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苦了我宗门里的其他师兄们,为了抵挡魔兽的攻击,年纪轻轻就……呜……眼睛瞎了……毕竟他还没有娶媳妇呢!呜……”
桑言朝顾冷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正看向自己。
如果其他人不知道真相,那顾冷一定知道这夏老爷在搞鬼。
顾冷明明见过傅玄野手脚被废,只能坐在轮椅上。
桑言转念一想,顾冷那二货才不会为傅玄野证明清白,他和夏老爷一个样,只想抹黑傅玄野。
桑言哭得认真,尽管易了容,也可爱乖巧。
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很容易惹人怜爱。
毕竟这里金丹期的弟子不超过三个,大部分都是桑言这种修为低,没背景的小喽啰。
而且这些小宗门都是身先士卒,都折损了些弟子。
“这位道友,这进秘境前,可不分身份修为,出秘境后,拿这些欺负我们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这些修为低,没背景的小宗门吗!”
第三十三章我没事,我装的
桑言成功把水搅浑,下面一片吵闹声不止,甚至动起手来。
管家顾着拉架,没时间管挑事的桑言。
桑言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我肚子好疼,我得去趟茅房!”
傅玄野拧眉,抓着桑言的袖子:“我陪你去!”
桑言凑近傅玄野,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师弟!我没事!我装的!”
傅玄野蜷紧手指,只道:“万事小心!”
桑言点头,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脯。
傅玄野才松开桑言的衣袖,目光追随着桑言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眼底的温柔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冰冷。
桑言必须快速找到夏老爷,定位符咒只有半个时辰的效用。
桑言凝神,顺着符咒的指引,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夏府,终于在一个院落里,找到了夏老爷。
不出桑言所料。
夏老爷果然和刚刚的黑衣人待在一起,桑言能感受到黑衣人身上的SB气息。
房间里设置了结界阵法,桑言无法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
桑言从围墙上翻下来,蹲在一处隐蔽的墙角。
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面镜子。
这镜子叫作回忆镜。
桑言发现可以从这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后脑勺,用来束发方便至极。
客栈的镜子不好用,桑言便把这镜子拿出来,给自己束发。
傅玄野看见后,才给桑言科普了这镜子的作用。
实际上就是一个可以实时录像的东西,里面还有内存,可以录下一些,过后能反复查看。
桑言兴致盎然,打开回忆录,里面居然全是顾冷的录像。
有他练剑,打坐,甚至洗澡时的录像。
桑言难以想象原主拿着这些东西会干嘛。
更要命的是,傅玄野正在桑言身边。
桑言几乎头皮都是麻的,顿时感觉手里的回忆镜格外烫手。
他不敢去看傅玄野的脸色,当着傅玄野的面把那些录像全部删除。
再次拿起这镜子,那尴尬的场面瞬间重现。
桑言脚趾扣地,有种怒摔镜子的冲动。
但这镜子质量极好,摔在地上如水一般,就算碎了,也能自己融合起来。
桑言舌头抵了抵上颚,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正事要紧。
手中的回忆镜悬浮起来,缩小成针尖大小,如空气一般漂浮进院落中,穿过窗户,落在房间里一株开得茂盛的仙草上。
房间里两人丝毫没注意到,仙草上多了一滴露珠。
前院会客大厅。
夏管家站在戏台上,唾沫横飞:
“我夏某用性命起誓,一定会抓住偷盗的傅玄野,将天啸镜重新归还给大家。”
夏管家继续道:
“大家每个人都功不可没,每个人都有进入天啸镜的资格和权利,送到每个人手里的乾坤袋,只是对各位付出的感谢,以及发生这样意外,表示的歉意,并无其他含义……”
“傅玄野叛变了修真界所有人,如今夺我宝物,杀我族人,希望各位仙友同夏府一起,追杀魔头傅玄野,夺回天啸镜!”
管家话音刚落,台下本该齐齐喊‘绞杀傅玄野’的口号,没曾想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夏管家瞪了一眼台下的探子,示意他赶紧带头喊口号。
探子挤眉弄眼,指了指夏管家身后。
夏管家转身,只见一块巨大的回忆镜,出现在戏台上空。
镜中的主角,正是气晕过去的夏老爷,还有盗走宝物的黑衣人。
夏管家险些撅过去,他赶紧招来一个小厮:
“快去告诉老爷!这里出事了!”
夏管家抬眼扫视一圈,发现宴席中空了两个座位,正是刚刚那挑事的不见了。
他又把小厮招回来:
“传我命令,封锁府门,一个宾客也别放出去。集结死尸搜寻大堂外的宾客,一个活口都别留!”
夏管家目光停留在空座上,眸光阴冷。
桑言蹲坐在墙角,往回忆镜里输入灵力,他嘿嘿一笑。
没想到这回忆镜居然还能窃听声音,简直太棒了。
众目睽睽之下,夏老爷和黑衣人的对话传入众人耳中。
黑衣人道:“我弟弟在哪儿?!不是说事成之后,就带他来见我吗?”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嗓子仿佛被人捏住一般尖细。
夏老爷一抬手,夺走了黑衣人手里的问天剑。
“好,我马上就送你上路,去见你最爱的弟弟。”
夏老爷一剑刺入黑衣人胸口,黑衣人手握着剑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说什么!”
夏老爷露出一个淫邪的笑来:
“叶轻峰,你弟弟能入我的眼,是他的荣幸,我许他荣华富贵,他硬是死活不从,用了药以后倒是格外乖顺主动,味道也不错。我本想着好好疼他,可他清醒后,便自刎了。”
“你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你!”
叶轻峰周身黑气四溢,一掌拍向夏老爷,一股威力巨大的力量冲开结界,朝四周波及而去。
回忆镜录像中断,桑言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轻咳出声,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迅速起身。
得找到傅玄野,赶紧离开这里。
桑言刚站起来,面前落下四个死尸。
“我就出来上个厕所,你们不至于吧!”
死尸双手握着短刀,不由分说朝桑言冲过来,动作快得让人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
死尸没有痛觉,只有命令。
招招致命,对桑言猛攻。
桑言修为不高,只能用符咒防御攻击,手里一沓符纸只剩最后一张。
桑言扔了一个烟炮,准备变成原型逃走。
突然四把利刃穿过烟炮,直冲向他命门。
又快又猛,打不掉,避不开,桑言下意识闭上眼。
耳边传来一阵嗖嗖的风声,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桑言感觉像是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住,还有股淡淡的松木冷香。
半响,桑言睁开眼,四个死尸已经被大卸八块,躺在地上。
断肢处留着黑色的血,尸体腐烂的味道弥漫开来,桑言干呕出声。
来不及惊讶,桑言赶紧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到处都是留着黑色血液,充满恶臭的断肢残骸。
还没走到戏楼,在厕所门前就找到了傅玄野。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傅玄野拉过桑言的手,眉头皱紧。
“受伤了?”
桑言嘿嘿笑起来。
“小伤,师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第三十四章想跑,没门
桑言带着傅玄野从后门离开,明明夏府守卫森严,两人出来时,居然没碰到一个活着的死尸。
但道路两旁,死尸的断臂残骸数不胜数。
死尸在修真界乃属于禁术,区区一个夏府,居然能养出这么多死尸来。
也难怪夏府宝物丢失,栽赃给傅玄野,会有人信。
毕竟这些死尸不能轻易练得,需要耗费大量的魔气。
可想而知,如今修真界已经被魔族蚕食得不成样,坍塌也在一瞬间,继续要甩锅给傅玄野。
而傅玄野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魔族身份,只要稍加粉饰,这帽子扣不扣,都是他的。
桑言想想就觉得气愤不已。
但夏府敢如此嚣张,想必后台足够硬。
傅玄野伤势未好,自己修为低下,太好拿捏了。
但只要洗清了傅玄野的嫌疑,还揭穿了夏府的真面目,这趟浑水也不亏。
桑言到客栈取了马车,两人匆匆离开夏河镇。
马不停蹄赶路,直到天黑尽了,两人才寻了一处傍水的地方歇脚。
桑言手捧着地图,指着地图最北边的位置:
“这里就是狐族,我们需要从这边绕过去,这就是我规划的路线。”
桑言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歪曲的线为:
“虽然费些时间,但相对安全些。”
傅玄野只是点头。
从夏府出来,傅玄野脸色就不对,他皮肤本就白,但此刻却像是重度失血后的患者,嘴唇乌紫,眼眶布满血丝。
桑言伸手探向傅玄野额头,被傅玄野躲过去。
“我没事!只是赶路颠簸有些累。”
桑言眉头紧锁,马车明明有减震的阵法,他坐着一点也不颠簸。
傅玄野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我先回马车里。”
傅玄野手中的半个饼一口没吃,重新塞回桑言手中。
自己推着轮椅上了马车。
桑言也没胃口,但他强迫自己吃下一个饼。
桑言解开小黑的绳索,让它去河边喝了水,拴在一旁的树干上,给他喂了些干粮。
“小黑乖!今天辛苦你啦!”
桑言摸了摸小黑发亮的鬃毛,小黑跺跺脚,脑袋在桑言肩膀处拱了拱。
傅玄野没胃口,桑言熬了小碗粥,端进马车里的时候,见他已经睡着了。
桑言半蹲在床边,手背探了探傅玄野的额头。
还好,不烫。
傅玄野睡得很沉,桑言轻轻唤了一声“师弟!”
他只是眉头一皱,却没有醒过来。
傅玄野脸色恢复了些,桑言犹豫片刻,没有真的叫醒他。
他身上有伤,兴许是真的受不了这马车的颠簸。
桑言用符咒温着小粥,等傅玄野醒了在吃。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床被褥,在地上简单打了个地铺。
不知是地板太冷硬,还是其他,桑言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上下冻得如冰棒一般,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桑言往自己身上贴了许多取暖的符咒,都没有任何效用。
他手脚蜷缩在胸前,牙关冷得打颤。
如今虽是入冬的天气,但也不至于如此冷吧!
桑言赶紧自己呼吸都快冻住了。
他揉搓着双臂,甚至掀开被子,做起来俯卧撑。
桑言在心里默数到两百个时,他身上已经出了汗水。
可那股寒冷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愈发强烈,冻得他脑子发懵,几乎失去理智。
鼻尖萦绕的松木冷香格外诱人,桑言攀着床沿,呼吸粗重。
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靠近傅玄野,就不冷了。
桑言咬紧牙关,手探进被子里,轻轻抓着傅玄野的手掌。
“对不注,师弟,对不住……”
果然,皮肤相贴的地方燃着一团火,顺着血液流到桑言身体里,驱散了那股让人疯掉的寒意。
虽然还是觉得冷,但至少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桑言脑袋靠床沿,呼吸放缓。
意识朦胧间,桑言突然听到小黑一声嘶鸣。
桑言猛地睁开眼睛,马车一阵剧烈晃动。
碰碰的声音撞击着马车里的结界,像火炮在耳朵边爆开的声音,听着格外骇人。
桑言不敢想象,要是傅玄野没有加固马车的防御结界,此刻,他们两人已然被人打成了筛子。
是谁?
如此大的动静,傅玄野竟也没有醒来,桑言摇晃了他几下,也没有奏效。
外面嗖嗖的箭羽声不停,马车的结界不断被人强攻,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桑言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傅玄野。
只要这结界不破,傅玄野在里面就是安全的。
桑言拿着乾坤袋里所有的符咒,只身一人走出了马车。
他一出现,外面的攻击就停了下来。
两个身着夜行衣,头戴斗篷的人,骑在高大的黑马上。
身后黑压压的死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幽绿的眼眸,不知数量多少。
一看这些死尸,桑言便知道夏府的人来寻仇了。
这些死尸彪悍,武力值拉满,在夏府仅四只,桑言都无力应对,如今这一群,胜算几乎为零。
其中一个高大些的人勒住缰绳,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搅坏我的好事!没想到是你这个贱蹄子!”
桑言警觉地盯着两人,脑子快速转动,思考着如何引开这两人。
老熟人吗?怎么脑子里没有印象。
那人拿掉头上的斗篷: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男子眉眼生的娇媚,额头中央有颗细小殷红的痣,看起来比桑言还像狐狸。
难道是同族。
桑言懒得卖关子:
“你谁?”
语气敷衍透着不耐烦。
男子嗤笑一声:
“这是怪我当初不解风情,推拒了你的热情邀约吗?”
桑言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该死的,难道是原主之前的旧情人。
“三个月前,桑公子百般缠着我双修,如今却是人都不记得了,不是怪夏某,又是如何!”
夏某!果然是夏府派来的人。
桑言微微眯眼,扫视着男子身后一众死尸:
“我桑言一向喜新厌旧,你当初看不上我,如今,你也入不了我的眼!夏府的事,还请夏公子明察秋毫,勿要冤枉了好人!”
“哈哈哈哈……我竟不知,你是如此伶牙俐齿。”
男子一夹马腹,朝桑言的方向踱步而来。
桑言原地扔下一个烟炮,光速解开小黑的缰绳,栓在马车上,一拍马屁股,小黑撂起蹄子,狂奔而去。
“想跑!没门!追……”
第三十五章你也嫌弃我吗
跑在前面的马匹,突然狂躁地跳起来,骑在马上的人飞身而下,没出三秒,那马便吐血身亡。
“有意思!”
他话音刚落,四周就出现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捆住了为首的两人。
“呵!我还以为,你已经逃走了!那马车里,究竟是你什么人?居然会舍命护着!”
夏司简饶有兴趣地盯着桑言。
桑言手里握着几张符咒,没有半点废话,朝男子甩过去,加强这绳索的封印。
桑言知道,就算解决了这两个头头,可后面那成百上千的死尸解决不了。
死尸百毒不侵,他手里的毒药无用,就算用符咒攻击,也抵挡不住。
既然这男子没有立刻杀死自己,必然有这么做的原由。
但愿这束缚符咒有用,毕竟这些人都中了毒,想挣脱这上等符咒,还是要点本事。
尸群早已围过来,桑言腰间的软剑祭出,悬浮在夏司简脖颈处:
“让这些尸群,退开!”
夏司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以为你这几张符咒就能困住我?”
桑言握紧拳头,软剑割破夏司简的皮肤,鲜红的血溢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夏司简舌头舔了舔唇瓣,眼底露出一抹痴狂的笑来。
“桑言!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如此的……有趣!你是和我玩欲情故纵吗?”
桑言被气笑了: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怎么不照照自己,再这样盯着我看,就戳瞎你的眼睛!”
“很好!那就,姑且陪你玩一玩……”
桑言冷哼一声:“既如此,那就下地狱……”吧!
桑言话没说完,身子一软,从树上栽下去。
浑身软棉无力,那股锥心刺骨的寒意涌现出来,桑言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眼前忽明忽暗,出现一双干净的皂靴,浓重的胭脂味道,扑鼻而来。
夏司简抬起桑言的下巴:“哟!这幅样子,可真迷人!”
桑言瞪眼:
“你怎么会……”
夏司简轻笑出声:
“我说了,就你这点修为,怎可能困住我!”
夏司简手指抚摸着桑言的脸颊:
“很难受吧!是谁给你中的寒花?是那马车里的人?”
桑言仰头,想躲开这男子的触碰,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桑言咬紧唇瓣,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么寒花?”
“你竟然不知?”夏司简手指往下,移到桑言小腹的位置:
“这里长着一朵寒花,会随着你修为的增长而长大,如今还是个花骨朵,等彻底开放后,你就会像中了药那般,需要男子的安抚,才能缓解身上的寒症。”
夏司简手掌蓄满灵力,往桑言身体里输送。
“我这就让花骨朵绽放,让你好好体验一番。”
“住手!”
桑言浑身冻僵了,脑子里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他蜷缩在地上,环抱着自己,牙关不停打颤。
“冷!我好冷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夏司简退开一步,一群死尸上前围住桑言。
“别把人玩死了!留口气!”
夏司简拿帕子擦了擦手:“剩下的人,随我一起,追击魔头傅玄野!”
突然一阵妖风席卷而来,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明亮的月光被乌云盖住,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夏司简警觉地盯着四周,他手中点燃一张符咒。
“此处有蹊跷,先带着桑言离开这里!”
靠近桑言的死尸,突然发出痛苦的哀嚎,开始一个接一个自爆开来。
一团黑雾托起地上的桑言,夏司简抬手,三枚银针朝黑雾袭去。
还没靠近,就被弹射回来,夏司简挥剑打掉。
夏司简皱起眉,这不是一般的玩意儿。
“撤!”
夏司简话音刚落,一团黑雾裹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倒挂在树干上。
成百上千的死尸在夏司简面前爆成肉酱。
傅玄野坐在黑雾成型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颤抖不已的桑言。
“解药!”
傅玄野嗓音低沉,脸色阴沉地盯着夏司简。
“呵!我当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傅玄……嗯额……”
夏司简话没说完,周围的黑雾化作尖锐的利器,刺进夏司简的身体里,把他身上捅出好几个血窟窿。
“最后一遍!寒花毒解药,拿出来!”
夏司简吐出一口鲜血。
“寒花毒又无害,只是让他更浪些。这小狐狸天生炉鼎,和他双修岂不美哉!何必要……”
傅玄野眸光一暗,一团黑雾钻进夏司简的脑子里,把他的神魂生生拔出体外。
伤害神魂,比伤害肉体要痛苦百倍,黑雾化作有倒刺的长枪,凿进夏司简的神魂里。
瞬间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
“我说我说,寒花毒,只要把……”
突然一道闪电落下,击退黑雾,救走了夏司简。
傅玄野盯着那颗燃烧起来的树:“合欢宫!”
傅玄野抱着桑言回到马车里,把人放在床上,桑言体内的寒花已经盛放。
他嘴里喃喃自语:“冷!好冷!”
傅玄野摸了摸桑言的额头,却十分滚烫。
傅玄野只知寒花毒,是合欢宫用来驯服炉鼎的一种毒。
桑言一直和他待在一处,是何时中的毒?
傅玄野脸色阴翳,给祁狩发了传讯符。
“桑言!你醒醒……”傅玄野捧着桑言的脸:“别睡!”
桑言蹭着傅玄野的手掌,缓缓睁开眼。
“救救我!我好冷!”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手腕,撑着身子爬起来。
“好暖和!抱抱我!”
傅玄野身子僵住,喉咙发紧:“桑言!”
桑言眯着眼,跨坐在傅玄野身上,脸颊蹭着傅玄野的颈窝,嗓音沙哑:
“好难受啊!我好冷!”
桑言手伸进傅玄野的衣服里,被傅玄野扣住手腕,止住动作,重新把人放回床上。
桑言瞬间红了双眼,眼泪决堤般,滚滚落下。
傅玄野还是第一次看见桑言哭得如此伤心,他控制桑言的力道立刻松了。
却没想到被桑言一个反扑,压在了床铺上。
“你也嫌弃我吗?”
桑言金豆子不断滚落,砸在傅玄野脸上。
傅玄野擦去桑言眼角的泪痕:“不是。”
“那你为何不抱我!”
第三十六章乖一点。
桑言没等傅玄野回答,直接俯下身,吻住了傅玄野的唇瓣。
傅玄野愣了一瞬,黑雾裹住桑言的腰身,试图把人拉开。
桑言似乎察觉到了,先一步紧紧抱住傅玄野的脖子,动作粗鲁地啃咬着傅玄野的唇瓣,把傅玄野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傅玄野眉头微微皱起,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马车外一阵轻咳。
傅玄野拉过被子盖住桑言,把人罩在自己怀里。
“滚出来。”
祁狩捂着双眼,中间留下一个缝: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是你让我过来救人,如果我不是人在夏河镇,也不会能这么快赶来,这看了是不是要长针眼啊……”
桑言发出呜咽的声音,紧紧抱着傅玄野的腰,脑袋不停往他怀里钻。
祁狩后退一步:
“你要是从了桑言,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要不我还是走吧!”
“站住。”傅玄野阴沉着脸:“可有法子解毒!”
“解毒不会,但可以缓解。”
“那就别废话,先给他缓解痛苦。”
祁狩摸了摸鼻子:“真的不用你自己来?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傅玄野瞪眼看祁狩。
祁狩赶紧拿出一套针灸的工具:
“先把人放平,别让他乱动。”
傅玄野把桑言从身上扒下来,身上的黑雾按住桑言的四肢,耐心安抚道:
“乖一点。”
祁狩给桑言施完针,桑言便沉沉睡去。
傅玄野擦去桑言额头渗出的汗水,问道:“还会发作吗?”
“当然,寒花不除,这样的寒症还会发作。不过这寒花是合欢宫的毒物,桑言怎么会沾上!”
傅玄野拧着眉:
“从魔禁山出来时,我们经过了一片寒花林,当时桑言晕厥过去,出了山里他又入了幻境……我以为狐族和魔族一样,不会受寒花影响,如果早些发现……”
祁狩拍拍傅玄野的肩:
“合欢宫应该有解寒毒的方法吧,把宫主夏司简捉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傅玄野回想起那突如其来的雷电。
“我会去一趟合欢宫……”
祁狩收拾好铺开的针灸工具:
“夏府的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们离开后,万仙盟过来收拾残局,半点没提丢失的天啸镜和死尸,还把所有在场的人都带走了。”
傅玄野眉头紧锁:“我知道。”
祁狩给傅玄野拿了些药:
“如果桑言发作了就给他吃这个药,能让他昏睡过去,总之你们一切小心。”
祁狩交代完就离开了。
傅玄野看着熟睡的桑言。
修真界暗流涌动,为了争夺资源不择手段,傅玄野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中。
重活这一世,他只想好好护着眼前人,别的他不敢奢求。
但如果有人把主意打到桑言身上,傅玄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身后的黑雾汹涌着,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他绝不轻饶。
傅玄野赶着马车,听到车厢里有动静,转头看去。
桑言穿着寝衣,散着头发走出来,蹲在傅玄野身边。
“师弟,早啊!”
桑言昏睡了一天一夜,他打了个哈欠,歪头给傅玄野打招呼。
微风吹拂起桑言黝黑的发丝,一缕发丝飘落在桑言粉嫩的唇瓣上,桑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拧了一下眉头。
傅玄野扭过头,看向前方,喉结上下动了动。
桑言抬手,把那捋头发拂到耳朵后面。
“这长发可真烦人,好想一剪刀剪了去。”
自从上次用回忆镜,发生那种尴尬的事情后,桑言再也不敢在傅玄野面前用了。
他宁可头发散着。
傅玄野温声道:“我帮你吧!”
桑言嘿嘿一笑:“好啊好啊!”
桑言正兴奋傅玄野亲手给他束发,这可是特级粉丝也享受不到的待遇吧!
他正想着,只见傅玄野口中念了个决,束发的玉冠自动戴在桑言头上。
几乎一秒就束好了。
傅玄野手指不能动,怎么可能亲手给他束发,这样也很好了。
桑言心中稍稍失落,又立马高兴起来。
拿镜子照了照,对傅玄野竖起大拇指来。
“师弟,你真厉害,快教教我呗。我能学会吗?”
“不过是简单的术法,不需要耗费灵力,只要凝神念咒就可以……”
桑言打断傅玄野,瞪大眸子问:
“师弟,你嘴角怎么破了?”
傅玄野身子一僵,眼底落寞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不记得了?”
桑言一脸懵:“记得什么?”
傅玄野耳朵瞬间爬上红晕,顿了顿,道:“是吃饭时,不小心咬到的。”
“嗯?我怎么不记得了!”
傅玄野推着轮椅,回到马车里:“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饭。”
桑言回味傅玄野的厨艺,被他这么已提醒,肚子还真饿得很。
“好嘞,师弟你真好。”
桑言拿着马鞭,拍了拍小黑的屁股,他脑子里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傅玄野一整天的脸色都很压抑,桑言不知道自己那里惹到他了。
桑言连着两次凑到傅玄野身边说话,傅玄野都只闭目养神,没理会桑言。
桑言捧着一本书看着,脑袋里突然叮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情绪点+6。】
桑言合上书,他皱起眉头。
怎么又完成任务了,夏府偷东西的人,不是三味宗的叶轻峰吗?
【系统这边再三核实过,确认任务完成。】
哈!你是废物系统吗!
【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收集情绪点,其他一概不知。】
桑言还想骂几句,系统已经下线了。
桑言气得一拳垂在木板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桑言抱着拳头吹了吹。
桑言明明记得叶轻峰和夏府老爷勾结,他拿出回忆镜,上面还记录着两人勾结的证据。
任务怎么就完成了呢!
桑言还想细想,后脑勺就炸裂般疼起来,就像有人用电钻往脑袋里钻,胃里涌起一股压制不住的恶心。
桑言咬紧牙关,深呼吸,试图压制着胃里恶心的感觉。
那种熟悉的寒意逐渐蔓延开来。
桑言躺倒在地上,他意识模糊,眼前出现一双皂靴。
“别玩死了,留口气。”
那句话瞬间化作无数的虫子,钻进桑言的身体里,身子又冷,又热。
桑言喘不过气,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面前的人。
那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只要紧紧抱着,身上要命的寒意就能被驱逐。
桑言呜咽道:
“救救我!好难受!”
宽厚的大掌轻抚着桑言的后背,给人足够的安全感,桑言鼻子发酸,哑着嗓子:
“再抱紧点,抱我!”
桑言捧着那张他喜欢的脸,寻找到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吻了下去。
那张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清晰得能数清对方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嘴唇上温热的触感,互相炽热且凌乱的呼吸……
“傅……傅玄野!”
桑言猛地往后退开,从床上摔到地上,疼得他嘶哈一声。
桑言缓缓睁开眼,胸口处剧烈起伏着。
妈呀!吓死我了!
还还是个梦!
该死的桑言,你怎么能对男神做那样的梦!啊啊啊啊!!!
桑言抱着枕头,浑身难受得在地上打滚。
从外面进来的傅玄野愣在门口,他手里悬空端着一碗药。
桑言只觉面皮滚烫,耳朵也烧灼起来,视线不自觉落在傅玄野还没恢复的嘴角。
那真的是吃饭不小心咬到的吗!
桑言把脸埋进枕头里。
傅玄野走近,扶起桑言。
“可有哪里不适?”
桑言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床上,刻意避开的动作让傅玄野伸出的手一僵。
“没有不适!谢谢师弟!”
傅玄野托着药碗:“把药喝了吧!”
“喔!好!”
药的温度刚刚好,桑言捧着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似乎感觉不到苦一般。
桑言用袖子擦了擦嘴,看向四周,这里不像是客栈,倒像是道观。
“师弟,这是哪儿啊?”
“这里是慕流宗,我与这儿的宗主交好,暂时借住在此,不会有危险。”
慕流宗!
不会是那个姐妹俩都喜欢男主,姐姐还和傅玄野订了亲的那个“慕流宗”!
慕流宗和三味宗关系密切,且实力雄厚,完全不输三味宗。
慕流宗两姐妹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美女。
姐姐慕尚欣火辣性感,和傅玄野订下婚约,是全剧里的恶毒女配,顾冷的忠实脑残粉。
妹妹慕子弦温柔可人,和顾冷订下婚约,是书里唯一的女主,所有书粉眼中的白月光,最后被姐姐害死,没有善终。
桑言搓搓手。
岂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善解人意,温柔聪慧的女主了!
那可是男神未来老婆的候选人,桑言一定要为两人奠定好感情基础。
但,不是要先回狐族,先把伤治好吗!
桑言为了避免发生冲突,故意避开了这几个显赫的宗门。
“可,我们为何要来到慕流宗?”
傅玄野接过桑言手里的药碗: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桑言皱起眉头,紧紧抓着傅玄野的手腕:
“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傅玄野回握住桑言的手,安抚道:
“我会很快回来,你乖乖在这儿等我!”
“你去干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桑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傅玄野不带着自己,那肯定……
第三十七章大骗子师弟
“总之,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必须跟着……”桑言紧紧抓住傅玄野的衣袖,不松开。
傅玄野抿唇:
“你不饿吗?先松开手,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你先答应我!说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桑言固执起来,绝不会屈服。
“嗯!答应你!”
桑言小嘴巴微微翘起:“可不许骗我!”
傅玄野喉结上下动了动:
“不骗!”
桑言肚子咕噜叫了两声,脸上消散的热意再次涌上来,他松开傅玄野,抬手捂住脸。
傅玄野轻笑出声,推着轮椅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里,傅玄野没有再提要独自出去的事,桑言也担心自己被撂下,整天像块牛皮糖一般,黏着傅玄野。
傅玄野除了熬药外,就是待在房间里打坐。
傅玄野不愿告诉桑言去何处,做何事,桑言也不好追问,怕真惹傅玄野烦了。
但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眼皮也跳个不停。
桑言坐在台阶上,百思不得其解。
慕流宗身为修真界第二大宗门,怎么会连个打杂的弟子都没有。
院里花园池塘,温泉假山应有尽有,怎么会连个打杂的弟子也无。
空闲的房间也很多,虽都一尘不染,但都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桑言站起身,走到门口,手触碰到大门,他能感觉到有道他冲不开的结界。
难道是被慕流宗囚禁起来了。
桑言脑子里炸开一个疯狂的念头。
突然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响,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气宇轩昂。
金色发丝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簪,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两条淡紫色丝质冠带。
他穿着一袭绣着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缎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白玉腰带里,脚上穿着白鹿皮靴。
青年一双天蓝色的眼瞳炯炯有神,三步并做两步,跨到桑言面前,表情甚是激动。
“这位想必便是玄野兄口中的桑公子了,真是风度翩翩,品貌非凡!在下慕流钦,和玄野兄是挚友。”
桑言后退一步。
慕流钦是慕流宗现任宗主!也是慕子弦和慕尚欣的亲大哥。
在书里他可不是个好人。
不过没点手段,能在短短几年内,把名不见经传的慕流宗,做到修真界第二强。
还把修真界最有天赋的傅玄野和顾冷两人笼络在手中,不仅好友相称,还利用联姻,亲上加亲。
桑言可不记得,傅玄野陨落后,这挚友掏心掏肺帮过他。
桑言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
但此刻寄人篱下,桑言也不敢暴露什么,只得抱拳回礼:
“多谢慕宗主夸赞,桑某籍籍无名之辈,慕宗主谬赞,这几日多有叨扰,桑某伤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可启程,多谢慕宗主这些时日的照拂!”
得赶紧离开这条大尾巴狼。
慕流钦绷不住笑出声来,亲和力十足。
“桑言兄,你可别跟我见外了。我和玄野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从小到大,玄野可帮了我不少忙。慕流宗有如今的模样,少不了玄野兄的帮扶。”
要不是桑言看过原著,当真要被他这一副真情所感动。
慕流钦拿出一把折扇。
“我听闻桑言兄属于木系灵根,这次外出恰好寻了一把木系折扇,主攻击辅治愈。作为见面薄礼,还请桑言兄不要嫌弃。”
桑言眼睛睁大,这通体雪白的折扇,浑身透着一股木系灵力,一看就不是凡品。
慕流钦将折扇双手举于桑言面前。
“说来惭愧,这次带弟子历练,回来得匆忙,听闻玄野兄在这别院,我便直接赶来了,下次请一同到慕流宗做客,我再赠桑兄更称手的灵器。”
呵,想用蜜糖哄骗我!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
桑言再次后退一步,和慕流钦拉开距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桑言正要推却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
是傅玄野!
“这是凤骨扇,和你属相很合,可以收下。”
桑言愣了一瞬,正想给傅玄野说道说道。
被‘凤骨扇’这三个大字撞懵了脑袋。
传说中的凤骨扇!
用凤凰的白骨制得的扇子,品阶仅次于傅玄野的问天剑,整个修真界独此一份,有市无价的凤骨扇!
桑言明明记得,‘凤骨扇’是慕流钦在二妹慕子弦十八岁生辰时,送给她的生辰礼。
生辰宴上,当众滴血认主,慕子弦不仅有好哥哥慕流钦的宠爱,还有良婿顾冷陪伴在侧,顿时引起万千少女的羡慕嫉妒恨。
大姐慕尚欣本就心仪顾冷,又因为这凤骨扇,自觉大哥偏心,她眼皮子又浅,被不怀好意之人一挑拨,姐妹之间由此生出嫌隙,后来坑害二妹,毫不手软。
这凤骨扇的作用不仅仅是拉仇恨。
还为男女主互相动情,奠定基础。
顾冷受伤独自昏迷在山洞里,慕子弦用凤骨扇给他治疗,孤男寡女,互生情愫。
但!
这么重要的剧情道具,怎么会落在我桑言的手里啊!
我这倒霉体质,什么时候开光的。
桑言脑海里想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身体已经诚实地伸出手,接住了这贵重的宝物。
毕竟能救人,留着总归没有坏处。
桑言捧着折扇,对着慕流钦见礼。
“多谢慕宗主,桑某实在抱歉,没有像样的东西回礼。”
慕流钦拍了拍桑言的肩膀:
“都说了,不要这么见外!当哥哥的理应如此。”
傅玄野看了一眼慕流钦放在桑言肩上的手,嘴角挂着浅笑:
“既然你们都互相认识了,我就不多做介绍。”
慕流钦缩回手:
“好久不见,玄野兄!”
这天晚上,三人坐在石桌前,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池塘里阵法加持,永不凋零的荷花开得正盛。
慕流钦侃侃而谈,跟傅玄野和桑言讲诉秘境中,如何险中取胜。
慕流钦把桑言面前的酒杯倒满,那架势不是兄弟就不喝。
傅玄野难得不拘着桑言喝酒,桑言本不想喝,抵不住慕流钦盛情难却。
桑言三杯下肚后,脸颊上爬起红晕。
听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手叫好,把气氛烘托到极致。
慕流钦对着桑言举起酒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桑言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脑海里思索着应景的诗。
书读少了,硬是一句没想起来,最后大着舌头道: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还把酒杯倒过来,展示给慕流钦看。
慕流钦愣了一瞬,也仰头一饮而尽。
桑言颇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拿起酒杯又要倒酒。
他明明酒量很好的,不然也不会跟慕流钦拼酒。
桑言还没把酒杯倒满,只觉身子一软,手里的酒壶滚落在地,彻底没了意识。
傅玄野接住晕过去的桑言,把人送回房间,帮他盖好被子。
慕流钦背靠着门:
“你就这样丢下他,他后面不会跟我闹吧!”
傅玄野嘴角带着浅笑。
“你一慕流宗宗主,怎会看不住一个小孩子!”
“你把人家当孩子,人家可未必哦!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你如此骗他,日后只怕是不好交代!”
傅玄野眉头微微皱起:
“此行凶险万分,若是在他清醒时,定不会让我独自离开。这药可让他昏睡三日,三日后我定已进入合欢宫内,他找寻无果,便会作罢。”
慕流钦拍着傅玄野的肩膀:
“玄野兄,一定平安归来。”
“慕兄,桑言就拜托给你了。”
“放心,一定把人给你看牢了。”
桑言醒来,便看到一个药童在眼前晃悠,他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师弟!”
药童上前,扶着桑言坐起来:
“公子!您好些了吗?”
桑言口渴,药童手里正递过来一杯热茶,他接过仰头喝下,喉咙干哑得难受,胃里也空落落的。
桑言记忆还停留在和慕流钦拼酒那晚,四处张望,没看到傅玄野的身影。
奇怪了。
“我师弟呢!你是谁?”
“我是小九,慕宗主安排我过来照顾公子您的!”
“什么!我师弟去哪儿了?”
桑言翻身下床,鞋子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整片院子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傅玄野的影子。
桑言一拳捶在木桩上,指关节磕出血来。
药童匆忙跟着桑言,托着桑言的手要给他包扎。
桑言甩开手:“我睡了几天?”
“三天!”
桑言胸口剧烈起伏,说好的不骗人呢!
真是的!
桑言心底涌起一股酸楚,他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傅玄野骗了他!
那天晚上的酒有问题。
药童帮桑言包扎好手上的伤,交代了桑言几句,就跑去熬药了。
桑言走到大门口,试图退开门,依旧会触到一层结界。
桑言顿时心凉凉,这结界不是为了关傅玄野,而是关他自己。
桑言重新躺回床上,抚摸着左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和傅玄野缔结的生死契。
用灵力拨弄一下,消失的红绳再次出现在眼前,傅玄野的方位,在东南方位。
桑言赶紧铺开地图,这个方位,不是合欢宫的位置吗?
傅玄野为何要去合欢宫!
桑言吸吸发酸的鼻子。
“师弟!看你怎么给我交代!哼!”
第三十八章宫钥
药童进来时,桑言已经收拾好地图,躺平在床上。
“公子,喝点粥暖暖胃吧!”
桑言翻身坐起,要想跑没吃饱怎么行。
他坐在桌前,看着这清汤寡水,实属难以下咽。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药童站在一旁回答道:“九,九月,大家都叫我小九!”
“为何叫九月?”
“我出生时患有绝症,被父母抛弃,慕宗主捡到我的时候,就是九月,所以便给了我九月的名字。”
“小九月,来来,过来坐下,一起吃吧!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了!”
桑言没给小九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按在座位上坐着。
“小九,是慕宗主派你来照顾我的吗?”
小九刚把碗端着,喂到嘴边还没吃,听见桑言问话,他又把碗放下,规矩坐着回话。
“是慕宗主。”
桑言把碗重新塞回小九手里:
“别紧张,你在宗门里待了多久啊?有没有朋友?”
“有十三年了,大家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桑言在小九碗里夹了一片蒸肉:“你这么好,是那些人没眼光,以后我陪你玩儿好了!”
小九面露喜色:“真的吗?”
“当然了,大哥哥从来不骗小朋友!”
“公子您也多吃些!”
“好!”桑言端起碗喝了口清汤:“嗯!这鸡汤也太鲜了吧!咱们这院子里没看着养鸡呀!一尝这味道,就知道是跑山鸡!”
小九月欢喜地放下筷子:
“是呢,慕宗主每天早上会派人送来新鲜的菜,嘱托我一定得让您多长点肉。”
“那真是辛苦小九月了。”
“不辛苦!嘿嘿……”
“小九月,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九月点头。
桑言拧着眉头:“那咱们的对话可以不告诉慕宗主吗?”
九月放下筷子,紧张得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为,为何?”
“因为慕宗主对我格外照顾,我想送慕宗主一份大礼,给他一个惊喜,如果小九月把我们的对话都告诉给慕宗主,那就没有惊喜了。”
桑言抓着小九月的手:
“我们九月,一定会答应这个请求吧!”
九月可是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桑言。
除了吃饭,桑言一直呆在房间里,美其名曰要给慕宗主准备礼物,谁也不能进来打扰。
晚上,慕流钦果然过来了。
他把九月叫到身前,询问了桑言一天的情况,九月支支吾吾,汇报情况,从早上桑言自残弄伤手,到除了吃饭的时间,一直躺在床上睡觉。
九月最终还是遵守约定,没有把和桑言的对话告诉给慕流钦。
“桑公子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行为?”慕流钦再次询问。
九月低着头,不敢看慕流钦。
“没有!”
慕流钦打算去房间里找桑言说说话,却被九月拦住。
“慕宗主,公子说他已经睡下了!公子告诫我,说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休息。”
刚刚九月想给桑言送点宵夜,就这样被桑言炮轰了一顿。
桑言屋里的灯早早吹灭,慕流钦回想起傅玄野,自己贸然进去确实于礼不合。
慕流钦站在门口,神识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看见桑言规矩躺在床上,便放下心来。
转头交代九月:
“无论桑公子有任何行为,都要事无巨细,交代给我。”
“是,慕宗主!”
确定慕流钦走后,桑言翻身坐起来。
白天睡饱了,这会儿精力充沛。
桑言把枕头放进被子里,伪装成人睡觉的模样,飞身跳出房间,趴在大门口的房顶上,守了大半夜。
直到桑言眼皮都开始打架,外面才传来动静。
桑言赶紧隐去自己的气息和身形,藏在角落里。
一个药童骑着仙鹤落在庭院门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玉牌,和一个储物袋,这玉牌插进门锁中,罩在屋顶的结界就会消失。
药童探头进来,把乾坤袋放在门口,脑门被一个黑旗子敲晕过去。
桑言捡起玉牌,上面雕刻着慕流宗三个小字,桑言骑上仙鹤,摸了摸仙鹤脖颈处的白绒毛。
“大哥,慢点飞,别让我吐你身上。”
仙鹤落在慕城外,桑言赶紧扶住一旁的大树,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
‘慕城’两个大字气势磅礴,城门也高大威猛。
桑言打扮成小厮模样,用玉牌通了关。
城内的建筑高耸入云,街道足有十米宽,地面上整洁干净,没有叫卖的小摊贩。
空中设置有禁飞结界,看着晴空万里,烈阳高照。
城内的温度很适宜,灵气充裕,呼吸起来格外舒畅。
桑言像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站在道路中间发呆。
路上来往行人大都穿着华丽,桑言面容俊朗,却穿着粗织滥造的衣服,就显得格外扎眼。
桑言溜进一家裁缝店,换了件不显眼的浅绿色衣服,走街串巷,偷偷打听合欢宫的消息。
桑言必须得抓紧时间,慕流钦最迟晚上就会察觉到自己跑了,这可是慕流宗的地盘,抓个人绝对小菜一碟。
合欢宫在外的名声并不好,连带着对打听合欢宫消息的人都有敌意。
一整天下来,桑言花了不少银子,连个屁都没问出来。
桑言直接买了匹马,桑言顺着生死契的指引找过去,在一座无名山面前,被一个透明结界挡住了去路。
红线连接着结界面,就消失了踪影,桑言骑着马在山脚下转了一个圈,也没找到破开结界的方法。
他只好再次回到慕城。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慕城里四下亮着灯,不必夏河镇的灯会差。
桑言垂头丧气走在街道上,真没办法了吗?
那该死的合欢宫到底是什么地方。
“公子!进来玩儿呀!”
一股浓重刺鼻的胭脂味儿包裹住桑言,四五个姑娘把桑言围在中间,身娇体软挤进桑言坏里,充满香粉的手帕拂过桑言脸颊。
桑言吓了一跳,和这些姑娘保持一段距离,惊慌失措的模样,逗得姑娘们低笑出声。
“抱歉!在下失礼了!”
其中一个穿着鲜红衣裙的姑娘掩面走到桑言身边:
“我等姐妹见公子驻足于殿前,以为公子是想进来坐坐,惊扰到公子,小女子向公子赔礼道歉!”
桑言抬眸一看,大殿牌匾上写着醉红楼。
这修真界的地方,居然也有这种买卖!
桑言眼睛唰地一亮,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消息是最灵通的。
桑言挺直腰板,装作经常逛窑子的模样。
“没错,我就是想进去坐坐来着。”
桑言给每个人手中赏了十颗上品灵石,被姑娘们簇拥着,进了二楼的包间里。
桑言坐在最中间,有人奏乐,有人跳舞,有人倒酒,还有人捏腿……
难怪古代那些人争破脑袋,也想当帝王,这日子可真不错。
桑言嘴里吞下一颗剥好的葡萄,身边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开始脱衣服,露香肩,试图往桑言怀里钻。
桑言赶紧闭上眼,抬手止住:
“姑娘们,在下只想和你们聊聊天,不干别的。”
姑娘们抓着桑言的手:
“公子别害羞,进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说聊聊天……”
桑言猛地缩回手,在桌子上倒出一堆上品灵石:
“姑娘们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能得到一颗灵石,这买卖,你们做是不做!”
姑娘们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冤大头,琴也不弹了,舞也不跳了,围在桌边抢答问题。
“回答问题之前,我们先做个约定,从现在起,我所问的问题,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
姑娘们看着这堆灵石,眼睛都发光了,齐齐点头。
“合欢宫为何臭名昭著?”
“合欢宫看着像是正经宗门,实则烧杀抢掠,一样不落,尤其是他们宫主,仗着一张俊脸,到处沾花惹草,玷污姑娘们的名节,慕城里大部分未出阁的姑娘,都被他祸害了!”
难怪慕城的人都讨厌合欢宫。
桑言递给姑娘一颗灵石,又问道:
“谁知道如何进入合欢宫?”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桑言单独拿出十颗灵石:
“谁能回答上,这些都是她的。”
一个姑娘小声道:
“进入合欢宫需要宫钥!”
“宫钥?”
“打开合欢宫结界的钥匙,但每月月初,合欢宫会打开结界,那时候进去也可以。公子不赶巧,昨日便是宫门打开的日子,公子若想进去,只有等下次月初了!”
等不了那么久,桑言必须拿到宫钥,他把一堆灵石推出去:
“最后一个问题,宫钥,怎么弄?”
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说了一个名字——柳娘。
姑娘们口中的柳娘,是醉红楼的头牌,曾经接待过合欢宫的宫主,她那有块可以出入合欢宫的宫钥。
可醉红楼的头牌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预约都排到一个月后了。
就算见到了,也不见得会把宫钥给桑言。
桑言只在姑娘们口中打听出柳娘所在的房间,在三楼最东边。
他一边上楼,心里已经打好算盘,若这柳娘不通情理,实在不行就抢,反正还有六个情绪点没用。
桑言叹了口气,他不想当强盗。
三楼几乎没有客人上来,最东边的房间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见桑言后,瞪眼呵斥道:
“三楼被包下了,赶紧滚下去。”
房间里传来女子的呼救声,门口守着的小厮视若无睹,甚至想出手驱赶桑言。
桑言双眼放光,这送上门的机会,怎能不要!
“好好,我马上就走。”
桑言假装转身,眼疾手快,两张符纸贴在小厮身上。
小厮骤然晕倒在地,桑言一脚踹开房门。
第三十九章拖油瓶
“谁?敢坏劳资好事!”
女子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救我!救救我!”
桑言跨进房间,一股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
屏风后面,男子正扯着女子的衣带,女子面露潮红,身体软趴趴躺在床上,看着不太正常。
桑言曾在酒吧做过兼职,这样子很像是被人喂了不干净的东西。
男子光着膀子,惊慌失措的大喊:
“滚!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
桑言关闭房门时,在房间里布置了结界。
“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帮你!”
男子松开女子,往后缩着身子。
“你知道我是谁!你敢动我试试!我爹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你别过来……”
桑言一把扯过男子的头发:
“看你这废物模样,我就勉为其难,替你那倒霉爹,教育教育你这孽子,出门在外,也不忘记给你老爹抹黑……”
桑言一拳揍过去,把男子揍成一对熊猫眼,用符咒绳索把人捆起来,嘴巴里塞着鞋底板。
桑言把三人捆在一起,扔在角落里,拿桌布盖住。
桑言回到床边,女子衣衫不整,他视线看向别处,拉过薄被帮人盖上。
“柳,柳娘,你感觉怎么样?”
桑言乾坤袋里有些药丸,他找了些治这种病症的药,喂给女子。
“送我回家。”
女子抓住桑言的衣服,指甲嵌进桑言的皮肤里,仿佛要扯下一层皮来。
桑言忍着疼,动了动身子,女子抓得更紧了。
“回家?你家不再这儿?”
女子表情痛苦:
“去城西的庄子,去那儿,快!”
桑言摸了摸鼻子,这柳娘脾气还真是,求人帮忙,连个请字也无。
“你先松手,我送你回去。”
女子眼神不善地瞪着桑言,语气带着些威胁:
“送我回去,会赏赐你,你若是敢做其他的,我,我定不饶你!”
桑言拧紧了眉头,这柳娘是如何当上这醉红楼的头牌的,对待客人都这幅冷硬的态度吗!
桑言费解。
女子松开桑言,桑言看了看被掐出血的手腕,希望你能赏赐给我一个宫钥。
“那,得罪了。”
桑言用被子把女子裹起来,打开窗户,从屋檐上翻出去。
城西只有一处庄子,府门豪阔,比夏府要大上十倍不止。
远远便能看到,匾额上金灿灿的“慕府”两字,大气磅礴。
桑言心里咯噔一下:
“柳娘,你是这慕府里的人?”
“绕过幕府,去隔壁的院子……”吩咐下人一般的语气,让桑言有些恼火。
在慕城里,如此阔气的幕府可没有别人,又怎么会让外人住在隔壁。
想必这柳娘不仅和合欢宫的宫主有关系,还和慕宗主关系匪浅。
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下了此种药物呢。
桑言思索着,已经到了幕府背后的院子,院门没锁,桑言听着女子的指示,直接走进去。
“然后怎么走?”
桑言颠了颠肩上扛着的人,刚刚还哼哼唧唧的人,此时却没有回应。
桑言吞咽口水,打算先把人放下来,反正进了院子,这女子也安全了。
“什么人!居然敢擅闯幕府!”
刹那间,院中围上来上百个家丁,每人手里拿着打狗棒。
“肩上扛着什么东西?”
一个腰间配着剑的家丁上前:“把东西放在地上,双手举于头顶!”
桑言吓懵了,弯下腰,把女子放在地上。
小小声说:“喂!不带这么坑害我的!你快醒醒啊!”
女子此时看着昏迷过去,脸展露在外。
那家丁瞪眼惊呼:
“大小姐!”
那声音又尖又刺耳,桑言心中一万头泥马在狂奔。
啥玩意!
大小姐!
慕府大小姐——慕尚欣!
傅玄野的未婚妻!
那跋扈嚣张的恶毒女配!
桑言吞咽口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不是醉红楼里的头牌,柳娘嘛!
打狗棒招呼在桑言身上。
“我去!你们别误伤友军啊!啊啊!疼!我是你们慕宗主的朋友,谁敢打我!”
“居然敢欺负大小姐,给我往死里打!”
桑言呼喊的声音淹没在棍棒声中,很快他就被打个半死,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里。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桑言心里苦。
早知道是慕尚欣,桑言绝不会插手。
能干翻女主的女配,是一般人能欺负的嘛!
“叮!系统发布任务,宿主破坏反派与女配的订婚,让反派受尽折辱!限时一个月!”
慕尚欣如此蛮不讲理,不懂礼节。
自然是配不上傅玄野,只有女主慕子弦,才是桑言心中的大嫂。
桑言不同意这门婚事。
该死的,要这样被关多久。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是关在这里面。”
“把门打开。”
桑言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晕倒。
“是谁干的!”
“宗主,属下不知桑公子身份,请宗主责罚!”
“所有伤害桑言的人,自己去刑房领罚。”
“是!”
桑言感觉自己移动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房间里有好闻的熏香,身下是柔软的褥子。
有大夫来给桑言看了伤,喂了丹药,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桑言半睁开眼睛,便看见床边坐着的慕流钦。
桑言尴尬一笑:“慕宗主,好巧啊!”
“桑言弟弟,感觉如何!今天这件事是哥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桑言撑着身子坐起来,没心情跟慕流钦掰扯。
“慕宗主,我要去找师弟!”
慕流钦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你可知玄野兄在何处?怎么去找他!”
桑言掀开被子下床:
“慕宗主不肯帮忙,就请放我离开。”
慕流钦按住桑言的肩膀:
“你可知玄野兄的苦心!他不想让你跟着,是怕你受伤害。”
“那他呢!他受伤就没关系嘛!”
桑言发泄般喊出来。
慕流钦叹了口气:
“你现在的修为,跟着他,只会给他添麻烦!你可知他去作甚?为了谁?”
桑言顿时没有反驳的话语。
是啊!他现在连筑基都不到,跟着傅玄野,就是个拖油瓶。
难怪傅玄野不惜骗自己,他情愿在酒里放东西,也不愿相信,我有办法保护他。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啊。
桑言捂着脸,忍不住涌出来的泪液。
慕流钦无奈道:
“桑言,我不是那个意思。玄野他是为了解你……”
第四十章我真这么差劲吗
桑言吸吸鼻子,打断慕流钦的话: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麻烦慕宗主了。”
慕流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慕流钦离开后,桑言闷闷地问系统。
我真那么差劲吗!
【系统只用来发布任务,收集反派情绪,其他一概不知!】
唉!你还是下线吧!
桑言只难过了几秒钟,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桑言,你得支楞起来啊,要变强大了,才能保护男神。
桑言朝门口扔了一张符咒,果然撞到一个结界。
他没有浪费精力,桑言心里明白,这结界他冲不开。
桑言干脆盘腿打坐,气沉丹田,开始修炼。
夜空中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合欢宫主殿上空,悬浮着一团黑雾,无数毒箭朝黑雾袭击过去,却被黑雾尽数吞没,然后反弹回来,一拨波弟子中箭身亡。
合欢宫弟子有条不紊,似是早有准备会遭到袭击,前面的弟子倒下,后面赶紧填补空缺。
每个弟子站在相应位置,双手结印,带着咒文的金色锁链从封印中长出来,朝黑雾袭击过去。
“傅玄野!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夏司简坐在一张雕着龙凤的黄金椅中,怀里搂着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
黑雾被四面八方的金锁链锁住,夏司简掐住怀中的美人的下巴,哈哈大笑起来。
“你都这幅模样了,还想着救别人!要说你侠肝义胆,还是愚蠢至极呢!”
“夏司简!你若是不想合欢宫陪葬,就把解药交出来!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那真是太可怕了!傅玄野,还以为你是整个修真界的天骄?如今你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还想让合欢宫陪葬,真好笑……”
黑雾中突然发出一阵轻笑,嗓音悦耳动听,富有磁性。
“如此便好!”
黑雾如汹涌的波涛,顺着符文锁链往下延伸,流入每道封印中。
维持封印的弟子浑身像是被开水煮沸了一般,尖叫着纷纷跳入水中。
那黑雾猖獗肆虐,包围了所有弟子,但凡沾染上的,身体瞬间化作一滩血水,顷刻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傅玄野身上的黑雾散去,他身下坐着黑雾织成的椅子。
臂膀撑在扶手上,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手掌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脑袋。
身上穿着绣白狐的玄色长袍,白玉腰带系与腰间,长发一泄而下,一双眼光射寒星,如同天上降魔主。
一团黑雾直逼向夏司简。
夏司简捞起怀里的美人挡与身前,那美人哀嚎一声,如气球一般爆炸开来,血水溅于夏司简满脸。
傅玄野双目猩红,他弯唇,笑得诡异。
“呵!怎么连我这不中用的废物,也害怕!”
黑雾化作一只强壮的手臂,掐住夏司简的脖子,黑雾的力量巨大,几乎要把夏司简的脖子拧断。
夏司简满脸憋得通红,牙缝里漏出几个字:
“别杀我!别杀我!”
突然一道凌冽的剑意袭击过来,斩断钳制住夏司简的黑雾。
夏司简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叶轻峰手持问天剑,身后跟着一大群修真界弟子,纷纷朝傅玄野挥剑而去。
“傅玄野!我要杀了你!”
傅玄野身子微微后仰,狭长的眸子微眯着眼,看着冲上来的一群人。
大部分都是他曾经指点过剑术的同门师兄弟,其他都是些宗门里的独苗。
原来套下这儿呢!
黑雾包裹住那群孩子,然后缩小成一个小圆球,收进傅玄野的袖子里。
叶轻峰还没碰到傅玄野一根头发,就被黑雾圈住四肢。
“轻峰,曾经在三味宗,我没少照拂你,你为何如此恨我?”
“照拂?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会照拂别人!明明就是个从小被抛弃的怪物,凭什么宗门里顶好的资源都是你的,假惺惺把唾手可得的宝物分给师弟师妹们,就觉得自己很高尚了吗?我呸!”
“我从来都不稀罕你的照拂!如果不是你,我弟弟也不会……他明明可以进宗门,你凭什么不让他进!”
傅玄野自嘲一笑:
“原来是因为此事!罢了!”
“怎么!觉得心里有愧于我打算放过我吗?你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傅玄野牵起唇角:
“不!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唯独不该欺负桑言。”
叶轻峰怒瞪着傅玄野,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也有大师兄如此重视的人,我当初就该,把他碎尸万……呃呃……”
叶轻峰话没说完,神魂被黑雾强行从身体剥离。
黑雾缠住叶轻峰神魂的四肢,从身体上生生扯断,再重新融合为一,继续五马分尸般,把融合好的四肢,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神魂上的痛苦比肉体要痛百倍,每重复一次,都如同被抽筋扒皮。
“我不要你的命,请你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傅玄野飞身移动到夏司简身边:
“趁我还有心情听,说了,会给你个痛快!”
夏司简哆嗦着身子,不停地往后退:
“龙炎草,龙炎草可以化掉体内的寒花。但草只有天啸镜里才有……”
夏司简一抬手,湖中央一股水柱缓缓上升,上面躺着天啸镜。
“只不过,这阵法未破的天啸镜,就如一个绞肉机,直接进去,会被撕成碎末,你真愿意为了区区一个桑言,进去冒险吗?”
傅玄野当即就明白了夏司简的目的。
这天啸镜里的宝贝被封印住了,解不开阵法,只有眼巴巴看着。
黑雾缠紧夏司简的脖子,拖着他往大殿后面走:
“求我解阵法?可合欢宫的仓库还没看,万一里面有炎龙草呢!”
傅玄野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师弟!你居然抛下我一个人!”
傅玄野浑身一颤,缓缓转身。
只见桑言被粗绳捆住,悬挂于天啸镜上空。
巴掌大的天啸镜,突然变得和湖面一样宽,中间的漩涡,人掉进去只会被撕成粉碎。
傅玄野心脏突然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他呼吸一滞。
“把人放下!”
傅玄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夏司简早已退到一边,疯狂大笑起来。
“这下怎么不嚣张了!哈哈哈……”
突然桑言身上的绳子断掉,傅玄野伸手去接,后背受了一掌,身子卷进了天啸镜中。
慕府。
桑言突觉一阵胸闷气短,从床上直直栽倒在地。
他半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
心脏砰砰直跳,血液加速往上走,桑言提着一口气,眼前一片漆黑,手腕上的红绳剧烈抖动着,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桑言眼泪从眼眶滑落,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红绳:
“傅,傅玄野!”
清晨,药童扣响房门:
“公子,我进来送药了。”
药童推门进来,看见地上昏死过去的桑言,赶紧把药放在一边,拍着桑言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快醒醒!”
桑言猛地睁开眼。
傅玄野浑身是血的模样历历在目,他赶紧抬手查看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没有任何异常,难道都是梦。
桑言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喘气,半晌才发现身边蹲着一个人。
“你没事吧!”
桑言抬头,定睛看了两秒,这穿着小厮衣服的人,明明是昨晚救下的大小姐。
桑言惊呼:“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
“嘘!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房间里有条密道,刚开始还可以直立行走,后来只能匍匐前进。
桑言跟着慕尚欣身后,警惕她后面又挖了什么坑。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一丝光亮,这是一口枯井。
两人从井里爬出来,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慕尚欣拍拍手:
“好了,我带你出来,你送我回去,这恩怨两清了,你走吧!我哥那边,我来应付。”
桑言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在下不知,慕家大小姐,竟如此重情义!醉红楼救你,送你回府,不仅没有谢字,还棍棒伺候,关小黑屋。轻飘飘一句两清就完了。”
“那你还想如何?要多少银子,说个数。”
“我不要银子。”
“不要银子要什么!”慕尚欣一脸吃惊的表情:
“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想得美……”
桑言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谢谢,但没必要!”
慕尚欣指着桑言的鼻子:
“你居然敢嫌弃我!”
桑言撇嘴:“所以你当初说的赏赐,作数不!”
慕尚欣冷哼一声:“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打开合欢宫结界的宫钥。”
“你要进合欢宫!就你这修为进去,怕是骨头都会被啃食干净。”
桑言皱眉:“废话少说,还是你弄不到那玩意儿。”
“笑话,我一姐妹儿是合欢宫副宫主,区区一个宫钥算什么!”
桑言沉着脸:“你那姐妹们,不会是柳娘吧!”
“你怎么知道?柳娘这几天回宫门了,过几天见到她,就帮你要块宫钥。”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你去合欢宫干嘛?别人都避之不及,你还往上凑!”
桑言拍了拍身上的土,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
他没心情搭理慕尚欣,打算再去想别的办法。
桑言没走出两步,就被一鞭子抽倒在地,疼得他头皮发麻。
鞭子如蛇一般缠紧桑言的身子。
“本小姐问话,你竟然敢无视!”
桑言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扭头看了一眼后背,还好衣服没有被鞭子抽破。
这疯癫的女人,他真是一点耐心也无了。
“实话和你说,我很重要的人被合欢宫的人抓走了,我得去找他,既然你帮不了忙,我只有去想别的办法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大小姐!”
慕尚欣绕着桑言转了两圈:
“谁说我帮不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