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会喜欢你
陆思远双腿交叠,看着阮羡抓狂的模样,慢悠悠道:“你想分手,直接去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阮羡没好气道:“要是能直说,我还找你做什么?”
“你其实是舍不得吧?”陆思远突然将茶杯放下,用那种几乎能将人看穿的眼神看着阮羡。
阮羡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手指紧张的攥着沙发扶手,“舍不得?陆思远,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阮羡,以前你对那些小情人,想分手了不都是送礼拉黑一条龙吗?什么时候这么磨磨蹭蹭了?”
“他”阮羡低下头,心脏深处仿佛多了一层他看不清的黑雾,那东西神秘而又未知,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用力攥着沙发扶手,指关节处露出泛白的骨节,喃喃道:“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思远道。
阮羡抬起眸,望向落地窗外的热烈的阳光。
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是突然想起了小季第一次跟他生气离开他时,红着眼眶对他怒吼——“阮羡,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那次是在酒吧,他的朋友说了很多小季的坏话。
而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很多人的喜欢只是一瞬间的见色起意罢了,很普通,也很廉价。”
他至今仍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只是,当小季靠近时,他时常能感受到一股很滚烫炽烈的感情,是他从不曾拥有,也从不曾敢靠近的
“陆思远又来做什么?他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季雨眠端着泡好的卡布奇洛走近办公室,看着陆思远离开的身影,不满的嘟囔道。
办公室里没有人回应他,他转眸看向落地窗前的那道人影,冷漠的瞳孔瞬间变得温柔。
阮羡四肢纤细而又修长,皮肤如璞玉般光滑,整个人随意的窝在老板椅里,露出精致白皙的手腕,那张漂亮的脸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被一层光晕笼罩,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高贵感。
季雨眠喉结滚动,心跳瞬间紊乱。
他端着咖啡快步走过去,却发现阮羡竟然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不安的轻颤。
“羡羡?”他迟疑的叫了一句,声音很轻。
阮羡没有应他。
季雨眠眉心轻拢,想着一定是最近的工作突然增多让阮羡变得辛苦了。
他吐出一口气,轻轻将咖啡放在桌上,又轻手轻脚去拿沙发上的毛毯,正转身时,躺在老板椅里的阮羡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宝蓝色的瞳孔正湿润的看着他。
季雨眠怔住。
他是个对于感情很迟钝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此时他在阮羡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更复杂的感情。
这让他感到慌乱。
只是很快,阮羡眼里那复杂的眼神就转瞬即逝,宝蓝色的瞳孔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唤道:“小季。”
季雨眠瞬间心花怒放,攥紧了手中的毛毯走到阮羡身边,抿着唇问道:“冷不冷?”
阮羡笑了一声,抬眸看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下是深陷的锁骨窝,“冷。你给我盖上好不好?”
季雨眠突出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眼神都不敢再乱看,弯腰将毛毯盖在了阮羡身上。
四个角他都捂得严严实实,确保没有一丝风能漏出来。
阮羡却突然探身过来,温热香甜的呼吸落在他的胸膛上,柔顺的发丝更像是有意无意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小季,你这样盖我会热的。”
季雨眠小腹收紧,阮羡的声音又柔又甜,简直像是最烈的春药,能轻易将他拨动的丢盔弃甲。
季雨眠闷闷的“嗯”了一声,又将毛毯的四个角轻轻掀开,可手指总会碰到阮羡手腕上滑嫩的肌肤,这让他心脏为之一震。
他对阮羡从来都是带着强烈欲。望的,只是阮羡嫌他不够温柔、太用力、没技巧,他才苦苦忍耐着。
可是当阮羡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单薄美丽的身体就在他触之所及的毛毯下,他的心就控制不住骚。动起来。
脑海里快速有了一百种在这张老板椅上玩弄阮羡的方法。
只是,不行。
那样阮羡会疼的,阮羡说了不喜欢的。
季雨眠咬紧唇,额间因隐忍青筋凸出,几乎用尽所有自制力他才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微微侧身遮住让他难堪的地方。
阮羡却明晃晃盯着让他羞耻的地方,脸上露出又纯又浪的笑容来。
“看来小季还是年轻啊。”阮羡舔了舔唇道。
季雨眠抑制不住闷哼一声,身侧的手指紧成拳,小声嘟囔道:“不怪我是人都控制不住的。”
阮羡眨了眨眼道:“今晚还是去你家吃晚饭吗?”
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了,每天下班后阮羡都会去季雨眠家,季雨眠给他做一份丰盛的晚餐。
吃完晚餐后,两人窝在季雨眠的小沙发上,抱在一起看阮羡喜欢的综艺、电影。
季雨眠会喂阮羡吃水果,还会给阮羡按摩。
只是有时候按着按着,就会变成阮羡坐在季雨眠身上,季雨眠擒住阮羡的腰,呼吸深重的咬住阮羡的唇,欲求不满的吻个不停。
不过以往都是季雨眠主动邀请,这还是第一次阮羡主动问起。
季雨眠冷峻的脸上绽放出激动的笑容,可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懊恼道:“羡羡,我我今天晚上约了人,有些事。”
“什么人?”阮羡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季雨眠耳根突然一红,墨色的瞳孔里流露出心虚的神色,“是朋友。”
其实是阮明遇有事找他,他知道阮明遇和阮羡之间关系很糟糕,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
可是阮明遇找他却是因为阮羡的事。
阮明遇说他在阮家老宅里翻到了以前阮羡在佳和疗养院的就诊记录,里面有一个医生的电话,阮明遇打通了联系到了那个医生。
季雨眠急切的想知道阮羡过去那段岁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解阮羡的一切,包括他笑脸后所有的痛苦。
“哦。”阮羡手指点在桌上,狭长的眼尾下垂,让人看不清他那双宝蓝色瞳孔眼底的神色。
季雨眠心里一阵发闷,连忙道:“羡羡,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我没那个意思。”阮羡又抬起眸来,笑着看他,“小季有朋友是好事,有事就去见吧。”
季雨眠心虚的低下头,“我保证半小时就见完,你可以先去我家等我吗?我会回来给你做饭的,吃完饭后我们一起看电视,我给你按摩。”
说完,他心跳的很快,很怕阮羡拒绝他。
“好呀。”
可没想到,阮羡很快就答应了。
季雨眠脸上再次露出开心的微笑,只是他一贯不善言辞,于是只是咬紧了唇暗暗开心。
阮羡又突然道:“小季,这次换个地方吃晚饭吧。”
“换个地方?”
阮羡歪头笑道:“来我家吧。”
怕季雨眠不明白,阮羡又舔了舔唇道:“是你上次去过的家。”
季雨眠立刻知道阮羡说的是哪里,是他们发生关系的那个家。
他的脸颊慢慢泛上薄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升温。
他矜持的点了点头,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阮羡往后靠,仿若浑身无力的陷进了真皮沙发椅里,打量着他的脸,突然笑道:“小季,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再多笑笑好吗?”
笑起来真好看?
季雨眠坐在出租车后排,灰蒙蒙的车窗上倒映着一张英俊的脸。
他对着车窗,用两手拉着唇角,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来。
是这样的笑好看吗?
但是怪怪的,没有阮羡的笑容那么明媚好看。
他又放下手,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
更怪了。
季雨眠眉头紧皱,明明无论怎么笑,都没有阮羡笑起来好看。
出租车司机警惕的看着后坐行为诡异的年轻帅哥,想起最近看到报纸上说,现在的年轻人社会压力大,经常会出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异行为。
看来这是又疯了一个。
出租车司机摇摇头,没敢打扰这个年轻人的怪异行为。
等到了京城最繁华路段上的一家咖啡厅,他才试探的道:“先生,目的地到了。”
季雨眠终于放弃折腾嘴角微笑的弧度,但是他练习了这么久,应该会笑了。
他破天荒的对司机露出一个笑容,礼貌道:“谢谢。”
司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浑身紧绷的看着他下车,随后开着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几缕车尾气
季雨眠和阮明遇约在咖啡厅见面,季雨眠到咖啡厅时,才下午五点。
因为阮羡专门给他批了一个小时的假,他本是不想占用上班时间的,但是阮羡说不想在家等他吃晚饭,所以让他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
想到阮羡说“早点回家”那四字时的神情,季雨眠心里都一片暖洋洋的。
他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去,咖啡厅最中央有个俊秀的青年站了起来,笑着对他打招呼。
是阮明遇。
自从上次阮老爷子的生辰后,他和阮明遇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以往阮明遇总是喜欢主动联系他,可能是那天阮明遇也看见了他和阮羡在二楼阳台接吻,于是也就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找过他。
今天的阮明遇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薄卫衣,浅色的牛仔裤。
他头发蓬松,眼睛是琥珀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大学生。
可季雨眠却觉得这身蓝色不适合他。
“雨眠!”阮明遇笑得很开心。
季雨眠微微点头,慢慢走过去。
只见阮明遇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左右,穿着一身白色套装,气质典雅,得体优雅,手边是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
女人看见他,缓缓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礼貌道:“你好,季先生。”
季雨眠并没有伸出手,问阮明遇道:“她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宋医生吗?”
“对呀。”阮明遇道:“她是宋医生,也是当年阮羡的主治医生。”
“你好。”季雨眠简短的跟宋医生打了招呼,依然没有伸手要握的意思。
宋医生也不恼,她笑了笑,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季雨眠坐在宋医生对面,随意点了杯拿铁,就步入正题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从业执照以及你的从业经历吗?”
宋医生笑了笑,“果然被阮先生说准了啊,他说你是个很谨慎的人,说不定会问我要这些证件。”
季雨眠点了点头。
他答应跟阮明遇出来见面,不代表他信任阮明遇,若是阮明遇随便找个医生忽悠他呢?
但是宋医生明显有备而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里面有她的从业执照,还有她在佳和疗养院的工作证明,甚至连工作证都有。
季雨眠一份一份看得很是仔细,生怕有什么遗漏之处。
宋医生道:“季先生,若是您不信任我,恐怕我们坐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季雨眠这才抬起眸来,打量着宋医生,他突然在宋医生眼里看到了一些坚毅的光。
他抿着唇道:“开始吧。”
宋医生道:“你想了解哪一方面的?”
季雨眠道:“当初他为什么会去那家疗养院?”
宋医生道:“他是被他爷爷送去的,当时阮羡患有很严重的癔症,他说经常能看见白裙子,地上还有很多血液,他不喜欢走路,刚去疗养院时,他坐着轮椅。”
季雨眠道:“可是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明明都很正常。”
宋医生笑道:“精神病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他们会在面对不同的人时,表现出不同的一面。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季雨眠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听见宋医生说“精神病人”这四字,觉得十分刺耳。
他看了眼阮明遇,迟疑了会,道:“我想和宋医生单独聊聊,可以吗?”
他有一些很私密的问题想问宋医生,并不想让阮明遇听见。
阮明遇眉头紧皱,他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再呆下去,走到靠近门口的桌边坐下。
确定阮明遇听不到谈话,季雨眠才将视线收回来,看着宋医生道:“他当年被送去疗养院,是和他母亲有关系吗?”
宋医生点了点头,“是,有一定的关系。他所看到的幻影,都来自于他母亲死亡时的那一刻。可怪的是,他的癔症,并不全部来自于母亲的死亡打击,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宋医生仿佛陷入了回忆里,瞳孔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等意识到自己盯得时间有些长后,她抱歉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季先生,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当年的事。”
“没关系。”
季雨眠看着宋医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医生却突然反问道:“季先生,书上都说过去的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要再多追究,你又为什么一定想知道这些呢?”
季雨眠深吸一口气,“我想更了解他,这样可以更好的去爱他。”
宋医生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而季雨眠却还有更多想问的,可他却问不出口。
他自认为和阮羡的感情很稳定,他不会让阮羡离开他,可他最怕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他很怕阮羡离开这个世界,对,是死亡。
这个词汇仅仅只是想起,就会让他胸口发闷。
可能是度假山庄的温泉太滚烫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能回忆起——阮羡当时说起对死亡的看法时的神情,虽然阮羡跟他保证过。
可他还是很怕。
因为阮羡总给他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阮羡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可往往当一个人什么也不在乎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阮羡是一个很特殊的病人,在我的从业生涯中,我从未遇见过那样的病人,我至今都无法摸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宋医生无奈的笑了笑,“你可能会觉得这话有点好笑,一个心理医生,竟然不知道她的病人在想什么。所以接到阮羡弟弟的电话,我马上就来赴约了,其实我还挺好奇,阮羡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季雨眠下意识想回答阮羡这些年过的很好。
可他发现,他根本也不知道阮羡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之后他都会过的很好。我想问一下,阮羡心里的那些阴影,会有彻底痊愈的可能吗?”
宋医生叹了口气道:“很遗憾的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彻底痊愈的精神病人,我们所学的知识,只能让他们尽力去接受过去,接纳自己,重拾对生活的勇气。”
季雨眠指尖攥得很紧,闷闷的点了点头。
宋医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耐心,告诉了他许多有关阮羡的事,比如阮羡其实最害怕站在楼梯上,因为母亲是从三楼楼梯口摔下来死的。
再比如,阮羡敏感自卑,时常陷入自我怀疑,有一点讨好型人格。
宋医生还告诉他,阮羡刚去疗养院里,自杀过一次,因为他想和妈妈一起去天国。
季雨眠的心猛地颤了下,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也是他一直想追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原因。
那个海边的少年像最璀璨的星星一样照亮了他黯然无光的人生。
可那个少年的人生,又有谁去照亮去呢?
季雨眠很想能回到过去,回到那片海滩,他一定会牵起少年的手,告诉他——“你真的是个很棒的小孩,也是个很棒的哥哥。”
季雨眠紧紧握着咖啡杯,手心出了一层热汗,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阮羡之后还会有自杀倾向吗?”
宋医生却突然又笑了笑,只是这笑十分诡异,甚至连刚刚的温情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宋医生斩钉截铁道:“他不会自杀。”
季雨眠困惑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宋医生道:“季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说阮羡是我见过的病人里最复杂的吗?阮羡他患有双重人格,当然这在精神病史上,并不是多稀罕的病,但是当年我们疗养院的所有医生都没弄懂阮羡的另一个人格到底是什么人格。”
“大部分双重人格的病人,他们的人格都会有很完整的身份信息,但是阮羡的我们无从知晓,只知道他杀死了那个怯弱的人格,留下了最危险的那一个人格。”
“而那个危险人格,绝不可能自杀。”
季雨眠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他突然松了口气,只要阮羡会好好活着就好。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正要起身告辞,宋医生突然眉心紧拢着看着他,“季先生,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多说。”
季雨眠道:“不该多说那就不要说。”
“但我还是要说。”宋医生道:“我能看得出你很珍惜阮羡,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阮羡留下的这个危险人格,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所以即使你们在交往,他可能也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
季雨眠身体怔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眉头紧紧皱着,“你在瞎说什么?”
“我说”宋医生还要重复。
可季雨眠却“咯吱”一声将椅子移开,他站起身来,动静特别大,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他墨色的瞳孔冰冷的看着宋医生,似乎想把桌上的咖啡泼在宋医生身上,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季雨眠满身戾气,横穿过咖啡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刚要踏出去,身后却突然有个人拉住了玻璃门。
他回头,正是着急的阮明遇。
季雨眠冷笑一声,“阮明遇,你是专门找宋医生过来,破坏我和你哥的感情的吗?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死都不会离开他的。”
阮明遇怔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里瞬间出现上百种神情。
可季雨眠根本无心多看,他用力推开玻璃门,将阮明遇甩在了身后。
只是,他刚走到街边,阮明遇又再次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季雨眠皱眉甩开他的手。
却见阮明遇的瞳孔里似乎有泪水涌动。
阮明遇对着他大吼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他是为了气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第52章他撒谎
初夏的风并不炎热,吹拂在季雨眠的脸上,他看着脱下斯文面具的阮明遇,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
季雨眠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凭我比他认识你更久。”阮明遇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他紧紧攥着季雨眠的衣角,“你仔细回想一下,他不让你告诉周围人你们在谈恋爱,却故意在我面前亲你,他的用心你还想不到吗?”
“想不到。”季雨眠冷漠道,“阮明遇,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
“呵,是吗?”阮明遇牙关颤抖,这还是季雨眠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他咬紧牙关,破罐子破摔道:“季雨眠,你是个木头墩子吗?大学四年,我在你身边四年,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心吗?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我喜欢你!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让我生气,让我难受!”
季雨眠墨色的瞳孔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他确实不知道阮明遇喜欢他。
可阮明遇喜欢他,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声道:“那又怎样?我的心里只有阮羡。”
阮明遇道:“可他的心里没有你,我确实被他恶心到了,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会把你一脚踹开的。”
季雨眠眉眼瞬间愈发冷冽,他不客气的把阮明遇的手从自己衣角上甩开,冷声道:“阮明遇,你到底想怎么样?阮羡现在好好跟我在一起,你就看不惯他好是吗?看不惯有人爱他吗?”
阮明遇咬紧唇,瞳孔湿润的看着季雨眠,“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阮老爷子那天的生辰礼我都看到了。”季雨眠脸色冷峻。
他知道有些话都是阮羡的家事,他不方便说,可那天落魄的阮羡一直印在他的记忆深处,仅仅只是想起,他的心脏都一阵一阵抽搐的疼。
初遇少年时期的阮羡,他幻想过那样干净的少年一定生活在书香门第,有良好的世家,爱他的家人。
可现实中的阮羡只能看着爸爸的疼爱毫无保留的给了另一个小孩。
他冷漠的看着阮明遇的眼睛道:“那天是阮老爷子的生辰礼,可更像是阮长青给你准备的毕业礼,你的父母都在身边,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视你为掌上明珠,你敢说当时的那一切,你没有刻意让你哥哥看到,让他心里难受吗?”
阮明遇站在落日余晖下,远处橘红色的光晕照得他无所遁形。
那日的一切,他当然是故意让阮羡看到的。
但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当一个大家族中出现两个孩子,难免会出现争斗与攀比,他当然希望他是爸爸心中最爱的孩子,阮家所有的财产都是留给他的。
这多么正常,大家族中同父同母的兄弟都会这么争夺父亲的爱。
而阮羡跟他还是同父异母,他更没有什么要手下留情的。
阮明遇直直的看着季雨眠的眼睛,嘲讽道:“季雨眠,总不能因为他没有爱,就让别人也享受不到爱,过的跟他一样苦吗?”
季雨眠眼底的冷漠更深了几分。
他似乎在此刻,才终于认清这个总是温文尔雅,待人有礼的大学同学的真实面貌。
“你也知道他过的苦啊?”季雨眠紧握成拳,心里戾气丛生,那些难听的话从嘴里吐出来,“可他为什么过的苦?难道不是因为你和你妈妈抢走了他的人生吗?”
阮明遇浑身发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颤抖着。
这些话,是他从小听着长大的。
在他有印象时,他和妈妈并不是住在现在郊区的大别墅里,而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
妈妈没有工作,每日在家照顾他,无聊了就和朋友们一起约着出门打麻将。
爸爸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会留下一大笔钱,可第二天清晨就会离开。
妈妈说爸爸是个大老板,工作很繁忙才会这样。
直到有一天,他和妈妈搬去了郊区的大别墅,妈妈认识了很多有钱的富太太,每日喝完下午茶,就在花园里打麻将。
他和富太太们的孩子一起玩耍,可那些孩子们暗地里却都偷偷骂他,说他和他妈妈是破坏别人的小三,说他和他妈妈逼死了之前住在这个别墅里一个阿姨。
他们说那个阿姨从三楼的扶梯上跳下来,死的时候大理石地板上全是血。
阮明遇深深吸了口气,才从那过去痛苦的回忆中挣扎出来,他道:“季雨眠,你以为这都是我自己选的吗?你以为小时候我没有愧疚过吗?”
季雨眠冷漠的注视着阮明遇苍白的脸,“那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真的会放弃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放弃做阮长青的儿子吗?”
阮明遇肩膀颤抖着,显得很无助,“他是我爸爸,我爱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季雨眠勾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擦过阮明遇的肩膀走过去。
可突然,阮明遇用力攥着他的手腕,睁大的眼眸瞪着他道:“你以为阮羡就是无辜的吗?你知道他以前对我和妈妈做了什么事吗?他一心想逼走我们,他曾经还在我毎晚喝的牛奶里下毒。”
“那你被他毒死了吗?”季雨眠冷冷看着他。
“那次是我运气好罢了。”阮明遇道:“你没听宋医生说过的吗?他有一个很危险的人格——”
季雨眠实在不愿意在听阮明遇的废话,甩开阮明遇的禁锢往前走。
可阮明遇却不依不饶的追着他,一边追一边道:“你知道危险两字的意思吗?他具备一定的反社会人格,他当年在国外求学,他的老师那么信任他,把倾尽毕生的心血交给他,给他未来的导演生涯铺路,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一把火烧了工作间,把老师的心血全部烧成了灰烬,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懂什么是爱?”
季雨眠猛地回过头,阴鸷的盯着阮明遇的眼睛,“你少诬陷他了,他早跟我说过这件事了。”
阮明遇脚步停住,怔怔道:“他跟你说过?怎么可能?他当年还因为这事差点被拘留了,是爷爷出国解决的。”
季雨眠冷笑道:“当年他只是因为想家。因为他说过小时候每年过年,他都会和哥哥一起去海边放烟花,那时候因为在国外忙着制作电影,他没办法回家,所以买了很多烟花放在家里,他也没想到那些烟花会自爆,那场火不是他放的。”
“不,不是这样的。”阮明遇摇头道:“他根本就没有哥哥,他是骗你的,那场火是他故意放的。”
季雨眠道:“你了解他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哥哥?他就是想哥哥了而已!”
阮明遇道:“我自己的爸爸有几个孩子,难道我会不知道吗你说他有个哥哥,那你说他的哥哥现在在哪?”
季雨眠垂下薄薄的眼皮,遮住阴沉的眼神,冷冷道:“他说他的哥哥死了,是溺水死的。”
“溺水?”阮明遇轻笑道:“季雨眠,这世上也只会有你会相信他的谎言的了,如果他真的有个溺水而死的哥哥,为什么我们阮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知道?”
季雨眠道:“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阮明遇道:“你认为我和阮羡不合,不知道这些。可阮老爷子呢?如果阮家还有一个溺水而亡的大少爷,为什么阮老爷子也从来没有去祭拜过?”
“他就是骗你的,也就只有你会傻傻的相信!”
季雨眠摆脱掉了阮明遇,打了个车往阮羡家里赶,他心烦意乱的揉了揉额心。
阮羡有哥哥又怎样?没有哥哥又怎样?
阮明遇根本就不懂,就算阮羡是骗他的又如何?
这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谎言,改变不了什么。
他还是爱阮羡,不仅仅是爱阮羡的优点,连他的所有缺点都爱。
他已经决定好,他和阮羡将会是共度余生的人,那些阮羡家人没能给阮羡的爱,他都会一一补上。
就好像当初的那个少年照亮他的人生一样,他也想成为阮羡心中的一束光,去照亮阮羡的人生
出租车在京城高架上卡着限速的最快速度行驶,坐在后排的季雨眠归心似箭,时不时往窗外张看,只恨不能马上飞到阮羡身边。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是刘助理发来的短信——
“小季总,小佳的父母比我想象中还要坚持,对于当年的事他们什么都不肯透露,无论给多少钱都不开口。”
季雨眠眉头紧拢,修长的五指在手机上划动——“不用再查了。”
消息发送过去,他将手机放回兜里,望着窗外的高架桥发呆。
宋医生已经告诉了他许多阮羡的事,再去寻找小佳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必要。
可他心里却泛起丝丝不安。
他烦躁的揉了揉额心,疲惫的闭上眼睛。
过了会,手机又震动起来,季雨眠英俊的脸上瞬间露出厌烦的神情,一直观察着后视镜的司机连忙将视线收了回去。
季雨眠不是很想动,可他又担心错过的是阮羡的短信,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中央显示“刘助理”三个字,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一瞬间只想把烦人刘助理拉进黑名单躺着。
可刘助理的信息内容却让他直起身来——“小季总,您之前让我找的与欢欢小姐相匹配的骨髓移植人已经找到了,对方很配合。我们还专门找到了国外最著名的脑肿瘤外科医生,他做手术的风险极低,而且术后再发病的几率也非常小”
季雨眠紧拢的眉心慢慢舒展。
他知道阮羡很在乎欢欢,所以他后来好几次去医院偷偷见了欢欢,欢欢已经开始化疗了,那头漂亮漆黑的长发也被剪掉了。
可欢欢很乐观,每次见面总是安慰他,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羡羡。
阮羡虽然有钱,可对于医疗上的资源十分有限,而阮家又不可能帮他,所以他私底下为欢欢的病很是着急,四处寻找合适的匹配人。
季雨眠便动用了季家的人脉帮忙寻找。
季家在京城的根基埋得又深又稳固,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没费多少时日就找到了。
可现在阮羡还不知道他未来就是季家的接班人,所以这只是他和欢欢之间的小秘密。
季雨眠让刘助理赶紧联系欢欢所在的医院,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把手机放进兜里,灰蒙蒙的车窗上映照出一张微笑的英俊脸庞。
等欢欢的病治好了,阮羡的电影也上映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告诉阮羡他的真实身份,也能让阮羡相信,他是真的能照顾好他的
出租车在京城三环边一个普通住宅停下,这是季雨眠第二次来这,他轻车熟路的坐电梯,来到阮羡家的楼层。
他刚按门铃,阮羡就将门打开了。
阮羡似乎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柔顺的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发梢末端有些许湿润,沁着一两滴小水珠。
他的宝蓝色瞳孔也是湿漉漉的,嘴唇是诱人的水红色,勾唇笑起来的模样明媚而又纯情。
季雨眠心脏猛地震颤了下,那些见到阮明遇的烦躁和苦闷瞬间被一扫而光。
他很想立刻抱一下阮羡,却发现阮羡还换了套衣服。
阮羡在公司时都穿得比较正式,一般是意大利手工西装,因为是根据阮羡的身材定制的,所以西装总是严实包裹着他美丽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曲线尽显无疑。
季雨眠有时候仅仅只是盯着阮羡弯腰时臀部翘起的弧度,都会有些难以自控。
可此时,阮羡却穿着很简单的纯白色衬衫,衬衫的材质很透,仿佛能看见衬衫下那白皙的肉。体。
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随意敞开着,显得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像水晶般脆弱,仿佛一手就能握住,深陷的锁骨窝伶仃而又诱人,白皙的胸膛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季雨眠呼吸深重,很想像上一次一样,把阮羡压在玄关的鞋柜上狠狠蹂躏一通,把那湿红的唇吸的红肿。
可是阮羡不喜欢他不经过同意就亲,而且现在要是能亲一下,他真的很怕自己刹不住车,会弄疼阮羡。
他手指紧握成拳,额间青筋凸出,狠狠的闭上眼睛,将那些杂念从心里移除。
“小季,快进来呀,我已经让阿姨把你做菜的食材送过来了。”阮羡笑着道。
季雨眠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好。”
可点头,视线却移到了阮羡身下,他差点一口气没喘过去,总感觉鼻血都要从鼻间涌出来了。
阮羡竟然没穿裤子!
那件白衬衫很长,能刚好遮住阮羡的屁股,可却也遮不了更多了。
那两条又白又长又直的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显得有些脆弱的勾人。
季雨眠想起了这两条腿环在自己腰间的模样,其实是没有多少力气。
他抬起眸,去看阮羡大腿内侧会不会有之前留下的红痕,可那处刚好被衬衫的衣摆遮住,他什么也没看见。
可仅仅只是那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他凸出的喉结还是重重滚动了一下。
阮羡看见季雨眠一直盯着自己的腿,他笑了笑,倒也没有表现的很扭捏。
他随意的双腿交叠,倚在门上道:“刚刚在洗澡没有穿衣服,你按门铃我就随便套了件衬衫出来开门了,是不是很不好看啊?”
“不”季雨眠深呼吸一口气,心里的火越烧越烧,他嗓音沙哑道:“很好看,但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穿。”
“好啦,我只穿给小季看。”阮羡歪头笑了笑。
季雨眠红着脸转过头,避开了阮羡明晃晃的视线。
阮羡突然弯腰,在玄关的鞋柜拿给季雨眠穿的拖鞋。
衬衫下滑,季雨眠一低头就能看见阮羡白皙粉嫩的胸膛。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咬着牙强行将视线移开。
阮羡却将一双黑色的小熊拖鞋放在他面前。
季雨眠低头看,发现这小熊拖鞋的款式品牌竟然是阮羡之前来他家——他专门给阮羡买的那双白色小熊拖鞋的品牌。
他还记得自己在商场买白色小熊拖鞋时的场景,当时销售员就向他推荐过这双黑色小熊拖鞋,说是最热销的情侣款。
可他当时和阮羡还不是情侣,而且他还不习惯穿那么贵的拖鞋,便没有买。
没想到阮羡竟然买了,看样子,还是全新的。
季雨眠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心里暖洋洋的。
阮羡直起身来,笑道:“小季快换上吧。”
“嗯。”季雨眠矜持的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将自己的黑色皮鞋换下,小心翼翼将脚伸进黑色小熊拖鞋里,可当他的脚即将触碰上软绵绵的拖鞋时,他又收回。
墨色的瞳孔有些无辜的盯着阮羡看,“羡羡,我怕弄脏”
阮羡愣了愣,可随即又笑起来,“只是一双拖鞋而已,怎么会弄脏?”
季雨眠小声道:“可这是你买的拖鞋,我担心”
阮羡继续笑,只是那笑里倏然多了些别的东西,只是季雨眠感情经验少的可怜,根本看不出那笑里的另一层含义是愧疚。
“有什么好担心的?无论是拖鞋还是衣服,都会有穿脏的一天的。”阮羡道。
说完,阮羡突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突然握住了他的脚踝。
季雨眠的脚踝比较硬,凸起的骨节粗大,与阮羡的伶仃纤细截然不同。
季雨眠猛地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蹲在他身下的阮羡。
阮羡抬起眸来看他,那双宝蓝色的瞳孔湿润泛红,嘴唇更是泛着水色的红。
这似乎是两人相处中,阮羡第一次以这么低的姿态看他。
季雨眠喉结滚动。
阮羡轻轻的握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脚套进了小熊拖鞋里。
阮羡舔了舔嘴唇,笑得很甜道:“你怕弄脏,那我帮你穿鞋好不好?”
第53章我想要你
季雨眠喉结滚动,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见阮羡敞露的大半个胸口,白皙的皮肤像璞玉般光滑。
他隐忍的额间泛起薄汗。
阮羡的手指纤细柔软,握着他脚踝的时候,温热的触感似乎透过薄薄的袜子直沁入他的皮肤里。
他感觉血液都沸腾了,心仪的人蹲在他身下给他穿鞋,用湿漉漉的漂亮眼睛俯瞰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千万种玩弄对方的阴暗法子如藤蔓般在心里滋生。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阮羡在他面前这么低的姿态,更别提为他穿鞋了。
他弯腰将阮羡拉了起来,没控制住私心,一手擒住阮羡的腰,将阮羡搂进了怀里。
阮羡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双手扶着他结实的胳膊。
衬衫很薄,阮羡的皮肤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香味,抱在怀里的触感还是软软的,季雨眠忍不住抱得更紧一点,胳膊环住阮羡的腰,平顺的白色衬衫被他蹂躏出褶皱。
季雨眠的头埋在阮羡白皙的颈窝处,痴迷的猛嗅着阮羡身上的清香。
“小季,轻点”阮羡在他耳边呼通,“你抱得好用力。”
季雨眠这才松了点力,但还是将阮羡搂在怀里,炙热的呼吸全部落在阮羡白皙的耳根处。
“羡羡,我舍不得,舍不得你替我穿鞋。”季雨眠声音很低,嗓音有些隐忍的嘶哑,“你的手那么白,应该好好保养着才对。”
阮羡怔了片刻,又倏然笑出声。
他的笑声很清脆,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膛,震颤着季雨眠温热的胸腔,季雨眠的心跳倏然又剧烈跳动起来。
“这么舍不得啊?”阮羡戏谑道。
“嗯。”季雨眠点了点头,薄唇触碰着阮羡柔软的发丝,他轻声道:“以后我来给你穿鞋。”
季雨眠在厨房忙碌,阿姨送过来的食材都是处理过的,虾线剔除的很干净,牛肉也都切好了,这给季雨眠省了不少功夫。
阮羡套了一件宽松的休闲裤,脚上踩着白拖鞋,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季雨眠熟练的颠勺。
“好熟练呀,小季。”阮羡笑道。
季雨眠擦了擦额上的汗,把抽烟机的风速调到最大档,“羡羡,这里油烟大,你去外面等着。”
其实厨房是没有什么油烟,阮羡家的抽油烟机是市场上最贵的那一款,基本油烟一出现就已经被吸走了。
但阮羡还是乖乖的走开了。
他坐在餐桌上,看着餐厅白炽灯下自己的手,不禁笑了一声,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小季显得好像很珍重似的。
“嗡”的一声,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简嘉树发来的微信——“阮哥,你真的想和季秘书分手呀?我觉得季秘书脑子是有点不好使,但他好像爱惨你了。”
“你跟他分手,他肯定会伤心死的。”
阮羡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壳,总是死气沉沉的心脏倏然震动了一下。
他转眸,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季雨眠,心脏又有些密密麻麻的痛。
他从未想过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感情,更别提建立一些亲密关系。
因为亲密关系代表着要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另一个人,包括爱与信任。
可他早就丧失了爱与信任的能力。
信任一个人,就如同亲手把匕首递给对方,让他捅入自己的心脏。
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不会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
可是小季的爱又太炽热了。
让他竟然有些舍不得,舍不得抽离。
阮羡摩挲了下指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京城的另一处住宅里,简嘉树躺在沙发上,抱着小鸭子抱枕,看见手机上来自全宇宙最好的哥哥发来了一条信息——“。”
简嘉树抱着手机满头问号。
一个句号,就很魔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暖黄色的四居室内,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冒着香喷喷的热气,阮羡却并没有吃太多,只吃了三块虾和几块牛肉。
季雨眠埋头已经吃了几碗白米饭,看见阮羡胃口不佳的样子,他蹙眉担忧道:“羡羡,是我今天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阮羡咬着筷子,歪头对他笑,“小季做的菜比外面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还要好吃,只是我今天中午吃太多了,现在有点撑。”
季雨眠狐疑的看着他。
阮羡弯着眼睛道:“小季,你多吃点,你年轻长身体呢。”
季雨眠默默的扒了口饭,小声道:“我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了。”
阮羡道:“可小季跟我比起来,就是要长身体的年龄。”
季雨眠每天忙碌,饭量确实很大,但他却不长肉,因为长期坚持早起跑步的缘故,他有一身很漂亮结实的肌肉。
阮羡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桌边,看着季雨眠吃饭。
季雨眠被他看的脸颊泛红,心里却又七上八下,担心这次做的菜不合阮羡胃口,阮羡之后都不会再吃他做的菜了。
看来,还是得继续提升厨艺才行。
吃完饭后,季雨眠让阮羡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他收拾餐桌、洗碗、打扫厨房卫生。
做完这一切后,他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而泛着暖黄色光晕的客厅里,阮羡穿着纯白的长衬衫,盖着毛茸茸的白色毯子,像小孩一样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放着阮羡最常看的喜剧综艺,搞笑的两个喜剧演员正在吃烤肉,阮羡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季雨眠觉得这就是家的模样,瞬间呼吸都不敢过于用力。
电视显示屏上的蓝光投射在阮羡精致漂亮的脸上,显得他皮肤愈发透彻白皙,就好像易碎的水晶。
阮羡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季雨眠的心也跟着颤,就好像有什么小羽毛在心间挠了一下。
他用湿纸巾擦掉额上的汗,走到沙发边,想像往常一样抱着阮羡,一起看电视。
可最近京城的温度高了,他在外面忙了一天都没洗过澡,而阮羡香香软软的像一块白色的小面包,要是把阮羡抱脏了怎么办?
可是一天不跟阮羡抱,他就浑身难受,好像上瘾了似的。
阮羡似乎察觉出了他的窘迫,突然转过头来看他,“小季,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好。”季雨眠松了口气,可又想起这里没有他换的衣服,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阮羡眨了眨眼,“可以穿我的浴袍。”
阮羡家的浴室非常大,有隔断式的淋浴,还有一个可以供两人泡澡的浴缸。
季雨眠站在淋浴房里,水流从他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落在肌肉结实的胸膛上,水珠滑到紧致有力的腹肌上,隐入清晰的人鱼线里。
季雨眠抬起胳膊,抹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自然曲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他的视线瞥向不远处的浴缸,脸颊止不住泛着红。
他还记得阮羡浑身赤。裸,白皙胸膛上满是泡泡,躺在这个浴缸里的模样。
他当时给阮羡洗了澡,还给阮羡清理了一番。
想到当时手里的触感,阮羡的湿红的眸子,还有白皙到泛红的胸膛,锁骨处的红痕,他的小腹一阵收紧,浑身的血液又沸腾起来,连水流慢慢变冷了都没发觉。
这不是在自己家,有怎样的欲。望都该压抑住。
可回忆里的画面实在太旖旎。
季雨眠闷哼一声,冲动最终战胜了理智,宽大的手掌渐渐往下。
他像往常一样回忆里阮羡湿红的脸,无法承受的喘息声,缓解着沸腾的血液。
突然,“咔嚓”一声,浴室门被打开,阮羡穿着宽大白色衬衫,加一条休闲长裤,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季雨眠整个人犹如被钉在原地,而即将登顶的感觉也在瞬间被叫停,他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羞愧爬满全身。
他连忙背过身去,遮住了自己的身体,手也立即放开了,嗓子却像哽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发不出。
阮羡也很是吃惊,无措道:“小小季,我刚刚在门外叫你了,你没应我我才推门进来的。”
季雨眠耳朵根都红透了,过了半响,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热水器刚刚警报了,好像是坏了,现在水变凉了吗?”阮羡在门口耐心问道。
季雨眠现在整个人都处在羞愧的情绪里,而且刚刚正要登顶突然被叫停,让他心里多了一个缺口,浑身反而更炙热,根本感受不到流在他身上的到底是凉水是热水。
他闷着嗓子道:“是是热水。”
“别骗我,小季。”阮羡推门走近浴室,“厨房的水池都没有热水了,你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用冷水洗澡会感冒的。”
“嗯”季雨眠脑子里一片混乱,压根不知道有什么脸面对阮羡,只固执道:“是热水。”
阮羡却笑道:“你跟我害羞什么呀?难道我没见过你那里?”
季雨眠又闷闷的“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可怜。
他一手撑着玻璃门,固执的将健壮的后背的面对着阮羡,把那处遮得严严实实的。
花洒里涌下来的水越来越多,他浑身都湿透了,墨色的发贴在他的削瘦的脸颊上。
这时候他似乎才感觉到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肩胛骨剧烈的颤动着。
“小季,把花洒关掉。”阮羡在淋浴房外道。
季雨眠却似乎听不见。
无法,阮羡只好推开淋浴房的门,挤进了狭小的的淋浴间,刺骨的凉水瞬间淋了他满身,单薄的白色衬衫贴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泛着点湿湿的粉色。
季雨眠只感觉后背突然涌入一股热流,把他从羞愧的凉意中拉回来一点。
他转过眸,只见阮羡全身都被凉水浇透了,蓬松的头发沾满了水珠,脸上被水流冲击的睁不开眼睛,透明的水液流到他的锁骨窝里。
阮羡冷的轻喘,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找着花洒开关,可凉水浇在他手上,冻得他手直打颤。
季雨眠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回过神,也顾不上羞耻了,连忙转身关掉了花洒,把冻得浑身湿透了阮羡抱进了怀里。
他下颌抵着阮羡的发顶,担忧道:“羡羡你没事吧。”
“没事。”阮羡被季雨眠抱得喘不过气,而且季雨眠明明是洗的冷水澡,可身上却像着了火似的滚烫,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凉意。
而季雨眠不抱阮羡还好,一把浑身湿透的阮羡抱进怀里,他那上一秒还十分的羞耻的自尊心立即离家出走,小腹紧紧绷着。
他想松开阮羡,可怀里的触感太香甜了,他根本不舍得放开。
阮羡却突然笑了笑,“小季,你不是刚那个了吗?怎么又?”
“嗯”季雨眠无措的脸颊通红,却抱紧了阮羡一点,声音闷闷道:“刚刚没出来”
阮羡扑哧笑出声,“是我打扰你了?那我出去?”
“不不要。”好不容易能跟阮羡这么亲密的相拥,他当然不舍得分开一秒。
当即一边抱着阮羡,另一边仗着胳膊长,把淋浴房外的浴霸按钮打开了。
线性浴霸散发出橘黄色的光,浴室里瞬间暖洋洋的。
阮羡无奈的笑了笑,他自然看不见戳在他腰间的那个东西,可刚刚开门时,他确实完完全全都看见了。
而他刚刚为了让季雨眠别太羞愧,说他都看过季雨眠了,其实这话就是骗人的。
那天他药性上头,整个人都晕晕沉沉了,哪还有时间去看季雨眠的家伙,况且自己是被捅的那一方,他更没心情去看了。
只是刚刚那一看,真的让他惊呆了。
那常度和醋度,比那些片子里的还要夸张。
他忍不住打趣道:“小季,你每天晚上吃三碗饭,是不是都长到那去了?”
季雨眠秒懂阮羡在说什么,脸立即更红了,想到阮羡嫌弃他弄得太痛了,也可能是尺寸原因。
他红着脸道:“平时不是这样的,是是我憋的太久了。”
“哦。”阮羡嗤笑道:“怎么憋的?”
“你说呢?”季雨眠低下头,去看阮羡的眼睛,突然沉声道:“我想要你。”
季雨眠的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少说这么露骨的话。
阮羡罕见的脸红红的,手指无措的攥着季雨眠裸。露的强壮臂弯。
季雨眠喉结滚动。
看着怀里湿漉漉的人,眼眸湿红,嘴唇上沾染着水珠,脖颈修长白皙,锁骨上也沁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小巧的耳垂上也水淋淋的。
季雨眠深吸愈发深重,有种想舔上去的冲动。
体内的血液也愈发沸腾。
阮羡立即察觉到了什么,在他怀里挣动了两下,却根本挣不开。
他红着脸道:“季雨眠,你是气球吗?还能随时充气变大?”
“对不起”季雨眠道歉道,但怀抱却愈发滚烫炙热,用力到要把阮羡揉进体内,他低声道:“羡羡,你现在能不能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阮羡腰上被禁锢的酸痛,可季雨眠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在哀求他。
他本就在逐渐动摇的心,愈发动摇。
季雨眠克制不住的用唇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呼吸滚烫的落在阮羡的耳根处,烫得阮羡心脏为之一跳。
他想起很多次,季雨眠眼里深埋的欲。望,每次却只能在昏暗的客厅亲他两下,然后再难耐的放他离开。
这只小狗。
总不能让他最后离开时,都还是饿着肚子的吧。
阮羡深吸一口气,试探的搂住了季雨眠的一只胳膊。
季雨眠却克制的将唇从他脸上移开,嗓音沙哑的祈求道:“羡羡,我真的只是亲你一下,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我保证。”
阮羡爱怜的顺了顺季雨眠的墨发,他抬起湿红的眸,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轻声道:“小季,你想要我吗?”
季雨眠怔住,仿佛听错了一般盯着阮羡的眼睛发呆。
阮羡踮起脚,湿红的唇贴在季雨眠耳边,香甜柔软的呼吸环绕在季雨眠耳侧。
季雨眠浑身血液凝固。
阮羡柔软的唇碰了碰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今晚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季雨眠本就被挑起来的欲。火以燎原之势沸腾燃烧起来,他只怔了片刻,便发疯了般捏住怀里人的下颌,如饿极了的狼崽子般钓住了阮羡的唇,疯狂的亲吻着。
阮羡根本承受不住这么粗暴和疯狂的吻,修长的手指几乎抓不住季雨眠结实的胳膊。
他的下颌被季雨眠捏着,后脑也被季雨眠禁锢着,根本无法逃脱这个疯狂的吻。
他只能微抬着头,被那滚烫的热舌强迫的撬开牙关,肆无忌惮的在他口腔里侵城掠地,被亲的无法合上唇,只能微张着唇,伸出舌头给季雨眠吮吸和舔舐。
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整个人被困在狭窄的淋浴房内,前面是季雨眠压迫性十足的胸肌,后方则是光滑的大理石瓷砖。
浴室里响起两人的亲吻声,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话了。
季雨眠亲完后,理智终于回笼,他放开阮羡的下颌,从阮羡的唇上离开。
两瓣唇分开时空中还勾起一条晶莹的银线。
阮羡气喘吁吁,视线模糊的看着季雨眠猩红的眼,季雨眠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脸上满是兴奋而又激动的神情。
他轻轻舔着阮羡的耳朵,在他耳边小声道:“真的可以吗?”
这语气就好像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生怕玩具被人抢走。
阮羡喘匀了气,看着季雨眠深邃的眉眼,突然不想让这张英俊的脸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点头道:“可以。”
“真的可以?”季雨眠开心的抱着他又亲又摸,墨色的瞳孔里满是喜悦。
阮羡心里瞬间也跟着暖洋洋的。
他弯着眼眸点了点头,“可以。”
可季雨眠却像小狗似拱在他颈窝处,道:“可是我都没有准备,这里没有防护措施,也没有润滑油。”
阮羡咬紧了唇道:“沐浴露也可以。”
季雨眠墨色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可突然又暗下去,挑起眼皮可怜的看着阮羡,“那个小雨伞也没有怎么办?”
阮羡突然又有些后悔了,他咬着牙道:“直接进来吧。”
季雨眠整个人像泡在幸福的海洋里,浴霸很给力,两个人在淋浴房里相拥一点也没觉得冷,他观察着阮羡的表情,不敢太用力。
可他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阮羡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脸上露出很难承受的神情。
季雨眠慌张的停下,他抱着阮羡,摸了摸阮羡的额头,紧张道:“羡羡,疼不疼?”
阮羡闷哼出声,脸上涨得通红。
比起第一次的疼,这次似乎要好很多,而且他竟然也有了丝丝快。感。
但他不想让季雨眠察觉道,只闷声道:“还行。”
季雨眠亲着他的耳垂,柔声道:“这次我会轻点的,只要你舒服就行了。”
跟季雨眠疯狂的亲吻完全不同,季雨眠这次很温柔,温柔的阮羡都快不适了,只要阮羡一皱眉,一闷哼,季雨眠就立马慌张的停下来亲他,吻他,安抚他,好像他是个易碎的水晶似的。
可有些临界点久久达不到,阮羡忍不住又哼了一声,季雨眠再次慌张的停下来亲他,还有些委屈道:“羡羡,我已经很轻了。”
阮羡脸颊通红,幸好他是背对着季雨眠,季雨眠看不见他羞愧的表情。
他泛红的指尖扶着光滑的瓷砖,刻意的冷着声音道:“可以用点力,你是不是不行啊?”
下一秒,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浪潮卷到了另一个地方。
很快,阮羡就交待了。
但季雨眠却停不下来,他腰胯有力,早晨又经常长跑,体力好的令人发指。
阮羡受不住,皱眉哼了一声,季雨眠果然就又停了下来,滚烫的胸膛贴着阮羡的后背,亲着他泛红的耳垂,“羡羡”
“好疼你那么用力干什么?”阮羡埋怨道。
“对不起羡羡”季雨眠声音哑的不像话,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阮羡回头,只见季雨眠英俊的脸上流淌着汗水,额间青筋紧绷,手腕上的青筋也狰狞的凸起。
他是男人,自然也明白,季雨眠这是隐忍到极致的表现。
虽然是季雨眠想做这些事,可季雨眠却完全不像第一次一样只顾自己发泄,这一次他完全顾及着阮羡,简直像个合格的按。摩。工具。
阮羡心里突然有些愧疚,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季雨眠结实紧致的腹肌,小声道:“别憋坏了。”
可下一秒,季雨眠闷哼一声,咬着唇。
阮羡感觉肚子很热。
差点骂出声来,这他妈是个畜生吧?这就释放了?
只是很快,季雨眠就又精神了,他抱着阮羡,怕动作间阮羡的头碰到浴室墙,细心的用手背替阮羡挡着,好像他用力一点,阮羡就会碎掉。
轻轻的凑在他耳边道:“你说我技术不好,我都会改变的。”
季雨眠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全程都是轻轻的,倒让阮羡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觉,很多时候想说不用这么轻,可他又脸皮薄,说不出口。
站着累了,季雨眠把阮羡抱进浴缸里。
可能是这浴缸里有些特别的回忆,季雨眠好几次说要轻点都没忍住,阮羡却感觉整个天灵盖都掀翻天了,不过比起第一次饿狼扑食,季雨眠在浴缸里也只是浅浅的填了下肚子。
阮羡好几次看见季雨眠隐忍的眼神,总觉得里面酝酿着一股要把他吞吃下肚的风暴,这让他有些害怕。
同时,也稍稍有些庆幸,幸好季雨眠现在还有些人性,知道要轻轻的
从浴缸到卧室,已经凌晨两点了,再让季雨眠回家不可能,阮羡也已经累的要虚脱了,两人再次躺在阮羡主卧的大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阮羡做了许多梦,梦见回到了以前在京城南区的一栋大别墅。
他在花园里牵着一只小猪气球,在草坪上开心的跑着,小猪气球飘到了空中,他笑的好开心。
远处有个穿着白裙的漂亮女人,也笑得好开心,阳光落在她纤长的身影上。
她对他张开双臂,笑着道:“羡羡,到妈妈这里来。”
他努力的往前跑,要去靠近那个白裙子女人。
可潜意识似乎在告诉他,他在草坪上这样奔跑过不止一次,可每次的结果却都是失败,他从未碰到那个女人的一片衣角。
他眼里渐渐有了泪水,小男孩的声音在梦里响起——“妈妈”
很快,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阮长青拿着一把小匕首出现在他面前,刺穿了他的小猪气球,挡在他的身前冷漠无情道:“你有病,有病的孩子不配拥有妈妈。”
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喊怎么挣扎,梦里的阮长青都像一尊冰冷的他无法抗拒的雕塑,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
那是一种嫌弃的眼神,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孩子,拥有一身糟糕的缺点。
没有人会爱他。
小男孩在花园里哭的很伤心,可能是这个梦境重复太多次,这种心脏的刺痛感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可不知何时,天空突然放晴,一个黑发墨瞳的傻小孩出现在他眼前,替他缝好了破破烂烂的小猪气球。
递给他,对他说:“我珍惜你啊,羡羡。”
第54章吃味
季雨眠抱着怀里睡得深沉的阮羡,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阮羡泛着薄汗湿红的脸,轻轻的碰着阮羡薄薄的眼皮,卷翘的睫毛,精致的鼻尖,还有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
黑暗里,他墨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抱着爱不释手的玩具,视线一遍又一遍在阮羡脸上临摹,仿佛要把这张脸永远的刻在心里。
他根本睡不着,是兴奋的睡不着。
这一次是阮羡主动给他的。
但他担心弄疼阮羡,动作都很轻,自己根本没怎么满足到,他更喜欢用力的把阮羡拥入怀中,恨不得把阮羡揉碎了吞进肚里,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心里隐忍了许久的欲。望。
可是阮羡一定受不住,要是因为他太重。欲生出想离开他的念头怎么办?
季雨眠咬紧了唇,把怀里的阮羡抱得更紧了点。
他没关系的,只要阮羡舒服就好。
突然,怀里的阮羡颤抖了两下,发出小猫般的呻。吟声,那声音很可怜,好像受伤了般的无助。
季雨眠连忙起身,动作太大,带动的床咯吱异响。
他光。裸着上半身,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撑在阮羡的脸侧,另一手轻轻捧着阮羡的脸,担忧道:“羡羡,你怎么了?”
阮羡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睁开眼睛,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咬紧了红肿的唇,发出难过的小声哀嚎声。
季雨眠的心碎成一团,他心疼的把阮羡额前的碎发拨弄在耳后,轻柔的亲了一下阮羡的额头,柔声哄道:“是做噩梦了吗?没关系的。我在。”
他俯下身,以保护的姿态抱住了阮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怕。”
怀里颤抖的阮羡终于冷静下来,皱成一团的漂亮脸蛋也舒展开,季雨眠的心也落了下来,心疼的亲阮羡的脸,亲阮羡的额头。
直到怀里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季雨眠这才彻底放心,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阮羡的后背,漆黑的眼睛看着阮羡闭眼的样子。
他忍不住靠近,昏暗的卧室里,响起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季雨眠贴在阮羡的耳边,很小声道: “宝宝,我爱你。”
……
窗外有风刮过,季雨眠在这幸福而又静谧的氛围中昏睡了过去。
而他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阮羡摸了摸眼角,是湿润的,流进唇里是咸的。
这并不是因为梦见了宋代曼和阮长青流下的泪水,而是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流下的泪水。
阮羡心脏阵阵酥麻,抬起眸去看月光下的季雨眠。
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眉眼深邃,脸上没有表情时会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可小季面对他时,大部分是局促,紧张,兴奋,好像一只尾巴摇个不停的傻小狗。
阮羡的手指伸到季雨眠的鼻子上。
心里不禁想,他真的会爱我吗?
真的会吗?
可是他的猜想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为了不打扰沉睡的季雨眠,他看也没看就挂断了。
可很快,那电话又打了过来,颇有他不接就一直打的趋势。
阮羡不得不掀开被子下床,接了电话放在了耳边。
季雨眠虽然抱他时轻轻的,那奈何季雨眠天赋异禀,尺寸和持久力都异于常人,阮羡承受的还是很吃力,现在腿都有点打颤。
他拿起椅子上的浴袍,随意披在身上,可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上满是红色的吻痕和咬痕,被遮住的胸膛更是惨不忍睹。
季雨眠虽然在力道上收敛了,但却很热衷在他身上种下各种红印子。
窗户外有风声,似乎是要下雨的前奏。
阮羡走到客厅去,对手机另一头道:“喂?”
手机那边并没有传来声音,阮羡刚刚披浴袍也没来得及看是谁的来电。
他皱了皱眉,深夜打过来的应该是骚扰电视,他正要挂断。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是清脆的无辜男声,“哥哥,好久没联系了啊。”
竟然是阮明遇。
阮羡的嘴唇紧绷着,但他却佯装轻松的发出笑声,“哦,是弟弟,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也没什么。”电话那头的阮明遇道:“只是听说哥哥在和雨眠谈恋爱,打电话过来关心下罢了。”
阮羡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他摸了摸唇,走到客厅的茶几上抽出一根细长的水果烟。
他放在唇边抿了抿,发现没有打火机,又放回指尖夹着。
皱眉道:“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关心,这也是弟弟独特的风格吗?”
阮明遇轻笑了一声,道:“现在是有些晚了,只是今天雨眠跟我见面,说和哥哥在谈恋爱,我有些惊讶罢了,半夜醒过来又突然想到这事,所以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阮羡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在昏暗的客厅里一闪,点燃了细长的水果烟。
他却并没有放在唇边,只是看着指尖烟蒂橙色的火光,笑道:“原来他今天是和你出去见面了啊。”
“嗯?”阮明遇惊讶道:“哥哥难道不知道吗?我和雨眠好久没见了,聊了很多事呢,哥哥也知道,我和雨眠是关系很好的同学,雨眠什么事都会告诉我,雨眠能和哥哥在一起,我也为你们真心实意的感到高兴。”
阮羡“唔”了一声,将香烟夹在唇边,水蜜桃的香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
阮明遇道:“哥哥,我想问你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雨眠了?”
阮羡抖了抖烟蒂,烟灰落进垃圾篓里,他躺在客厅阳台的躺椅上。
他双眼微眯,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道:“你想知道什么样的答案?”
阮明遇略有些羞涩的笑道:“我没什么意思的,哥哥应该也知道,我喜欢雨眠吧。”
“嗯。”阮羡淡淡道。
“哥哥是因为那天爸爸把青腾集团的股份都留给我,有些气不过,所以才跟雨眠在一起,故意让我心里不舒服的吧。”阮明遇道。
阮羡并没有否认。
阮明遇继续道:“爸爸那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哥哥在情场游刃有余,从未拿真心对过别人,就算雨眠和哥哥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哥哥应该也不会太往心里去吧。”
口中的水蜜桃气息突然变得苦涩,阮羡将烟蒂掐灭,冷声道:“别拐弯抹角了,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阮明遇又笑了笑道:“没什么啊,我只是关心哥哥有没有被骗感情而已。”
阮羡冷笑道:“弟弟,你若是真想关心我,那就和你妈从那栋别墅里搬出去。”
这是阮羡成年后,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撕开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遮羞布。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呲呲声,阮明遇没有说话,那沉重的呼吸声还是顺着电流声飘进了阮羡的耳朵里。
阮羡正要挂断电话。
阮明遇突然道:“呵,别墅是我爸的资产,跟你有关系吗?”
阮羡笑了一声,“跟我没关系。只是里面死了个人,你们一家三口倒也住的安心,就不怕半夜有人爬床吗?”
阮明遇哆嗦两声,对着电话大吼道:“阮羡,那个人是你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阮羡觉得很有意思,嘲讽道:“你们也知道,那栋别墅里,曾经住的是我妈啊。”
阮明遇不停的深呼吸,虽然他现在坐拥爸爸所有的宠爱,可却永远都无法改变,他和他妈妈是那个第三者的事实。
阮羡轻飘飘道:“阮明遇,大半夜发疯,应该去精神科挂号,你找错对象了。”
阮羡正要挂断电话,顺便再把阮明遇的电话拉进黑名单。
阮明遇突然急切道:“阮羡,你喜欢季雨眠对吧?”
阮羡夹着烟蒂的手突然抖了抖,心脏也跟着颤了颤,胸口处似乎还残留着季雨眠亲吻过的余温。
可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沦陷,他正要再次掐断电话。
阮明遇又道:“你若是不喜欢他?又为什么听到我说他别有所图时这么生气?你确实是喜欢上他了吧。”
指腹处传来灼烧感,这是刚刚掐灭烟蒂时残留的热意。
可他却觉得手上的触感,都比不上他心里的慌张半分。
他怎么会是曾经那个求着别人爱他的可怜小孩呢?
何况是在阮明遇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会露出自己的软肋。
阮羡唇边扯出一抹笑,宝蓝色的瞳孔直视着虚空,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语气道:“你想多了,玩玩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他?”
电话那头的阮明遇似乎松了口气,他道:“那太好了,其实雨眠也并不喜欢你,我还怕哥哥自作多情呢。”
阮羡冷笑了一声,心脏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就好像突如其来一道闪电将他狠狠劈开。
他颤抖着手指,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云淡风轻,“哦,这样啊。”
阮明遇道:“对啊,雨眠一直在找一个人,哥哥知道吗?雨眠曾经是孤儿,那个人曾经买走了雨眠的画,给了雨眠活下去的希望,这些年来雨眠一直在找他。”
“哦。”阮羡淡淡道。
阮明遇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上次他和季雨眠回家见爷爷奶奶时季雨眠提起的人,季雨眠说过那个人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心里有些吃味。
阮明遇道:“可这些年来,雨眠一直找不到那个人,刚好哥哥有一双跟那个人一样的蓝眼睛,雨眠就把哥哥当成那个人了,现在有些移情倾向,不过在雨眠心里,那个人始终是他的白月光吧。”
阮羡嗤笑一声,他还记得季雨眠刚跟他认识时,确实问过他的眼睛是不是天生就是蓝色这个问题。
他摩挲着通红的指尖,轻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把我当替身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明遇道:“只是雨眠一直找不到那个人,哥哥又跟那个人有些相似之处,所以雨眠想找些慰藉罢了。不过雨眠对那个人还恋恋不忘的,昨天下午还瞒着哥哥来和我见面,也是为了找那个人。”
阮羡的手指抖个不停。
他知道阮明遇的目的,故意来告诉他这些让他难受罢了。
可现实是,明知道阮明遇的目的,可他现在确实很难受。
他以为早失去知觉的心脏正在被撕裂,心里本就一片废墟,没有可坍塌的东西,只是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把他卷了进去。
阮羡闭上眼睛,笑道:“阮明遇,你嫉妒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过了好一会,阮明遇才道:“我为什么会嫉妒你?”
“嫉妒你没有一双蓝眼睛,嫉妒即使季雨眠想找替身,却也没有找到你身上。”阮羡躺在沙发椅上,点燃水果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阮羡笑道:“你跟他做了四年同学,可他都没有看见过他,我跟他也仅仅才认识几个月而已,他就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明遇喘着粗气的声音。
阮羡心里却并没有报复的快感,一种名为失去的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他指尖都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痛。
阮羡吐出烟圈,在烟雾中微眯着双眼道:“阮明遇,你知道吗?你喜欢的人每天都给我做晚饭,换着花样讨我开心。”
阮明遇再也装不下去,他在电话另一头怒吼道:“阮羡,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你?这世上连你爸妈都不爱你!季雨眠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爱上你!”
阮羡嗤笑了一声,可他感觉心口血淋淋的。
他曾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给别人递匕首的机会,但他确实好像失策了。
那个傻乎乎的小狗对他说——“你可以利用我。”
这世上从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可这句话会不会也是他在别人身上偷来的呢?
他不允许自己再在感情上犯错。
阮羡碾灭烟蒂,就好像碾灭了他最后残存的一丝动心。
他的语气随意而又轻描淡写,就好像不会对任何感情心动的高高在上的神明,启唇道:“阮明遇,你放心,我对你喜欢的人不感兴趣,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而已,也只有你会在乎罢了。”
他挂断电话。
眼尾又湿了,水珠落在唇角是咸的
季雨眠是睡到自然醒醒过来的,等他意识到阳光都已经照眼睛了,他立马从床上起身。
可他突然又想起,昨晚是和阮羡抱在一起睡的,他心里甜丝丝的,当即就不舍得起床了,翻了个身去找阮羡。
可他却抱了个空。
季雨眠心头有些失落,他睁开眼睛,只见床的另一侧空落落的。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上一股凉意,说明阮羡已经起床很久了。
季雨眠皱了皱眉,竟然连阮羡起床了都不知道,都是因为昨天太幸福所以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在床头柜摸到手机,一看已经早上十点半了,他猛的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他九点就要上班的!闹钟怎么没响!
可很快他又想到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
不过周末的早上,阮羡怎么可能会起这么早。
季雨眠很疑惑,他胡乱套了浴袍赶紧下床,穿着阮羡给他新买的黑色小熊拖鞋,心里又瞬间被塞得满满的。
突然,房间门被推开,阮羡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卫衣,下面搭配一条清爽的牛仔裤,站在门口,歪着头笑着看他。
季雨眠脸颊微微泛红,将眼神移到门框上,手指无措的整理着身上乱糟糟的浴袍。
阮羡今天穿的真好看,清爽又干净,显得很年轻,像才十八岁似的。
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阮羡倚在门框上,“傻笑什么呢?”
季雨眠小声道:“你今天真好看。”
阮羡勾唇,笑得很明媚,“小季,今天我们去吃烤肉吧。”
季雨眠道:“烤肉?”
阮羡道:“嗯,小季不喜欢吗?”
季雨眠连忙点头,“喜欢!”
他想起昨天晚上阮羡看的喜剧综艺里,那些喜剧演员就在吃烤肉,那个喜剧小品他没怎么看,好像是一个讲家长里短的故事。
不过他和阮羡一般都在家里吃饭,还很少一起出门吃饭。
但是周末一起出门吃烤肉,这样更像是情侣之间的相处。
季雨眠开心到感觉像踩在云朵上。
以前的很多个周末他都是呆在学校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分析走势,身边只有一只孤零零的水杯陪他。
室友有些和朋友出去玩,有些是和女朋友在约会。
他当时并不羡慕,觉得那些外出活动没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他似乎开始期待和阮羡周末一起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下周他们还可以一起出门吃火锅,看电影,还可以去游乐园
阮羡在季雨眠面前晃了晃手指,“又发什么呆呢?换件衣服出门吧,中饭点都快过了。”
季雨眠开心的点了点头,他很想亲阮羡一下,但是想到还没刷牙,于是轻轻抱了阮羡一下就去了卫生间。
他快速洗漱完,又快速冲了澡,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的衣服都脏了,穿着去约会太不妥了。
他正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皱眉苦思冥想,阮羡突然将他昨天的衣服递了进来,道:“已经洗干净,用烘干机烘干了。”
季雨眠接过衣服,上面有一股清新的水果味甜香,他闻了闻,和阮羡平时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他嗅了又嗅,像怎么也嗅不够。
阮羡扑哧笑出声,“你是小狗吗?怎么什么都闻,赶紧换上吧。”
季雨眠却抱着衣服小声道:“羡羡,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可不可以把链接给我,我也想要。”
“好啊,是国外的一个品牌。”阮羡眨了眨眼道:“你换上衣服后,我就把链接发你。”
季雨眠抱着衣服踌躇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在阮羡面前脱浴袍,但是两人这么亲密的关系,他在阮羡面前脱浴袍应该也还好。
只是他还未往深处想,阮羡就细心的替他关好卫生间的门,走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雨眠心里有些失落。
他脱掉浴袍,套上黑色上衣,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是很普通的款式。
穿成这样跟阮羡出门约会实在太不庄重了。
上次阮羡给他买了一套初夏穿的衣服,可是他舍不得穿。
现在看来,不能再舍不得了,他还是得多花钱打扮一下自己。
季雨眠对着镜子拨弄了下头发,他二十二年都没怎么仔细照过镜子,今天倒是照着好好看了一番。
他的眼睛是有些冷漠的内双,不像阮羡是很好看的杏仁眼,笑起来又甜又纯的。
鼻子也没阮羡精致,太挺了,显得有些凶。
嘴唇很薄,看着就很无情。
不像阮羡的嘴唇,唇肉很饱满,唇珠水嫩嫩的,亲起来又软又甜。
季雨眠看了一番自己,突然有些自卑,阮羡长得太好看了。
虽然很多人说他长得帅,可他觉得一点都不如阮羡。
他将头发拨弄到满意的样子,又有些心虚的抹了抹盥洗台上的爽肤水,皮肤好像变得水润了一点。
想到阮羡平时也是用这个,他默默的记下了牌子,打算回家后就在网上下单。
脸折腾好后,他开始穿裤子,突然发现阮羡给他的衣服里没有内裤,他犹豫半响还是红着脸问阮羡他的内裤在哪。
阮羡坐在客厅里,并没有电视的声音,过了很久才道:“小季,我忘记拿给你了,你看下阳台上的内衣烘干机里有没有?”
季雨眠用浴袍把下身裹的严严实实出去,发现阮羡又不在客厅了,好像去了书房。
季雨眠走到客厅阳台,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视野特别好。
阳台上有一个可以躺着的沙发椅,沙发椅旁边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里却有很多烟灰。
季雨眠皱了皱眉,他记得昨天阳台这里没有垃圾桶。
而且阮羡昨天没有抽烟。
这烟灰哪来的?
他心里狐疑,但阮羡又突然催他快换衣服,他那点狐疑瞬间飘到九霄云外。
他打开内衣烘干机,只见里面确实躺着他的黑色内裤,是他新买的,尺码还是最大的,可平时穿着还是有些紧绷,特别是看见阮羡的时候。
而他的黑色内裤旁静静躺着一条白色内裤,是阮羡的,尺寸比他的小不少。
想到这条白色内裤是他昨晚亲手脱下来的,他的脸就一阵发烫,血液也开始沸腾。
昨晚有意压抑的渴望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他身下的浴袍有些狰。狞。
季雨眠搓了搓脸,把自己的黑色内裤拿出来,可眼睛却还盯着那条白色内裤。
想着阮羡不在客厅,阳台的也是隐私玻璃。
他红着脸将那条白色内裤拿出来放在手里,是纯棉的布料,摸着特别舒适。
他小腹紧绷,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窗外,确定没人看见他。
他将白色内裤放在鼻间,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新的甜香充斥整个鼻腔,想到这条内裤平时包裹着阮羡的身体,他将鼻子更加贴近内裤,整张脸几乎深陷进内裤里猛嗅着。
墨色的瞳孔里流露出痴迷的神情,就好像饿狼叼到了什么美味的肥肉。
突然,书房传来开门的声音,季雨眠连忙将白色内裤藏在了身后。
阮羡却没有往客厅走,而是去餐厅的冰箱里拿出易拉罐装的果汁,打开喝了一口,见季雨眠红着脸像个铁锟子一样杵在阳台。
他皱眉道:“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季雨眠心虚的垂下眸,身后的手摩挲着白色内裤,他道:“找到内裤了,但是羡羡你的内裤也在烘干机里,我帮你放进衣柜里吧。”
阮羡有些无精打采,点了点头,“去放吧,放内衣的位置在我主卧的第一个抽屉里。”
季雨眠红着脸点头,快速走到主卧,拉开第一个衣柜,就看见了贴着内衣标签的抽屉。
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很多白色内裤,樟脑丸和清新的甜香混在一起,飘在空中。
季雨眠没有把白色内裤放进抽屉里,他红着脸把内裤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阮羡有这么多条内裤,他偷偷拿一条带回家,阮羡肯定不会发现的!
季雨眠换完衣服整理完头发,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司机小王最近请假回家了,季雨眠承担了司机的工作,和阮羡去了市中心最近很火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消费并不高,相反的还很实惠,周末去吃的学生比较多。
季雨眠有些惊讶,因为他以为阮羡去吃烤肉,应该是会去环境比较好的日式烤肉,会有专门的人员帮忙烤和切,可这家烤肉就是传统的烤肉店,烤肉都需要自己来烤。
不过,他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和阮羡在一起。
阮羡坐在烤肉店里,看着菜单点了好几个菜,又拿给对面的季雨眠,笑道:“小季随便吃,我请客。”
季雨眠接过菜单,又加了一些阮羡爱吃的菜,柔声道:“还是我来付吧。”
阮羡并没有推脱。
周末中午吃烤肉的人比较多,服务员上菜比较慢,二十分钟后才上了一份五花肉。
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是品质很好的肉。
炭烤炉已经热得差不多了,阮羡拿着油瓶,试探的往油纸上倒油,倒了半天,却只倒了一滴油出来,溅在油纸上。
季雨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英俊的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
他伸手过去,把油瓶拿过来,道:“羡羡,你盖子没开,倒不出来油的。”
阮羡有些不服气,抿着唇道:“你把油瓶给我,我再试试。”
季雨眠却熟练的将油倒在油纸上,油均匀的在油纸上分散开来,然后他夹起五花肉用箭刀剪碎,一个个整齐的摆在油纸上。
碳烤炉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五花肉的香肉瞬间飘散在空中。
季雨眠将五花肉翻面,“羡羡,我来烤,你负责吃。”
“不行,我要自己烤。”
阮羡似乎就是为了自己烤肉才来的这家烤肉店,可他没干过这些活,虽然当年宋代曼和阮长青感情破裂,可在经济上他却是富足的。
阮老爷子雇了很多保姆照顾阮羡的生活,可他花再多钱,也雇不来有人去爱阮羡。
阮羡烤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薄切牛肉被他烤得黑糊糊一片,完全看不出以前是什么肉品,但他却并没有被饿着肚子,小碗里冒着香气的烤肉堆的小山高。
季雨眠把他照顾的很好,烤好肉后,将嫩的那些肉全部放入了阮羡的碗中,他自己则吃老一些的肉。
阮羡终于放弃烤肉,看着季雨眠熟练的烤肉,贴心的照顾他的口味。
可想到阮明遇的那些话,心口又涌起些密密麻麻的痛。
他用筷子抵着碗,看着季雨眠的眼睛道:“小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来吃这家烤肉吗?”
季雨眠想到阮羡刚进店时说的话,他一边将生蚝翻了个面,一边道:“因为这家店是大众点评榜第一名。”
阮羡摇头笑了笑,“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季雨眠抬头看他。
阮羡道:“因为昨天看的那个喜剧小品有吃烤肉的剧情,而且那剧情特别有意思,父亲对即将结婚的女儿说,若是想看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一生,那就带他去吃一次自助烤肉,细心的男人会照顾你的感受,把肉烤好了放进你的碗里,但自私的男人却顾自己。”
“你看看我,肉都烤不好,自顾不暇的,连自私的男人都算不上,肯定不会有人想嫁给我的。”
季雨眠将烤得焦黄的五花肉放进阮羡碗里,着急反驳道:“谁说的啊?这个台词一点也不准,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去爱他的。”
阮羡用筷子戳着五花肉,突然笑起来,“小季,你说的是童话故事吧。”
“不是的。”季雨眠坚定的看着阮羡的眼睛。
阮羡将五花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沾上烤肉酱后更是肉香浓郁,好吃到他双眼都眯起了。
他笑着道:“小季不一样,小季烤肉烤得好吃,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说不定就是那部小品里岳父最喜欢的女婿。”
季雨眠垂着眸,小声道:“我只会烤肉给你吃。”
阮羡吃完五花肉,擦了擦唇,突然道:“小季,你对我这么好,还这么细心,我会上瘾的,这该怎么办呢?”
季雨眠愣了愣,突然察觉到阮羡今天有些反常,心里有些许不安。
他道:“羡羡,这不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第55章分手
阮羡哼笑了两声,修长的手指捏着易拉罐,脸上泛着湿红。
他举起易拉罐,对着季雨眠在空中晃了晃,“小季,我们要不要来喝一杯?”
季雨眠无暇顾及阮羡的反常,他点头,连忙拉开易拉罐,举着果汁和阮羡轻轻碰了碰。
阮羡却重重的碰了他一下,果汁从易拉罐里溅出来一些,他笑道:“可是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怎么会没有?”季雨眠认真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吃烤肉,是很值得庆祝的一天。”
阮羡仍是看着他笑。
突然,身边传来一道萌萌的机械声——“主人,请取餐。”
季雨眠转眸,只见桌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送餐机器人,它的身体是三层的餐盘,上面摆满了菜品,头部是led电子屏,有一个绿色笑脸正在跳动着。
“愣着干什么啊?快取餐啊,别让小机器人久等了。”阮羡撑着额道。
季雨眠将果汁放在桌上,弯腰将餐盘上的菜品摆在桌上,发现其中好几盘都是烤腰子,他的脸颊泛红,看着阮羡道:“怎么点了这么多这个……”
阮羡歪头笑,眼神好像钩子般看了眼他,意有所指道:“小季,你该好好补补,有时候太快了。”
季雨眠的脸愈发红,小腹处又有些蠢蠢欲动,他梗着脖子道:“也也没有很快吧。”
“是不快。”阮羡夹起一块烤腰子放到油纸上,笑道:“也就是碰一下就会出来的程度,真的不快。”
季雨眠脸愈发红了,他这方面经验又不多,有时候阮羡稍微撩拨一下他,他就控制不住,这也不能怪他。
假如多跟阮羡做几次,就不会那么快了。
他低着头,同时也庆幸身边是个送菜的傻机器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吃的很慢,但因为份量不多的缘故,很多盘子都空盘了。
季雨眠在阮羡的视线下,红着脸吃了一块腰子。
阮羡扑哧笑出声,突然道:“小季,你真可爱。”
季雨眠羞赧的低下头,心里甜丝丝的。
阮羡又道:“真嫉妒啊。”
“嫉妒什么?”季雨眠抬眸不解道。
“嫉妒最后会和小季在一起的人啊。”阮羡撑着额道:“小季又可爱,还这么会烤肉,假如跟别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不嫉妒呢?”
季雨眠紧紧皱眉,他不知道阮羡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顿时冷着脸道:“没有别人,我只对你这样。”
阮羡怔住,突然咬着筷子问道:“如果是那个你找的人呢?你会这么烤肉给他吃吗?”
季雨眠也怔住,他瞬间秒懂阮羡说的人是指谁。
只是他很惊讶阮羡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
他抿了抿唇,看着阮羡被烤炉熏得红彤彤的脸蛋,咬唇道:“会。”
“那个人……他跟我很像吗”阮羡问道。
季雨眠瞳孔震颤了下,低着头道:“像。”
阮羡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季雨眠低着头,没看清这笑似乎有些勉强。
季雨眠却突然有了股勇气,他捏紧拳头,看向阮羡道:“假如我说,那个人其实就是你,我们很多年前就见过,你会相信吗?”
阮羡却比刚刚笑得还要夸张,笑得后背倚在靠背上,笑道:“小季,假如我是那个人,为什么我会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他靠近季雨眠,眨了眨眼道:“小季,你别哄我开心了。”
“我没有哄你开心。”季雨眠认真道,可看到阮羡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他就知道阮羡不会相信他。
他和阮羡的那段回忆,终究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吃完烤肉后,两人出了烤肉店,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顿时有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季雨眠本还想下午两人一起去看电影,但阮羡却说下午有事要先送他回家,季雨眠要跟着一起去,但阮羡说是有重要的事,不适合带着他。
他只好先回家。
一般都是季雨眠当司机,但今天阮羡却很固执的要亲自开车。
京城高架上,阮羡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自然垂落,宝蓝色的瞳孔认真的直视前方的车流。
季雨眠没看窗外,认真看着阮羡好看的侧脸。
这是他第二次坐阮羡开的车,第一次是他知道阮羡要把他卖给阮长青,那时他又气又恨,却又不知拿阮羡怎么办。
可现在阮羡是他男朋友了。
季雨眠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突然道:“羡羡,天气预报说这一周都有雨。”
“是啊。”阮羡修长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优雅随意的很是好看,他转眸,笑着看季雨眠,道:“小季,是要提醒我带伞吗?”
“不是。”季雨眠道:“我是提醒你出门穿件薄外套,至于雨伞,我会帮你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