羡,我我只想让你知道。”

接下来的话,他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几个深呼吸后,他才咬着唇道:“我爱你。”

阮羡没有推开他滚烫的怀抱,宝蓝色的瞳孔笑意盈盈,轻轻点了下他冒着热汗的鼻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想寻死吧?”

季雨眠局促的垂下眸,可却更紧的抱住了阮羡,力道几乎把阮羡揉进身体里。

阮羡却笑得很俏皮道:“怎么可能呢?欢欢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监护人了,为了欢欢我怎么都会活下去的。”

季雨眠悬着的心陡然松了下去,可他却更紧的抱住阮羡,怎么都不舍得松开手

泡完澡后回到自己房间,季雨眠怎么都睡不着,曾经阮羡遇见他的时候一定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才会被送去疗养院的。

可当年的疗养院因为非法经营早就被查封,一点资料和线索都查不到。

而唯一知晓此事的小佳如今依然下落不明。

可就在季雨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为阮羡设的是专属铃声,知道不是阮羡的电话,他并不是很想下床去接。

可那电话锲而不舍,还是在大半夜,似乎他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

他这才皱着眉头将手机拿了过来,是刘助理打过来的。

他恹恹接通,“喂?什么事?”

“小季总诶。”刘助理热情道:“当初您让我在洛杉矶找的小佳终于知道了,如今他在一家私人诊所里治疗,他们一家子藏得可深了,但多亏季家在国外也有点人脉”

“少废话。”季雨眠皱眉打断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国?”

刘助理却叹了口气,“小季总,这边手续流程太多了,而且小佳一家不是很配合,估计最起码三四个月,不过好歹是找到了。”

季雨眠却不满道:“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刘助理为难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方便问一下,小季总找小佳一家人是要问些什么事呢?”

“私事。”季雨眠简短道。

“这样啊。”刘助理在电话另一头道,他在职场多年,知道上司这么说,就是嫌他多嘴的意思。

即使季老爷子总是叮嘱他多打听点小季总的私事,可以后季家怎么都会是小季总,他也就没再继续多问。

季雨眠对刘助理的知趣还算满意,道:“既然回不了国,那你明日安排一场视频通话,我有些事想亲自问他。”

电话那边的刘助理再次为难的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小季总,现在的小佳状态特别差,听洛杉矶的同事说,那孩子看起来也怪可怜的,谁跟他讲话他都答非所问,只重复着一句话,说什么我就是他之类的,估计您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季雨眠见过小佳发病的样子,也知道刘助理说的是事实,即使他去逼迫小佳,也只会让这件事适得其反。

“那他的父母呢?”

小佳的父母带着小佳躲到了国外,肯定也是知晓很多事的。

刘助理道:“小佳的父母态度也是很强硬,说除了小佳的病情他们什么也不会透露。”

可季雨眠却似乎在里面嗅到了更多线索。

小佳的父母肯定知道当年阮羡的事。

他道:“你让那边的同事想办法撬开小佳父母的嘴,资金方面不用考虑,只要他们能开口就行。”

“好咧。”刘助理道。

虽然小佳的父母态度强硬,但据那边的同事说他们躲在国外,每日要付高昂的医疗费,资金上确实在慢慢出现危机。

虽然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钱确实能干成很多事。

他觉得这事肯定能干成,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又想起季老爷子的叮嘱,犹豫半响,小心翼翼问道:“小季总,您恋爱谈得怎么样了啊”

第47章危机

季雨眠和阮羡在度假山庄呆了两天两夜,过得充实而又幸福。

工作日当天早上,一伙人各奔东西,他和阮羡回了珀尔传媒,阮羡不习惯早起,坐在保姆车里不停打瞌睡,他悄咪咪的把阮羡的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阮羡的呼吸香甜柔软,轻柔的拂在他的脖颈处。

他转眸,看向窗外的朝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和充满生机。

莫名的,他对未来充满希望,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之后的日子都很顺利,他和阮羡在公司秘密谈着恋爱。

阮羡的电影有了资金后,也渐渐步入正轨,时间定在两个月后,是专门算好的黄道吉日,只是阮羡一直不愿意担任导演,无论陆思远怎么劝都没用。

可阮羡却对这部电影却很上心,主动承担了总监制的工作。

监制的工作繁琐复杂,负责电影的日常运作与策划。

季雨眠站在珀尔传媒的茶水间,细心的将咖啡豆磨成粉,心里却都在想阮羡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去干那么累的工作,该多辛苦啊。

真是心疼。

但他并不会因此就阻碍阮羡去做想做的事,他支持阮羡的一切决定。

而他要做的事,就是必须在生活上将阮羡照顾的更好。

咖啡粉被磨得细腻,好闻的干香慢慢弥漫至鼻间。

季雨眠将咖啡放进咖啡杯里,又拿出牛奶打奶沫。

这是他第二次泡卡布奇洛,上次泡的阮羡也说好喝,但是勾得爱心扭扭曲曲,十分难看。

季雨眠深呼吸,为自己鼓气,几乎拿出平生最大的耐心在咖啡上勾爱心。

就差最后一点点,这就是个完美的爱心了。

可就在他将爱心填满时,茶水室外传来小苗热情的声音:“棉芜,新戏都拍完啦?来找阮总?”

一道温润愉悦的男声响起,“是啊,小苗秘书。”

“你最近拍的电视剧我看了,你进步好多了啊。”

“哈哈哈哈,都是导演指导的功劳。”

季雨眠手一抖。

棉芜,不就是那个小棉吗?

一个常年在电视剧里活跃的三流演员。

他都多久没来找阮羡了,怎么今天突然来了?真是甩都甩不掉的烦人精。

呵,可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比不过我的,我是阮羡的男朋友。

可心里却还是紧张起来,手下猛地一用力,好好的爱心从中间被滑断,就好像变成了心碎的图形。

简直比上次的爱心还要糟糕。

季雨眠额间青筋暴起,正想把这杯咖啡倒了制作新的,可却听见小苗在总经理室门口敲门的声音,然后阮羡的声音朦朦胧胧地方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两秒后又是关门的声音。

季雨眠连忙端起咖啡,脚步急切的走出茶水间。

经过小苗身边时,他黑色的长风衣似乎刮起一阵风,责备的瞪了小苗一眼。

小苗也真是的!

怎么能把不三不四的人放进阮羡的办公室?!

正跟同事闲聊的小苗一脸无辜,对同事道:“季秘书刚刚是莫名其妙瞪我了吗?”

同事喝了口水,看见季雨眠远去的身影,总让他幻视到了电视剧里的捉奸剧情

季雨眠刚靠近办公室,就听见了小棉刻意矫揉做作的声音——“哥哥,你都好多天没找我了。”

他瞬间怒火直烧,“砰”的一声将门推开。

阮羡依然没有骨头似的窝在老板椅里,幸好小棉没有坐在阮羡大腿上,而是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对小棉做什么。

“谁啊?”小棉不满的转眸,看见满脸铁青的季雨眠,又十分倨傲的移开视线,可怜巴巴的看着阮羡道:“哥哥,你这不解风情的秘书,你还没开除吗?”

季雨眠紧抿着唇,想说什么,可阮羡挑起眉眼看他。

他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随后又是“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小棉被吓的肩膀一抖,皱眉看向季雨眠,嘲讽道:“哟,一个小秘书脾气倒还不小。”

季雨眠紧紧盯着小棉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出去!”

他眼神冷厉而又阴沉,就好像什么饿狼被抢了食物的凶狠眼神,即使小棉不喜欢这个小秘书,可却还是被这眼睛震慑了片刻。

他清了清嗓子,“这办公室是你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出去?”

季雨眠却没耐心在看小棉,而是看向窝在沙发椅里一直以旁观姿态看着这一切的阮羡。

他手抵着额心,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戾气,压抑着声音叫了一句,“羡羡。”

“羡羡?!”这下子轮不到阮羡先开口,小棉的吃惊的叫到:“你叫哥哥羡羡?”

季雨眠攥紧拳头,冷冷凝视着小棉,“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小棉冷声道:“你一个小秘书就能叫了?”

季雨眠还要回怼,但让两人针锋相对的当事人终于坐直了身体,可浑身还是给人一种慵懒随意的气质。

阮羡修长的手指撑着下颌,宝蓝色的瞳孔弯成月牙道:“好啦,有什么好争的?”

季雨眠冷眼看小棉,可看向阮羡时,他墨色瞳孔里的嚣张气质瞬间被浇灭,似乎换上了可怜小狗的神情。

季雨眠委屈的垂着眸子,“可是他叫你羡羡了。”

小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这个眼神残暴的恨不得杀死他的男人,是怎么一瞬间变成这副撒娇卖惨的可怜样的?

别扭!

真别扭!

阮羡笑了笑,看向小棉道:“小棉,你过来有什么事?”

阮羡没有理季雨眠,季雨眠也不生气,而是大步走到阮羡身边,紧紧贴着阮羡的老板椅,居高临下晲睥着小棉。

这明显超过了一般秘书的范畴。

小棉尽力忽视那道尖锐的眼神,“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哥哥,我好想你了,你呢,有没有想我?”

“呵。”季雨眠却抢先冷哼道:“之前不是都被气走了吗?现在还来干什么?还想在他身上捞什么好处?”

小棉气得脸都涨红了,“我跟哥哥说话呢,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这小秘书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就一定是因为好处我才来找哥哥的吗?”

“不是吗?”季雨眠毫不相让,冷嘲热讽,“上次你拿到的资源,以你在娱乐圈的人脉能拿到吗?”

小棉手指紧紧攥着裤腿,脸上染上羞愧的红。

这小秘书说的确实是实话,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啊。

这也是他今日过来必须要对阮羡说的话。

他不顾季雨眠的冷嘲热讽,鼓起勇气对阮羡道:“阮哥,上次说话是我冲动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次入圈你帮我解围我就喜欢你了,我真的不是因为那些好处才跟你在一起的。”

“我可以以我未来的前途发誓保证,若今天我说的有半句假话——”

他话未说完,季雨眠就已经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过去,抬手攥住小棉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上次小棉来珀尔传媒,也是这么被季雨眠赶出去的。

当时这个小秘书毫不留情,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他的胳膊攥得一片淤青,过了好几天痕迹才消散。

小棉奋力挣扎着:“你要干什么?”

“出去!”季雨眠冷冷道,墨色的瞳孔沉的滴水,里面的怒意似乎被刚刚进门时还要浓烈。

“我不”

季雨眠却不容拒绝的拉着他往外走,咬牙道:“羡羡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死缠烂打了。”

“有男朋友?”小棉挣扎的动作顿住,往后看坐在老板椅上的阮羡。

阮羡弯起眉眼笑了笑。

从刚刚季雨眠赶他走阮羡没有任何表态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阮羡真的从未喜欢过他。

他从来不觉得阮羡有男朋友这事威胁有多大,他只是更想看看阮羡的反应。

“小棉,你现在有作品在热播,被媒体拍到就不好了,还是先回去吧。”

小棉咬着唇,眼里似乎有泪水涌动。

“哥哥,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喜欢过我吗?”

但阮羡最终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季雨眠已经把他撵了出去,而季雨眠也“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小棉后知后觉。

阮哥的男朋友,不会就是这个变态小秘书吧?!

小棉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季雨眠和阮羡两人,阮羡坐在老板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一本编剧书籍。

在两人分别后,季雨眠在这间办公室里很少看见阮羡看书,他知道阮羡这是在为新电影做准备。

可他的心却被不安的吊着。

他以为阮羡身边那么多人,只有他是不图任何利益心甘情愿留在阮羡身边的,没想到这个小棉也是。

这让他感觉很危险,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动起来,手心出了一层热汗。

不行。

无论发生什么,阮羡都不能离开他。

他必须想个办法。

他走到阮羡的办公室前,试探的开口道:“羡羡,今天晚上你没有其他事吧?”

阮羡头也没抬,“没事。”

季雨眠道:“我想带你去见一些人。”

“什么人?”

季雨眠却抿着唇,垂眸没有说话。

第48章威胁情敌

阮羡不是爱多问的性格,何况他认识季雨眠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季雨眠特别要好的朋友,他弟弟阮明遇除外。

不过他相信季雨眠肯定不会带他去见阮明遇就是,于是就答应了。

季雨眠墨色的瞳孔骤然发亮,开心的凑到阮羡身边,弯腰开心的亲了他一下,然后没有看阮羡的目光,羞红着一张脸道:“卡布奇洛没有泡好,我再去给你重新泡一杯。”

阮羡勾唇笑了笑,又喝了口咖啡,“小季,现在也泡的很好喝啊。”

“心心形勾得不太好看。”季雨眠愧疚道。

“那你去吧。”阮羡视线又重新回到书上。

他知道季雨眠总有些特别的执着,若是不让他重新泡一杯,反而会独自默默失落。

“好!”

季雨眠出了总经理办公室,脸上的笑脸一瞬间变得阴沉,他没有走向茶水间,而是看向珀尔传媒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小棉戴上墨镜和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下了电梯后走向地下停车场,司机在那里等着他。

想到阮羡自始至终都没对他动情,他心里的不甘几乎快满溢出来。

他扶了扶墨镜,想到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他再多找阮羡几次,说不定阮羡会回心转意。

阮羡这个人虽然花心,但却很心软。

想到此,他走向保姆车的步伐愈发坚定。

可他还未靠近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因职业的特殊性,他对周围的脚步声十分警惕。

不过,很快他又放下心来,若是狗仔肯定不会发出这么重的脚步声,那些狗仔一般都躲在暗处,架着单反随时准备拍下你最丢脸的瞬间,或是最劲爆的恋情。

若说是粉丝,应当也不太可能。

因为公司给他接的作品大部分是偶像甜宠剧,所以粉丝群体受众大部分是学生,虽然也有步入社会的打工人,但是非常少。

而他来的地方是写字楼,碰上粉丝的几率真的很小。

应该是路人吧。

小棉压了压帽檐,脚步加快。

但很快那脚步声就离他越来越近,而且很急促很重,很像是什么人来寻仇的。

小棉的心一瞬间跳到嗓子眼,不会是那些一直跟踪他的黑粉吧?

他脚步更快,掏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只是手机刚贴到耳朵上,一只大手就伸过来抢走了他的手机。

他想跑,但是手机里的信息太多了,要是落到黑粉手中,他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下去。

他在心里把公司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的行踪。

突然,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以后不许再出现在阮羡面前。”

小棉被吓得一激灵,这才敢抬眼看突然出现的男人,磕巴道:“你你不是阮哥的小秘书吗?”

季雨眠眉眼恹恹,薄唇紧绷,犹如看什么垃圾一样看他,“听懂了吗?”

季雨眠这么强的攻击性,一下子就让小棉捕捉到了什么。

他嘲讽道:“原来阮哥的新男友就是你啊。怎么?现在刚在一起就真以为自己是正宫了?”

季雨眠揉了揉笔挺山根,似乎一句话不想跟小棉多说。

他轻抬起薄薄的眼皮,居高临下凝视着小棉帽檐下的脸,语气冷冷道:“我没什么跟你说话的耐心,我警告你,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小棉闻言嗤笑一声,很想拿手拍拍这小秘书的脸,让他最好清醒点。

可最后,他看着季雨眠那冷厉的眼神,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道:“你这小秘书真有点意思,警告我?就你?你不会古早言情文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吧。笑死人了,兜里能掏出几个钢镚啊?阮哥的一件衣服就够你两年的工资了吧。”

季雨眠额间青筋凸起,舌尖顶了顶上颚。

他慢慢走近小棉,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专横与独裁的气息,高大笔挺的身影压迫性十足的笼罩住小棉,墨色的瞳孔冰冷的注视着小棉帽檐下的眼睛。

就好像什么大型凶兽遇到了想偷吃他猎物的老鼠,想将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挫骨扬灰。

小棉生理性感到畏惧,往后躲了点。

季雨眠弯下腰,满脸阴霾,咬牙切齿在他耳边威胁道:“若你还想在这圈子混下去,就离他远一点,否则我有千百种办法让你滚出娱乐圈。”

这声音就好像恶魔的低语,阴恻恻的,压迫感十足。

小棉不可能害怕阮羡身边的小秘书。

可此时,他却感到了恐惧,肩膀不停哆嗦着,鼓起勇气道:“你你少信口开河!”

“不信?”季雨眠直起身体,冷笑道:“你大可以试试。”

小棉额间青筋跳个不停。

难不成这小秘书大有来头,可若真的有来头,又怎么甘心在阮羡身边做个秘书。

只是这小秘书阴沉的样子太唬人了。

他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必须要公司找人查一下这个小秘书的属性再说。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也不如刚刚那么刻薄。

但想起这人竟然能当阮羡的男朋友,还是有些许嫉妒。

毕竟他跟阮羡最多就是暧昧关系,还从来没有正式确定过关系。

他道:“你以为你跟他能好多久?他腻了就会甩了你,你只敢对着我威胁有什么用?”

季雨眠面色冰冷,语气无甚表情,却斩钉截铁道:“不会,也不可能。”

“不会?呵,那你可还真是自信,这世上就没有不会让他腻的人。”

“不。”季雨眠冷冷道:“是他不能腻。”

“不能腻?”小棉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答案,“他要是腻了你,想甩了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季雨眠深邃的眉眼微微紧皱。

他似乎只是想到阮羡甩他的场景,心就隐隐刺痛,一种想抓住所有的冲动充斥整个大脑。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不可能有那一天。”

“不可能?”小棉像听到什么笑话笑道:“怎么?他要甩你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不应该吗?”季雨眠反问,语气坚定道:“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小棉道:“笑死了,现在谁好人家分手还需要对方同意啊?”

季雨眠眼神愈冰冷,薄唇紧绷,脸色阴沉的吓人。

小棉又抖了下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这小秘书身上看到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试探的问道:“不会他跟你分手,你还想玩囚禁play那套吧?”

季雨眠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用力攥紧拳头,像握住了怎么挣扎都逃不开的小雀。

冰冷的注视着小棉,道:“有什么不可以?是他主动说跟我在一起的,那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小棉瞳孔震颤,他本来只是试探,倒把自己吓到了。

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病?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可季雨眠的眼神却更阴沉的盯着他,盯的小棉浑身发毛,赶紧逃离了这个疯子

小棉上了保姆车,还是心有余悸,助理给他倒了杯热水,关心的问道:“棉哥,怎么去见了阮总你吓成这样,难不成是阮总对你潜规则了?”

小棉拍了下小助理的头,“去你的,”

他吹了口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语气有些失望道:“他要是真潜规则我就好了。”

小助理脸上露出不理解的神情。

小棉想到阮羡的小秘书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正要跟小助理说要公司查一查小秘书的身份,可小助理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青涩的脸上立马露出如临大敌的神情,连忙放在耳边接听,“宋哥,什么事?”

小棉嗤了一声,将视线移到窗外,不用想都猜得到是他经纪人打过来的,很多话经纪人不好跟他说,都会催促他的小助理,让小助理旁敲侧击。

这个小助理跟了他好几年了,他都习惯了,没想过要换掉。

“好好”小助理慌张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接着是刻意压低的声音,“我会提醒的。”

小助理挂了电话,小棉才把视线移过去,“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我不就在微博发了条微博,用得着天天说吗?”

他先入为主觉得是这事。

因为之前他在微博上经常跟黑粉对骂,引起的舆论很不好,公司公关了好久才摆平。

后来公司直接接管了他的微博,让他只能偷偷开小号跟黑粉对骂。

可小助理的神色明显比他私自发微博的事还要紧张,甚至唇都止不住哆嗦着,“棉哥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小棉坐直身体,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道:“没惹什么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真的确定吗?”小助理慌张道:“刚刚宋哥给我打电话,让你最近老实点,因为公司把你近期的活动综艺全部停掉了。”

“为什么?!”小棉气的眼红,“我目前的在播电视剧正有起色,现在正是我要加强曝光的时候,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跟钱过不去吗?”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小助理垂着眸道:“这是公司老板的决定,宋哥说也是我们公司最大投资人的决定。”

“你知道我们公司大股东吗?是苏家。”

“苏家?”一提到苏家,小棉脸都白了。

虽然他不参与京城寒门圈的那些破事,但也听过京城最大的豪门苏家的名声。

苏家资产雄厚,涉及多个行业,在娱乐圈也多有投资,若是苏家开口说要封杀掉哪个小明星,简直跟大象踩死一只小蚂蚁那么容易。

可是他都没有认识的苏家人,而且他忙着拍戏,也没有四处树敌。

到底是谁?

突然,他脑海一个激灵,想说他最近惹得人,不就是刚刚那个说要封杀他的小秘书吗?

可是他没记错的话,那小秘书姓季,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他揉了揉额心,神情严峻道:“你确定没搞错?真的是苏家发话?”

小助理摸了摸头,“好像是的。不过我之前看过小道消息,说苏家局势复杂,各股势力暗流涌动,还说什么现在正在争权阶段,说不定以后会改姓之类的。”

小棉道:“你还看这种消息?”

小助理腼腆道:“平时闲的无聊嘛。”

他像又想起了什么,道:“但我听宋哥说,这次给我们公司老板施压的确实是一个季总的手下。”

“季总?”小棉额上冒出冷汗。

难不成那个小秘书真的大有来头。

“对啊,我还在小道消息看到过,说是苏家以前就姓季,只是大家族们总有些勾心斗角,后来就姓苏了。”

小棉呼吸都不稳了,他没听小助理继续说下去,而是给经纪人打了通电话。

经纪人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对他一顿大骂,“祖宗啊!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你惹谁不好?你惹季家的小少爷?”

小棉现在脑子全是浆糊,简直被苏家和季家的关系搞蒙了。

他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自家艺人。

他苦口婆心道:“公司本来不让我多说,就让我警告你两句,但这事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你知道咱们公司最大股东一直是苏家对吧?但最近苏家闹得天翻地覆,季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被季老爷子接回来当接班人培养。”

“这小少爷手狠心黑,做事不折手段,为了权势简直不要命,把苏伦旭狠狠摆了一道,估计要亲手送他这个哥哥进监狱了。

“所以现在苏家很多产业都改姓季了,包括我们公司。”

小棉吐出一口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经纪人继续道:“我还是想问,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是怎么惹这个手狠心黑的小少爷了?你是不是橇了人家墙角?”

小棉嘴唇发白,脸色发紫,脑袋里嗡嗡响。

原来那个小秘书说的都是真的。

经纪人道:“我真的要提醒你一句,无论你跟这个小少爷有什么过节,受了多少气,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未来可是季家的接班人,那可是京城最大的寒门,权势滔天。人家想整你,比捏死个蚂蚁还要简单!”

小棉深呼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事态严重。

再开口,嗓音都有些嘶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惹事了。”

挂完电话。

他想起小秘书在停车场那阴沉而又偏执的眼神。

突然有些同情阮羡。

阮羡这次可是踢到硬板子了,毕竟这小秘书是来真的。

以季家的如今的权势,这小秘书被分手,气急败坏把阮羡带回家圈养起来,又有什么不可能?

第49章见家长

五点半,珀尔传媒准时下班。

此时快到夏季,外面的天依然白晃晃一片,太阳还没有下山。

季雨眠泡了一杯完美的卡布奇洛,看着阮羡喝完,等公司的人都走光了,两个人才下楼。

因为季雨眠说带阮羡去见他比较重要的人,所以阮羡让司机小王提前下班了,打算先去商场逛一圈,买些礼物。

季雨眠本想说不用那么客气,但阮羡眨了眨眼道:“小季,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逛街吗?”

季雨眠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当然想跟阮羡一起做任何事,只要是和阮羡在一起。

季雨眠本想自己承担司机的工作,可阮羡却拉着他在路边打了个专车。

高级专车宽敞,司机热情,打扫的也十分干净,可却还是没有阮羡的私家车舒适和豪华。

但阮羡却很开心的坐在后排,宝蓝色的瞳孔兴奋的盯着车窗外往后流逝的行人、绿化带、街道。

他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可这些街道都是他平日里上下班的必经路。

专车司机看了眼阮羡的矜贵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热情的笑道:“先生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啊?可以去咱们这著名的景点逛逛,特别热闹。”

季雨眠坐在阮羡身边,抿了抿唇正要说不是,阮羡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唇,对司机笑道:“好呀。”

司机又跟他热情聊了很多,还请他们喝车上的百岁山。

车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了下来,柔软的晚风顺着车窗飘进来,吹乱了阮羡额前的发,似乎也吹动了季雨眠的心。

阮羡似乎怕他露馅,修长的手指一直捂着他的唇,独属于阮羡的甜香味沁入他的鼻间。

他犹如嗅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动不动,生怕惊动此时的氛围半分。

过了半响,阮羡才松开他的唇,对着他很俏皮的笑。

他的心就好像夏日融化的冰淇淋,控制不住的炙热和柔软。

小声道:“我们为什么要打车啊?”

阮羡眨了眨眼道:“因为我听说很多情侣都是打车去商场逛街的。”

季雨眠瞳孔震颤了下,接着又垂下眸,很矜持的“嗯”了一声。

以前在学校时,周末总有很多情侣聚集在校门口,网约车堵得学校门前的道路水泄不通。

他当时只觉得这群人幼稚又庸俗,好好的周末不在寝室看书学习,出去外面的商场人挤人有什么意思?

阮羡突然贴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小季,你看窗外的风景好像都跟以前看过的不一样了?”

季雨眠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阮羡身上,压根没注意到窗外的景色。

可此时,他抬起眸,橙黄色的夕阳笼罩在整个天际,光芒万丈,将远处的高楼都染成了晚霞的颜色,整个京城仿佛沐浴在一片橙黄色的海洋里。

他瞬间屏住呼吸。

阮羡在夕阳下对他弯眼微笑,他的心又不可抑止跳动了下,呢喃道:“很美。”

阮羡发出很愉悦的笑声,“是呀,我也觉得好美。以前都是小王开车送我,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哦。”

他特意加重“经历”两字。

季雨眠脸皮泛着薄红,心跳剧烈跳动着,“我也是。”

他鼓起勇气握紧了阮羡的指尖,柔软滑腻的触感直达他心底。

阮羡的指尖颤了颤,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季雨眠心底泛起了隐秘的愉悦,更紧的攥住阮羡的指尖,又悄咪咪钻进他的指缝,在夕阳的余辉下与他亲密的十指紧握。

两人坐在车后排,看着宠物店橱窗里的小猫和小狗,在车的移动中被他们甩到身后,又看见一家飘着奶油香味的蛋糕店,还看见一家摆满了上世纪钟摆的精品店,还看见了一家门前装饰着碧绿藤蔓的花店。

这些明明都是日常就可以看见的东西,可在此刻,因为有了身边的人陪伴,一切都显得热闹而又鲜明。

明明以前自己看时,是显得那么的孤独而又苍白。

两人去了京城最大的购物商场,是餐饮及娱乐休闲一体的购物中心,此时正是下班后的高峰期,商场人流络绎。

季雨眠让阮羡先下车,他自己下车时,抿着唇对司机道:“我们不是兄弟。”

起因只是因为司机看两人勾肩搭背看着窗外的风景,随口感叹了一句,“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车后排昏暗的角落里,季雨眠更紧的握住了阮羡的手,脸色瞬间阴沉。

下车后,阮羡笑得捂住了肚子,“小季,你也太较真了吧,你没看见人家司机叔叔一脸懵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季雨眠冷着脸道。

视线下垂,落到阮羡被他攥红的指尖上,他还想和阮羡手牵手,在阳光底下,而不是在车后排昏暗的角落里。

可他知道,阮羡不会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牵手的。

他的心里莫名泛起股酸意。

可阮羡转身就不见了,季雨眠视线追寻着阮羡的身影,只见阮羡站在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对他招手。

那家店生意火爆,围满了好多人,大多都是情侣,和一些爱吃甜食的女孩子。

阮羡排了一会,就到他了。

他长得好看,身材修长,气质又优越,自他刚刚出现在这家冰淇淋店前,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有女孩子脸红道:“这个哥哥好帅啊!温文尔雅的而且是我的理想型!”

她身边的小姐妹道:“是啊!笑起来好甜好甜,真的爱了爱了!”

阮羡专心致志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冰淇淋,舔了舔唇,笑道:“您好,一个甜筒两个球,要两个。”

女店员瞬间也被他的微笑晃了神,愣了片刻才红着脸开始制作甜筒。

阮羡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大方的买了一些店里的小甜品,凑到足够金额,兑换了店里文创的小玩偶。

女店员感激又兴奋,她正愁这些文创用品送不出去呢。

阮羡揉着毛茸茸的小雪人玩偶的头顶,笑道:“很可爱呢。”

“您要是喜欢,我再您一个。”女店员红着脸道,给他选的甜品打包。

阮羡柔声道:“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因为活动上写了毎一单限制只送一个玩偶。

女店员摇了摇,笑道:“没关系的,您本来购买的金额就超出了活动金额的好几倍,再送几个都没关系的。”

阮羡弯眼笑了笑,“这样啊,那我还是再要一个好了。”

“嗯!”店员将另一个小雪人玩偶递给他。

阮羡拿着两个小雪人玩偶,将它们圆滚滚的脑袋贴在一起,很俏皮的笑了笑。

人群中有女孩子惋惜道:“这个帅哥哥一看就是在给女朋友买甜筒啊,还凑单要小雪人哄女朋友开心,好贴心啊。”

“是啊,他女朋友挺幸运的,男朋友又帅又温柔又多金的”

这两女孩话说到一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冷漠的男声,“让一让。”

两女孩子连忙让开。

从他们身后走过去是一个年轻男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身高一米九,虽说是穿着普通的T恤,也能看出身材结实,十分有料。

男生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流畅锋利,似乎是个攻击性很强的帅哥。

女孩子懵懵道:“这也是来给女朋友买甜筒的?”

可很快,两人反应过来道:“就算是帅哥!买甜筒也要排队啊!”

两女孩子正要叫住这个没素质的帅哥,只见这个攻击性很强的帅哥很自然的走到拿着小雪人玩偶的帅哥身边。

“小季!”拿着小雪人玩偶的帅哥弯眼笑了笑。

攻击性很强的帅哥脸颊有些泛红,不自然的垂下眸子,接过他手中大包小包的甜品,“我来拿吧。”

阮羡很自然把甜品给了季雨眠提,举着两个小雪人道:“可不可爱?”

季雨眠很少会有接受这么人注视的时候,抿着薄唇道:“可爱。”

“那送你一个。”阮羡笑道。

季雨眠红着脸收下,墨色的瞳孔湿漉漉看着躺在手中胖乎乎的小雪人,冷漠的瞳孔里荡出一丝温柔。

他轻轻将小雪人握住,眼中的珍视怎么都藏不住,小声道:“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呀?”阮羡说道,另一手接过店员手中的两个甜筒。

而刚刚还在对阮羡犯花痴的两个女孩子心痛道:“原来是给男朋友买甜筒呜呜呜呜。”

季雨眠自然将这些话都收入耳中,唇边勾起浅浅的愉悦笑容

两人买完甜筒,从手工冰淇淋店离开,往商场里面走去。

阮羡舔了口手中的甜筒,将另一个甜筒递给季雨眠,弯眼问道:“你喜欢吃香草味的甜筒吗?”

“你喜欢吗?”季雨眠没有接过去。

“喜欢啊。”阮羡道。

“那我也喜欢。”季雨眠。

阮羡皱眉道:“有一个是香草口味的,你赶紧拿过去啊,我都举累了。”

季雨眠却摸了摸手中的小雪人,踌躇道:“我我没手了。”

他想让阮羡喂他吃,像电视里的情侣一样。

但阮羡却盯着他拿着雪人的手,道:“小季,雪人可以放在袋子里,这样你就空出一只手了。”

季雨眠不是很想将雪人放进袋子里,这是阮羡送给他的,他想一直握在手中。

“快点。”阮羡催促道:“和我的小雪人放在一个袋子里。”

季雨眠这才不情不愿将小雪人放在甜品袋子里,阮羡的小雪人此时乖乖的躺在橙色的甜品包装盒上,他存着私心,将自己的小雪人放在阮羡的小雪人身边,看起来就是两个小雪人紧贴着躺在一起。

他这才满意,提甜品袋的人更稳了,很担心这两个小雪人会分开。

阮羡被这小心翼翼的放法逗得笑出声,想说,“小季,你好幼稚。”

可最后还是改口道:“小季,你好可爱。”

季雨眠脸颊泛起薄红,耳根也有些微红,接过阮羡手中快融化的甜筒咬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感觉充斥整个口腔,又迅速在他口中融化。

阮羡好奇而又期待的盯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季雨眠将甜筒咽下去,想说太甜了,他不是很吃得惯。

可看见阮羡亮晶晶的宝蓝色瞳孔,便也笑道:“好吃。”

阮羡这才心满意足移开视线,两人一边吃着甜筒,一边逛街。

季雨眠心里更满足了。

阮羡突然将甜筒伸过来,“小季,你尝一口蔓越莓口味的,也特别好吃。”

阮羡的甜筒吃得很干净,冰淇淋没有滴落的到处都是。

季雨眠喉结滚动了下。

阮羡却将甜筒转了个圈,“吃这边的,是我没有咬过的。”

季雨眠羽睫轻颤,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看着阮羡期待的眼神,他将唇凑过去,刻意舔了阮羡吃过那片,又张唇咬了一大口,把阮羡吃过的冰淇淋全部吃到了嘴里。

阮羡拿冰淇淋的手一抖,有些惊慌道:“你干什么啊?这是我吃过的。”

季雨眠舔了舔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阮羡被冰淇淋浸得湿红的唇。

他喉结再次滚动,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很甜。”

阮羡白皙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心跳竟也漏了半拍。

他扭过头去,若无其事道:“小季,夏天快到了,去给你买一些衣服吧。”

季雨眠盯着阮羡红透的耳根,心里又甜蜜又愉悦。

原来羡羡也会害羞。

阮羡搓了搓耳根,暗恼不已。

季雨眠不就吃了口他的甜筒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季雨眠那张脸真是长在他的审美上,还那么吃他吃过的甜筒,真的有些怪撩人。

阮羡脸颊发烫,快速解决掉了手中的甜筒。

季雨眠也学他吃完甜筒,又从袋子里拿出纸巾给阮羡擦手,等两人手上都干干净净时,才走近了服装店。

季雨眠长相俊美,身材又好,像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很快阮羡就给他选了几套初夏时穿的衣服。

但季雨眠坚持只买一套,阮羡便也没有强求,因为他们这次过来商场是为了季雨眠的朋友买礼物,买太多衣服反而不好拿。

两人乘坐步梯到了三楼,这里有许多礼品店。

阮羡经过一个潮玩店,道:“小季,你要带我见的人到底是谁啊?什么年龄?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看到阮羡走近潮玩店,准备买一套潮玩手办联名,季雨眠才终于开口道:“我我是带你去见我的爷爷奶奶。”

阮羡的手在空中停顿住,宝蓝色的瞳孔里有些许迷茫,“爷爷奶奶?”

若他没记错,季雨眠是个孤儿。

要说爷爷的话,季雨眠是有个外公——季老爷子。

可季老爷子的夫人早年去世,季雨眠又哪来的奶奶呢?

“嗯。”季雨眠垂着眉眼道。

阮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明显了,他立马收敛,笑道:“是去见爷爷奶奶啊,那我们来错地方了。”

他拉着季雨眠坐电梯到了五楼,这里有许多名贵的补品店,还有一些供老年人按摩的按摩机。

阮羡进近一家补品店,看了些鹿茸、燕窝和人参等等,问道:“小季,你的爷爷奶奶是做什么的?”

“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季雨眠道,又补充道:“但是很善良。”

阮羡笑了笑,“想想也会是这样,他们把小季养的这么好。”

阮羡用心看了这些补品的产地和日期,又看了些店里散装的补品,闻了闻,色泽和气味都很新鲜,是精品中的上品,这才选了一大堆让老板结账。

季雨眠看了下价格,就这几个小盒子,竟然都要好几万。

他连忙阻止道:“羡羡,这太贵了。”

阮羡笑了笑,看了眼等在一边紧张的老板,他走近季雨眠,凑在季雨眠耳边道:“宝贝,我第一次去见我男朋友的爷爷奶奶,你就想让他们对我留下小气的印象吗?”

季雨眠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心脏砰砰跳动着,语无伦次道:“就算你什么都不买,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阮羡摇了摇头,“不行,那可是我男朋友的爷爷奶奶啊,你怎么能让我空手去啊?”

季雨眠自然没能阻止阮羡,看着阮羡掏出信用卡,随意一刷,好几万就进入对方账户,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季雨眠拎着大包小包跟在阮羡身后,阮羡似乎还要买一些什么,季雨眠道:“羡羡,够了。”

但阮羡非说不够,又去专柜买了一套抗衰老的贵妇护肤水,季雨眠抿着唇道:“奶奶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阮羡却笑道:“你奶奶年轻时也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在女孩中流传着一句话?”

季雨眠呆呆道:“不知道。”

阮羡道:“那就是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阮羡说完,十分随意的将信用卡递给专柜小姐。

他买的多,买的还是店里最贵的系列,人又礼貌还温柔,专柜小姐姐热情的送了他好多小样赠品。

季雨眠手中的购物袋越拎越多,他不觉得累,他只是心疼阮羡的钱包。

看来,之后电影开拍了,他还要偷偷多投资点,给阮羡塞点钱。

两人在商场兜兜转换,又来到五楼。

季雨眠看着阮羡微笑的侧脸,鼓起勇气道:“羡羡,你知道我是个孤儿吧。”

“嗯。”阮羡轻声道。

“难道你对我的爷爷奶奶不好奇吗?毕竟我是个孤儿。”

阮羡脚步顿住,笑道:“好奇呀,可是小季如果不愿意说,我是不会问的。”

“我愿意的。”季雨眠垂着薄薄的眼皮,“我愿意对你说。”

阮羡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又吐了吐舌头道:“那我一定不会出去瞎说的。”

“嗯。”季雨眠低下头,似乎回忆到了很久远的记忆。

他道:“羡羡,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那个人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他告诉我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总是傻傻等着就什么也得不到。”

阮羡眨了眨眼道:“那个人是你的爷爷或者奶奶吗?”

季雨眠道:“不是。”

阮羡摸不着头脑道:“可我们不是在说你的爷爷奶奶吗?”

季雨眠盯着他的眼睛道:“先说他,是因为没有他,我今天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之后也不会遇到那么好的爷爷奶奶。”

他没有说,如果没有阮羡,或许他的尸骨现在还沉在海底,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孤儿院有个阴郁小孩失踪了。

阮羡道:“这样啊,那他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是的。”季雨眠依然望着阮羡的眼睛,认真道:“是最重要的人。”

“哦。”阮羡闷闷道。

听到季雨眠最重要的人竟然不是他,让他心里竟然有些吃味。

阮羡不太喜欢这种酸涩的感觉,因为小时候尝过太多。

他很熟练将这这份酸涩藏起来,又笑道:“那你也可以多给我讲讲他?”

“嗯。”季雨眠垂着眸道:“我跟他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呆在孤儿院,每天他都会去孤儿院附近的海滩等我,他知道我是个吃不饱饭,自尊心还特别高的小孩,便每天使唤我去海边的一个小卖部买烤红薯吃,其实他吃的很少,大部分都给我吃了。”

“他知道我想离开孤儿院,便让我好好读书学习,他每天读书给我听,教我英语,教我数学,还教我写作文,他真的很好很好,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

阮羡听到这愣住,因为他看见季雨眠的肩膀在颤抖,眼眶里有泪水在涌动。

他伸出手,擦净季雨眠脸上的泪痕,“小季,你怎么还哭了?”

季雨眠慌乱的低下头,擦干净眼尾的泪,“我我只是想到了过去一些不好的事”

“好啦,都过去啦,我们小季现在也长成很好很好的人啦。”阮羡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后来呢?你们又发生了什么?”

季雨眠嗓音低哑道:“他跟我说等我读初中了,会经常去看我,还会看着我上高中,上大学,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可那天,我带着寄宿初中的入学通知书,还有一直想送给他的画去海滩找他,可那片海滩却空无一人。”

季雨眠失落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好像从来没去过那片海滩一样,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

阮羡又擦掉季雨眠脸颊上的一滴泪,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他道:“他突然离开,背弃了当初的承诺,你会恨他吗?”

“当然不会。”季雨眠有些惊讶,又低声道:“在他没出现前,我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的,可他出现后,一切都有了光彩,我不再是黑暗中那个踽踽独行的小男孩,我有了要做的事,他就是我要追寻的光点。”

“我相信他不能来是有原因的。”

阮羡心里的酸涩竟然越扩越大,他在季雨眠眼里看到了热烈的情感。

那似乎是一种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的情感。

他突然有些嫉妒季雨眠口中的那个人。

季雨眠又道:“他离开后没多久我呆的那家孤儿院就因为不正规被查封,我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但我不想再去孤儿院了,而他当年为了哄我开心花了很多钱买我的画,我一直想找机会把钱还给他,可他却不见了。”

“我想到他说命运要掌握在手中,就用了一部分,但还留了一部分没有用,我用他留下的钱读书吃饭,还偷偷的打些零工,后来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我是在上初三的时候,遇到了爷爷奶奶,他们开一家牛肉面店,没有孩子,看我总是吃不饱,还是一个人,就总会喊我去他们家吃饭。”

“爷爷奶奶一生没有孩子,但他们对我很好,后来要高考我的户籍成了很大的问题,他们收养了我,给我办了身份证,然后我考上了京大”

季雨眠寥寥几语讲完了他过去年少时的经历,可阮羡知道,季雨眠真正经受的远比他说的要凄惨许多。

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独自在这社会上生活,需要承受多大的歧视和白眼,更不提那些为了吃饱肚子的窘迫日子。

他不像别的小孩,饿了累了可以回家吃一顿饱饭,受了委屈可以在爸妈怀里放声痛哭。

他无人可依,没有后背,没有盔甲。

阮羡摸了摸季雨眠的脸,轻声道:“小季,这些年来你真的辛苦了。”

季雨眠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辛苦。”

“嗯?”

季雨眠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直勾勾看着阮羡的眼睛道:“最辛苦的日子我在小时候都已经经历过了,我从幼年走到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阮羡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你一直在找那个人吗?”

“嗯。”季雨眠道:“一直在找他,虽然他不在我身边,但他却像我心里的一束光,指引着我往前跑。”

阮羡道:“那你找到他了吗?”

季雨眠吐出一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道:“这么久了,他认不出我了。”

这场谈话最终以沉默收场。

季雨眠很想告诉阮羡,那个人就是他。

可又觉得,突然跟阮羡说这些,以阮羡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

而阮羡则是有些吃醋,男朋友心里竟然还有个更在乎的人,虽然如果他是季雨眠,他肯定也一辈子都忘不了在幼时曾帮助过自己的人。

他和季雨眠又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阮羡在一家卖按摩椅的店门口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季雨眠催促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两人才从商场离开。

季雨眠爷爷奶奶的牛肉面店就开在离这处不远的初中附近,那是一所公办初中,去读的不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就是从小成绩特别优异的。

开车十分钟到,那家牛肉面店在初中后巷口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店面简陋且上了年头,在巷口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现在快夏天,店外搭着棚子,有几个零零散散的食客在吃面,一个鬓角斑白,满脸慈祥的奶奶正勤奋的擦着桌子,客人嫌面不够辣,奶奶也很耐心的去店内给他拿来了辣椒油。

客人笑着跟奶奶说了些什么,奶奶也笑的很开心和客人聊起了天。

阮羡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他突然不敢下车了,他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搞砸所有安详的一切。

因为他总会搞砸很多事。

“羡羡?”季雨眠已经把东西都拎在手中,准备下车,看见阮羡的脊背突然有些颤抖,他又叫了一声,“羡羡?”

阮羡这才把视线从远处移回来,“你奶奶就好像电影里的奶奶。”

季雨眠笑了笑,“奶奶肯定会喜欢你的。”

阮羡垂着眸,紧张道:“我不讨人喜欢”

“怎么可能?你最会讨人喜欢了,我就很很喜欢你。”季雨眠红着脸道:“我跟他们说你要来这里吃饭,他们不知道多开心呢。”

看着季雨眠殷切的目光,阮羡最后还是下了车。

他紧张的整理好领口,突然发现他没心没肺活了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他咳嗽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要过于紧张,就当做普通的和下属的家里人见面就行了。

阮羡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季雨眠就已经拉着他走到了面店门口。

近距离看,这家牛肉面店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小,里面只能摆上三张桌子,不过却很干净,店内布置的也很温馨。

奶奶正跟客人聊天,突然听见有人靠近,两道长长的阴影映照在桌子上。

季雨眠喊道:“奶奶。”

奶奶身体颤抖了下,她直起还算硬朗的身子,看见这间狭窄的牛肉面店突然出现两个帅气的男人,一瞬间又笑又哭的。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荡着温柔的爱意,看着季雨眠,又看看季雨眠身边的阮羡。

阮羡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眼神,在他的记忆里,他只有爷爷的记忆,没有奶奶的。

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

他率先开口,“奶奶,您好,我是季雨眠的老”

他“老板”两字还没说完,还打算表扬一下季雨眠在公司的优秀表现,季雨眠就率先打断道:“奶奶,我把他带回来了。”

奶奶将眼泪憋回去,看着阮羡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满是满意,上前抓着阮羡的手道:“这就是羡羡吧?长得真漂亮。”

阮羡一时无措。

老人的手一般都会有茧,但奶奶的手却很柔软细腻,轻轻握住他时,那种让人莫名感到安心的暖意蔓延全身。

他一时有些害羞,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看着季雨眠道:“你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忙的都忘记爷爷奶奶了?只有把羡羡带回来,才想着来趟我们这里,怪没良心的。”

季雨眠摸了摸后脑勺,道:“我明明上月刚回来了的。”

奶奶像个小女孩似的哼了一声,“那你那时候怎么不把羡羡带回来?”

吃面的客人也笑道:“老人家好福气啊,我们刚刚说到你的孙子,你的孙子就真回来了啊,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

奶奶又笑着跟客人聊了两句,然后招呼着两人去店里坐,阮羡把礼品给奶奶,但奶奶笑着说他太客气了,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阮羡热情难却,最后奶奶还是收下了,对着后厨道:“老头子,羡羡来了,你手脚快点,我们等着吃饭呢。”

后厨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但声音很小,听得并不真切。

奶奶对阮羡道:“他爷爷比较害羞,现在还不敢出来见你呢。”

阮羡礼貌的笑了笑,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奇怪。

这时,店里来了客人,奶奶过去给人道歉,说家里来了客人先不营业,等外面摊上的人吃完就闭店了。

这些都是老顾客,也不气,说着下次再来可不许再赶客,就笑着走了。

季雨眠坐在阮羡对面道:“那个人是我们以前初中的数学老师,他小女儿特别爱吃我爷爷做的牛肉面,每天都要吃一碗。”

阮羡笑了笑,却有些局促。

季雨眠看出了他的局促,道:“羡羡,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阮羡不安道,凑近季雨眠小声道:“你奶奶是不是知道我们是那个关系?”

“是啊,知道啊。”季雨眠很理所当然道:“我跟奶奶说的。”

阮羡脑海里此时一片浆糊,在他眼里,越是年纪大的人就越不会接受这些男人与男人谈恋爱。

这违背了他们过去所接受的教育。

比如阮老爷子,就十分反感两个男人在一起。

但阮羡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人。

可没想到,季雨眠的爷爷奶奶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个,就只是很单纯把他当做自己孙子喜欢的另一半看待。

“羡羡,你跟雨眠在一起多久了?”奶奶关上店门,走到他们桌前,笑道:“雨眠他经常跟我们提起你,以前雨眠还总给我们打个电话什么,但最近打得越来越少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阮羡有些吃惊,没想到奶奶竟然还能根据电话频率来判断季雨眠有没有谈过恋爱,他喝了口奶奶给他倒的热茶,道:“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

“不可能吧。”奶奶吃惊道:“应该有好几月了吧,这小子这几个月都好像很忙似的,以前都从来没这状况。”

季雨眠低着头道,“前几个月是我暗恋他。”

奶奶笑得拍桌,慈爱的揉了揉季雨眠毛茸茸的发顶,“那怎么还表白了啊?挺出息的啊。”

季雨眠红着脸道:“是是羡羡主动说跟我在一起的。”

奶奶谴责的看了眼季雨眠,对阮羡道:“我就知道,小季在感情上面就跟他爷爷一样,是个闷葫芦一样,虽然他很少说什么?但是羡羡,雨眠他真的很喜欢你。”

奶奶还要再说什么。

后厨的帷幔被拉开,一个戴着眼镜,两鬓斑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身体很健朗,端着两碗牛肉面,放在了季雨眠和阮羡的桌上,有些抱怨的看了奶奶一样,嘟囔道:“我怎么是个闷葫芦了?”

“还说不是?”奶奶道。

“是是是。”爷爷不敢忤逆奶奶。

但是看着阮羡,他黝黑的脸上有些红晕,无措的搓了搓手,嘿嘿笑道:“羡羡,你第一次来我们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给你吃,我在这开店几十年了,街坊邻居都说我的牛肉面做的好,你先吃着垫垫肚子,等会还要大菜要上桌呢。”

阮羡看着眼前勾勒着翠玉线条的白盘子,牛肉盖在金黄的面上,牛肉面的香味氤氲在空中,汤色浓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牛肉面上还撒了葱花,看着美味极了。

阮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弯眼笑道:“爷爷奶奶,你们太客气了,这牛肉面闻着就知道好吃。这些年来在京城,已经很难找到这么正宗的牛肉面了。”

爷爷被阮羡夸得笑得合不拢嘴,奶奶推了推他的胳膊,让他注意点形象。

阮羡用筷子尝了口牛肉,牛肉软糯适中,肉感嫩滑,入口即化,还特别入味,简直比他想像中还要好吃。

他开心的眯起双眼,又用筷子挑起面条,但是这碗牛肉面里的牛肉份量太足了,牛肉比面要多很多,导致他吃面条吃的有些费劲。

季雨眠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候在一边的老人道:“爷爷,能不能再给羡羡加点牛肉?他碗里的面太多了,都没什么牛肉。”

阮羡被这话噎到,咳嗽一声。

爷爷额上浮了一层热汗,想说再加牛肉,那这就不是牛肉面,而是面牛肉了。

但想着孙子是第一次带对象回家,爷爷还是很开心跑去后厨加牛肉了。

奶奶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雨眠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心疼人了。”

奶奶又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对阮羡道:“羡羡,你都不知道,雨眠以前也会带大学同学来我们店吃牛肉面,有些大学里喜欢他的女生,会专门过来吃面,我们想着是同学,都会多加点牛肉。”

“那时候雨眠就会在旁边皱眉,说我们加了太多牛肉之类的话,像个小管家似的。”

“没想到,谈恋爱后还嫌我们加的不够多,哈哈哈哈哈。”

第50章我们结婚吧

奶奶去到后厨帮厨。

季雨眠脸颊微微泛红,吸了口面,又将榨菜碟子里最嫩的笋尖挑到阮羡碗里,“吃这个,是最嫩的。”

阮羡吃了块爷爷新加的牛肉,弯着眼睛看着季雨眠,“害羞啦?”

“没有。”季雨眠闷着声音,问他,“要不要喝点饮料?”

还不等阮羡答,他就去小冰柜那里抱了各种汽水回来,放在桌上,有些无措道:“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你要是想喝咖啡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好啦,大晚上喝什么咖啡?”阮羡让季雨眠坐下,舔了舔唇道:“把苹果汁给我吧,我挺爱喝的。”

季雨眠把汽水递过去,又紧张道:“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哈哈哈哈,小季,你太夸张了,弄得我怪不自在的。”

季雨眠垂着眸子,又给阮羡夹了最嫩的笋尖,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部夹到了阮羡碗里。

阮羡看着自己碗里堆了小山坡的牛肉,无奈的笑了笑,“小季,你也吃啊。”

“都给你吃。”季雨眠小声道。

阮羡一手托腮,一手捏住筷子。

他能感觉到季雨眠炙热的爱意,那是一种想把这世上所有的好都给他的爱意。

他突然道:“小季,再多跟我说说那个人吧?”

“那个人?”季雨眠疑惑道。

“嗯。”阮羡弯着眼眸笑了笑,“就是那个你一直在找的人啊,你都没找到他,怎么会觉得他认不出你来吗?”

季雨眠捏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却久久没有再说话,阮羡没有催促,一直在等他。

过了很久,季雨眠才抬起眼眸来看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阮羡无奈的笑了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但见季雨眠似乎没有想多提那个人的意思,他便没有再多问。

而是又小声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见你爷爷奶奶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以上下属的关系”

季雨眠脸色沉了下去,“我们不是情侣吗?”

“是啊,但我是怕你爷爷奶奶不太能接受的。”

“不会的,爷爷奶奶的思想很开明,只要我喜欢,无论是什么性别,他们都会喜欢的。”

“这样的。”阮羡咬了咬筷子,又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男朋友过来见家长呢。”

季雨眠低下头吃了口面,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为什么?”阮羡眨眨眼问道。

“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季雨眠抬起眸来,墨色的瞳孔直勾勾看着他,“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想认真的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对我认真点”

季雨眠说到这,眼皮又垂了下去,“就算认真一点点也好”

阮羡托腮看他,又笑了出来,“我不认真吗?”

“你若是认真?又为什么还跟那个小棉来往。”季雨眠用力戳着碗里的面条,咬着唇道:“羡羡,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那些人来往了”

似乎觉得这话不够,他又抬起眸,墨色的瞳孔湿漉漉的,“每次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心里就又酸又涨,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阮羡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好啦,好啦,我不来往就是啦。你简直像个笨蛋似的。”

季雨眠下意识用头蹭了蹭阮羡的手指,心里一阵窃喜。

他鼓起勇气道:“羡羡,我我还想我们关系更进一步。”

“怎么更近一步?”阮羡无所谓问道。

“等你的电影拍完,我我们”季雨眠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阮羡道:“我什么我?有话就说。”

季雨眠喉结滚动,脱口而出道:“我我们去国外登记结婚吧。”

“啪嗒”一声,牛肉落在汤里,汤汁溅在阮羡脸上。

阮羡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嫩红的舌尖,手指捏着筷子,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过了半响,他看着对面满脸通红的年轻男人,像是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季雨眠还沉浸在说完上一句话的害羞中,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阮羡错愕的神情。

“我说我们去国外登记结婚吧。”季雨眠揉了揉通红的耳根,“西雅图允许同性结婚,我们可以在哪里举办婚礼。”

“额”阮羡用手低住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过那么多暧昧对象和小情人,可还从来没有人说想要跟他结婚的,以至于他没在脑海中找到拒绝的词汇。

“羡羡”季雨眠却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像个幸福的小女孩,脸上满是对婚礼的向往。

阮羡瞬间感觉呼吸都变得紧促了,“小季,你才二十二岁,是不是还太早了。”

季雨眠道:“不早啊,我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阮羡道:“可是我”

“你都27岁了。”季雨眠看着他道:“不能再拖了。”

阮羡额间青筋直跳,闭着眼睛道:“我还不想结婚。”

季雨眠愣怔片刻,似乎想到了自己会有被拒绝的可能,他问道:“你是觉得现在结婚还太早了吗?也是,我们在一起还没太久,我有些心急了。”

“嗯嗯。”阮羡现在只想找个理由拒绝季雨眠,埋头吸了口面,重复道:“太早了。”

“那我会一直等你的。”季雨眠笑起来,冷峻的面孔倏然绽放,显得特别好看,阮羡一时有些看呆了。

可季雨眠下一句话就是——“网上说两个人在一起三年后,是最适合结婚的年龄,我觉得也挺不错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海边买栋别墅。”

阮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紧接着,季雨眠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个蓝色小本本,还有一沓银行卡。

季雨眠垂着眼眸道:“这是我的房产证,还有我这些年炒股的存款,虽然还不太多,但是可以在海边买栋别墅。”

阮羡差点被面条噎到。

季雨眠又道:“其实我还有些别的财产,但现在还不能取出来,到时候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行。”

“你相信我吗?其实我还挺有钱的可以养的起你”

阮羡强忍着把面条咽下去。

他现在脑海里一团乱麻,根本听不清季雨眠的最后一句话,也可能他听清了,也只当季雨眠是在虚荣心作祟。

季雨眠将那些东西全部推了过去,“羡羡”

阮羡跟看到火球似的,把季雨眠的房产证和存款推回去,想说话,反而被面的汤汁呛到咳嗽个不停。

季雨眠连忙去给他接了温水,宽大的掌心顺着他的背脊,担忧道:“羡羡,你怎么了?”

阮羡将温水吞进去,喉咙的刺痛感缓解不少,他语气慌张道:“你的爷爷奶奶不会同意吧?”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季雨眠顺着他的背,柔声道:“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牛肉店的卷帘门已经放了下来,爷爷搬了一张招待客人才会用的大桌子出来,上面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家常菜,虽然不是很名贵的菜色,但能看出这两位老人已经拿出了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

爷爷奶奶很是热情,把阮羡的小碗堆的跟小山高似的。

阮羡很是忐忑,可无论他怎么掐季雨眠的胳膊,季雨眠还是在饭桌上表达了非他不可的决心。

阮羡感觉心跳都快窒息了。

爷爷奶奶比他想象中的开明,笑着说他们支持季雨眠所有的决定,但前提是阮羡也要愿意才行。

阮羡坐在牛肉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爷爷奶奶的笑脸,否认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阮羡和爷爷奶奶告别,季雨眠叫了个专车送他回家。

季雨眠似乎还沉浸在喜悦里,在车上的时候还一直抓着阮羡的手,似乎已经在幻想未来他们的海边别墅,应该用什么颜色的壁纸。

阮羡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那些久远的,沉重的回忆开始袭击他。

他仿佛看见了,郊外别墅里,那一抹染上血渍的白裙在风中飞舞,还伴随着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

几日后,珀尔传媒,阮羡做贼似的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张望,见季雨眠的黑色身影在茶水间忙碌,这才小心的将办公室门合上。

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陆思远眉头紧皱,不解道:“你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吧?”

“嘘。”阮羡捏着手机坐在陆思远对面,“别被他听见了。”

“茶水间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陆思远挑眉看他,“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要死要活的把我叫过来。”

“陆思远,我有错。”阮羡表情无辜道:“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

陆思远并不意外,“说吧,他怎么你了?”

“他他”阮羡似乎还没从前几日的吃惊中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他他竟然想跟我结婚,还说三年后要跟我去西雅图领证!”

因为在过往的情感经历中,阮羡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最后的尾音竟有些收不住,他又有些后怕的捂住唇,“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给他送礼他都不要,说要把钱攒着以后给别墅装修”

“哦。”陆思远却一脸平静道。

“哦?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阮羡皱眉道。

“不意外。”陆思远慢条斯理饮了口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阮羡却几乎有些抓狂,“陆思远,现在是你说风凉话的时候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朋友有难!你难道不应该帮我想想办法吗?”

陆思远却道:“我却觉得,要不然你就从了他吧,他好像确实挺喜欢你的。”

“从了他?”阮羡眉毛都气歪了,“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很想结婚的人吗?我对任何长久的稳定的亲密关系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陆思远又饮了口茶,“当初让你别招惹的时候你怎么不听?现在甩不掉了吧?”

阮羡懊恼的薅了薅头发。

他也想不到,当初他只是意气用事的提出想和季雨眠交往,后来觉得季雨眠有点意思,长得也合心意,最重要的是够乖巧。

玩玩也无妨。

反正时间到了再分开也一样。

可没想到,季雨眠竟然玩这么认真。

阮羡站起来,宝蓝色的瞳孔十分湿润,眼下的皮肤很白,却有些泛着熬夜后的青紫。

他看着陆思远道:“陆导演,你是国内最好的导演,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让我跟他无痛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