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故作?坚强,但还是会在?出现不可控因素的时候感到害怕。
余落以前并不是胆小的女孩儿,她以前总觉得生活的一切都是可以操控的,但后来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
并不遵守秩序,并不会跟她讲道理。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失控的。
行?驶在?人生的轨道上,脱轨了一次,后来经过每一个不平稳的地方,都会害怕历史重?演。
赵蓉哄了她好一会儿。
余落感觉心?情好多了后,才问她:“妈,叔叔呢?”
赵蓉指了指后面?的方向,说:“刚才碰到了你那个老同学,他硬要拉着你叔去买东西。”
余落眉心?一跳:“哪个老同学?”
“就那个。”赵蓉微微颔首,觉得她是知道的,“以前经常在?家楼下等你,被?我抓到过好多次的。”
她没有命着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路星林…?”余落皱眉,“他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
“不知道,他刚才来的时候,急匆匆的,跑得比你急。”赵蓉回忆道,“看着,就是直接来找我们的。”
余落愣了下,觉得他应该是从孙可那里听到了些消息。
……路星林可真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赵蓉还在?继续说着:“不过也是挺意外的,你这个新的工作?项目,竟然是跟他所在?的俱乐部?合作?,你们…还是很有缘分啊…”
她的话音刚落。
两人就从另外一边回来了,那边也是交谈着极为琐碎的内容。
“哈哈,你倒是对我们落落的口?味和喜好很了解嘛,看来以前关系就很不错。”陈叔夸奖道。
实不相瞒,他刚来的时候被?着小子的热情和自来熟吓到,以为是什么杀猪盘,结果这一路上越来越顺。
刚开始路星林了解到赵蓉和他的关系。
顺口?问了几句,当初是不是余落父母离婚,她母亲改嫁到四川,所以她也就去了。
陈叔并没有否认。
这是普通人的正常逻辑,不算奇怪。
中国人自古报喜不报忧,没有人喜欢把苦难说给别人听,而且那些事情已然过去数年。
他便没有告诉路星林更为具体的原因。
两人继续聊上别的话题,也很舒畅,很快就说到一些跟游戏机有关的东西。
陈叔早年一个人在?四川的时候,刚毕业找的工作?不错,单位包食宿,他又?独身,没什么需要额外花销的生活开支,后来渐渐就迷上一些七七八八的。
玩摄影,观天文?,买手柄游戏。
那些年新潮的东西,他该玩的都玩过了,他当时也没想?过有一天,赵蓉竟然会走投无?路地带着女儿来求助他。
他当即把自己的宝贝全部?低价抛售变现,那些年这些东西,还是很值钱的。
不过后来他再也没有碰过这些玩意儿。
当初追债的人实在?太疯,从京北到四川还不够,所以他就只能?带着赵蓉和余落,又?躲到别的城市。
再后来,余落要上大学,他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用尽了所有的关系,找这些年交的朋友借了一大笔钱,刚好老家拆迁分了些赔付款,十分艰难地把这个大窟窿给填上了。
不过这事,他到现在?也没说过真相。
一直都是告诉那母女俩,没追了,他们不会再追了,四川很安全。
为了还清欠下的债务,他这些年也是能?省则省,再也没有碰过以前喜欢的那些玩意儿。
今日?难得跟路星林聊起,可谓是畅快。
“叔叔要是喜欢,回头我可以送你一些。”路星林没有给他太大压力,“我这儿忙着训练,有些机器在?屋里都生灰了,正愁没人要。”
成年人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周旋。
陈叔只是笑?了笑?,找理由?礼貌回绝:“我都一把年纪咯,现在?不整这些。”
但路星林却顿了顿,看向那边站着的人。
“就当是我的报答。”他忽然这么说。
陈叔表示不解,他们并不认识,更别谈恩情了。
“就当是,我报答您,这些年,照顾着我喜欢的女孩儿。”
[可爱多36点]
[可?爱多45。]-
痴情种之间,总会有一种特别的感应。
就像是面对面就能缔结的战友情。
陈叔本来打算接过路星林手上的?东西,忽然手一顿,而后眼睛就热了。
其实他对路星林这个人略有?听?闻。
曾经听?余落提起过,她在京北上高中的?时候,有?个很喜欢的?男孩子,但后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喜欢他了。
更?准确地说?,不敢喜欢。
人生四十几载,他喜欢赵蓉的?时间占了一大半,二三十年匆匆而过,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她幸福美满。
也看着她的?孩子慢慢长大。
但他从未放下过这段感情,即便?几乎看不到?结果,身边亲人、朋友都?大为不解。
可?如今,他总觉,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一样?倔强的?人。
陈叔眨了下发烫的?眼,缓解心情,又?忽而问道?:“你觉得少年心动,可?以维持一生吗?”
少年心动多为瞬间的?悸动。
而成年人的?感情和婚姻,多为权衡,要维系长久的?夫妻感情,并不能靠一时的?热烈。
当年就有?人问,你觉得一时热烈可?以坚持一辈子吗?
他现在,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眼前这位年轻男人。
路星林稍微停顿,眯了眯眼,他的?下巴微抬,桀骜又?骄傲。
他反倒问起:“为什么不能?”
陈叔又?是一愣怔,他想,自己与路星林更?大的?区别?,是自己更?为沉默坚守,像一座古老的?城。
而路星林是新的?国王,是会在土地上插起新的?旗帜,推翻一切的?人。
陈叔忽然笑了,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他呢喃道?:“十八岁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热烈。”
“不是。”路星林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我会保持一世的?热烈。”
一时、一世。
不过一个单字的?区别?,甚至读音都?如此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陈叔不再问询,只是看着那边,还?躲在妈妈怀里的?余落,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
她精神恍惚,穿着最漂亮的?那条裙子,牵着赵蓉的?手。
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稍微凑近一些,她马上就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和余落建立关系,是个十分漫长的?过程,甚至到?了现在,她对他表示感激,但也依旧不那么亲近。
于是他告诉路星林。
“你知道?的?,野兔这种生物,防备心都?很重?。”
“在彻底牵牢之前,你随时可?能会脱手。”
“做好准备。”
这一路上的?辛苦,他比谁都?要清楚,可?辛苦又?如何,危险又?如何,他总是得保护她们的?。
步履不停。
四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一交汇。
路星林忽然问他:“如果是你,很辛苦,就会放弃吗?”
“不会。”陈叔说?。
路星林笑得懒懒的?,嘴角一弯,看着那边的?姑娘,就说?了句。
“我也不会。”
…
路星林和赵蓉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以前见面?时,赵蓉看向路星林的?眼神总是带着更?多的?考究探索和不信任。
在她眼中,那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已然变化,心态也跟以往大为不同。
路星林和陈叔一起过来的?时候,余落看着他愣了愣神,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但妈妈却抢先发出了邀请。
“辛苦了,我们家落落应该也没少受你的?照顾。”赵蓉笑得大方,“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
路星林接受地自然,他点?头:“好。”
余落:……
她有?受路星林很多照顾嘛?
附近的?饭店赵蓉不熟,最后还?是余落在大众点?评上选了一家,她翻看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刚来的?时候被带去的?那家店。
那天孙可?说?她刚来,俱乐部里请客招待。
之前没注意,今日一看,才发现那店铺消费人均1K,虽说?是赛车俱乐部,是很有?钱。
但感
觉也不至于做到?这程度。
余落把找好的?店发给赵蓉后,忽然小声问了路星林一句:“上次是你请的?客吗?”
“哪次?”
“我刚来哪次。”
“不算。”路星林悠悠说?道?,“我饿了,才带着你们去吃,算不上是请客。”
他们算是陪同,本就没必要花这个钱。
余落心中算是有?个底,往前走了两步,但又?很快呢喃了一句:“这种蹩脚的?理由…骗不了我,下次编好点?。”
他明明就是,请客的?意思。
路星林没有?反驳,只是很快步地跟了上来。
余落选的?这家餐馆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点?单的?事情通常交给赵蓉,她比较清楚全家人的?口味。
但今天不太一样?的?是,她选完后将菜单递给了路星林。
“小路,你也选一些想吃的?。”
路星林接过之后,稍微看了看,随后侧目,眸敛着,就对余落说?:“不吃这个么?”
余落扫过去一眼。
是一份白灼虾。
饭店里的?白灼虾太贵了,余落虽然有?一瞬间想吃,但还?是拒绝:“没必要,这个价格,浪费钱。”
陈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说?。
“哎呀,落落,别?考虑这么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你这孩子…不用这么节俭啦。”
“小路,你给她勾上就成,你也是啊,别?客气,想吃什么就选什么,叔叔请客!”
节俭。
这两个字跟余落的?前十八年是不搭边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苦头,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后来变成了点?个基围虾都?会犹豫的?人。
她实在是心疼这个钱。
以前的?余落喜欢吃海鲜,基本看到?虾就是必点?。
后来跟着妈妈逃到?四川,以前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的?赵蓉也出去找了很多活干。
去超市收银、给人当家政阿姨。
四川很多小地方的?收入水平都?还?算不上高,从京北到?四川,平均收入水平的?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
赵蓉拿着那微薄的?,三千多块的?打工工资,艰难地养着她。
虽然陈叔一直有?在帮忙,但那时候他怎么说?也是个外人,赵蓉跟他其实也一直没有?结婚。
心中有?忌惮,也害怕拖累对方。
陈叔会帮忙支付家里一些大的?开?支,别?的?部分,就是母女俩缩衣节食,努力凑合着过。
这次回到?京北,还?是因为赵蓉收到?一笔很大的?赔偿款。
她先将这些年欠的?部分还?了,又?考虑到?余落还?是想回来发展,最后计划着,在老巷子里租了一套很旧房子暂住。
不过习惯就是习惯。
这些年,余落已经养成了要省着钱,算着性?价比来过日子。
这顿饭略显丰盛。
不过后厨上菜的?速度稍微有?些慢,余落上一个菜吃一个菜,根本不等后续的?菜来。
赵蓉看着,浅皱眉头:“宝儿,慢点?吃,我们不急啦,后面?还?有?很多菜没上呢,今天还?点?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她顿了顿,看向路星林。
“刚才小路还?帮你选了些。”
如此简单又?温和的?对话,余落的?嗓间忽然哽咽住半晌,而后低头掩去心思。
她只应着一声,“好。”
习惯一旦养成,就需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改变,伤痕一旦产生,就需要很长时间来愈合。
…
这顿饭吃得略久,是余落近期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
赵蓉这次过来,也就是想陪陪她,给她些安心感。
晚饭后,他们一起散步。
路星林被陈叔搂着肩,乖顺的?听?大人说?话,但个子太高,只能弯着腰附和。
赵蓉和余落则是走在前面?,余落的?手被妈妈牵着,就安心许多。
“宝儿,最难的?时期我们都?已经过了…也要开?始慢慢接纳新的?生活呀。”
余落点?着头,对母亲笑:“那你和陈叔…”
他们一直都?没有?同住。
陈叔非常尊重?她们,就住在附近,方便?帮忙,但又?不会打扰她们俩。
赵蓉一下子也不说?话了。
这世间很多事情、感情,都?是复杂的?,说?起别?人的?事情简单,但做起自己的?决定又?难。
没走多久,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
“两位小朋友,要不要吃雪糕?”陈叔转头过来,“走,还?是我请客——”
赵蓉推了推余落,示意她进去选。
站在冰柜面?前的?时候,余落和路星林几乎是同时伸的?手,两人一起拿了一只可?爱多。
只不过。
余落拿的?是巧克力味,而路星林拿起来的?则是香草。
赵蓉侧目看了一眼,还?挺意外余落今天的?口味选择,她平日里不喜欢吃巧克力口味…
说?是…
养了小狗,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会死掉。
她总说?,小狗是会吃东西的?时候蹲在旁边看的?,她一定会分给它吃,所以就不会买巧克力味。
不过想到?这里,赵蓉又?有?些焦心。
可?爱多去世后,余落一直无法接受,总觉得它还?活着,会给它买狗粮、玩具、小零食,还?会跟身边人提起可?爱多。
赵蓉也带她去看过医生。
医生说?,只能慢慢做心理疗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起来的?。
一开?始他们也怀疑余落是不是有?臆想症,后来才明白,其实她知道?,什么都?知道?,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可?如果连她都?不骗自己了。
她就只能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
那她今天选这个口味的?意思难道?是…放下了对可?爱多的?执念吗?
赵蓉这么想着,再抬头看过去,却是看到?余落将手上的?那只递给了路星林,说?着:“你的?…”
而路星林也是同样?。
他将自己手里香草味道?的?可?爱多拿给了余落。
“喏。”
原来,不是变了口味,而是一直记得对方的?口味。
回去俱乐部的?路上,赵蓉有?些心事重?重?,快到?的?时候,路星林跟她搭话——
“阿姨,可?爱多也麻烦你的?照顾了。”他垂着眸,“希望下次能见到?它。”
可?爱多是路星林送余落的?小狗。
赵蓉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可?爱多火化的?时候,余落站在她旁边,小声呢喃着。
“路星林…可?爱多很听?话,它真的?把我保护得很好。”
赵蓉虽然觉得他有?权利见,也有?权利知晓。
但她看着余落,听?到?余落声音轻轻的?说?着:“妈妈,可?爱多最近乖么?”
赵蓉的?眼睛忽然一红,隐藏在黑夜中,努力抑制住情绪中的?哽咽。
她点?着头,对余落说?。
“乖的?,可?爱多一只都?很乖的?。”
而后,她转头看向路星林,是一个母亲的?祈祷,也是一个母亲的?期望。
“小路。”
“我们家落落…”
你救救她吧,这是一个,只有?你能将她拽出来的?泥潭,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落落是个会故作坚强的?孩子。
她会麻痹自己,会强行伪装情绪。
可?赵蓉最后只能说?一句。
“你多帮帮她吧,辛苦了。”
[可爱多37点]
[可爱多46。]-
赵蓉和陈叔并没有在这边呆很久。
陪他们散完步,把两人送回俱乐部后,就慢悠悠地离开回家了。
余落刚迈进俱乐部的大门。
她手上的雪糕都还没有吃完,忽然?听到路星林轻叹了一声——
“欸。”
余落微微转
过头去,就看到路星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眸子垂着,还含着一份笑意。
“我?们这样…”他说个话还大喘气?,像是刻意停顿,“算不算见?过双方家长了?”
余落:“……”
一阵失语后,余落反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太蹬鼻子上脸了?”
路星林装作不解的样子:“有么?”
他自?己当然?不觉得。
余落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但就是忘了路星林在给自?己长脸这件事上,本身?就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余落。”他走在后面唤她,“好歹现在我?在追你?——”
她听到这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小说公众号:这本小说也太好看了】
路星林哪儿有在追人的态度,还是那么拽逼的一个大少爷姿态!
余落稍微转头,就看到他一副懒散松弛的样子,不过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嗯,然?后呢?”余落问他。
“既然?是我?在追你?,你?也同意了,那么,我?们俩现在就是约等于实习情侣的关系。”路星林跟她分析。
余落:?
实习情侣?
他又在讲什么歪门道理?啦…路星林的道理?就是这样,自?成?一派。
“所以你?最近,不能对我?那么抗拒。”路星林说,“不能对我?那么冷漠,要记得看着我?,在意我?。”
余落愣了一下,竟然?笑出声了。
怎么能,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出这么卑微的话…
他说着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把她整个人都拉近名为“路星林”的感?情深渊中。
余落突然?想?到刚才?散步的时?候,妈妈拉着她的手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伤害他,就先?给他一些努力的机会,感?情是需要消耗出来的东西。”
“比起直接拒绝,试着相处对你?们更好。”
她想?到这里,又敛眸,无奈地问他:“所以我?需要做什么嘛…”
“不要拒绝。”路星林抬头,“至少接受一些,我?对你?的好。”
路星林觉得自?己被逼到这样,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
每当他想?要好好对她的时?候,她都会拒绝得干净利落,保持距离。
看似黏糊、亲近人的外表下,藏着的全?是她的疏远。
分手时?那一段段拒绝,说不需要他自?顾自?地对她好,路星林到现在也记得。
有时?候,好像她不喜欢自?己了这件事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最难接受的事情应该是——
她不会再接受他的一切付出。
于是路星林只能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这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那朵花渐渐枯萎了。
他想?要重新把她养起来,养成?漂亮的样子。
就算被她浑身?的刺被抓到血流不止,他也想?要养她,可让他最难受的事情无非就是…
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没用。
他养不好他的花了。
余落沉默了好几秒,心中复杂的想?法再次缠绕了许久,但最后,她看到路星林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今天给牵么?”
余落人一愣,但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指尖碰到路星林掌心的时?候,他手上的温度尽数传来,像是花蕊上忽然?被缔结了生命力。
路星林嘴角一弯,将她的手抓紧。
余落被他牵着手往楼上走,明?明?只是住在二楼,但好像一切都放慢了,她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
看着路星林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卷起来的衣角,看着他被头顶的灯拉长的影子。
余落想?到过去的几年,她最崩溃的时?候,曾经?有过要了结自?己这一生的想?法。
但她舍不得妈妈难过,也一直坚持着,想?要继续勇敢地活下去。
只是这个世界,好像一直都阴雨连绵。
她曾经?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大家跟她说这个世界很美好的内容,眼泪决堤。
这个世界很好,只是她不好。
因为被巨大的痛苦侵袭,她生了一场重病,什么感?知都下降了,以前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喜欢吃了,以前期待的未来也不期待了。
以前喜欢的人…好像,也可以不喜欢了。
所以余落也有一些时?刻在想?,爱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爱”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好像已经?不明?白了。
可,当路星林把他的温度传达给她的时?候,余落虽然?还没有感?觉到十分深刻的情绪。
但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再复杂的想?法,再痛楚的回忆,都通通消失啦。
只有最简单的基因和来自?血液中的感?应。
就像是——
命中注定,在这一刻,路星林要牵起她的手。
…
站在门口的时?候,本来要说再见?。
但好像谁没打算松开手。
路星林挑了挑眉,问她:“能陪我?玩会儿游戏么?”
“什么游戏?”余落一边说着,一边往他那边靠了点儿。
其实路星林第一时?间?也有些回答不上来,但让她走,是不可能的,他先?输入了密码打开房门。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玩儿什么游戏?”路星林小声呢喃道。
“……”余落沉默了下,“你?不是谈了很多恋爱吗?这点小事情都搞不定啊。”
路星林皱眉,马上为自?己辩驳:“谁造的谣?”
“你?自?己。”余落指了指他的手机,“你?当着我?的面,给过别的女孩子你?的微信。”
路星林:“………………”
他安静了会儿。
“假的,我?没加,也没有谈过别的对象。”
余落也没说什么,倒是路星林自?己解释着,给自?己整急了,语速都变快了些。
“我?觉得你?应该也没这么笨。”
“不至于看不出来,那都是演的。”
余落觉得有些好笑,低笑出声:“我?就是那么笨…反正我?是信了,谁让你?自?己…”
当着我?的面做出那个样子呀。
路星林气?紧,关上门的瞬间?,低头凑近她,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吹着脸上细小的绒毛痒痒的。
他几乎用着气?音——
“那你?,看得出来,我?只喜欢你?,这件事吧?”
余落撇开头,故意说:“没看出来。”
“嗯?”
“用舌头戴唇钉那么熟练,感?觉你?可以用舌头打樱桃结,怎么可能没谈过…你?少骗人!”她其实是相信的。
余落的内心深处太了解他了。
路星林一直都是这么个,干净热烈的存在。
但跟他犟嘴还是要犟的。
“你?高中的时?候亲我?,明?明?还很纯情,只是那样…”余落忽然?觉得自?己呼吸间?的空气?有些稀薄。
明?明?对方没有亲上来,但是她回忆起在车里的那个吻。
心情压抑之时?,根本没感?觉到什么。
现在回忆起来,竟然?反而比当时?还要觉得爆炸。
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伸舌头了,就是咬她了,就是把她按在那儿亲了!
但这会儿,路星林以为她真的不信,又逼近了一些。
两人的呼吸在半空中交织。
路星林是真的又气?笑了,有些无奈,咬牙切齿:“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忍住了。”
“什么?”
“我?说,当年第一次亲你?的时?候,我?忍住了,没往深了亲。”岂止是忍了这一件事。
男高中生,可是一碰就硬的年纪。
路星林觉得她单纯,而且小女孩儿哪儿能接受这些,反复忍了又忍,没想?到现在还能回旋镖到自?己身?上。
余落:“……?”
哦豁。
非常不合时?宜地,脑子里轮流滚动播放了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跟天蝎座有关的传闻。
她忽然?有些心虚,微微低下头。
然?而下一秒,下巴被人捏住,勾起来,路星林故意问她:“那现在能亲么?”
余落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呜呜咽咽地回答,“不…不可以…”
这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行。”路星林点头,“那我?再,等等。”
他松开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进屋,路星林伸手开灯,灯带亮起的时?候,余落又隐约
铱驊
听到他在说。
“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再等太久了。”
如?果没有见?面,他可以继续等,继续找她,但若是见?了面,基因和感?情被彻底唤醒。
就不想?再等了。
每一个时?刻,路星林问自?己要不要再等等,再多相处相处,让余落再重新熟悉一会儿的时?候。
他的灵魂永远都是吵闹的。
不要,不想?再等了。
余落换好拖鞋,踩在软乎乎的毛绒地毯上,她忽然?开口问:“路星林,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变了很多…”
不是如?果,她本来就变了很多。
再回忆的时?候,她自?己都会忘了曾经?的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余落。
她以前总是很自?信的。
路星林当然?会喜欢她呀,因为她很可爱、很漂亮,也聪明?、勇敢,喜欢她算是他的眼光没问题。
但现在呢…扭捏,拧巴,敏感?又多虑。
她自?己低着头说这话,忽然?听到一声气?泡水打开的滋啦声,随后一罐葡萄汽水递到她面前。
路星林完完全?全?的,轻松看透她的一切心思。
“所以呢?”
“你?觉得我?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你?,而不是现在的你?。”
余落一愣,没有否认。
她伸手接过路星林递来的汽水,冰冰凉凉的。
路星林敛眸看着她,这回倒是严肃又认真,有些大哥哥的样子。
他小时?候开卡丁车,去训练,耽误了上学的时?间?,而余落本来就聪明?,跳过级。
所以路星林就要比余落大上一岁。
高中的时?候,路星林就喜欢逗余落,让她叫哥哥,余落是死活都不叫的。
一岁而已!算什么哥哥!她也是很成?熟的女孩子好嘛!
她不认可,每次都怼路星林:“你?们男生本来就幼稚,本来就比较晚熟,我?才?不会叫你?哥哥呢。”
大部分时?候,路星林的确是她眼中的幼稚鬼。
但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了,从路星林身?上传来的“年上”气?息。
“是人都会变的,好与坏都是成?长。”
他也仰头喝了一口汽水,橘子味的。
“你?只是长大了而已。”
“又不是换人了。”
路星林用他手上的那罐汽水碰了碰她手上的,有些黏腻的汽水撒了出来,落在手背上。
黏黏糊糊、冒着泡泡。
余落记得这一晚,路星林的眼睛是明?亮的,像星星一样,她又看到他的耳钉。
想?起来了。
她曾经?给他买过一只耳钉,“路星林,星星。”
当初没有想?让他戴,那时?候路星林还没有耳洞,她也只是觉得样式好看,放在小盒子里送给他,放着看就行。
星星耳钉,是她送个他的,一个很廉价很普通的礼物。
余落愣怔,而后听到路星林的轻声叹气?,似乎是无奈她的纠结,但他却又耐心、坚定地告诉她——
“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哪一个你?。”
“明?白了么?”
[可爱多38点]
[可爱多47。]-
路星林真的研究了很久现在的小情侣都玩些什么。
有些情侣有些过于露骨和暧昧了。
他们俩现在用不上。
他选了很久,久到余落手边的汽水喝完,还跟刑绿聊了很久天。
最近她?都没回社里?。
刑绿说实在是想?她?了,让她?什么时候找机会回来碰碰面-
【烦死了,你快回来保护我啊啊啊,总感觉最近有奇怪的人在楼下咖啡店逛,一个?人去买咖啡都变紧张了!】
余落正在思考回复内容,路星林忽然决定好?了游戏。
“找到了。”他打?断她?的思路,“已读乱回、快问快答。”
余落回复刑绿:【没事的,别担心,你叫小何陪你去呀。】
随后摁熄手机屏幕,看向路星林。
她?问:“所以你选了半天,就选到这两个??”
这两个?游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路星林在她?面前?盘腿坐下,挑了下眉:“我们现在的关系和情况,不是应该再更多了解一下对方么?”
已读乱回的游戏规则是,回答要跟提问没有半毛钱关系。
快问快答顾名思义,要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
这是最快了解到对方内心最直接的、没有进行加工的第?一想?法的方式。
余落也只能?顺着?路星林。
“你先问。”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她?先出题考他。
余落看着?他,也只是随便想?了几个?问题,毕竟最重要的还是脑子转的速度要快。
这是个?锻炼反应能?力的游戏。
其实她?问的问题,也早就有了明显的答案,但余落还是问了。
“为什么买明黄色的跑车?”
“1537。”
“为什么要吃我给你做的抹茶味的蛋糕,你真的喜欢吃抹茶吗?”
“粉色。”
“为什么要救助小猫?”
“十二?号。”
余落几乎没有停顿,下一秒,直勾勾地看着?他,问——
“最喜欢的人是谁。”
“余落。”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余落就是给他下这个?套,但听?到他回答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她?抬眸看向他。
路星林往后仰了一下,眼睫微颤:“我认输。”
……他可能?是故意的。
结束后,轮到路星林问她?问题,余落先将自己放空了一会儿,对路星林的问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为什么没有留在京北上大学?”
“雨季来了。”
“你现在做的工作,真是你很喜欢的吗?”
“在四?川呆着?其实挺安心的。”
“你还想?继续上学吗?今年京北中文大学研究生的名额很多。”
“四?川大学。”
余落这个?人都是彻底空荡荡的状态,根本没搭理路星林,但她?觉得他在作弊。
因为路星林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余落。”
她?只能?下意识地应着?一声:“嗯?”
GameOver…但好?像,又没完全结束。
她?的这个?回答很模糊,不好?判断是不是真的输了。
余落还在进行判断,路星林的下一个?问题就砸了下来,根本来不及切换思维。
“我再问一次,认真回答,告诉我。”
“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余落整个?人讷讷的,明明是乱答环节,却被回答成了快答,为了回答,嘴还是比脑子反应更快。
“…不怎么好?。”
回答完以后,她?想?要撤回已经无法撤回了。
瞬间明白路星林为什么要跟她?玩这种游戏,他太想?从她?身上套话了…
明明被套话的人是她?。
但余落却完全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很久都没有过的畅快感。
……原来这么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没有那?么难?
或许,她?还可以,再努力试试看。
两人之?间僵持了几秒。
余落微微皱着?眉,在思索着?,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路星林也在想?——
他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很有压力,或许她?想?要一些循序渐进的感觉?
两人各自纠结了一会儿,路星林刚垂下眼,却忽然看到余落抬起头来,舔了舔唇。
她?试探性地问他:“要继续吗?”
路星林的反应也很快:“那?这次,我先问。”
余落本身就没有什么很多问题,她?不是一个?窥探欲很强的人,总是很“温和”。
本来,她?也只是…
想?被提问。
也很好?奇,自己到底可以回答到哪种程度。
余落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世界生了一场病,只是她?一直没有遇到很好?的“医生”。
在自救的路上,也需要一些被人丢下来的绳索。
刚才?那?一刻,她?觉得她?抓住了什么。
…
路星林的问题其实都很简单,算不上冒犯,余落全部都能?回答上,但又不至于?会深入到,要她?剖开伤口。
路星林像是在给她?消毒。
就像当年擦肩而过的洒水车,雾气从上方喷发、坠落,细碎的水珠落在枝叶上。
路星林也是用这种很轻盈的雾气,很温和地在冲刷她?这个?灰蒙蒙的世界。
“离开我的这些年,有喜欢过别人么?”
“没有。”
她?没有喜欢过别人,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丧失了感知那?种喜欢的能?力,不知道怎么爱,也不知道怎么被爱。
余落感觉自己,的确做了很久的提线木偶。
“那?你,想?过我没?”
“想?过。”
不止一次想?过,就算没有感觉到心跳怦怦,也永远在记忆里?记得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路星林问每个?问题的时候,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就像个?人体测谎仪。
余落也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可以撒谎哦,要尊重游戏规则。
路星林继续往下问。
“为什么在选择离开以后,又回到京北。”
“我喜欢这里?,我的家在这里?。”
她?毕竟从小在京北长大,在四?川的时候,虽然感觉不会被追上,能?躲开坏人。
但还是缺少那?种在家的感觉。
今年安定下来后,妈妈和叔叔商量要不要回京北,问她?的时候,余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
就算回家的路很辛苦,也要回家。
虽然有一些不好?的记忆,但余落还是觉得,自己人生中大部分美好?的瞬间和记忆,都是在京北。
以前?在课本上看到“乡愁”两个?字的时候无法理解。
后来才?发现,原来从小长大的地方,真的会有感情和特别的记忆,是无法抹去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所以她?想?要回家,还是想?要回来。
就算死,也要死在京北。
路星林听?到这个?回答,竟然松了口气,肩膀往下一垂,迟迟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
最后还是余落偏头问他:“怎么不问了?”
她?还挺喜欢这种温泉疗法的,在温暖的池子里?,把自己身体里?的疝气全部慢慢吐出来的感觉。
然而路星林没有很快回答,而是喝了一口汽水。
“你知道吗?”他忽然淡淡开口,没有抬头,“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整个?京北,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就是没找到她?。
这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路星林才?发现,原来一个?人想?消失在你的生活中是那?么轻易、简单的事情。
余落的身体一僵,看着?路星林,他的头发散着?,头发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眼睛里?的神?韵。
“我找了你很久。”
“也从来没觉得,京北竟然这么大又这么小。”
大到他真的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找到她?,小到,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她?可以停留的地方。
汽水铁罐被他捏着?,滋啦作响。
余落嗓间哽咽,很轻地问他:“路星林,恨我吗?”
会恨她?吗?
会的吧,因为她?不告而别,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嗯。”路星林没有否认。
因为爱,才?会恨。
再见到她?的第?一秒,除了世界的轰鸣声以外,除了大脑宕机不再运转的思维意外。
是不断交织的复杂心情。
“你竟然还敢回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路星林的声音有些低压,“但…”
余落正在揪心的时候,忽然听?到路星林笑了。
他抬起头来,笑得比她?预想?中明媚许多,余落看着?他露出来的小鲨鱼牙,看到他伸手过来。
路星林掀开她?额前?的刘海,用掌心撑着?她?的额头。
“但还好?你又出现了。”
“京北是你的家,你会想?念这个?地方,也会回到这里?。”
那?就好?,这样就好?。
以后就算他们还是分开,但要再见到她?,再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就没那?么难了。
只要她?还在京北…
他就可以,保护她?。
在她?身边也好?,不在也罢,至少,在他触手可及、够得着?的地方,不会再找不到了。
余落觉得眼睛干干涩涩的,她?伸手去拿开路星林的手。
“好?啦,不玩游戏了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余落说。
路星林又坐直了身子:“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嗯。”
“所以,你有没有要再喜欢我的意思?”
余落的唇动了动,看到路星林在比划手指倒计时,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勇敢地,朝他迈出一小步。
她?说——
“有一点点…吧?”
她?现在,并不敢奢求太多幸福。
只要一点点就好?。
路星林勾着?她?的指尖的那?一点温暖…
就已经够她?再坚持好?久了。
[可爱多39点]
[可爱多?48。]-
第二天一大早。
余落刚起床没多久,门外就有快递员敲门,让她签收东西。
她觉得很?奇怪,毕竟自己根本就没有买过什么,余落带着这样的疑惑去开门,看?到门口厚厚的一个大箱子。
“余落?”快递员重复着她的名字,“这里?是十五本书,有点重,需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十五本书?
她觉得奇怪,但确认信息,发现也没错,只能先签收,快递员帮她把东西搬进去后才离开。
余落去拆开箱子,一本本拿出来。
这些书余落都?很?熟悉,都?是跟新闻学有关的东西,也都?是躺在她购物车里?的书。
虽然四川大学也是很?头部的院校,但跟余落一开始期待的学校相去甚远。
她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把很?多?想法都?压了下来。
她一本本拿出来,看?到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纸条。
是店家代写的-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应该不是委屈自己在这家杂志社?当一个小记者。
余落本来就是个天才少女,忘了吗?
海阔天空。
你不应该属于这个牢笼。】
余落瞬间眼睛一阵温热,但强忍着,并没有落泪,只是视线依旧慢慢模糊。
她觉得自己其实?挺坚强的,也一直都?在努力生活。
但在路星林面前,自己的一切都?轻松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路星林有时?候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了解她到底想要?什么。
余落将?这些书本又整理好,慢慢站起身来去拿手机,这时?候才看?到一条来自路星林的留言-
【今日特?训,我赶紧抽空给你留个言啊。】-
【书收到了?我昨天问了中文大学的教授,他说今年的研究生名额又新增了一位。】
路星林的语气还特?别骄傲-
【我跟他说,我有个特?别好的苗子要?引荐,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余落感动之余,还是更在乎他所?说的“特?训”。
在这儿俱乐部训练的赛车手,有时?候跟在部队里?军训没什么两样,收到通知就要?马上到场。
这也是训练他们的日常应变能力和调整能力。
毕竟赛车的赛场分散在世界各地,气候、食物、环境等都?会成为影响因素。
所?以他们在俱乐部时?偶尔也会进行一些这样的特?训。
今天就是特?训日?!
他们的特?训不会提前通知,当然,也不会通知给余落他们。
这时?间实?在太随机,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前两次余落知道的时?候,他们的训练都?已经结束了。
今天…看?起来还没结束。
她赶紧抓起相机包往楼下冲。
这个时?间点摆渡车还没开工,第一个班次还要?等十分钟,余落在楼下扫了一辆
公区的自行车,往训练场那边跑。
好在她到的时?候,训练还在继续。
余落听到那擦肩而过的赛车引擎声,在上面观众间举起相机一阵猛采。
终于让她逮到一次现场了!
上次她问孙可,能不能提前预告的时?候,孙可说这没办法,都?是教练部这边随机抽查。
但若是她抓到了,可以随意进行拍摄。
天渐渐亮开,他们的训练也开始收尾。
“路。”孙可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最近有个山区地形训练赛,要?在四川那边的场地进行,我跟教练沟通,决定安排你过去。”
“Rainy俱乐部?”路星林问。
Rainy俱乐部跟他们所?属的ForeverU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但偶尔也会有些这样的合作。
毕竟最终的目的都?是一致对外。
国内的赛车体系比较不成熟,要?打败国外的赛车手,的确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Raniy的基地在四川成都?,因为四川省地大物博,地形也多?,他们队伍的优势和特?点就是,很?擅长走山道。
这也是ForeverU这边想对比较薄弱的环节。
前面对方?俱乐部忽然提出要?进行交流,教练和经理筛选了很?久,最后还是定了路星林。
只有他相对擅长应付山道,而且综合素质是团队里?的TOP。
路星林点了点头,服从安排,只问:“什么时?候出发,去几天?”
“今天周五。”孙可看?了下日程表,“航班在周日上午,此次训练时?间为期一周。”
“行。”
虽然安排很?临时?,但路星林还是非常淡然地接受,只是他看?着手机上还没人回复的信息。
“有个事儿要?麻烦你。”他忽然说。
孙可有些意外,挑眉:“什么?”
其实?俱乐部喜欢安排路星林出差,还有个原因就是,他这人特?别洒脱,说走就走。
好像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不需要?照顾和留恋。
不像隔壁那几个,封景瑞要?让孙可帮他照顾小仓鼠,陈尚则是房间里?养的花要?随时?护理、放在屋里?的泡菜坛子要?随时?倒腾。
说是泡菜坛不搅合,就会黏在一起,会坏掉。
但只有路星林,每次说走就走,连件衣服都?不多?带,每次都?是落地买新的。
这突然说有事情要?麻烦他,的确新奇。
“帮我盯着点儿那个柳。”路星林敛下眸,“别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家那小姑娘。”
孙可:“啊?”
啊?
怎么就成你家小姑娘了?
他的信息还停留在,路星林说,余落在非常热情地追求他这件事上。
孙可:“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好搞定的吗?”
路星林悠悠抬眸。
“什么?”
“我怎么记得,余记者还没追你多?久啊,你这就已经被追上了?”
路星林笑了:“没追上。”
孙可:“没追上你在这儿我家什么——”
自己先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有你这样的吗?
孙可这顿吐槽还没了结,又听到路星林的下一句。
“现在是我追她,还没追上。”路星林捏着手机,在手里?把玩,“不过呢,以前是我家的,以后应该也是,我先缩略一下。”
孙可:…………
更无语了。
这是可以被缩略的部分吗?
闹这么久,原来是个恋爱脑。
“总之,你盯着点儿就行,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路星林又将?话题拉回去。
孙可笑:“怎么,要?是真欺负了,你连夜飞回来给余记撑腰?”
“嗯。”路星林竟然就怎么应了。
孙可瞬间失语,勾着路星林的肩膀,“行行行,我一定安排好大家,都?盯紧点。”
上次采访的事情,孙可其实?也听说了,说是柳珊珊做事情一点都?不靠谱,俱乐部里?其他人都?有点不爽。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跟谁相处会更自然舒服一些。
他们俩说完,这会儿才过去复盘成绩,走近了才发现大家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地方?挥手。
封景瑞看?到路星林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手:“路哥,我就是跟落姐问了个早,没别的哈。”
他可是见过路星林当场吃醋的威力的。
路星林这才回眸看?过去,抬头,看?到余落站在二楼的观察室,手里?还拿着相机和笔记本。
她忽然来干什么,一目了然。
……简直工作狂。
路星林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余落那边小跑过去。
在他上楼之前,余落在整理自己手里?的内容,确认信息,她的相机还是只能稍微应激用?用?。
要?拍摄这种话比较专业的场景,还是挺麻烦的。
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只能先收着。
没过两分钟,余落听到身后的门打开的声音,根本都?不用?转身,就很?默契地能感觉到对方?。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路星林问她:“醒了怎么不回信息?”
而余落是转头问他——
“你能让我补拍几张单人图吗?大场景太糊了,我不确定能不能用?。”
两个人的问题都?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路星林愣怔了半秒,忽然笑出声。
她在问工作的时?候,他在问她别的,路星林觉得自己,显得…
特?别,黏人精。
“等会儿回。”余落的思路还是很?清晰,她走过去,直接上手,伸手摁住了路星林的肩膀。
她没有怎么用?力,把他往后面的沙发上推,路星林也怪怪的,被她一根手指就戳过去了。
“现在先补拍。”余落翻看?照片,又调整好相机模式,“好不容易抓到一次你们特?训,不能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出来…”
路星林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任她摆弄,等她把相机弄好以后,他忽然伸手,挡住了她的镜头。
余落看?到取景器一黑,她探头看?过去。
“你干嘛!”一天天的,就喜欢给她捣乱,“快点配合我的工作啦。”
路星林慢悠悠地挪开手,跟她说:“要?我帮忙,你总得拿什么来换啊。”
余落:“?”
她看?着跟自己谈条件的路星林,陷入沉思。
在路星林再一次开口之前,她率先预判他会说的话,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换什么?”余落问他。
路星林也是挺坦荡的,大言不惭,挑眉:“单人照片的话,比较贵,你得亲我一下才能换。”
路星林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毕竟…人还没追上呢。
不过他的确有点心急。
竟然要?再这种情况下离开一周,更急了。
但他还是非常讲道理的,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她,其实?亲这里?就可以了。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自己的脸,忽然一阵呼吸落在的脸侧。
余落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撞到他的胸口。
电闪雷鸣间——
余落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只是一下,短暂的半秒,她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因为她知道,如果给路星林机会了,他肯定就不止要?这个价了,他会当场“加价”。
这柔软的触感,令人怀念的软乎乎、湿润、温暖的感觉。
她舔了舔唇,压着自己的心跳,轻声开口。
“嗯…你这个唇钉,接吻是有点不方?便?。”
[可爱多40点]
[可爱多49。]-
天刚刚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散落在窗台边上。
有一束光,刚好落在路星林的瞳孔上,他被这?道光晃到了眼睛,视野煞白了一瞬间。
其实,也分不清。
是阳光太?刺眼,还是眼前的她过于耀眼。
他只想要一个脸颊吻而已,本来?没有那么贪心的,但?既然她已经主动,路星林觉得自己,可以再贪念一点。
不过,也就那么一点。
余落刚点评完他的唇钉,又要去倒腾自己的相机,但?还没拿起
来?,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上一道力压了过来?。
路星林手上的温度很烫。
男生?的体温本来?就高,加上他们刚刚训练结束,路星林的手心比平日里还要烫人一些。
余落猝不及防地被他勾着腰,直接摁在了怀里,就连她胸口前挂着的相机都被他弄到一边儿去了。
她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紧了,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还穿着厚重的赛车服,在这?房间里应该有些闷热,但?就算这?么黏糊。
路星林还是选择了跟她黏糊在一起。
余落听到他的赛车服摩擦的声音,她的姿势很奇怪,不算舒服,毕竟是站着的时候被人突袭的。
但?她这?会?儿,一动不动。
明明隔着这?么厚重的衣服,但?余落却觉得,她好像听到了非常吵闹的心跳声。
“路…”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不敢大声。
或许是因为,她感觉到路星林放得很平稳的呼吸,和不断收紧的力量。
还有…
他将头低了下来?,整个?人埋在她的颈窝,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像小?狗小?猫撒娇的时候,会?往人怀里钻的样子。
余落不敢惊动他,只能小?小?声地叫着他。
“路星林…”
路星林没有回答,直接加深了自己的动作,余落感到脖子很痒,被他的鼻息挠得想要缩起脖子。
呼吸尽数钻进她的衣领,顺着锁骨往下蔓延四散,像跳跳糖一样在这?个?空间里乱窜。
“余落。”他忽然开口。
“嗯。”
“我真的…”路星林倏然停顿,嗓音中好像有些哽咽。
虽然在笑着,但?余落听到他那冗杂着无奈、痛楚、失而复得多种情绪的叹息。
“挺想你的。”
…
余落觉得,她被路星林治愈,好像会?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是她独属的特效药。
但?余落这?个?时候,还是在路星林松手后选择了——
马上抓起相机。
她对路星林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再不补拍,就不是第一时间的素材了,做我们这?行的讲究时效性。”
路星林人一愣,而后低着头笑出声。
这?一道又让他笑了好久,久到余落都忍不住想想问他:“干嘛,犯病啦?”
路星林抬起头,笑说:“没发现么,就没好过。”
余落:“……”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他撑着沙发,慢悠悠站起来?。
路星林的个?子,一点点地超过她的肩膀、脑袋、最后余落直接可见?的是他露出来?的、微微滚动着的喉结。
她的目光直直地对过去,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随后余落微微抬眸,余光扫到他的唇。
打扮得这?么…
一股坏劲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好宝宝。
准确地说,路星林从来?都没过什么像好宝宝的时候。
但?他却是说着,“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好过?稍微装个?逼都要被你拆穿。”
无处遁形。
硬要说的话,重逢之后,他是想再试探试探她的,但?就那么一点点装出来?的冷漠,都会?被余落轻易攻破。
余落也被他这?个?说辞逗笑,一下子就骄傲上了。
她叉着腰,像个?公主,在指挥他。
“那你还不快快听话,别耽误了!”她说。
路星林直接把手一摊,缴械投降:“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嗯…那你现在下楼去。”余落走到窗口,给他指了指位置,“看到了吗?就那个?牌子旁边,我要从现在这?个?视角补拍几张。”
“给你营造现场氛围。”路星林倒是很懂,“行。”
余落跟他挥手,让他赶紧走。
从楼上下去倒是不算远,余落的相机本来?就是调整好参数的,她又简单核对了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看向路星林要过去的方向,提前举起了相机。
半分钟后,她从取景器里看到一道身?影跑进了自己的镜头里,在路星林回头给她打招呼之前,余落率先?按了下快门。
随后,他转过身?来?,又对着她的方向挥手,笑得——
很不值钱。
当?然,也不止余落一个?人这?么认为。
路星林朝着楼上挥手的时候,陈尚在旁边睨了一眼,跟封景瑞吐槽。
“之前觉得路特别拽,特别BKing,怎么在人姑娘面前这?么不值钱啊?”
封景瑞狠狠点头:“确实没见?过路哥这?么不值钱的样子,我以前觉得他谁都看不上呢!”
“不过他眼光也真好啊。”陈尚感叹了句,“余记者?确实讨人喜欢的。”
虽然不是他心动的类型,但?人和人的相处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优秀的品质。
余落很活泼,很阳光,也很努力上进,对工作认真,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
虽然有时候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会?觉得她好像有心事。
人嘛,总会?有些不开心的时候,有会?纠结的事情。
但?余落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会?让人觉得她有个?特别明亮、干净的灵魂。
封景瑞那二极管脑子,没听懂陈尚的这?个?夸奖,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疯啦!?”封景瑞瞪大了双眼,“你跟路哥抢对象,不怕下次训练的时候他卡你魔鬼角度超车吗!”
赛车手人生?中最爽的时刻——
超车。
人生?中至暗时刻——
被超车。
路星林特别会?压超车的角度,每次都是各种酷炫极限操作,封景瑞加入俱乐部前看了很多路星林的超车合集视频。
就一个?字:帅。
后来?他们做了队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封景瑞说喜欢看他超车,结果?第一次训练。
封景瑞就被路星林的超车甩了N次。
他现在都记得,那天明明是个?艳阳天,青天白日,他下车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世界都黑了!!
而路星林头盔一摘,问他:“现在还觉得帅吗?”
“帅。”封景瑞气?喘吁吁地回答,“帅还是帅的…就是有点折磨对手…”
从此以后,封景瑞就在心中默默记得。
没事别惹路星林。
所以现在他听到陈尚这?么说,急得一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陈尚掰开他的手。
“不是,哥们儿!”陈尚开口说,“我只是夸她是个?好人,谁他妈敢跟路星林抢人——”
当?初在篮球场吃的苦,可是他们一起吃的!
两人在这?儿说着,忽然被路星林叫了声。
“陈尚、封景瑞,你俩干什么呢?”路星林说着就走了过来?。
陈尚&封景瑞:……
明明没说什么,还是在夸你眼光好,但?忽然被点名竟然有种心虚感?
“聊天。”陈尚回答得非常耿直。
还好路星林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过来?后跟他们指了指楼上,认真布置任务。
“帮个?忙。”他说。
封景瑞眼睛一亮:“哇。”
虽然不是说路星林这?个?人完美无缺、无所不能,但?他这?个?人,的确不怎么要别人帮忙。
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不想欠别人人情。
所以跟路星林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觉得他这?个?人冷漠疏远,跟谁都不亲近的样子。
“她要拍几个?素材,好不容易抓到我们特训了,不过刚才的素材不是很能用,现在想补拍几个?。”
“正常做你们的事情就行,只需要稍微留意?一下,有人是在拍摄的,给她留点操作空间。”
“对了,也不用刻意?去看镜头。”
陈尚应下来?,但?还是问路星林:“现在追姑娘要做到这?种程度啊?还有你死活追不上的人…”
路星林笑了,敛着眸。
“以前是她追我。”
封景瑞那八卦的小?耳朵马上就过来?了:“什么什么?那现在你们俩怎么…”
“很明显。”路星林顿了顿,阐述事实,“我被甩了,她放下了。”
在陈尚和封景瑞震惊的眼神中,路星林抬眸,嘴角一勾。
“可我放不下。”
…
因为大家的
配合,余落这?次素材的采集非常顺利,她还跑下去,要了些个?人采访。
全线完美完成!
终于让她收集到这?个?部分了!
余落看着自己的工作计划表里一个?个?勾选,最后只剩下路星林的个?人单访没有完成。
路星林这?里…应该,没问题吧?
那就等?于所有的内容她都准备好啦!
一想到可以拿着自己完整的内容回去提交工作,狠狠打马主任那张老脸,就觉得爽得天灵盖冒烟!
“我请大家吃早饭吧,辛苦啦。”余落收起东西,提出要请客,“俱乐部门口有一家汤包和米线很好吃哦~”
虽然俱乐部的食堂已经很丰富,但?偶尔大家还是要出去改善改善口味。
自家厨子的吃腻了,去吃点外面的厨子做饭。
大家也都是坦荡的人,既然帮了忙,就会?接受别人的好意?,都没拒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一起出去。
不过在出去吃饭之前,要先?去把这?黏黏糊糊的赛车服换下来?,都要先?去冲洗一下。
余落本来?是在外面等?的,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只有路星林迟迟没进去。
“你不去洗澡?”余落确认工作信息,一边问他。
今天实在是太?早了,上班都还没打卡呢,忙完事情还没到九点。
余落抬起头,看到路星林取下了耳钉和唇钉,分别装在两个?小?口袋里,递给她。
“喏,帮我拿着。”他说。
余落微微偏头:“里面不是有储物柜吗?”
困惑。
有柜子不放,一定要放在她手上吗!
还真是:)
路星林还是没走,强买强卖,硬要把自己的小?配饰塞到她手里:“拿着。”
余落:……
沉默半晌,又笑出声。
“你好幼稚哦…”
路星林,总是有这?么些奇怪的坚持和小?倔强。
余落这?么说着,但?还是接过了他的东西,在手心攥紧,没想到,那枚耳钉滚了一圈,又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心血来?潮,忽然问路星林:“那,我这?次要是不还你了呢?”
路星林本来?要转身?进去的,听到她的问题,又微微,垂下眸。
很熟悉的一句话。
“你欠我的还少吗?”
但?这?次,不再是争吵,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甚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柔软的、脆弱的。
余落没有正面回答,跟他说:“好啦,你也快去吧,一会?儿他们都好了,我们可不等?你哦。”
等?路星林进去以后,她再一次收紧了手。
这?两个?小?配饰在掌心中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小?小?的,但?还是,会?有一些被刺到的感觉。
是啊,她欠路星林的实在太?多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
男孩子们洗澡还算快,余落没有在外面等?很久,大家就陆续出来?了。
最后一个?进去的路星林最后一个?出来?。
不过大家都已经猜到,就提前走到门口去等?了,留余落留在那儿等?就行。
他人刚出来?,余落看着他那湿漉漉的头发就皱眉。
又不吹干…
换了常服以后,余落觉得他看着就没那么正经了,很懒散的公子哥模样,看起来?会?一次玩弄十个?人的感情。
虽然路星林今天穿得还算简单,最近天气?冷了,他换了长袖的衬衫,但?前几个?扣子永远不扣上。
路星林将一次性毛巾扔进回收垃圾桶后,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找她要刚才保管的东西。
余落没动。
他见?状,挑了下眉:“真不还了?”
余落抬头看着他,伸手,但?摊开手心只有装唇钉的小?口袋,她敛着眸。
“只有这?个?了。”余落装作一副很无辜、做错事的样子,“那个?没有了。”
路星林也没伸手接,继续看着她:“弄丢了?”
“嗯。”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不上来?是谁更幼稚和无聊。
路星林轻嗤了一声,陪她玩:“余小?姐,那是对我很重要的耳钉,弄丢了,要赔的。”
余落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反正你都说了…我欠你的那么多,以后,一起还吧。”
她不想跟他两清了。
她想把自己困在“亏欠”的牢笼中,困在路星林的方寸之间。
不要再逃了。
路星林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间了然,睨了一眼她的掌心。
“那这?个?也不要了。”
余落又偏头,不解低声道:“嗯?”
还能打包一起不要的嘛?
“你说的。”路星林缓缓开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余落第一次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此“不怀好意?”,他看着她的时候,通常都是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会?儿,明显看的是她的嘴唇。
一句简单的话,他说得坦荡随意?,但?让人心跳加速、无法忽视他的意?图。
竟然有一种,被压在墙上的紧迫感。
路星林说——
“这?玩意?儿接吻不方便,防止以后接吻你觉得不舒服,不戴了。”
余落“唰”地一下。
脸上温度忽然就爆炸了。
…她,她要是跟路星林谈恋爱,真的受得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