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不会挡到了。”
余落笑道,垂着眸拨动路星林的?头发:“干嘛啦,我?坐中间也可以。”
“我?不乐意。”路星林说,“坐这儿又不舒服。”
“那你这么积极干嘛?”余落问。
“我?不积极能怎么,难不成让我?对象吃这个苦?”路星林又笑了一声,“而且我?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样黏黏糊糊,靠在?女朋友身上,就挺好。
…
去?机场的?路程本来是远的?,但今天却觉得格外短,两?人恋恋不舍地在?门口拥抱了一会儿。
“下周见啦。”最后还是余落朝他挥手?。
她?知道路星林肯定没她?心狠,所以余落选择自己先转身,跟他说了拜拜以后,就先自己转身走了。
她?其实挺想回?头的?,但不能回?头。
在?“离开”路星林,不回?头这件事上,余落确实颇有造诣。
只是她?刚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听到附近有狗叫声,巨大的?“汪汪”声钻入耳中。
余落的?脚步像是忽然被人定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毛绒绒的?萨摩耶朝她?跑了过来,因为?紧张挣脱了绳索,它的?主人还跟在?后面追。
“欸!白开水!!!”
“白开水你干嘛,别去?扑漂亮姐姐啊,回?来回?来!!”
但它没听,直接朝余落扑了过来,那是一只养得很好的?成年萨摩耶。
胖嘟嘟的?,比别人家的?耶耶都要大一些。
余落的?世?界忽然安静,她?在?耳鸣,也听不到别人叫她?的?名字,只是恍惚看见那只白色的?小狗朝自己奔来。
就像…
当年可爱多义无反顾地,要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是一只,跟可爱多一样的?萨摩耶。
过往的?一幕幕忽然在?脑海中爆炸,余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并没有帮忙要拦下那只小狗。
也没有任何要伸手?碰它的?样子,而是飞快地侧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不断后退。
不…不要,不要过来。
不要挡在?她?面前。
不要来她?身边啊,真的?很危险,不要来救她?,不要受伤,要好好活下去?。
跟其他小狗一样开心。
要好好长大,吃很多好吃的?,还会有很多小狗朋友,要每天去?公园溜达跟自己的?小狗朋友见面。
要…在?阳光下长大。
可爱多最喜欢去?晒太阳了。
她?慌乱地往后退,根本没注意周围来往的?车,视线和意识都有些模糊。
余落隐约看到狗主人在?焦急地跑过来,连狗都不追了。
耳边风声呼啸,余落摇摇欲坠之时,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摁住自己的?肩膀。
他将她?抱进怀里,鼻息中钻入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余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来不及解释和反应,她?听到路星林带着愠色的?声音响起。
“余落!”
她?被他生气、焦急的?音色震得又清醒了几分。
“过马路发什么呆?干什么又突然往后退,这车来车往的?很危险知不知道?”
路星林都还有点惊魂稳定。
刚才她?跟他说拜拜,还说要321一起转身,谁回?头谁是小丑,她?倒好,真的?不回?头。
路星林庆幸自己真他妈是个小丑——
在?她?转身后,他根本就没转身走,硬是看着她?的?方向?。
没想到余落这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忽然发什么呆,在?航站楼门口往后退。
“我?没事。”余落强稳住自己的?心神?,“我?就是走神?啦…”
“走神??”路星林是真的?又急又气,“看来我?是真的?要把?你栓在?我?身上,才安全。”
这儿是能走神?的?地方吗?!
狗主人看到余落安全,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把?自己的?狗抓住重新套好绳。
她?跟路星林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没牵好狗,吓到你女朋友了吧?”
路星林敛眸回?应:“没事,注意安全。”
他回?应着,竟然感觉到在?自己怀里的?人肩膀是在?颤抖的?,准确地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女朋友怕狗吗?”狗主人小心地问,“真的?很不好意思,肯定吓到她?了…也吓死我?了,我?看到我?家狗朝她?跑过去?,她?就躲开…真怕出事…”
余落的?脸色很难看,连路人都看出来了。
但路星林倏然皱眉。
怕狗?
她?怎么会怕狗。
路星林正?想开口否认,余落忽然挣脱路星林的?怀抱,蹲下来:“那个…我?能摸摸你的?小狗吗?”
狗主人也愣神?,反问:“小姐姐,你不怕狗吗?”
“嗯。”余落点头,“我?挺喜欢小狗的?,我?自己也…”
她?顿了顿,嗓间哽咽,又咽下去?。
“我?自己也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余落敛着眸,“它也是一只萨摩耶,叫可爱多,你家小狗叫什么呀?”
“白开水,你要是想摸,就摸好啦,没事的?。”狗主人回?应道,但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她?竟然,有小狗吗?
“白开水,快给姐姐道歉,谁叫你刚才在?这儿乱跑的?!”狗主人
又对着小狗训话。
余落蹲在?这里,等这只小狗乖乖走过来。
狗是很聪明的?生物,能从主人的?语气中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再做出反应。
白开水知道自己犯了事,这会儿就乖乖的?,克制着朝余落那边小心迈步。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
小狗只知道,它害怕坐车,所以挣脱了绳子,下车以后看到了穿黄色衣服的?漂亮姐姐。
这个姐姐应该是香香的?,小狗想跟她?玩。
但小狗不知道会吓到她?。
白开水挪过来,低下头让漂亮姐姐摸,余落伸手?的?时候有些犹豫,但为?了不让被人察觉到异样。
她?还是假装自然地伸出手?。
“好可爱的?宝宝,下次不许再乱跑了哦,而且不是你吓到我?啦,不要怪自己哦。”
如果可爱多好好长大了,那它现在?——
应该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小狗了。
余落摸着小狗,感觉路星林还没走,她?微微侧身,但没抬头看他:“你还不进去?呀?”
怕路星林又生气。
这会儿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上车我?再走。”路星林说,“不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学得会好好照顾自己。”
“……”余落沉默半秒,“但你再不进去?,就要错过航班了!”
路星林根本没犹豫:“错过就改签。”
为?了看心不在?焉的?女朋友上车而错过航班,余落觉得这个理由,显得她?像个红颜祸水。
她?缓了口气,最后摸了两?下白开水,跟它说:“好啦,要乖乖的?哦小宝。”
随后,余落起了身,挪了两?个小碎步,站在?路星林身边。
“咳。”她?清了清嗓,“好了,那我?打车了…”
余落始终没抬头,低着头玩手?机,一副在?认真看手?机上车辆信息的?样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前面还好,路星林也没多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闷气,不想说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走这么危险的?神?。
只要他不发觉别的?,就好。
她?刚刚松了口气,下巴忽然被人粗暴地捏住,路星林的?偷袭,让余落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迫仰着头看他。
路星林盯着她?泛红的?眼睛,心口有些轻微的?刺痛和莫名的?气紧。
“怎么还哭了。”他早就看穿,“刚才不想抬头,假装玩手?机,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对么。”
余落摇头:“不是…”
“没什么可否认的?。”路星林敛眸,“我?是你对象,有权利和义务知道你的?情绪。”
“没什么。”余落还是否认道,找了个理由,“我?就是,舍不得你而已啦。”
路星林显然不信,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说。
“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会收下。”路星林说,“你的?情绪,也归我?。”
她?总是报喜不报忧,给人营造出自己很开朗的?表象,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永远快乐。
她?总会难过的?。
除了在?快乐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路星林更想要的?是,他能够在?她?难过、脆弱、不堪的?时候,拥抱她?。
“我?知道啦。”余落是真的?听进去?了。
只是她?的?事情太多了,要一件件告诉他,也需要过渡,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这次,虽然是交流形式的?训练赛,但怎么也是比赛。
她?不想影响他太多。
就让他开开心心地去?,就挺好的?。
两?人说着,余落打的?车也过来了,她?接起电话,跟司机沟通好位置后,又抓着路星林的?手?。
这次,换她?哄他。
余落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路星林,你不要生气啦,开心一点啦!”
“我?要上车了,你也赶紧去?值机过安检,真的?快要来不及啦!”
“头等舱专属通道没那么急。”路星林根本不急着走。
“哎呀…”余落觉得他好难哄,“总之,真的?没事的?,那你看我?上车,不许一会儿再生闷气,我?给你发微信你要回?的?!”
虽然知道,路星林应该不会不回?她?。
她?生气的?时候的?确会“冷暴力”,余落以前的?确是个会回?避矛盾的?人,讨厌与人起冲突爆发矛盾。
但路星林跟她?完全相?反,他会解决问题,吵架就吵架,但一定要解决。
路星林嘛,是黑着脸都要给她?回?消息的?。
“谁哄人是这样的??”路星林垂眸,“你哄人都叫大名?”
余落偏头:“那…你有什么小名?”
是要叫小名的?意思吧。
“没有。”路星林冷声道。
余落:“……”
那要怎么哄?又没有小名,叫星林很奇怪,总不能叫星星或者林林吧!
为?什么他的?名字这么难叫出昵称…
余落犹豫皱眉,正?在?踌躇之时,又听到路星林开口问——
“你刚才叫那只狗什么?”
余落:“???”
她?叫狗什么…
余落愣了又愣,很犹豫:“宝…宝宝…?”
“嗯,就这个。”路星林完全不害臊,垂眸看着她?,有些逼迫的?意思。
叫他宝宝…吗?
“可是,可是小狗真的?像小宝宝一样啊…”余落小声嘀咕,她?刚才就是顺口。
谁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不会叫一声宝宝呢?
路星林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他弯腰看她?,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门口。
他弯腰亲了她?一下,还飞快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怎么了,我?不是你的?小狗吗?”
[可爱多59.]-
司机已经在?旁边打着双闪灯在?等。
路星林跟她?耍赖,不叫就都别走,一个错过来接的?车,一个错过飞机。
最后余落捱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好几遍。
“宝宝…”
“别生气啦。”
他这才肯放她?走,余落逃亡似的?上车,关?上门摁下窗户跟他挥手?。
她?又催促了一遍——
“快、点、去?!!”
路星林嗯了一声,还是站在?原地,看到她?坐的?车驶出去?才稍微安心,转身进去?。
值机手?续办理得很快,工作人员说笑着告诉他:“先生,再晚一分钟就办不了啦,还好来得及时。”
登机还要稍微等一小会儿,路星林在?头等舱休息室随便找了个位置。
坐下后,他翻动着自己的?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没有删除的?照片,就算换了设备,以前的?照片也依旧保留在?手?机上。
甚至还有高中时,余落硬要拿他手?机自拍留下的?痕迹。
他翻着翻着,开始登机的?广播响起,头等舱的?旅客先登机,有工作人员过来。
“先生,头等舱可以登机了哦,您久等了。”他非常礼貌地开口。
工作人员见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反应,以为?是没听到,又走近了半步,重复了一遍。
男人依旧没有反应,但手?指分明还在?继续滑动手?机屏幕,而且,他也没有戴耳机。
像是故意不理人。
偶尔也会在?工作中遇到一些傲慢无礼的?客人,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叫他。
“你好?先生…”
这一次,他话音刚落,路星林忽然站了起来。
“抱歉,有点急事,我?需要改签。”路星林说着,“这是我?的?身份证,行李放在?那边的?机场保管就行,我?到了会去?取。”
这种情况也常见,工作人员见怪不怪。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叫人您办理一下手?续。”
事情去?处理,路星林看着手?机微信弹出来的?一条强提醒:【应该登机啦?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哦。】
他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又继续翻阅相?册里,以前可爱多的?照片和视频,总觉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办理好手?续后,路星林直接打了个车回?家,在?路上跟颜女士通了个电话。
“在?家吗?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颜曼语很少见他这样,“在?是在?,怎么了?是不是跟落落有关?的?事?”
路星林没否认,只是心间烦躁,说着:“嗯。”
他到家的?时候,路青夏刚从隔壁小竹马家回?来,两?人在?家门口不期而遇。
路青夏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她?又看了看路星林身边,“落落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不在?。”路星林的?回?答言简意赅,在?门口换鞋。
路青夏不清楚情况,只是问他:“哥哥,还没把?姐姐追回?来吗?都这么久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路星林依旧没有回?答。
路青夏只是觉得哥哥今天的?脸色非常难看,不像是没追到人的?吃瘪,而是另外一种难看。
她?分析不出来,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哥哥。”路青夏又伸手?去?拉他。
路星林本来很急,但被妹妹拉着衣角,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只能把?脚步停下来,耐心地听:“嗯?”
“你是不是,还是很在?乎,以前落落姐不告而别的?事情。”她?问。
路青夏还记得那段时间路星林的?状态,真的?很差很差,哥哥也有喝醉了回?家的?时候。
他会迷迷糊糊说气话、浑话。
说恨她?不告而别,恨她?如此狠心,但路青夏看得更多的?还是哥哥的?眼泪。
“好想她?”的?眼泪。
路星林看着路青夏,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只是听着。
路青夏继续说着。
“我?以前也不懂,总觉得落落姐应该就是不喜欢你,所以走了吧。”
他们的?想法都是如此简单、直接。
路星林也是这么认为?。
“但是哥哥,我?这周跟佑哥哥一起去?喂小鸟的?时候,发现它们搬家了…”
“不对,不是搬家了,是它们没有家了。”
路星林一愣,问她?:“什么意思?”
“春天的?时候我?和佑哥哥看到有小鸟在?一棵树上筑巢,你知道的?,我?们放学路过就会放一些小鸟食物在?树下。”
“但是今天,小鸟搬家了。”
“是因为?市政建设,那棵树被砍掉了,我?就觉得,它们应该很舍不得这个小巢的?吧?”
“有很多好朋友,有温暖的?、修了好长时间的?小巢,我?还经常看到它们叼新的?树叶进去?呢!”
“所以哥哥。”
童言无忌,小孩儿的?眼睛最为?通透干净,路青夏就这么看着路星林。
“连小鸟都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的?。”
“它们是因为?没有家了,别无选择了,才搬走的?。”
那落落姐呢——
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离开这里。
不然,她?怎么舍得忽然放下京北的?一切,去?到一个那么远的?地方?
路青夏的?话,五雷轰顶般地砸了下来,路星林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法想象在?过去?的?那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路星林努力保持着清醒,但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他伸手?揉了一下路青夏的?脑袋。
“哥哥知道了,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有点事要找妈妈。”
路青夏看出他的?心情,点点头,只是说:“哥哥,我?希望你和落落姐姐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吵架了,也不要…”
她?顿了顿。
“不要再误会对方了。”
路星林嗯了一声,把?路青夏送回?楼上房间,随后快步走向?书房,敲响门。
“进来吧,我?在?。”颜曼语的?声音传来。
“妈。”路星林推门进去?,“怎么样?”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怀疑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颜曼语。
颜曼语虽然现在?是全职太太,但在?之前,她?其实是京北大学毕业的?,心理学的?高材生。
在?路星林出生之前,她?也一直在?京北顶尖的?私人医院做心理咨询师。
后来为?了照顾孩子,就把?工作辞了。
不过她?这几年,玩归玩,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的?专业落下,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分析很多案例。
也会在?网上给人做免费咨询。
刚才路星林忽然打电话说要回?家的?时候,她?也很惊讶,因为?知道他今天是要去?四川的?。
本来都应该在?登机了,却突然说要回?来。
路星林也是在?一个瞬间里,忽然觉得不对劲的?,想起每一次提起可爱多时,余落那奇怪的?反应。
还有,她?今天的?异样。
路星林没办法完全确定,只能寻求颜曼语的?帮助,她?对人性?和人的?心理非常了解。
颜曼语的?能通过这些细节,做出大致的?分析。
“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颜曼语应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她?稍微停顿,看着路星林。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但这就是答案。
“可爱多应该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而且,她?不太能接受可爱多的?离开。”
“所以今天那只跟可爱多长得很像的?小狗扑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对她?来说,是一段痛苦的?,会回?避的?记忆。”
颜曼语不想继续往下说,她?觉得路星林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再看过去?的?时候。
她?清晰地看见路星林的?手?在?轻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过了好久,才听到路星林哽咽着开口。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他很自责,“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余落说她?过得不好。
路星林没有往深处想,他也是从小被爱包围长大的?人,世?界观的?认知里,所谓的?不好,一定也算不上是烂到底。
太幸福的?人无法想象别人经历的?痛苦。
而且路星林没有对人刨根究底的?习惯,因为?爸爸妈妈告诉他,如果别人没有主动说,就不要太深入冒犯。
即便是余落,他也留着相?处的?余地,虽然很想知道,但又怕自己一下子挖得太深,她?会受不了。
颜曼语知道他的?无奈,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眼前的?男孩儿已经是成熟的?男人,这个岁数了,这么高的?个子了,却还是会因为?喜欢的?女孩儿…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颜曼语轻声说道。
“没事的?路星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妈妈会为?你感到骄傲。”
他还是把?她?保护得很好。
没有深挖,没有冒昧,只是…让一切,自然地浮出水面。
只是这对路星林来说,有些痛苦。
颜曼语眼睁睁地看着,路星林高大的?身体,缓缓蹲下,蜷缩在?一起。
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一定很辛苦,很累。
但当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余落还是那样甜甜笑着,跟他撒娇,当所有人的?小太阳。
路星林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也接受了她?的?负心,他都接受。
可他唯独不能接受。
余落过得很痛苦。
路星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不管怎么摔倒、受伤都没有说过一句痛的?他。
竟然在?已经很成熟的?年纪里,压着嗓子里的?所有情绪,却难掩哽咽地说着。
“真的?,好痛。”
[可爱多47点]
[可爱多60.]-
近日降雨的天气较多,飞机航班常延误。
余落晚了好几个小时才收到路星林保平安的信息,倒是?不?意外-
【延误了,落地前天气不好,又飞了会儿,刚到?。】
四川的天难得能见一次太阳,盆地地形,四面环山,水汽又充盈,积攒在空中根本散不?出去?。
京北这边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太阳,刚搬去?四川的时候,余落也对那边的天气非常不?适应。
总觉得一切都跟她的心情一样,见不?着光。
她垂眸回复他:【到?了就好,辛苦啦,快去?休息~】
余落刚回复完,消息框里又弹出来赵蓉的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是?周末,陈叔的工作也休息。
妈妈跟
他出去?散步了,每到?周末,他们就会在外面的小摊上买点吃食带回家。
平凡普通的生?活,这是?他们对周末的庆祝方式。
余落回复说都可以,又跟赵蓉说:【我帮可爱多收拾一下东西。】
赵蓉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说:【好,那今天就交给?你啦。】
但余落并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坐在沙发上良久,有种眼前都在发白?的感觉以后,才?慢慢起身。
她慢慢走到?平时给?可爱多放饭碗的地方,蹲下。
“宝宝,又不?好好吃饭啦…”饭碗里的狗粮依旧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可爱多,你真是?一只?好挑食的小狗呢。
余落平日里都会把没有吃的部分倒掉,又给?可爱多添上新的一碗。
小猫小狗都喜欢吃新鲜的,雨季太潮湿了,饭都潮了,放久就不?好吃了。
但今天,她却没有站起来更换狗粮,而是?看着那满满一碗,忽然开?始掉眼泪。
要戒断太痛苦。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傻,因为只?有这样骗自己,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但是?。
余落,你不?能再停留在过去?了,要开?始迈步往前走。
她看到?自己的眼泪落在那份狗粮里,看到?表面上的颗粒全部变得湿润。
哽咽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痒痒的。
余落的视线模糊间,隐约看到?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在眼前煽动翅膀。
她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眼泪,再看过去?。
清晰地看见一只?蝴蝶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它完全没有动,非常乖地停在这里。
像是?,在听她说话。
余落的心瞬间动了动,小心地问:“可爱多…?”
小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甚至轻轻动了下自己的触须,就像是?对她的回应。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她经常跟可爱多说话,但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巧合的事情。
大?概是?,它感觉到?了道别的气息。
余落的眼睛再一次湿润,像个傻子,跟这只?小蝴蝶说着话。
“可爱多…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很乖的,真的把我保护得很好…”
可爱多,是?她人生?灰暗时刻的救赎,但更准确地说——
是?路星林。
她总是?透过可爱多,想要看到?他,看到?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也会想到?路星林说。
“我和可爱多都会保护你。”
路星林做到?了,可爱多也做到?了。
“下次,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带他来见你…”余落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就是?那个,把你从宠物店抱回来的,怀抱很温暖的大?哥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蝴蝶忽然振翅,飞了起来,但它并没有飞得很远,而是?停在了可爱多的饭碗边缘。
它好像很开?心。
“你也很想他对不?对?”余落轻声说。
小蝴蝶又扑了两下翅膀,它真的在回应她,余落想,就当她是?个疯子吧。
但这就是?她的可爱多。
“变成小蝴蝶了,难怪不?吃狗粮啦。”余落伸手去?碰它的翅膀,像是?在摸小狗脑袋。
就连这样的接触,它都没有飞走。
可爱多一定会很着急,变成小蝴蝶就不?能保护她了,于是?余落垂着眉眼,很乖顺地轻声开?口。
“不?用担心我啦。”
“他回来了。”
“他会代?替你好好保护我的,我以后,也会很安全,不?会再受伤了。”
“辛苦啦,我的可爱宝宝。”
这一路奔波,从京北到?四川,又从四川回来,路途遥远、时间漫长。
“我会好好生?活的。”
余落顿了顿,知?道自己的废话差不?多到?此,她勾了勾唇角。
“下辈子,希望你还能到?我家,做我的小狗,当然,也可以选择去?别的主人家里。”
“但是?,你也要好好生?活。”
这是?她的告别。
小蝴蝶又在那处呆了好一会儿,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飞了起来。
它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阳台的小枝叶上,看着余落把可爱多的碗收了起来。
也看到?她把小狗的玩具全部都收进了纸箱里。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过了好久,它煽动着翅膀,这才?慢慢离开?。
余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小蝴蝶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刻。
夕阳落在窗台上,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
她慢慢将可爱多的东西收起来。
告别以后,会是?新的开?始,日落之后,会是?新的日出。
余落收拾了很久,加上哭过,她有些累了,想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结果就睡了过去?。
赵蓉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工整地完全没有狗玩具的痕迹,吓了一跳。
因为余落总是?给?可爱多买很多玩具,放在家里各处,即便不?在家,出差在外,也会买一些东西寄回来。
赵蓉也很配合,每次都会按照她的想法放好,给?她发一些视频,假装是?可爱多很喜欢玩的样子。
今天这往里一看,她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收拾得十分工整的纸箱子。
而此时的余落没有害怕地蜷缩起来,她用着很放松的姿势,正?躺在沙发上安睡。
赵蓉意识到?的一瞬间,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侧头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
她的落落…
开?始往前走了-
余落是?闻到?饭菜香气才?醒来。
做了场梦,醒来的时候格外想他,余落迷糊睁开?眼,看着妈妈和陈叔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像是?多年前睡眼惺忪的下午,她从困顿的午觉中醒来,空气中都是?轻盈的幸福味道。
她把手机从抱枕下摸出来,半眯着眼,半梦半醒地给?路星林传信息。
他前面发了一些内容,余落还没来得及看,只?是?缓慢打字,对他说-
【睡醒了。】-
【有点想你。】
发完以后,她还想再眯一会儿,又把手机放回去?了,继续睡,直到?妈妈来叫她吃饭。
她们都很默契,谁也没有故意提可爱多的事情。
只?是?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余落的手机震动,看到?路星林回复的信息-
【前面去?试车了。】-
【我也想你。】
他说完这句,还要特地补充——
【不?是?有点,是?非常。】
余落轻声笑着,先把消息划过去?,准备吃完饭再回复,她敛着眸,看到?妈妈夹过来的一只?香辣虾。
“妈妈。”余落忽然开?口。
“嗯。”
“我谈恋爱了。”余落的语气很淡,自然而然,“跟路星林。”
赵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很久。
虽然刚才?就猜到?了,但等余落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了愣。
余落见她的反应,又补充道:“我们不?是?高中生?啦,这个时候谈恋爱,不?算早恋吧?”
她偏了偏头,俏皮灵动。
赵蓉实?在是?心间哽咽,一时没说上话,反而是?身旁的男人开?了口。
“好好好,谈恋爱好。”陈叔笑着,“现在的确不?是?早恋咯,不?过呢——”
陈叔很是?故意。
“你们这年纪,确实?是?,谈着恋爱,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
余落呛到?一口气,顺了顺才?说:“哪儿有你们这样的呀,上学的时候嫌早恋,一毕业就催婚!”
“我可没催嗷!”陈叔马上甩锅,“我这是?阐述事实?,这是?国家认可的年龄哈。”
余落没应声,低着头吃饭,又偷笑。
倒是?想起以前路星林早早把户口本偷出来的事,以前觉得他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被?家里人打?
但见过他妈妈后,就觉得,不?会。
颜女士不?仅不?会,还会恨不?得把路星林那一页撕下来
铱驊
送给?她。
她吃着饭,随口应声:“好啦,与其操心我的事情,还不?如想想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先把结婚证领啦。”
赵蓉跟陈叔现在,其实?也算是?恋爱关系。
这么些年,一直没有领证,其实?也有考虑到?余落的原因,对十八岁的小女孩来说,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赵蓉知?道她很难接受,所以自己的事情也就拖着了。
就他们这个年纪了,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那一张结婚证书的事,人生?都已经过去?一半。
就觉得,真心不?需要被?证明。
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余落这么一说,两个人倒是?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但也没有对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余落吃完这口香辣虾,忽然给?路星林发消息-
【对了,你户口本,现在还揣在身上吗?】
路星林这次是?秒回的,看来是?忙完了-
【一直都在。】-
【问这个做什么?】
“户口本”这三个字,对他们俩来说好像也是?一个关键词,带着某个约定的秘密。
余落在吃着饭,不?能回复得很快,但手机上的消息倒是?一直弹出来-
【这么快就想跟我结婚了?】-
【可以。】-
【等我回来,直接民政局见。】
余落:…………
等等!!
她赶紧放下筷子,生?怕自己再不?打断路星林的施法,等会儿已经直接快进到?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余落就是?这会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只?能简单地否认-
【没有!】-
【我就是?…先随便问问!】
路星林:【……】
路星林:【……】
路星林:【下次不?许随便问了。】
余落:【?】
路星林:【让我白?高兴一场,下次再问,我就当是?你在求婚。】
余落:???
这还是?中文吗?
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手在键盘上停留了数秒后,她跟路星林说-
【好吧,那按照约定。】-
【你拿冠军,我们就结婚。】
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是?路星林的回复一直都没有发过来,他似乎在网络那头…
删删改改。
内容打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了重?新组织语言。
最后还是?余落快他一步-
【所以^^好好训练哦,我们的十二?号。】
她想起来了,以前的约定,一件件,都要慢慢实?现的-
【是?你说的!十二?号要熠熠生?辉——】
高中毕业以后,她就不?再是?这个十二?号了,但这个数字会永远存在,黏着覆盖在路星林的赛车服上。
在他的后背,在他鲜红色的赛车上。
超高速的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的时候,这个数字也会一次一次地继续被?擦亮。
十二?号。
永远光芒万丈。
[可爱多61.]-
路星林到?四川的训练,从第二?天就紧锣密鼓地开?始,比在京北这边的时候要忙很多。
虽然已经是?ForeverU俱乐部最能跑山地的车手,但毕竟还是?不?熟悉。
正?式的第一场训练赛是?在三天后,但前期路星林要熟悉这边的情况。
包括车,前期也还需要进行调试,调整到?他的习惯,这种训练赛要把他常用的车一起运过来有点麻烦。
本来就是?本着交流的目的来的,没必要搞得太麻烦,名次什么的,也不?重?要。
余落大?概了解情况,起床后慢悠悠泡着一杯挂耳咖啡。
她今天要回社里,先回去?对接一下现在的工作,正?巧现在路星林出去?了,采访进度往后延。
余落起床的时候本来心情还不?错。
一切顺利。
但今天好像不?是?很顺利,今天烧水的时候水壶里的水稍微加得有些多,她拿起来倒的时候没有拿稳,顺着壶嘴荡出来,烫到?手背。
余落马上去?冰箱里拿冰块给?自己降温。
手指有几个地方被?烫得,第一时间都有些红肿,是?泛着褐色的乌红色。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想太多。
生?活中有些不?顺利,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人的能量也很守恒,在烧水的时候倒霉了,肯定会在别的事情上很幸运。
本来想做一杯拿铁,现在也没时间,余落随便冲了一杯黑咖,端起来一饮而尽就出了门。
大?概是?太久没有从家这边出发去?社里,她没有把握好地铁来的时间,匆匆跑下去?的时候,刚好错过了最近的班次。
而下一个班次还要再等四分钟。
余落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担心自己会迟到?,给?刑绿发过去?消息——
【今天出行有点不?顺利,我应该出门之前查一下黄历的。】
刑绿表示:【哈哈哈没事,你今天来社里,不?用在手机上打卡,我一会儿帮你挂卡,正?好你卡在我这儿呢。】
出差的时候,余落没把卡片拿走,刚好塞在了刑绿的抽屉里。
余落以前道德感很强,总觉得让同?事帮忙打卡这种事不?太正?直,而且她自己都还没转正?。
但现在,好像没有对自己有那么苛刻的要求了-
【好叭,我会早点来的!!】
错过地铁就像等红绿灯,错过第一个绿灯,就会一直是?红灯,所以今天余落换乘的时候,也多等了会儿。
于是?下了地铁以后,她就一路狂奔准备跑去?社里。
只?不?过。
人倒霉起来是?真的喝水都塞牙缝。
余落往前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旁边不?知?道何时松掉的一块砖,虽然没有摔倒,但她感觉自己的脚被?狠狠扭了一下,第一时间,疼得甚至觉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明明之前走这里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砖块…
手机揣在衣兜里不?断震动,刑绿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怎么样呀?到?了没?】-
【我帮你把卡打上了。】-
【早点来哈,今天周一,安安姐一会儿要叫开?会呢,而且她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肯定是?要来找你的。】-
【我看安安姐这次是?准备奖励你的,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老马那个老奸巨猾的,别露出什么破绽!!成败在此一举!!】
但余落现在已经疼得没有心思回信息了。
她没想到?扭到?脚竟然会这么疼,再低头看,感觉脚背都青了一块。
余落只?能强忍着疼痛,给?刑绿发语音。
“我在平时吃锅巴饭那条路上…扭到?脚了…小绿姐,你能来一下吗?”这句话她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实?在是?疼。
刑绿马上回复:【卧槽,怎么回事?我马上来,你在那里等着我!】
余落看着自己慢慢肿起来的脚背,叹了口气,又看到?路星林给?她发的信息-
【今天去?社里?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自己闷着处理。】
他总担心她在工作上被?欺负。
路星林的担心是?有依据的,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同?事和领导甩脸色的样子。
今天…倒是?没有被?欺负,是?她自己有点倒霉。
果然,早上烫到?手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不?是?安稳的一天,但余落还是?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扭到?脚的事情。
这么小的伤。
应该没关系吧?
跟他说了,他又要担心,在京北的话还好,但他现在人又在那么远的地方训练,跟他说了,也是?给?人徒增烦恼。
余落这么想着,便还是?没有告诉他。
只?是?给?路星林留言-
【山路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哦。】
她今天起床眼皮就跳个不?停,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已经这么倒霉了,但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不?是?来源自己。
其实?她经常受伤,但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慌的感觉。
所以余落总觉得,自己的霉运,好像是?某种特别的提醒。
…
刑绿来了以后,先把余落带去?附近的医院拍了个片,只?能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
?给?开?了些药,说她最近这个情况要静养,消消肿,少走路。
刑绿担心得不?行,皱着眉一直数落她。
“你呀,就是?容易让人担心。”刑绿捏了捏她的脸,“我都说帮你打卡啦,跑那么急干嘛?走慢点不?行嘛。”
再回到?社里的时候,早晨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刑绿很聪明地找了个理由,说余落是?已经来了以后,去?洗杯子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她们这才?挂了请假卡去?医院。
安安姐本来只?想叫余落一个人去?办公室,见她实?在是?行动不?便,只?能把刑绿一起叫过去?。
门刚关上,安安姐悠闲地倒了杯茶,递过来,又冲她们俩挑眉,开?口道。
“你们俩没来的时候,开?完会,老马就把柳珊珊叫去?他办公室了,说是?要对接工作事宜。”
但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这事儿哪儿能有那么简单?
“余落。”安安姐看向她,忽然不?说老马的事情了,“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叫小刑找你,接现在这个工作吗?”
余落人有点懵懵的,大?概是?疼的。
“不?是?因为,说我是?路星林喜欢的类型吗?”她很乖的,老实?回答。
安安姐听闻,笑出声,而且还笑了好一会儿。
“真这么想?”她说。
余落讷讷点头,单纯得不?行。
安安姐喝了口茶,把自己想笑的心情压下去?一些,这才?又开?口。
“好啦,都到?这种情况了,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其实?你来以后,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但实?习生?实?在不?归我管,虽然我在社里的职称要比老马高一些,但也不?方便插手他的事情。”
这是?职场上的规则。
安安姐转身去?坐下,撑着脸继续慢慢说。
“你的性格很温吞,虽然看着很开?朗,但又跟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不?争不?抢好像是?你的保护壳。”
她忽然问余落:“但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余落马上反应过来,否认道。
“没有。”余落说,“如果什么都不?想要,当初也不?会冒险接下这个工作…”
“出去?一趟,性子倒是?养好了点。”安安姐说,“你之前冷冷的,总让我头疼怎么把工作塞给?你,只?能出此下策逼你一把了。”
余落那会儿的性子实?在是?温软。
明明有很多好的转正?机会递到?她面前,但她总是?习惯把好的东西给?别人。
她那会儿就想,或许要用一种荒谬的理由,才?能让余落去?做这件事。
“我总觉得你不?够认可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明明很厉害,但总会搞出一副别人更厉害的态度,要是?我当时说,只?有你的工作能力配得上,你会接受吗?”
“我觉得你会跟我说,社里还有很多厉害的人。”
余落沉默了下。
没想到?安安姐竟然暗中关注她这么久,而且对她…如此了解。
其实?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刚入职那会儿,她刚从四川回来,的确碍手碍脚,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怯生?生?的。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工作能力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但好像,这也证明了。
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即便是?在最难的时刻,她就算对自己的能力都不?自信了,却又如此坚信着——
路星林一定会喜欢她。
这是?四年前,他给?她的勇气。
路星林喜欢她这件事,的确是?从来都不?需要怀疑的。
说来也有些阴差阳错的荒诞,安安姐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把她“逼”了上来。
余落平缓了下心情,对着她点头:“安安姐,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嗯。”安安姐应声,“继续说老马那边儿,他们俩一定会有小动作,这事,我相信你自己也有感觉。”
“嗯,猜到?了。”余落甚至能猜到?柳珊珊要拿出什么来说她。
“我刚开?始也很不?爽老马硬要把那个柳珊珊塞进去?,当时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倒是?挺庆幸的。”
余落没懂原因,刚入职场,单纯得很。
“早就看老马不?爽了,毕竟也是?社里元老,我不?方便找茬,现在他倒是?自己给?我送茬来。”
安安冷笑了一声,确实?不?把余落和刑绿当外人。
“柳珊珊的情况你们应当有所耳闻,家里塞进来的关系户,也是?老马那边招来的。”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不?管老马和柳珊珊做了什么,你都别急。”
“我这边兜底。”
她眯了眯眼,已经是?胜券在握。
“做记者的,其实?跟狙击手没什么区别,首先要学会潜伏,再给?人一招毙命。”
…
这个小会议开?得有些久,余落出来的时候,又刚好碰到?了从老马办公室里出来的柳珊珊。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的第一时间,就迸溅出了火花。
柳珊珊仰着下巴,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看着也是?很自信。
余落没有给?她太多眼神。
因为她现在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了。
这件事,还会关乎着刑绿、安安姐,甚至其他人。
余落本打算跟柳珊珊擦肩而过,却被?她拽住衣服,周围工位的其他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
余落只?隐约听见。
“你别太得意了,你就好好珍惜还能继续呆在这里打杂的日子吧,这里很快就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柳珊珊说着。
“这话…”应该是?她自己收着才?对。
但余落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刚溢出一个音节,就被?忽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
这电话来得匆匆。
本来都没觉得在疼的脚踝,竟然开?始痛了。
余落看着来电提醒——
【苏白?】
以自己跟苏白?的关系,他有什么事会是?直接打电话来的吗?苏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有事情会发信息留言,不?会直接打电话来。
余落讷讷地看着这通来电,强烈的第六感让她的手有些抖,旁边的柳珊珊还拉着她。
硬要跟她掰扯。
余落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庭广众之下:“滚开?——”
随后她强忍着脚踝的痛感,急着要远离过于吵闹的工作区,一边接起电话。
“喂?苏白?,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吗?
余落什么都没问出来。
只?听到?苏白?那边狂按喇叭的声音,和他焦急又担忧,嗓子发涩的语气。
“路星林…训练出事了。”
[可爱多48点]
[可爱多62.]-
苏白在过来的路上要了她的身份证信息,给她一起买了?最近班次的航班。
颜曼语和孙可他们更早收到?消息,这会儿已经在去四川的航班上?了?,京北的交通状况本来就不好。
杂志社又在最为拥堵的打工人专区,来往车辆多,堵车情?况也比别处更为严重。
苏白迟迟未到?。
余落一个人坐在社里空荡荡的休息室,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觉得今天心间?不适,怎么都不安稳。
或许从?早上?烧水烫到?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注定的,她今天不应该来社里,如果是在家或者?在俱乐部。
她现在或许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苏白并没有在电话里详细说明路星林的情?况,说是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要等俱乐部的人过去以后才能确定。
目前也只是收到?来自Rainy俱乐部的电话,说人是在昏迷情?况下被送到?医院救治的。
不过这些,苏白也暂时没有告诉她。
余落无?法确定路星林的情?况,拨打了?很?多次他的电话都是无?人接通,明知道对方现在无?法回复也不可能回复。
但她还是一遍遍地继续播出电话。
一遍遍地给他发信息-
【路星林。】-
【你理理我?。】
所有的消息发出去,也都是石沉大?海,余落的大?脑越发晕眩,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想蜷缩起来,想抱住自己。
但最后她并没有。
因为那是曾经的余落害怕时会做出的反应,现在…她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不要再继续害怕,就算担心,也要撑着,要冷静。
余落深呼吸了?一口气,手都在颤,但强忍着情?绪,在苏白到?之前给自己换了?一次贴在脚踝上?的药膏。
还好这次伤得不算特别严重,虽然扭伤的一瞬间?是疼的,但现在好歹勉强能自己走路。
她并没有将自己也受伤的事情?告诉苏白。
苏白到?的时候,也很?意外余落的状态。
她看起来很?冷静,也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并没有被担心的情?绪所控制。
苏白也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给余落弄哭了?,回头路星林醒了?肯定也找他麻烦,肯定要说什么,这事儿那么小,不要让他家小姑娘担心。
所以苏白接到?她后,去在机场的路上?还是多说了?几句。
“赛车运动本身?就很?危险,这也不是路星林第一次训练出事了?,比赛时的防护都做得很?好,只要人是完整出来送医的,应该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最危险的不是翻车,是车辆起火后引发爆炸,而车手并没有在爆炸前出来。
虽然赛车服是耐高温的,但爆炸产生的,不仅仅是高温。
“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余落心间?虽然还是慌乱,但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说:“谢谢你,我?知道,现在过于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保持镇定,去到?他身?边。
如果路星林知道她情?绪崩溃,一定又会难受,在他受伤的时候,她不能再让他过多担心了?。
…
好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堵车,机场高速一路狂飙。
余落一直没说话,还是握着手机发呆,看着无?人回复的消息,她忽然脑子一热,开口问苏白。
“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我?跟路星林分手以后,他也是这样…”余落顿了?顿,强压着哽咽,“在等我?回复信息吗?”
明知道对方不会回复,明知道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白愣了?愣神。
他本身?,其实没有太想插手别人感情?的事儿,偶尔说路星林两句也就算了?。
但今天余落主动问起,他也只能如实告知。
“介意我?抽支烟吗?”苏白先问。
“不介意。”
苏白将车窗透开一个缝隙,让烟雾顺着流出去,他点?燃这支烟,觉得自己有很?长的故事要讲。
“你走以后,他好一段时间?没怎么睡过觉。”
“每天魂不守舍地盯着手机信息,看你会不会回复。”
“电话打了?一万遍都无?人接通,你要是去查他四年?前的拨号记录,应该会贴满一个笔记本。”
苏白顿了?顿,嗤笑。
“全都是未接听。”
“大?概是两年?前?你那号码忽然拨通了?,有人接了?,路星林也是,根本不确定信息,直接就问对方。”
“去哪儿了?,什么脾气要跟他闹两年??”
余落听着,睫毛颤了?颤,那个号码…那时候已经不是她在使用了?,因为害怕被人找到?,她和妈妈之前用的手机号全部都注销了?。
后来是到?了?四川,陈叔帮忙办理的家庭套餐,不过都是他的名字。
那会儿被追债追得她们母女俩,连自己的身?份信息都不敢拿去注册电话号码。
所以…路星林拨的那个电话。
毫不意外,苏白又继续说。
“结果对方直接笑疯了?,给路星林一顿洗涮,说他呢——”
“哟,兄弟,被甩了?两年?还念念不忘呢?手机号都换主人了?你还没换对象。”
“这对面这新?号码的主人嘴巴也是够贱的。”
余落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小声道:“我?当时…确实有一些原因。”
苏白的一支烟也抽完,摁在车内的烟灰盒里,扔进去合上?盖子。
“你跟路星林说过了?吗?”他问,“你的原因。”
余落挠了?挠自己的手心,“还没…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路星林也不是没问过她,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要告诉他,现在和好也不过两天,余落实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总觉得,以后哪天想说了?,或者?等她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好了?,再告诉他就好。
苏白其实也挺讲礼的,不太追问。
他只是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也不你是个会直接辜负别人感情?的人,如果我?看错,算我?眼瞎。”
但苏白现在,至少还是很?愿意相信她的。
“谢谢。”余落应着声。
“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猜测。”苏白又说,“像你这样受了?伤也要故作坚强的性格,我?猜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什么事,你不想让路星林被连累。”
苏白以前对余落算不上?特别了?解,毕竟只是兄弟的女朋友,虽然他偶尔在里面当挡箭牌,但也不太对余落上?心。
更多对她留心和注意,还是这次她回来。
路星林或许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
他只是一直在想她。
当思念了?四年?多的人再出现的时候,他的大?脑只会被爱的激素控制,只会心脏狂跳不止。
但苏白不一样。
他作为看客,只会在一瞬间?的震惊后恢复平静。
所以能够很?轻易地看出余落的变化。
她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怯生太多,收起了?所有的尖锐面,只展示自己的乖巧。
而且今天也很?明显,上?车的时候明显脚步不稳,苏白垂眸就看到?她的脚踝上?还贴着膏药,顺口问了?问。
结果余落就很?下意识地说没事,还说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如果不是生活的磨面太坚硬。
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把锋利的刀轻易打磨成易碎地水晶球。
她害怕破碎。
苏白说得很?轻巧,有些试探,但余落没有吭声,算是默认,她没有细细去讲自己经历了?什么。
只是眼睛有些热,往旁边撇了?下头。
苏白不追问,只是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后,又清晰地告诉她。
“不过呢——”
“有个事实,我?也要跟你说说。”
余落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苏白甚至是有些无?奈的,他不想路星林这样,但路星林就是这样。
“你低估了?路星林对你的感情?。”
“或许你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受伤,所以离开。”
“但其实。”
“你离开他,让他这样失去你,才是最让他受伤的方式。”
路星林是个恋爱脑,苏白拿他没什么办法,准确地说所有人都没办法,包括路星林自己,他无?法克制,也无?法改变。
“他曾经问过我?,他受伤了?,快死了?的话,你会不会回来看他。”
余落瞳孔猛颤,转头看向苏白。
“他…”
苏白说得简单直接:“他没你就不想活了?。”
“……”
“大?少爷从?小过得太好了?,对别的感情?和物质,都没有更多的追求了?,路星林现在唯一的追求,也不过就是一个你。”
余落不再说话,深呼吸了?两口气强缓自己的心绪。
她的确低估。
但又如何能想得到?呢?
少年?爱恋,如此?绵延着燃烧数年?,她以为只是星星之火,自己狠心就能浇灭。
却未曾想。
那团火簇,不仅不会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明明她…也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余落忽觉命运作弄,阴差阳错,一步错,步步错。
她将手再一次攥紧。
只能在心中默
默祈祷——
不要有事啊路星林,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太阳,好不容易再走了?那么远,重新?来到?他身?旁。
这一次,她想要陪他,更久一些。
[可爱多63.]-
京北到?四川的航班也不过只有两个半小时。
但本次航班落地在天府机场。
余落和苏白从?机场到?医院,又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一路焦急,终于到?达。
四川的天气闷热,每年?秋老?虎都非常漫长。
这会儿的气温也比京北更高些。
潮湿闷热见不着太阳,这就是余落对四川的初印象。
他们刚到?病房外,恰好碰到?颜曼语和孙可出来,两人低头一边关门,一边说着话。
“嗯,让他再休息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后续再继续沟通。”颜曼语说。
孙可颔首:“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了?,此?次事故的原因我?们俱乐部也一定会严查,真是抱歉,本来这次也只是想着,让他来做交流…没想到?第一天就出这种?事故。”
“理解。”
赛车本就危险,这种?事常有,只要不算特别严重,也都可以接受。
颜曼语刚回答着,微微一抬头,看到?从?楼梯口匆忙跑来的余落和苏白,她抬手,示意孙可。
两人一起看过去。
余落皱着眉,满脸担心:“颜阿姨…”
“没事。”颜曼语先安抚余落的情?绪,“不用太担心,我?们家路星林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受伤。”
听颜曼语这么说,余落稍微松了?口气,这才问:“那现在,情?况还好吗?”
“嗯,问题不大?。”颜曼语说,“面部有些擦伤撞伤,其他地方都还好,拍了?片,也打了?核磁共振,暂时没有什么大?事。”
暂时…
颜曼语继续说明,同时朝苏白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这一路辛苦了?,还麻烦他去接余落过来。
刚收到?俱乐部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紧张。
只知道路星林训练出事,人昏迷了?,但对他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虽然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太严重,但总归是担心的。
颜曼语也是第一时间?冷静处理,联系苏白,让他通知余落,把她一起带来四川。
不管事情?怎么样,她总是要先知道的。
而且路星林醒来,最想见到?的人也会是她。
颜曼语回头看了?看病房内,跟她说:“只是车滚了?好几圈,撞到?后脑勺暂时昏迷过去了?,这会儿人还没醒。”
“医生说情?况不严重,对他来说,只是在做一场梦,等休息好了?,自然就醒了?。”
“我?们还要去了?解事故原因,跟Rainy俱乐部对接信息。”
“你实在担心…就进去陪他吧,旁边有可以休息的小沙发。”
大?家都冷静得可怕,对这种?情?况见得太多。
只有余落第一次见,最为心神不宁,但看到?其他人的情?绪都这么稳定,她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不过…”颜曼语跟她说明情?况,“毕竟是撞击的头部,现在不排除醒来后会大?脑受影响的情?况。”
颜曼语说得非常含蓄。
余落先愣了?下,不知道她说的意思,是不是说路星林会变成个傻子…或者?,会失忆?
颜曼语看到?她那神情?,又怕余落想多,就解释。
“刚才医生看过片子,按片子分析的话,能看出没有什么大?损伤,这个倒不用过度担心,只是他这几天的记忆,可能会稍微模糊一些。”
说完这些,她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示意余落先进去。
颜曼语则是跟孙可先去找对方俱乐部的负责人了?。
孙可在行业内这么多年?,其实很?敏感,能感觉到?这次事故,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意外,对方的说法是——
山路这个地形本身?就比较崎岖。
路星林常年?在京北训练,对山道非常不熟悉,加上?对车不熟悉,自己没控制好速度和过弯角度翻了?车。
在山地翻车可比在平路翻车要危险许多。
盘山的公路爬上?去,坠落以后是顺着山崖往下滚的。
路星林开车是有些疯,路子的确是野的,但他很?有分寸,这次出行前,孙可和教练都对他再三叮嘱过。
让他记得试车的时候好好试,这次也算不上?比赛,更多的交流,以安全为上?。
路星林答应得很?好,还说。
“当然会注意,万一受伤了?,我?对象担心怎么办?”
教练和孙可还问她哪儿来的对象。
路星林特骄傲:“看不出来么?余记者?。”
有对象的人心中有牵挂,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犯浑,所以孙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好路星林这次受伤不算严重,不然这事儿,绝对闹大?。
几个人去旁边继续商议,并未将这个猜想告诉余落,她在这里,就是给路星林当镇定剂的。
也不知道人醒来后,会是什么情?况。
…
病房内很?安静,床头上?养着一盆九里香,刚开了?白色的小花。
空气中似乎有安神的香氛。
VIP单人病房总是打理得如此?整洁。
余落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脚扭伤,只是快步走向他身?旁,没有坐下,更没有去旁边的小沙发上?休息。
一路奔波,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垂眸看着他,虽然颜曼语告诉她没什么大?问题,但余落看到?他安安静静的,这样睡着,心脏还是不断收紧和刺痛。
“路星林。”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都从?京北过来找你了?…”
不许跟她闹脾气。
余落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温热,但压下去了?,并没有落泪,她最后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很?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等他醒过来。
这一晚上?格外漫长,大?概三小时后,他们回来,颜曼语进来问余落要不要休息。
“今天辛苦啦,又这么累,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也要注意自己休息。”颜曼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不然等路星林睡醒了?,要怪我?这个当妈妈的不照顾好你了?。”
余落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最终还是轻轻摇头:“阿姨,我?实在是睡不着…没事的,只是一晚上?,不会有什么事的。”
颜曼语无?奈,回头看了?苏白一眼。
其实他俩以前分手那会儿,她这个当妈的也看在眼里,路星林房间?的总是亮着,他总是大?半夜在家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好像人已经快疯掉了?。
这两人,都是会因为对方的事情?而失眠的,颜曼语又不是没年?轻过,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好吧。”颜曼语也不强求,只是还是拿来一个小毯子,“你要是累了?,就在旁边休息会儿,他醒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谢谢阿姨。”
“那我?们先去隔壁休息,病房里人多也杂。”颜曼语说,“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来隔壁叫我?们。”
余落点?头应着:“嗯。”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深夜的病房更为安静,她其实是累的,但这会儿心脏速度压不下去,根本不困。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紧绷着。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看着路星林的呼吸平稳,他好像的确只是在做梦。
医生说他只是在睡觉,身?体在自己补充能量,只是不方便叫醒,不要打断人体的自我?修复。
没有人叫醒他,他就暂时不会醒来。
她完全忘了?时间?,只觉得漫长苦等,可在看着他的时候,又好像很?快,毫无?知觉的,外面的天就已经在亮了?。
余落趴在床上?,都不敢碰他,怕吵到?路星林。
连手指都不敢去勾他的手心。
但还好…好像别处真的没有受伤。
只是,颜阿姨说的那些…
如果路星林真的很?戏剧性地失忆了?,忘了?她怎么办?
余落又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如果忘了?她,她就把他重新?追回来,反正,路星林一定会喜欢她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追他了?。
天色渐亮,整个房间?被照成海洋般的蓝色,在这短暂的日出蓝调时刻,余落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眼
铱驊
花,忽然看到?路星林的手指动了?动。
她马上?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他的睫毛轻颤,眼皮微微动了?下,
余落还是没有出声,怕吵到?他,但想唤他名字的心情?已经到?达顶峰,那几个字已经卡在了?嗓子眼。
但余落始终没有叫出口,等他慢慢苏醒。
像是一个普通的清晨,路星林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视线都还是模糊的,他清醒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后脑勺感觉到?一阵清晰的痛感。
在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之前,率先意识到?的是,头部受到?撞击后的疼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朦胧听见旁边传来的,熟悉的女声。
“路星林…?”
余落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醒了?吗…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还是怕吵到?他。
余落问完以后,路星林好几秒没有动静,他只是看着她,神色不明,她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往下沉了?沉。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的语气很?奇怪。
有些不甘的倔强。
这奇怪的感觉,余落心中更是紧张。
路星林他,不会真的…
但她的这道思绪还没构建完整,忽然被打断。
余落突然感觉自己撞入了?一道怀抱之中。
路星林一瞬间?从?病床上?撑起来,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呼吸比她的还要不平稳,手收得很?紧。
看来是没事…
余落刚松了?口气,又突感一道滚烫的温度砸在了?她的皮肤上?,是他的眼泪,顺着脖颈落了?下去。
路星林用极为卑微的语气呢喃着。
“余落,要怎么才不分手…”
“要怎么,才能跟以前一样喜欢我??”
余落愣神,不知道他的记忆产生了?什么样的错乱,她僵在原地,一时也忘了?回应,而路星林似乎是把她的愣神当做了?冷漠。
他又松开手,看着她。
余落看着他那通红的眼睛和充满着脆弱、无?能为力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毫不控制,已经把她的手握住一道红痕。
“就算是假的,你骗我?也行,继续利用我?。”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喜欢我?吧。”
[可爱多49点]
[可爱多64.]-
余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路星林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非常烫。
烫到?。
她甚至觉得自己心脏一刺一刺的。
余落看着他愣了很久,最后在路星林这祈求、渴望的眼神中,忽然笑了,她轻轻掰开他握住自己的手。
明明,他那么用力,却又可以被她轻易松开。
看似不?愿意放手,却又随时脱手。
只要她想让他松开,他就真的会松开。
余落抬手,捧住他的脸,余光还能扫到?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红痕,像是他给她打造的,名为“爱”与“不?舍”的手镯。
她缓缓开口,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见他没什么大事,就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现在记忆混乱这件事——
余落看着他,凑近了一些,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爱人间的暧昧呢喃。
“路星林,大笨蛋。”
“怎么摔下?去把脑子?撞到?了?竟然忘记,我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
路星林也愣怔片刻。
已经是?
他目前的记忆里,的确有些模糊,只恍惚记得自己的确是开车时掉下?山崖,再醒来,人就在医院了。
剧烈的碰撞让他的记忆产生了短暂的模糊和?错乱。
特别是最邻近的这几天。
某些部?分已经模糊到?,记不?起来是梦还是现实,他隐约记得他们去了游乐场,隐约记得她说好。
但路星林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毕竟,在过往的四年中,他本?身?就经常梦到?她,会梦到?争吵也会梦到?和?好,路星林实在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唯一清晰的,是前段时间她无情拒绝自己的记忆。
路星林皱了皱眉,选择问她:“昨天下?雨了么?”
“没有。”余落说,“昨天是大晴天。”
他头还是有些疼,眉头紧锁着思考自己是错过了什么。
余落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现在的记忆停在了昨天是下?雨天的日子?…近来的下?雨天,也就只有他们吵得很厉害。
路星林说“你?玩我吧”那天。
她大概猜到?情况,也只是伸手又捏了捏路星林的脸,转而问他:“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路星林倒是很乖,像一只刚受伤的大狗狗。
“没有。”他摇了摇头,“头有点疼,我得缓缓,不?过——”
路星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了两分,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又问。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真的,还是你?骗我的?”
余落叹了口气。
“是真的!”
“你?来四川前,我们去游乐场约会,你?带我去赢了四年前错过的那只限定兔子?…”
她说的内容,与他模糊的记忆无异。
路星林也只能通过这个确认,这不?是梦,随后他又抬了抬眼,余落看到?他挂着泪珠的浓密睫毛在颤抖。
他跟她反复确认内容。
“我们选了黄色的那辆车。”
“嗯。”
“还有个小男孩儿想跟我们抢。”
“嗯。”
“快到?终点的时候,有很多人想来撞我们。”
余落越往下?听,越是笑:“是,但是你?很帅地把他们都甩开了,而且——”
她顿了顿。
“你?出去以后还跟那个小男孩儿炫耀,说,输给你?不?丢人。”
“我嫌你?跟小朋友比太丢人,就先跑了…”
路星林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也开始扩大,又拎出别的事情来,跟她继续“对账”。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睡的?”他问。
余落点头:“嗯…”
有点怕他继续往下?问了,但真的怕什么来什么,路星林根本?没打算就此罢休。
他倏然凑近了一些,唇都快要碰到?她的。
但暂时没有亲上来。
“我是不?是回去亲了你?很久?”
余落没出声,微微颔首点头示意。
在这一步步的确认中,余落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越来越自然,勾着充满懒意的弧度,也变得,越来越刻意。
他凑近问她,故意把唇从她的嘴角略过。
“从床上亲到?沙发上?”
余落被他弄得心跳加速,但还是乖乖的应着:“对。”
没想到?路星林却突然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床上,明明睫毛上的泪珠都还没干,眼睛都还透着轻微的红。
他的脸上有些擦伤的痕迹。
再加上坐在病床上,盖着医院的被子?,他往后靠着,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股奇妙的病弱感。
但他看向她,说:“怎么办?我有点失忆了。”
余落:“……?”
“忘了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了。”路星林忽然冲她笑,露出有些尖锐的小鲨鱼牙,“所以——”
他刻意停顿。
“能让我重新?亲一次吗?”
“就当是,帮我恢复恢复。”
余落刚才?还在担心他,这会儿见他耍浑,瞬间一口气堵着,没忍住提高了些声贝,咬牙道。
“路!星!林!”
刚想念叨他,她瞬间又被路星林揽入怀中,不?像刚才?那个突然又紧张颤抖着的拥抱,他这会儿很放松。
路星林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缓缓响起。
“点点。”
“我很想你?。”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
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又在这个时候彻头彻尾地爆发,余落低头去咬他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路星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随后伸手,看穿她的满脸疲惫,他挪了挪位置,自己睡到?一边儿去。
随后他拍了拍床:“过来。”
余落偏头:“干嘛啦。”
“昨晚没睡吧。”路星林看着她眼下?的色素沉积,“过来睡觉。”
“不?要。”谁要在医院跟他挤这张病床啊!
“听话?。”路星林眉心一跳,“先休息,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把你?捆上来。”
余落:“……”
他可不?仅仅会开玩笑,路星林会来真的。
路星林“昏迷”过去这时间挺长,他自己都觉得睡得有些久,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身?上也没什么不?适感。
他伸手抓住余落的手,又叫她:“上来。”
两人来回拉扯,余落实在是犟不?过,只能乖乖爬上去,路星林给她挪出个位置,没有先离开,而是抱着她。
“睡会儿。”他打算先把人哄睡着。
余落这情况,明显睡不?着觉,心里挂念的事情太多,回忆起来,刚才?抱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是在确认他没什么事后,肩膀才?往下?一松。
路星林把她圈在怀里,轻声哄她。
“没事儿啊。”
“我又没受什么伤,别担心了,你?看看现在,不?是好着么?”
余落本?来背对着他,却又觉得背对着的拥抱不?够踏实,她慢慢转身?过来,跟他面对面,又伸手去抱他。
大概是因为她小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时,会更闷一些。
路星林还在跟她解释。
“赛车手受伤是常有的事,我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其?实…都没必要叫你?过来。”
余落的手倏然收紧,随后抬头,偷袭咬了一口他的喉结。
“什么意思?”余落说他,“你?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我吗?”
“没有。”路星林觉得痒,但又急着跟她解释,“不?想让你?过度担心而已。”
余落咬人的力道实在算不?上狠。
轻轻在喉结上一咬的动作?,对路星林来说,有些难受。
余落轻哼表示不?满:“你?再这样说,我下?次受伤也不?会再告诉你?了,那就都憋着,看谁是乌龟大王!”
“别…”路星林这话?还没说完。
“路星林,我昨天扭到?脚了。”余落忽然说,“很疼,都有点肿了,我可是!忍着这样的疼,担心你?才?赶来的!”
而他竟然说——
她可以不?用过来,真是个超大号的负心汉!
路星林听闻,马上松开原本?抱着她的手,“唰”地一下?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去看她的脚踝,这会儿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还贴着膏药。
余落看着他发愣着的神情,开口问:“担心吗?”
路星林没正面回答,反而问她:“疼么,怎么弄的?”
“上班路上不?小心。”余落先回答的问题,“不?是很疼。”
路星林先伸手,但又不?敢碰,脚扭到?其?实也挺麻烦的,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余落握住。
“那我现在说就这点小伤,你?不?许担心,你?会怎么想?”余落决定先发制人。
其?实…
她刚受伤的时候也不?想告诉他的,但她看到?路星林受伤,自己提前换位思考了。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隐瞒。
因为怕对方会担心,所以就隐瞒,这样一点都不?好,恋爱不?应该是这样谈的。
路星林懂了她的意思,垂下?眼,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这个亲吻也很突然。
余落没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他:“干嘛啦?”
“我道歉的方式。”路星林说,“难怪我这次运气这么好,从山崖上滚下?去还只受了一点伤——”
“嗯?”余落微微偏头,疑惑道。
“原来是有人帮我受了一半。”路星林捏住她的脸,“辛苦了。”
余落忽然笑出声。
本?来昨天还觉得自己好倒霉好难受,扭伤的地方也隐隐作?痛着,但现在却觉得不?疼了。
如果,如果是这一点小小的伤是在给路星林挡灾的话?。
她愿意,再替他多挡几次。
[可爱多65.]-
余落被路星林哄着睡了一觉。
她睡得不?算很熟,能隐约感觉路星林起来出门。
但他没叫她,是让她继续休息的意思,余落也没起来追,乖乖睡着。
路星林出门之前,先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
很适合睡个懒洋洋的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睁开眼,路星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电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处理内容。
余落迷迷糊糊地起身?:“在弄什么?”
“一些资料。”路星林合上电脑,问她,“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
白?天睡觉总是没有晚上安稳的,只能说还不?错,余落微微侧身?,想要自己下?床,就看到?路星林走过来。
他把她又抱回床上,蹲在床边给她穿鞋。
“医院睡不?好,去酒店再休息。”路星林说,“我这边没什么大碍,医生也只是叫我静养观察一阵子?,不?需要住院。”
人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余落点头,问他:“其?他人呢?”
“颜女士和?车队的人去Rainy大本?营找那边的人了。”路星林平静地说着,“你?觉得我真是那么不?小心、冒失的车手吗?”
余落从他简短的句子?里意识到?不?对劲。
路星林继续说着:“不?用过于担心,好歹我也是新?闻系毕业的,对证据的收集,很有敏锐度。”
他到?这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备用的手机一直都开着录音,昨天去换赛车服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花盆里。
本?来是想试车训练结束以后来查看的,没想到?他们这边下?黑手这么快。
第一次试车就下?手。
不?过也有道理,再往后的话?,可能露出马脚了更难找到?机会,初次驾驶,的确更好甩锅给路星林的“不?熟悉”。
“他们…”余落皱眉,生气道,“为什么这么做?”
“三个月后有一场在荷兰的比赛,我们外派的名额,只要一个。”路星林笑了声,“很明显,谁都想要这个位置。”
余落对他们赛车俱乐部?内部?的纷争不?了解,只能听路星林跟她慢慢说明情况。
Rainy俱乐部?一直都有种被ForeverU压一头的感觉。
早年的时候还好,两个队伍都刚建起来,并没有拉开差距,但路星林加入以后,ForeverU这边忽然有了顶梁柱。
也因为路星林加入的蝴蝶效应,车队来的新?人质量都很不?错,车队整体?的氛围和?训练模式都在提升。
两支队伍就这样慢慢拉开了差距。
国内的赛车行业还有些小众,就他们两家互相打来打去,基本?上国内的比赛,都是毫无悬念的由ForeverU这边拿下?。
国外有些比赛限制名额。
本?身?就有些歧视中国赛车圈,只给一个,国内每次都是安排人出去争口气,但毕竟名额有限。
到?最后,大部?分时候,被推出去的都是路星林。
而Raniy最近开始躁动不?安,是因为他们车队新?加入了一位黑马,刚开始就拉着路星林做营销。
铺天盖地地下?软文。
说是这人有可能会超越路星林,成为国内最受关注的GT赛车手。
路星林说到?这里,忽然垂眸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我是那么个,可以随便超越的人么?”
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路星林之前没给过他们什么眼神,根本?没放在心上,其?实有收到?过好几次挑战书,但他都没理。
本?以为是明争,没想到?是暗斗。
“不?过现在这样的话?,是没什么好交流的了。”路星林说着,又问她,“你?呢,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余落摇头说:“不?知道。”
她本?来就
是临时来的,今天的假都是临时请的,本?来就是个卑微的实习生,不?像正式工那样还有年假。
安安姐看在她情况紧急的情况下?,帮忙打了掩护,先批了假。
现在又正遇到?她跟柳珊珊那事,余落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离开太久,社里会不?会还有什么事情。
路星林难得对她提这种要求:“再歇两天,成么?”
余落有些意外。
“怎么了?你?不?打算回京北吗?是要留在这边处理跟对方的事情?”
路星林否认:“不?是,这些事情轮不?到?我解决,我信任我的车队,孙可会解决好的,颜女士和?苏白?也不?是随便来玩儿的。”
颜女士擅长洞察,能够过去给孙可打配合,而苏白?——
经常在俱乐部?出现,不?仅仅是因为路星林。
其?实,他还是车队的法律顾问。
三个人一起去的,颜女士走之前还跟路星林说:“照顾好小落落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俩约会了,自己玩去吧。”
路星林睨了颜女士一样:“谁是你?亲儿子??”
“随便。”颜女士说,“我看你?也伤得不?重,别去人姑娘面前卖惨就行。”
余落了解到?情况,微微颔首:“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路星林倏然起身?,把她抱了起来。
路星林没让她的脚沾到?地,他甚至可以单手抱着她,让她坐在他小臂上。
余落忽然有种男朋友“长大”后的爽感。
她就像是他身?上的一个人形挂件。
“休息两天。”路星林说得很自然,“难得来了,带你?去好吃的。”
“什么?”
路星林说着,另一只手去拿手机,给她看昨天做好的攻略。
“上次你?跟颜女士说的那些。”
余落懵懵的,垂眸去看他的手机,发现他记录了很多内容,都是她上次跟颜女士说好吃的东西。
她说四川地大物博,有很多好吃的。
余落以为他那天根本?没在听,没想到?…
“我找好了乐山最好吃的钵钵鸡、蛋烘糕和?炸串。”路星林说着,尾音还上扬起来。
“绵阳米粉我也问到?了当地哪家最好吃。”
“还有你?想吃的冷吃兔,他们家可以真空外带,我加了老板微信,已经寄到?京北,不?用特地过去一趟。”
“但前面两个,你?得亲自去吃。”
余落有些失笑,问他:“要是我今天没过来呢?”
本?来今天也是个意外。
“那我就下?次带你?过来。”路星林顿了顿,今天很稳重,“不?着急。”
余落想了想,最后选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那你?帮我请假。”她笑了笑,“你?是我们的甲方爸爸,帮我请这个假比较好通过。”
路星林嗤道:“说什么?打个借条,把你?们杂志社的余落记者借给我约会两天?”
“我不?管,反正是你?要借的,你?要负责。”余落也开始跟他耍赖。
路星林拿她没什么办法,也只能哄着:“行。”
攻略他做,人他抱着走,假也得他请。
这人他就得伺候。
…
出院手续办理得很快,医生也只是叮嘱路星林,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就医。
还有,最近别开车。
外面没什么太阳,阴天,余落觉得被路星林一路抱着太羞耻,要下?来自己走,本?身?也不?是不?能走。
就是…得他扶着,多走一会儿还得路星林背。
“本?来是来看你?的…”余落趴在他背上,“怎么变成你?照顾我这个病号了?”
刚听说他出事的时候,她真的吓死了。
“我这身?体?比较耐造。”路星林说,“我要也这么脆皮,谁照顾你??”
余落不?说话?,等他继续走。
成都到?绵阳和?乐山都有一些距离,今天不?早了,他们决定明天再出发,今天就在成都这边先住一晚。
走在这条陌生又熟悉的路上,余落忽然轻轻拍了一下?路星林的后背。
“路星林,我们,走慢点吧。”余落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吹着凉风。
路星林果真放慢了脚步。
“我在这边上的大学?。”余落说了这么一句他们俩都知道的事。
路星林没多问,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嗯?”
余落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自己在这边的过往,细细诉说着,就像是在给他讲一个过去的轻松故事。
“川大的银杏很漂亮,每年秋天的时候,都有很多人来拍照打卡,不?过你?知道的,四川这边少见阳光…”
“所以出片率其?实还蛮低的哈哈,阴天拍照不?好看的。”
“我们现在沿着这条路再走下?去,就是成都的酒吧街了,兰桂坊和?九眼桥。”
路星林听到?这里,脚步一顿,把她人放下?来。
面对面审讯。
“不?学?好,自己偷偷在这边去酒吧?”他低头看她,“去了几次,跟男的喝过酒没?”
余落赶紧别开脑袋不?让他弄到?自己。
“没有呀没有呀,我酒量很差的,干嘛去喝酒,而且…”她小声道,“很贵的。”
她去不?起,才?不?会去。
路星林显然放心一些了,但余落拉了拉他的衣角,试探性?地开口:“但我的确经常在那一块出没。”
“嗯?”他的语气再一次危险起来。
余落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他的,在成都的河堤沿路散着步,吹晚风的时候,就这么自然地,将过往的一切,说出了口。
“路星林,当年我们分手的原因。”
“其?实,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看到?路星林在自己面前,又松开。
其?实——
四川这个地方,留给她的回忆并不?美好,她不?是个贪吃鬼,喜欢收集美食信息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想要坚持下?去。
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活着,好好活着,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期待,比如。
去绵阳吃最好吃的米粉,去乐山吃最正宗的钵钵鸡。
她每次都侃侃而谈,其?实根本?没有去过那里,逃到?四川以后,他们先去了一个叫作?“巴中”的城市。
在那里短暂住了两个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叔说可以回成都了,现在很安全,余落要回去上学?,就去成都吧。
但大学?四年,她其?实一直没有乱跑过,乖乖呆在成都,有事上课,没事打工。
余落对四川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地方为什么见不?着太阳?
她讨厌没有太阳的地方。
后来,其?实也没有太贪恋过这里,她知道四川是个好地方,但实在是…情绪不?太美好,所以余落根本?没有想过。
她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而且,还是跟路星林一起,忽然间觉得,本?来不?是很喜欢这里的,他在,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余落倏然一笑,也是明知故问,她抬头看着他——
“你?要听吗?”
“我真正的理由。”
[可爱多50点]
[可爱多66.]-
余落对四川的印象并不好。
从小娇生惯养,没想到自己会在十八岁以后,特别?害怕自己没有钱。
虽然陈叔说,没关系,一切都有他?。
但她心中的窟窿始终填不平,有很长?一段时间,只会去想,要赚很多钱,越多越好?。
多到追债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她可以把?钱砸在那?些人脸上,让他?们滚。
不许再来打扰她和妈妈的生活。
大学生兼职里,最赚钱的有一种——
在酒吧门口卖酒。
余落酒量不好?,从来不陪酒,只是在门口加人微信,帮忙练习订座。
给人推销酒吧套餐,她卖出?去一些,能拿到不少回扣。
余落说着,忽然转身,跟路星林调侃:“说不定现在我去那?儿门口一站,还能有熟人呢!”
路星林的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在余落看似轻快的一句句话里,不断证实了路青夏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不想回家,她是无家可归。
路星林猜到一些她的处境,有想过是因?为家庭变故,但也没想过具体的情况,如此灰暗。
她现在越是轻松,他?越是觉得痛。
路星林,你?凭什么恨她?凭什么,真的埋怨过她的离开。
余落担心路星林会误会,自己率先解释。
“不过你?放心啦,买我酒的人,基本都是女孩子,这?边的女孩子真的漂亮又友好?!”
“她们每次都会介绍朋友来,给我做回头生意?。”
“偶尔呢,我还会顺便帮她们做些简单的大学课题。”
她嘴里叨叨个不停,手腕忽然被人捏住,这?一次,他?抓得很小心翼翼。
“余落。”
“嗯?”
路星林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有没有人欺负你??”
“有一点?点?。”余落没否认,“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有资源争抢呀,有争抢的地方,就会有矛盾。”
那?就自然,有人欺负她。
路星林垂着眼,沉默良久,万千思绪,最终只化成一句:“以后不会了。”
余落微微偏头。
“我在,你?不会再被欺负了。”路星林说。
她甜甜地应着:“好?呀。”
只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虽然好?像已经过去了,但其?实,余落在聊起?过往的时候,还是几度哽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爸爸突然就烂掉了。”
原来一切的幸福,只是妈妈给她构建的幸福城堡,轻轻一戳就破碎了。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如何?释怀呢?”
“收到他?信息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害怕这?一切又只是梦幻泡影。”
“也担心,你?会被我牵连。”
她说起?这?个,鼻尖就红了,鼻音重重地跟他?说——
“路星林,我真的很怕很怕,你?会因?为我受伤,你?这?个人我太了解啦。”
他?一定会保护她。
路星林牵着她的手:“现在怎么不怕了?”
“也害怕。”余落小声应着,“只是我现在觉得,比起?害怕,相爱更重要。”
当时那?场变故来得太突然,十八岁的她根本没有机会思考,只能做出?那?样?的决定。
现在,好?像可以选择了。
既然再一次相遇,那?就再重新选一次吧。
“对了。”余落说,“你?说,要是我没有回京北,你?来这?边训练,我们或许也会在这?里相遇吗?”
路星林应着一声,“会的。”
他?顿了顿。
“不过,我根本没有想过会是四川。”
当初她离开,他?恨不得把?整个京北都翻过来,也想过余落可能会去外地。
但他?的选项里,从来都没有四川。
“为什么?”余落问。
“这?里很少有阳光。”路星林阐述道,“向日葵小女孩儿,当然是要晒太阳的。”
这?个理由?说来有些荒谬,但其?实没错。
余落的确,不喜欢不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但她现在不再纠结,只是跟路星林说:“就算是在京北,也不是365天都是大太阳,总会有阴天的。”
所有人生也是。
路过了晴天,也会有阴天、暴雨天。
路星林听懂她的比喻,忽然说了句:“那?以后,我给你?开灯吧。”
“什么?”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给你?开灯,就不会看不清路了。”
至少,做她的灯。
余落笑出?声,小声吐槽:“原来路星林的路,是路灯的路。”
路星林也被她逗笑,看到前方路口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问她。
“要喝酒么?我请你?。”
余落:“怎么突然说要喝酒?”
“喝完酒会开心些。”路星林给的答案非常简单。
明明他?就在身边,但余落却恍惚间觉得路星林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人生那?些灰暗的时刻,因?为他?的存在,多了一些星星点?点?。
的确,亮起?灯了。
她站在记忆隧道深处,看到一盏盏亮起?来的灯,路星林的声音从明亮的那?边响起?。
“如果你?对这?个城市的记忆并不美好?。”
“那?我就帮你?,把?它改写成美好?的。”
四川那?么美,但她却从未静下心欣赏过,这?是余落的遗憾。
但路星林对她说——
“以后,你?就不会再不喜欢这?里了。”
“我们还可以常来旅游,吃所有你?想吃的,看你?所有想看的。”
…
这?是余落第一次觉得。
成都的风是甜的,是气泡甜酒的味道。
路星林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观察期不方便喝酒,他?就买了几瓶气泡水陪她。
酒是余落自己挑的,选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结账的时候,她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货架上点?了点?,十分自然地拿了盒,一起?结完揣进了衣兜里。
余落假装没看到,但又假装不了。
刚开始没好?意?思问,到了后面,稍微有些酒精上头,才抱着他?,抬头撒娇问。
“你?买那?个干嘛?”
路星林挑眉:“哪个?”
“我看到你?拿的。”余落伸手,去摸他?的衣兜,摸到硬硬的小方盒,“别?装傻!”
“哪家情侣谈恋爱的时候不备着?”路星林垂眸笑,“不然你?以为,都是先打报告,申请通过再买?”
就算是说得好?好?的,不做。
也很难忍得住。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谈过什么恋爱。”余落小声嘀咕,回忆刚才自己摸到的大小,“那?么大盒?”
不是…路星林你?…
“不多。”他?顿了顿,“十八只装。”
余落:“……………………”
十八只装,不多?
他?们才在这?里呆几天啊…余落的脑子再一次想到自己听说的那?些传闻。
还是没忍住,问了路星林:“你?打算几天用完…?”
她得做做心理准备。
路星林忽然笑出?声,其?实本来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余落会主动问他?,他?只能凑过去,坏笑:“那?你?觉得,什么频率你?受得了?”
余落喝了口酒,喉咙间咕噜噜冒泡。
“不知道。”她只能装傻。
余落第一次一边散步一边喝酒,本来脚踝就有点?痛,这?会儿又喝到晕乎乎的,她伸手要路星林抱。
“背我回去!”她命令道。
“遵命。”
酒店是路星林定的,很巧合的是,恰好?是他?们住过房子附近,这?里隔着江,对面就是望江公园。
当时他?们住在这?个很安静的老小区,隔壁是一栋非常豪华的大平层。
千万说起?来在京北好?像不算很多,但在成都,已经可以买到如此豪华的大平层。
余落那?时候仰头看这?里,已是觉得距离遥远,没想到这?儿竟然还有酒店。
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大到让人觉得漫无边际。
余落全程都是被路星林背上去的,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让她先休息着。
他?去给她拧毛巾,先洗脸。
余落看着自己手边还没喝完的半瓶酒,虽然有些不胜酒力,但总觉得不能浪费。
在路星林回来之前,又猛喝了好?几口。
路星林一回来,就看到这?人自己窝在沙发上,耳根红红的,还傻乎乎地在小口小口喝着酒。
“这?么好?喝?”路星林走过来,从她手上拿走那?剩下的一点?,“还喝。”
“就是很好?喝呀,很甜的气泡酒,我最喜欢这?个接骨木味道的了…”余落理直气壮。
路星林见她这?样?,有些无奈,但又觉得她一股可爱劲,他?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把?她的唇捏出?了一个小小的“O型”。
“请我也喝点?儿?我尝尝味道。”他?说。
余落被他?捏着脸,声音含糊不清:“里…里肿么…厂?”
路星林被她这?含糊的口齿笑到,松了松手,
但指尖又覆盖到她的唇上。
“我尝你?嘴里的味道就可以了。”
余落虽然有点?上头,但也不是没有意?识,被路星林逗得脸更红了。
平时接吻…感觉还好?…
但为什么今天路星林说,要尝她嘴里的酒味,就瑟瑟的…
没等她反应,路星林的唇已经压了上来,他?从她微微张合着的嘴里汲取着那?淡淡的酒气。
与平时轻咬的亲吻有些区别?,大概是因?为要尝味道,今天路星林更多的是在吸着她的舌头。
路星林大概是觉得这?样?有些不方便品尝,他?换了个姿势,又把?她抱在他?腿上,摁着她的后腰,轻轻的,一点?点?品尝。
余落后来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路星林所说的——
情侣之间的必备工具。
一开始他?们好?像都没那?个意?思,都准备休息了,但亲着亲着,酒精在两人中间捣乱。
余落感觉到路星林戳她的动静,嗓子间哑声。
成都的空气太潮湿了,全是水渍。
路星林用自己的手擦去多余的部分,还会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他?看似一本正经,实则让人脸红心跳:“喝太多水的话,身体也会产出?更多水分。”
她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拒绝看,只觉得他?讨厌,根本不知道路星林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来不及撤回了。
就算这?样?,路星林还是捏着她,坏笑,意?有所指:“成都,这?地儿,怎么这?么湿啊?”
她坐在上面,像一只躁动不安的小猫,想逃,又被路星林摁回去。
很熟悉的语调,很熟悉的句子。
“我教过你?的。”他?说,“张开嘴。”
路星林早就用手指探过她的口舌,这?会儿又重复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教学。
“我会这?样?,然后这?样?——”
“你?不是知道的吗?”
余落张不开这?张嘴,只能死死咬住,脸通红,心间暗自骂他?,这?是同一件事吗?
“就应该把?你?撞得更狠点?儿的!”余落说他?,“该记得的没记得,该忘的一点?的是一点?都没忘…”
“我们点?点?这?么好?吃的,怎么忘?”
路星林嗤笑,这?会儿逮着半句话就解析。
“撞得狠一点?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