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0(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六十一章嘴巴怎么肿了

桑言后背靠着浴桶边缘,身体承受不住。

想躲,却无处可躲。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才停下来,桑言脱力地晕了过去。

桑言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傅玄野的脑袋靠在桑言的肩头,他半块臂膀都麻木了。

昨晚两人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桑言捂脸。

作孽啊!

“少,少主!您要起身吗?”

桑言和傅玄野还泡在浴桶里,他看向门口的药童,点头道:

“要,麻烦你了。”

两三个药童鱼贯而入,抬起傅玄野,把人擦干净放在床榻上。

桑言在身上用了洁净术法,脑子里木木的,连殷怀春和祁狩进来了,也没发现。

祁狩盯着桑言的嘴巴,明知故问:

“啊!少主!你的嘴巴怎么肿了?是不是对药浴过敏啊!”

桑言回过神,他明明让药童去找殷怀春和祁狩,他们为何没有出现。

还是已经出现过了,发现了,却没有阻止。

周围的药童都换了人,昨天那几个都不知去了哪儿。

祁狩见桑言不答,走到桑言身边,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怎么了!泡傻了啊!”

殷怀春走到床边,给傅玄野探脉,几息后,他点头:

“不错!燃魂毒果然驱逐了一些!那药浴泡着有效,隔三天,再泡一次。”

殷怀春看向桑言:“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桑言把手递给殷怀春。

殷怀春手指搭在桑言的脉搏上:

“嗯,你的毒也有削弱的迹象,继续泡!”

桑言咬了咬唇瓣,最终问了出来。

“昨天的药童都去哪儿了?”

殷怀春准备给傅玄野施针:

“我让他们休息去了啊!昨天照顾你们一天,总得给人时间休息吧!”

“你们昨晚没有过来吗?”桑言问。

“哦!你是说药童来找我的事,昨晚我有事外出了,今早刚刚才回来听说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殷怀春道。

话落一根细长的银针,插进傅玄野手臂上的穴位里。

“祁医仙呢?你也没过来?”

祁狩摸了摸鼻子:

“昨晚我和师尊一起,师尊可以作证!”

“嗯,昨晚他和我一起,出去义诊。”

桑言没在追问,坐在床边,看殷怀春施针。

拿出小本本,几下殷怀春说的要点。

半个时辰后,殷怀春施完针,带着祁狩离开了院子。

桑言自己去厨房拿了写吃食,回来后,便看见坐在床上的傅玄野。

“怎么不躺着?”

桑言赶紧放下饭菜,给傅玄野倒了杯热茶。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桑言把茶喂到傅玄野唇边,茶杯倾斜,傅玄野就着桑言的手喝下。

“感觉如何?”桑言问。

“嗯,好多了!”傅玄野回答。

“我拿了早点,吃一点吧!爷爷说药浴隔三天泡一次。”

桑言扶着傅玄野来到桌边坐下,在傅玄野面前放了一碗粥,粥碗里放着一个勺子。

药童围在傅玄野身边,照顾傅玄野吃饭。

傅玄野看向桑言,他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埋头认真吃着饭。

往常都是桑言照顾傅玄野,今日的桑言,有些奇怪。

他总是低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的正脸。

傅玄野不习惯别人伺候,他虽然只有两个手指能动,但勺子还是能拿起来。

“我自己来吧!”

傅玄野接过药童手里的勺子,两根手指夹着,泡了昨晚的药浴,原来麻木的手指关节,开始泛起疼来。

他夹着勺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一口饭半天没有喂进嘴里。

桑言经过昨晚的事,完全不想和傅玄野待在一个空间里,但是,又害怕不盯着他,他会不好好吃饭。

傅玄野不使用魔力,连进食都困难,但又不喜旁人伺候,一顿饭吃得格外艰难。

桑言余光看见了,却没有上手去帮忙,他很害怕傅玄野问他嘴唇为何肿着。

在傅玄野面前,桑言撒不来谎。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傅玄野才吃完一碗粥。

桑言迅速站起身,往外走去。

“爷爷让我去一趟,师弟,你就好好休息,有事让药童来找我!”

突然一股力量扯住桑言的衣摆。

桑言捂住嘴,看向傅玄野。

“怎么?还有事吗?”

傅玄野顿了顿,欲言又止地望着桑言。

“你何时回来?”

桑言吞了吞口水:“用午膳之前,回来!”

“嗯!我等你!”

傅玄野松开手,垂眸乖乖坐着,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

他这样端坐着,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寝衣,墨色长发用红绳松松系着,初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渡上一层金子,一张侧脸,足矣秒杀天下所有人。

疯了。

桑言感觉鼻血又要出来了。

这句“我等你”像是一把刀,插进桑言的心脏上,不疼,让他的心口热血沸腾起来。

桑言呆愣住:“哦!好,好的!”

他转身,用袖子擦掉鼻血,同手同脚走出房间。

在外面碰到拿着鱼竿准备去钓鱼的祁狩。

桑言三魂丢了两魂一般,跟着祁狩去了溪边。

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傅玄野的脸,他说的话,还有昨晚那霸道强制的……

桑言只觉面皮滚烫。

“桑言,你鱼竿动了,有鱼上钩了!”

祁狩转头,惊叫一声。

桑言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恐地望着祁狩:

“怎么了?”

祁狩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不会是和傅玄野的有关的吧!一张脸比猴子屁股还要红!”

桑言瞪着祁狩。

“祁仙医!你吓死我了!”

桑言提起拳头就要去揍人。

祁狩赶紧投降,给桑言一盒药膏。

“这是我独创的金疮药,治疗你嘴唇上这种伤,有奇效,抹上立马见效!当做赔罪成吗?”

桑言接过药膏,祁狩用法术取了些水,在桑言面前做了一个水镜。

桑言手指扣了些药膏,抹在唇瓣上,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唇瓣上的刺痛,涂抹均匀后,等了四五秒钟。

两瓣唇,肉眼可见地消肿了。

桑言瞪眼看祁狩。

“这药可真神,祁仙医,你可真厉害!”

两人在河边玩儿了一上午,桑言按时回到小院,手里拎着一条大鲫鱼。

这院子有个小厨房,桑言处理好鲫鱼,熬了一锅鲫鱼汤。

院里安排了三个药童,给桑言和傅玄野熬药,和照顾他们起居。

桑言给每人都盛了一碗,药童喝了,都夸桑言的汤熬得鲜。

桑言端着一碗鱼汤进入房间,傅玄野坐在床上,手里摊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桑言走到他身边,都没有被发现。

“师弟!你在看什么?”

傅玄野迅速把书拿到一边,似乎在掩饰什么,他答:

“只是一些杂书。”

桑言狐疑地盯着那本书,听到傅玄野问:

“这是鱼汤吗?”

桑言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他点头,“刚刚河里钓起来的,很新鲜!”

傅玄野唇角带着笑意,张嘴喝桑言喂到嘴边的鱼汤。

一边拉过被子盖住那本翻看的书。

桑言注意到傅玄野的动作,他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书,不让自己看呢。

喝完汤,桑言也没有多问,傅玄野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桑言不会去探索。

下午,傅玄野在床上躺着,指导桑言修炼。

狐族的灵气充裕,修炼起来也很快,再加上有傅玄野这个天才指导,桑言觉得自己离筑基不远了。

殷怀春每天会来给两个人诊脉,给傅玄野施针。

三天很快过去了。

又到了两人需要泡药浴的日子。

桑言突然就紧张起来。

他既希望傅玄野能靠泡药浴,祛除体内的燃魂毒,但又不想他受那锥心刺骨之痛。

这次依旧和上次一样,殷怀春用阵法把桑言困在浴桶里,过了一个时辰才放他出来。

傅玄野的情况比上次还要糟糕,不仅浴桶里温度很高,就连整个房间,都犹如被火炉在炙烤。

傅玄野就是那火炉。

由于上次寒冰不够,这次备得很充足。

还没加到浴桶里,就已经融化了。

上次双修过后,傅玄野都能自己用勺子吃饭了,效果显而易见。

而且事后,傅玄野也没察觉出异常,就代表这法子稳妥。

桑言遣散几个药童,自己着衣,跨进傅玄野的浴桶里。

有了第一次,桑言发现自己心理负担都小些了。

他抓着傅玄野的双手,开始输送灵力。

傅玄野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夺走主动权,桑言这几天积攒起来的灵力,被他吸的一干二净。

熟悉的气息压过来时,桑言下意识后退,一股力量拉扯着桑言,迫使他贴近傅玄野。

一回生,二回熟。

桑言无处安放的舌头,终于不在乱颤,游刃有余的回应着傅玄野。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融化着桑言体内的寒冰。

桑言像是飘在云端,坐过山车一般惊险刺激。

一会儿在天堂,一会儿在地狱,濒临窒息的恐惧感包裹着全身,让他身体紧绷得如拉紧的弓。

傅玄野的手臂动了一下,大掌扣住桑言的腰,让两人之间贴得更紧,不留一丝空隙。

紧贴在一起的手掌,变成十指交握。

桑言有种就要被人捏碎一般的错觉,身体虚虚靠在傅玄野身上。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平复下来,月光笼罩着整座小院,风吹过,青葱的竹叶沙沙作响。

咔哒一声,门打开。

药童探了颗脑袋进来。

“少主!午时了!”

第六十二章先别过来

桑言掀开眼帘,肩膀上搭着傅玄野沉甸甸的脑袋。

他睡得熟,鼻息喷洒在桑言脖颈,带着一股酥麻的痒意。

这感觉过于熟悉,让桑言不由自主回想起更多的感觉。

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桑言瞪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

药童听见动静,打算进来帮忙。

“等等!别,先别过来。”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得冰凉,桑言不知道是因为原身的炉鼎体质,还是其他。

居然在青天白日,就如此精神。

他咬了咬牙,努力用意念催动身体,平息这团火。

傅玄野的呼吸,他滚烫的身体,几乎要了桑言半条命。

两人的手指还交缠在一起。

傅玄野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气也很大。

桑言的手背被他捏出几道红痕来。

桑言深呼吸,心一横,一口咬破下唇,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很是奏效。

终于掐灭了那团火。

桑言松了一口气,一根根掰开傅玄野的手指,和傅玄野分开了些。

才招呼药童进来帮忙。

桑言的嘴巴和舌头已经麻木了,仿佛不是自己的。

桑言梳洗好,赶紧用了祁狩拿给他的药膏,涂抹在唇瓣上。

那火辣辣的痛感才被压制下去。

桑言疑惑,他的视线落在傅玄野的薄唇上,为何傅玄野的嘴唇不肿?

经过几天的温养,傅玄野苍白的唇上多了些血色。

桑言闭了闭眼,昨晚发生的事情放电影般,在桑言脑海里播放。

那种做坏事的背德感,让桑言想一头撞了去。

他赶紧移开视线,不去看傅玄野。

每次双修后,桑言都不敢面对傅玄野。

那种玷污了男神的罪恶感,让他无地自容。

完全就是自己在占男神便宜啊!

桑言打算去外面透口气。

殷怀春和祁狩走了进来,拦住桑言,给他做身体检查。

桑言吞咽口水,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早用了药膏。

桑言下意识摸了摸嘴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殷怀春按照往常一样给桑言和傅玄野诊脉。

“嗯,这次药浴的效果比上次更好,毒素已经祛除了大半,运气好,再有一次药浴,就能完全祛除毒素。”

桑言心不在焉的听着,殷怀春要给傅玄野施针,指挥愣在一旁的桑言。

“宽衣啊!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

桑言解傅玄野的衣服,一个活结,半天没有解开,硬生生被他打成了死结。

最后还是药童过来帮忙,才解开傅玄野身上的衣服。

殷怀春似乎没注意到桑言的异样,根根细长的银针落在傅玄野的穴位上。

“这小子的根骨不错,经脉已经在恢复了。不错不错!”

殷怀春一边夸,一边指导桑言和祁狩。

桑言耳朵听着,埋头记着笔记,一点不敢往傅玄野身上瞟,害怕又出现意外事故。

这里这么多人,在这个时候起火,那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殷怀春施完针,交代药浴时间在五天后。

傅玄野这次昏睡了三天才醒。

每天殷怀春要过来两次,给傅玄野扎针。

殷怀春的医术精湛,狐族珍贵的药材也不吝啬,傅玄野的上肢经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的腿也开始有知觉,殷怀春教过桑言按摩的手法,每天只要有空闲时间,桑言就会给傅玄野按按腿。

两人之间明明没发生什么,但傅玄野发现,桑言似乎在躲着他。

桑言从不和傅玄野独处,总要叫几个药童在屋里待着。

或者不许祁狩离开。

甚至吃饭也坐得极远,通常狼吞虎咽,两口吃完,就跑没影了。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傅玄野反思,却找不到桑言如此异常的原因,每次想和桑言聊聊,桑言总能找到借口离开。

药童准备好药浴,等着傅玄野进去泡。

傅玄野坐在一旁,往常桑言都会在房间里,陪着他一起泡药浴。

今晚,桑言不知去了哪里,傅玄野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桑言呢?”傅玄野问。

“少主说今晚有事,要晚点回来。”药童回答。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胸口刺痛,闷着一口气。

原来是出去玩儿了吗?

傅玄野盯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双腿,眸色暗沉下来。

药童扶着傅玄野进入浴桶里,汤药的药性刺激着傅玄野体内的余毒。

不到半刻钟,傅玄野就陷入了昏迷。

明月高悬夜空,桑言独自坐在小院中央,小杯喝着酒。

银色的月光落下,仿佛给他披了一件轻纱,宛如谪仙下凡,美得让人望尘莫及。

药童来到身边,拱手道:

“少主!傅仙君睡过去了!”

“嗯,你们在外面守着,里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进来。”

“是!少主!”

桑言仰头,把杯中酒喝净,站起身,走进了房间。

铺面而来的热气,让桑言腿有些发软。

最后一次,殷怀春说,只要把傅玄野体内的毒祛除干净,他腿上的经脉也会逐渐愈合。

到时候,傅玄野再也不用轮椅,再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称作废物了。

桑言思绪翻飞,一只脚踏入滚烫的汤药中。

他体内的冰寒毒受到召唤一般,发作起来。

桑言像往常一样,抓着傅玄野的手,运行灵力。

他闭上眼,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火海。

桑言像是化成了一只蝴蝶,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漫无目的的飞着。

这片火海没有尽头,桑言飞了很久,他精疲力竭,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弱小的身躯烤融化。

他没有力气展翅,就快落入火海里。

突然出现一阵疾风,把桑言卷起,扔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桑言摔得头晕眼花,恍惚间,他看到有团巨大的紫色雾气在不断靠近自己。

那团雾气中间有跟红线,连接着自己。

难道是傅玄野吗!

随着雾气的靠近,桑言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冷木松香,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紫色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桑言,确认了什么似的。

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能看到紫色的内里,是如墨般的黑。

宛如一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把桑言吞进了肚子里。

桑言的四周都被紫色包围住,他小小的一团,像是揉面团一般,被傅玄野揉圆搓扁,一会儿把他分散开,一会儿又把他聚拢起来。

桑言喘着气,像气球一样,在空中被抛来抛去。

似乎是惩罚,又好像带着喜欢。

这个夜晚,注定是漫长的。

桑言睁眼时,眼前正冒着金花。

头晕。

他的五官变得敏捷,耳边能听到殷怀春和祁狩的对话,和脚步声。

“少主醒了吗?”祁狩问

“还没有!”药童回。

“我们进去看看!”

“是!”

药童打开门,领着殷怀春和祁狩往里走。

桑言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他和傅玄野还泡在浴桶里。

桑言猛地站起来,他发现自己浑身充满灵力,扛着接近一米九的傅玄野来到床边,竟一点不费力。

把人放好,盖好被子。

同时,房间里的门打开。

桑言站在床边,和祁狩打招呼:

“你们真早啊!”

祁狩指了指天:“少主,太阳都要落山了,您才睡醒,是挺早的。”

桑言没搭话,往旁边让开,让殷怀春给傅玄野检查。

“爷爷,您看看,毒除干净没?”

殷怀春没着急给傅玄野看,先给桑言诊脉,

“嗯,不但毒除干净了!还进阶了!”

桑言愣住,进阶也不意外,毕竟这几天修练,他能感觉摸到筑基的边边了。

但每次都会被傅玄野吸回原形,这次双修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桑言并不多欢喜,反而有些无地自容,这可是占着男神便宜,才突破的。

总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快给傅玄野看看吧!”

桑言催促道。

殷怀春在床边坐下,探傅玄野的脉,他半眯着眸子道。

“解了。再多施几次针,应该就能恢复了。”

殷怀春施完针,重新写了药方给药童,对桑言道:

“过几日,他身体恢复些了,便可为重塑灵根做准备。”

桑言大喜:“好,傅玄野的灵根要如何重塑?”

殷怀春道:

“傅玄野天灵根属性,吸收千年一开的天灵花,便可重塑灵根。”

“天灵花?那可是狐族的镇族之宝,奶奶会舍得给傅玄野用吗?”

桑言知道,桑柚狐主不是善茬,不会平白无故做亏本生意。

当初狠心抢走刚出生的原主,让原主和母亲骨肉分离,永不相见。

殷怀春道:“这段时间,你便跟着奶奶学习族中事物,准备接受狐主之位。”

果然。

桑言明白,殷怀春这是在提条件。

他和傅玄野缔结了婚契,殷怀春帮傅玄野祛毒,恢复经脉。

要想重塑灵根,就必须接手狐族,成为新的狐主。

成为狐主的桑言,就可以随意使用天灵花。

这里有祖先留下的禁锢阵法,一边保护狐族,一边禁锢狐主为狐族效力。

一旦成为狐主,便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桑言弯唇一笑:“好。”

殷怀春站起来,拍了拍桑言的肩膀:

“好孩子!这几天空闲,带着小傅到狐族转一转吧!他来这么久,还没好好玩过。整天躺在床上,也很闷吧!”

桑言点头:“我知道!”

第六十三章脏眼睛

殷怀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桑言最清楚不过。

也许在他眼里,只有狐主桑柚能入他的眼,不管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好,还是自己这个冒牌孙子也罢,都只有一个用途。

那就是代替桑柚,成为守护这狐族的狐主。

桑言对上殷怀春冰寒的目光,他瞬间明白,残忍毒辣的不是桑柚,而是殷怀春。

他能救人,也能杀人。

所以他在警告桑言,不要耍小聪明,否则,第一个拿傅玄野开刀。

桑言送殷怀春和祁狩离开小院,殷怀春停在葱郁的竹林前,折下一片竹叶。

“你奶奶很喜欢青竹,她的寿辰快到了,要不送她支笛子吧!言言,你说如何?”

“嗯,甚好!”

殷怀春握拳,手里的竹叶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寿辰过后,你就接管狐主之位。”

没等桑言回应,殷怀春就大步离开了。

只是通知桑言的命令而已。

桑言唇角微勾,这狐族倒是困不住他,只怕殷怀春在傅玄野身上用毒。

桑言心中一阵后怕,转身往院子里赶,每次双修后,傅玄野昏睡的时间越发长了。

明明毒素已经祛除,傅玄野没道理还晕着,难道是殷怀春做了什么手脚。

“桑言!你去哪儿了!”

傅玄野焦急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桑呀抬头,便看见一袭白衣,坐在轮椅里的傅玄野,在门口焦急等他的模样。

桑言拧在一起的心结通通烟消云散。

管他呢!

等困难来了再说。

“师弟!你什么时候醒的?”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轮椅进到屋内,老妈子

一般絮絮叨叨:

“腿上不盖条毯子就出来,忘记关节会痛了。”

“你昨天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傅玄野抓着桑言的袖子,把人拉到身边。

桑言愣住!

“昨晚?”

他骤然想起,昨晚说谎外出,其实是坐在院子里喝闷酒来着。

“就在城中逛了逛,我回来你已经睡了,便没有叫醒你。”

“城里有那么好玩吗?你一整天都没回来。”

“还行,等有空,我带你去逛逛……”

“那就现在吧!我体内的燃魂毒解了,不庆祝一下吗?”傅玄野试探问。

他想和桑言独处的机会,想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如今他能站起来了,还会恢复灵根,会变得强大,能够保护桑言。

傅玄野想和他分享喜悦。

但他不敢太冲动,他怕吓到桑言。

傅玄野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没办法,他不会给桑言逃离的机会。

只要是他选中的东西,没有得不到这个选项。

人也不例外。

傅玄野明白桑言对他的感情,真的只是那种对强者的崇拜和羡慕之情。

他似乎很抗拒和自己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但没关系。

傅玄野有足够的信心,让桑言习惯,并且喜欢上。

“可,可是你才刚恢复,现在出去好吗?”

傅玄野很自然握住桑言的手,他的手微微发热,和桑言冰凉的手鲜明对比。

大掌包裹住桑言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似在跟桑言撒娇一般。

带着请求的意味。

桑言脑子都快炸了,面上却只能故作镇定。

偶像在你面前撒娇卖萌,只为了让你带他出去逛街。

简直要被傅玄野那无死角的脸迷疯了。

“好,的!”

桑言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抽不回来。

就这样被傅玄野握着,几息后,门口一道清咳打破宁静。

祁狩捂着眼:“我等会儿再来。”

“回来!”傅玄野冷声道。

祁狩尴尬一笑:

“师尊知道你们打算出去玩,让我把这个给你。”

祁狩手里拿着桑言被没收的乾坤袋。

他抛给桑言后,溜得很快。

“老傅,师尊说你不能用魔力,不然会有损根基,啊!”

祁狩还没走出院子,脚下踩到一颗石子,摔了个狗啃泥。

桑言只觉面颊滚烫,明明什么也没做,自己心跳为何这么快啊!

桑言把乾坤袋往怀里一塞,推着傅玄野往外走去。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桑言扶着傅玄野坐进马车里。

狐族有阵法加持,四季如春,各种鲜花争先盛放,一路上,鼻息间都是清淡的花香。

灵气充裕,每个地方都是修炼宝地。

街道上来往的狐族大多都是兽人模样,露出耳朵和尾巴。

有些兽人见面看对眼了,尾巴勾在一起,就开始抱在一起。

桑言赶紧捂住傅玄野的眼睛:

“师弟!太脏眼睛了,不要看啊!”

傅玄野也不动,像是默许桑言的胡作非为。

他嘴角上扬,睫毛在桑言的掌心扑闪着,像片羽毛在挠痒痒一般。

桑言瞬间有股触电的感觉。

他猛地缩回手:“狐主也是,应该要命令禁止这种不文明的行为。”

傅玄野温柔的眼神看过来,桑言只觉掌心的热一股脑,烧到了全身。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得缓慢,这次出行桑言只用了普通商队的马车,药童要不断驱赶行人,马车才能挪动。

桑言只觉马车里很热,他站起身,用手掌扇了几下。

“师弟,不如我们下去自己逛吧!这马车要坐到何年何月啊!”

傅玄野没有异议:“嗯!”

桑言不知城里这么热闹,推着轮椅,面前有两个药童挡着行人,才走得不那么艰难。

出来逛街,最重要当然是吃喝玩乐。

得先吃饱。

小吃街这边也是人满为患,桑言推着傅玄野走过这边,药童阻拦了一下,没有挡住桑言的热情。

这边居然有烤串,有煎饼,包子馒头,炸土豆,臭豆腐……

桑言不断吞咽口水,他指着小吃摊的东西,每样都买了很多。

这些好东西,药童和傅玄野都不爱吃,桑言把剩下的全吃干净了。

然后又去看了杂耍,去了赌场,坐了船,赏了花。

一天下来,桑言玩得很开心。

最后在一家专做莲藕吃食的饭馆落脚。

这饭馆开得偏僻,有几大片专门养莲藕的池塘,应该有法阵加持,池塘的荷花开正艳。

明明是陪着傅玄野,他好像只顾着自己玩了。

桑言找了一个紧靠池塘的位置坐下。

明月高悬,面前是一池荷花,桌上放着全藕宴,有莲子,荷花糕,莲藕汤,凉拌藕丁……

有美酒畅饮,有美人作陪。

桑言不知是喝得有些多了,眼泪扑簌簌落下。

傅玄野擦掉桑言脸颊的泪痕:

“有什么心事?”

桑言不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他就自己喝,不许傅玄野沾。

傅玄野身上的伤刚愈合,还得养着,好恢复灵根。

傅玄野看着心疼。

“是因为三月吗?”

桑言喝酒的动作一顿,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够明显了。

“狐族翻了个底朝天,你说他那么小,不知能藏到哪里去。是不是已经离开狐族了。”

“要离开狐族,需要狐主的通行令,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层涟漪。

桑言叹了口气:

“三月是外族人,狐族对外族人的仇视非同小可,他们可不会把三月当小孩……”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

“别担心。三月会没事的。”

桑言拍了拍自己的脸,凉风吹散了些许酒气,抬头看着那明亮的月亮。

但愿如此吧!

两人回到狐族。

傅玄野恢复灵根不能受外力干扰,

殷怀春打算让他在雪巅峰的山洞里修炼,那里灵气充裕,又有阵法加持,是个安全合适的地方。

桑言也从别院,般到狐主主殿的客房里,方便他跟着桑柚学习,空闲时间就上山看看傅玄野恢复得如何。

侍女带着桑言进入狐主的书房,左侧摆着一个矮桌,上面放着两米高的卷轴。

侍女安排桑言坐下,递上毛笔,在一旁给他磨墨。

“这些都是要我看的?”

“怎么,嫌少?”

一道声音响起,桑言才注意到被卷轴淹没的狐主桑柚。

主座上的卷轴更多,桑柚批完,侍女又给她展开一份。

“要不咱们换换?”

“不,不了!这些挺好。”

桑言打开卷轴,还没认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就被一声巨响吓得一哆嗦。

桑柚怒拍桌案,一根上好的白玉毛笔在她手里生生折断。

“这群以下犯上的东西!”

桑柚把卷轴扔在地上,滚在桑言跟前。

周围的侍女纷纷跪了一地。

桑言正犹豫要不要捡起来,就听桑柚道:

“桑言,你看看,该如何决断。”

桑言展开卷轴一看,原来都是在给谢达求情。

谢达持强凌弱,光他知道的死罪就有数起,桑言猜不透桑柚的意图,不敢贸然回答。

“孩儿愚钝!”

桑柚没打算为难桑言:

“谢达滥用职权,构陷毒害少主,欺压平民百姓,桩桩件件,够他死一百次了。念在谢达曾对狐主护驾有功,免去死罪,降为奴籍。如此念旧情,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说本狐主偏袒徇私,判重了!真是岂有此理!”

桑柚叹了口气,又揉了揉眉心。

“更可气的是,这些人身居要位,不作为,还互相袒护,根本无法一一打击……虽倒了谢达,还有一个无数个和谢达一样的恶人,谢氏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好连根拔起……”

桑言顿了顿:“既然狐主不好出手,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第六十四章噩梦

桑柚盯着桑言:

“既然如此,谢氏的案子就交给你去办理!你未来是要接管狐族的,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树立起狐主的威信才好!”

桑柚示意,侍女们起身,把卷轴全搬到桑言的矮桌上,卷轴多到矮桌放不下,地上还放了些。

桑柚伸了个懒腰,从椅子站起来。

“累了一天了,本狐主得去外面透透气!这些卷轴今天之内看完,看不完,不许用膳!”

桑言皱起眉头,谢达本就和他有矛盾,桑柚让他来审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在为难人。

桑言打开卷轴,细细查看起来。

桑言熬了一个通宵,才看完几百封卷轴,他瘫在椅子上,比在工地里搬砖还要累。

有侍女传:“少主!早膳已经备好。”

桑言盘腿坐了一晚上,站起来时腿都麻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用完早膳,桑言打算去牢房见一见谢达,却被拦在门外。

守门的侍卫是谢达的人。

“少主!没有狐主的玉令,小人不敢放您进去,万一谢将军有个三长两短,属下们不好交代!”

桑言恼了:“你和谁不好交代?和狐主还是和谢达!”

守门的侍卫丝毫没把桑言放在眼里。

“属下不敢!”

这些人嘴上说着不敢,却是对着桑言刀剑相向,鄙夷不屑直达眼底。

不深入了解不知道狐主的处境,如今这狐族,根本就不是狐主说了算的,虽然是把谢达抓起来,但完全无法处理掉他。

狐主完全就是个摆设。

谢达在牢里过着帝王一般的日子,狐主想见他一面,还要看他愿不愿意。

所以狐主才带着殷怀春一直待在雪巅峰上,闭关不出的吧!

桑言似乎有些理解,桑柚为何如此摆烂。

让自己接手这个案子,或许也是想接他的手,除掉盘根错节的谢氏,若是除不掉,也是自己能力不足,未来不会埋怨她没有帮自己报仇,她给过机会。

桑言突然笑出声。

区区一个谢氏,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桑言回到自己住的偏殿,祁狩正等在门口。

桑言和他见礼:“祁仙医,可有事?”

“师尊想见少主,特意让我来接少主!”

桑言本就在谢达那儿碰了壁,心里一阵憋屈,如今听到祁狩的话,以为是傅玄野恢复灵根出了问题,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是傅玄野出了什么问题吗?”

祁狩没有多说,只在前面带路。

桑言一颗心紧紧揪着,来到雪巅峰的山洞门口,就看见殷怀春坐在石桌前,他面前摆着些酒菜。

“爷爷?傅玄野如何了?”

殷怀春倒了杯酒,推到桑言面前,不紧不慢道:

“坐下说!”

桑言回头,发现祁狩已经不在这了,这周围是防止别人窥探偷听的阵法。

桑言拧眉,他本就心情不佳,涉及到傅玄野的大事,更加没有耐心:

“傅玄野出了什么事?”

“傅玄野的灵根已经开始复苏,没有大碍!”

殷怀春用回忆镜,把山洞内傅玄野修炼的场景给桑言看。

镜子里傅玄野躺在石床上,一株发着银色光芒的花,照亮了整个山洞,灵气源源不断超傅玄野体内钻去。

他身上能感受到很微弱的天灵根气息。

桑言一整天的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他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

殷怀春嗤笑。

“这下可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一杯了吧!”

桑言端起酒杯,和殷怀春举起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学习得还顺利吗?”殷怀春问。

“情况如何,爷爷心里应该早已明了,无需再让孩儿陈述吧!”

既然不是为了傅玄野,那一定是因为这狐族。

桑言不太理解,谢达如此厉害,他为何不直接杀掉狐主,自己称王。

殷怀春笑了一下。

“看你的表情都不太顺利,有什么烦恼,可以说出来,爷爷也许可以帮你!”

殷怀春眼底带着笑意,桑言看不真切,他话中几分真假。

殷怀春也很奇怪,他善用毒,杀掉一个谢达,应该不在话下,为何让谢达作威作福,活到至今。

他宁愿陪着桑柚在雪巅峰里闭关。

桑言叹了口气,想问的东西太多,狐族这淌水浑浊,又深不见底,他陷入这水中央,是溺死还是上岸,都未可知。

但有一个点是桑言明确的。

殷怀春想让自己替换掉桑柚,成为这泥潭中的人,他想把桑柚带出泥潭。

殷怀春从来不是善茬,他对任何人都无情无义,只有桑柚不同。

桑言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把自己当亲孙子一样疼爱。

或许原主的娘亲,就是殷怀春用来代替桑柚的棋子,只不过这个棋子没有发挥用处,就被魔族的人拐跑了。

现在,自己是这个棋子。

殷怀春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很清楚傅玄野是自己的软肋。

桑言低垂着眼眸,看着回忆镜中,吸收天灵花的傅玄野。

“没有!”桑言道。

若是真的想帮他,不用他说,殷怀春也会告诉,说与不说,结局不会变化。

桑言不明白,“狐主”这个身份,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且桑柚和殷怀春的相处模式,也极为奇怪。

看起来,两人极为相爱。

桑柚明明是个易燃易爆的性格,却很听殷怀春的话。

往往殷怀春一个眼神,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桑柚立马收起情绪。

表面上是殷怀春在示弱,很爱很宠桑柚,且营造出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没有任何威胁和危险的形象。

但桑言始终有种违和感,他总感觉,桑柚看殷怀春的眼神中,除了对爱人温情的爱,还有恐惧和害怕。

就像现在这样,被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时,桑言总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第一次见面,殷怀春问桑言,是不是真的喜欢傅玄野那般。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压迫感极强。

如果殷怀春不是这个世界上,医术最强的人,桑言一定不会放心把傅玄野交到他手里。

“真的没有?”殷怀春问。

桑言点头:

“奶奶教给我很多东西,虽然需要时间消化,但我会努力做好。”

殷怀春揉了揉桑言的脑袋。

“你放心,傅玄野的灵根很快就会恢复!”

殷怀春站起身,把回忆镜交给桑言。

“好了,吃完就回去吧!见到奶奶替我转达一声,我很想她!”

桑言点头,站起身,目送殷怀春回到山洞里。

他把回忆镜揣进怀里,祁狩不知何时出现在桑言身边。

“少主!师尊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祁仙医!”

两人并排着下山,桑言没有回偏殿,去了看卷轴的书房,他得整理一下狐族还可利用的官员,想扳倒谢达的势力,不能走寻常路。

祁狩跟在桑言身边,桑言以为他是奉殷怀春之命,要给桑柚传达什么信息。

没有阻拦,让祁狩一起进入了书房里。

桑言坐在矮桌前翻看卷轴,侍女给祁狩上了一把椅子,就在桑言矮桌旁边。

桑言动了动唇,想说祁狩在这里不合适,但他一不是狐主,二自身难保,在这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及祁狩高,更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

索性专心看起卷轴来,他把回忆镜把在桌案上。

祁狩手里捧着一本医书,两人默契没有说话。

一阵脚步声响起,侍女通传:

“狐主驾到!”

桑言和祁狩同时站起身行礼。

桑柚见到祁狩脸色一惊,随即恢复平静,她点了点头,让两人不必行礼。

身后的侍女端着两份糕点,放在桌案上。

“本狐主听说你看了一天的卷轴,特意让人做了些糕点送来。”

“多谢狐主奶奶!”

桑柚晃了一圈,就离开了,仿佛真的是过来送吃的,祁狩也没跟着桑柚离开。

桑言看着祁狩,忍不住开口:

“祁仙医还有事吗?”

祁狩合上书:

“嗯?是有哪里不懂?我可以为少主解答!”

桑言问:

“爷爷派你来协助我的?”

祁狩点头:

“你别小看我,狐族大小事,没有我不知的。”

桑言思索片刻,与其他这样漫无目的翻找书籍,确实问祁狩更快。

桑言从祁狩口中得知,狐族的管理方式混乱,身居要位的官员全是谢达的亲戚,没有学识谋略,全凭血脉任职。

桑言只觉得,谢达喜欢这狐族,殷怀春想带桑柚离开,为何不直接把这狐主之位,让给谢达。

何须多此一举,和谢达斗,就是鸡蛋和石头相撞。

祁狩在桑言面前放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

“破肚穿肠的毒药!”祁狩道。

“给谁用?”桑言问。

“少主想给谁用,都可以!”祁狩回答。

桑言皱了下眉:

“是爷爷的吩咐?”

祁狩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他站起身:“夜深了,少主早些休息!莫要过于操劳!”

祁狩离开书房。

桑言在书房里坐了良久,殷怀春想杀谢达,为何不直接动手,他完全有实力,为何要借自己的手。

桑言想了一整夜,他回忆书中关于狐族的剧情。

外面突然一阵喧闹:

“着火啦!着火啦!”

桑言推开门,外面一片火海,傅玄野站在门口,手里的问天剑上,插着殷怀春的脑袋。

傅玄野沉声道:

“桑言!你想往哪儿跑?”

傅玄野手一挥,殷怀春的脑袋滚到桑言脚边。

傅玄野转过身,他浑身是血,朝桑言步步逼近。

第六十五章求我,就放过你

四周的烟熏得桑言睁不开眼,傅玄野明明在雪巅峰里闭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问天剑上鲜血滴落,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傅玄野浑身黑雾缠绕,宛如索命的恶鬼。

他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桑言招手。

“桑言,过来!”

桑言背靠着柱子,瞪大眼眸,怔愣地看着傅玄野。

这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的,殷怀春的头颅还汩汩冒着鲜血,一双眼睛要鼓出来一般,死死盯着前方。

血腥味和烟雾充斥着鼻腔,桑言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难道是天灵花吸收出了问题,傅玄野失去控制了吗。

“过来!”傅玄野暴喝一声。

他站在台阶下,伸出手:

“别让我重复!”

桑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傅玄野,那双伸出来手已经被鲜血染红。

桑言后退一步,一脸防备地盯着傅玄野。

“你想做什么!”

“你乖乖的!我什么也不做!听话!”

傅玄野压低声音道,他语气极不耐烦。

桑言软了语调,表情怯懦:

“好,好!你别生气,我乖!”

桑言手偷偷藏进袖子里,抓了一把降魔的药粉,朝傅玄野撒过去。

傅玄野猝不及防,被药粉泼了一身,他身上的皮肤瞬间烧灼起来,伪装的面具也被桑言撕碎。

他痛苦地大叫。

“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桑言!”

桑言勾起一抹笑:

“杀我!你动手啊!霍祥!”

霍祥冷哼一声:

“居然瞒不过你这只狐狸!”

桑言拧紧眉,狐族明明有阵法加持,这个霍祥是怎么进入狐族的。

“你以为,傅玄野是谁都能装得了的?”

“我只是好奇,你如何发现的!我伪装得这般好!”霍祥抬眼瞪着桑言。

桑言视线落在霍祥的手腕上,他给傅玄野种下的生死契,还有他们缔结的婚契都可以判别出,眼前的人非傅玄野本人。

只不过刚刚的视觉冲击太强,桑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这些是不用告诉死人的。

桑言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三章绞杀符咒,他目光沉沉盯着霍祥。

“死人不需要知道!”

说话期间便朝霍祥扔了一张符咒过去,把他拿着问天剑的手炸得粉碎。

问天剑掉在地上,霍祥疼得大叫起来,他身上的黑雾朝桑言袭击过来。

黑雾还没攻击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挡。

这里是狐主的主殿,有阵法保护,魔族无法踏足寝殿内。

既然防护阵法未消失,就说明保护狐主的结界还在。

霍祥不是强攻进狐族,有人放他进来了。

桑言拧眉,朝霍祥丢过去一个符咒,被他侧身躲开,符咒未击中,只剩最后一张。

要除掉霍祥,必须先把人困住才行。

霍祥对着主殿的结界不断攻击,那层结界逐渐有裂痕,就快撑不住了。

霍祥一边攻击,一便咯咯笑着。

“桑言!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桑言手背在背后,在手心画了一个禁锢阵法,在结界破碎的一刹那,往后撤了一步,后退进书房里,把门关上。

有结界的保护,偏殿并没有被大火波及到。

桑言把禁锢阵法放在门口,他藏在角落里。

霍祥冒充傅玄野进入狐族,灭了狐族全族,然后栽赃给傅玄野,问天剑留下的痕迹,就是栽赃陷害的最好证据。

死无对证,这口大锅真是扣得妙。

桑言气得握紧拳头。

他如果没猜错,能蠢到引狼入室的人,除了谢达那父子二人,再找不出其他了。

桑言准备好回忆镜,他要录下霍祥的所作所为。

这些帐,在今天一并算清了。

冲破结界的霍祥眼神轻蔑,一掌将大门拍得粉碎,他站在门口,未踏进来:

“我看你要逃到哪里去!这整个狐族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没有结界保护,火势包围着书房,浓烟让桑言无法呼吸。

“滚出来!”

桑言捂住嘴,咬紧牙关忍住,没发出声音。

他用了符咒隐藏住自己的气息,让霍祥暂时找不到人。

一团黑雾在屋内游走,桑言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霍祥却迟迟不踏入房内。

突然他忍不住,呛咳出声。

黑雾掀开面前的仙树,掐住桑言的脖子,把人拎出来。

“跑啊!我看你挺有能耐的!”

桑言的脖子仿佛要被拧断了,他张着嘴,却无法呼吸。

黑雾化作数十把利刃,穿过桑言的身体,在他身上钉出数个血洞。

桑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身体不自觉哆嗦起来。

灭顶的尖锐刺痛,几乎要让桑言晕厥过去。

霍祥哈哈大笑起来:

“滋味如何啊!桑言!求饶吧!求我,就放过你!”

霍祥捏紧桑言的脖子,表情格外畅快。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了吗?你可得给我撑住,我做梦都想把你和傅玄野碎尸万段!”

桑言瞪着霍祥:

“你个废物,听没听过有句话!”

霍祥唇角上扬,丝毫没有把桑言的反抗放在眼里,似乎在看他表演,掐着桑言的脖子都松了些力道。

桑言手中变换出一根藤鞭,裹住霍祥的身体,把人往前一带。

他灵力低微,在霍祥身上不过是挠痒痒。

如此一下只让霍祥往前趔趄一步,一只脚踏进了房内。

霍祥噗嗤笑出声:“废物这词,是用来形容你自己吧!你这是什么?绣花拳头吗?”

霍祥黑雾斩断那弱不禁风的藤鞭,嘲讽道:

“桑言,你眼光太差了!你跟着傅玄野那种废物,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如借着炉鼎体质,好好孝顺魔尊!你会为你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

霍祥的黑雾裹着桑言,转身就要把人带走。

“傅玄野一定是被你那媚术给迷倒了,在他面前折辱你,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快告诉我,傅玄野在何处?”

桑言喘了一口气,咧嘴:

“那句话送给你!反派死于话多!”

霍祥一只脚像是陷入了泥潭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你做了什么?”霍祥眼里写着愤恨。

“代表月亮,消灭你啊!乖乖受死吧!”

桑言没有废话,连着又兑换两张绞杀符咒,一起丢给霍祥。

霍祥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桑言落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

“桑言……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要杀了你!”

一团黑雾在空中盘旋一圈,消散得无影无踪。

桑言喘息着,对付一个霍祥,情绪点只剩三点了。

他有些肉疼,而且霍祥是打不死的小强吗?怎么杀不死啊!

桑言吞了一把止疼的丹药,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其他人如何了。

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常,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桑言的幻觉,被霍祥震碎的门完好无损,大火烧毁的痕迹也不复存在,还有那颗殷怀春的头颅。

若不是身上的伤口还疼着,桑言真以为自己得失心疯了。

对了,回忆镜。

桑言拿起回忆镜,那里面确实记录了霍祥,进入狐族,放火杀人的一幕。

既然霍祥没找到傅玄野,那个人头应该是其他人的。

敲门声响起。

“少主!您起了吗?”

桑言额头冒着汗水,身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他用法术换了一件衣服。

才让侍女进来。

这里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谢达的眼线。

虽然霍祥进入狐族,很大可能是谢达搞鬼,但没有实锤,最好不要伸张。

桑言吃完饭,想去见狐主桑柚,却被拦在门外。

他想问问,昨晚的事,桑柚是否知情。

侍女告诉桑言,狐主桑柚染了风寒,不便见人。

桑言心里疑惑,却不敢强行闯进去,质问桑柚。

临走时,侍女交给了桑言一片玉,这是狐主的玉令。

桑言握着玉令,回到自己住的偏殿,用凤骨扇疗伤。

他昨晚重伤霍祥,他的伤比自己重多了。

近期应该不敢胡作非为。

桑言左思右想,带着玉令去了关押谢达的牢房。

门口的侍卫见到桑言,依旧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

桑言亮出玉令后,那侍卫才不情不愿跪下,一个人进牢房里通传。

桑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那侍卫想起身去抓桑言,桑言手里拿着凤骨扇,一扇子拍在侍卫脑袋上。

“以下犯上!本少主今日不想开杀戒,不想像你们家谢桓大人那般,躺床上下不来,就乖乖给我跪着!”

桑言拧眉,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寒。

周身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真有一派狐主的气概。

进去通风报信的侍卫小跑出来,拱着背在前面给桑言引路。

往里走了百余米,便见到一个空旷的牢房。

说是牢房,堪比桑言住过的高级客栈,还要更甚。

你见过在牢房地下铺地毯,侍女捶腿捏肩,怀里坐着美人,纤细玉手正喂着谢达圆润汁多的葡萄。

这日子,过得真不错。

桑言啧啧出声。

“谢将军,这客栈住的可舒服?”

谢达挑眉:“少主到访,有何事?老夫年岁已高,一会儿得睡个午觉!”

桑言在椅子上坐下,展开凤骨扇,悠闲的扇着风。

“您年岁高,宝刀未老啊!这么多,你身体吃得消吗?可别像儿子那般……”

桑言止住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六十六章自己送上门

谢达一挥手,他身边伺候的侍女都退了出去。

侍卫打开牢房的门,谢达从里面走出来。

懒洋洋地坐在桑言对面。

“桑言!你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周围走出来一群拿着刀的兽人,把桑言团团围住。

“你如今还未成为狐主!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谢达拿着一颗葡萄,在指尖碾碎,汁水四溅。

桑言抿唇一笑:

“若是你想让谢桓一辈子瘫在床上,大可以动手!”

谢达哈哈大笑起来。

“你用谢桓威胁我!”

谢达指着桑言:

“比起那个废物儿子,本将军更想看你跪下讨扰的模样!”

兽人提着刀靠近桑言,他手中有凤骨扇,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桑言一挥扇子,没人能近他的身。

兽人纷纷倒在地上,疼得吆喝起来。

谢达冷眸盯着地上的人,一挥袖子,黑雾钻进那些人的身体里,像是变成了活死人一般,朝桑言不顾一切冲过来。

那是魔气!

桑言震惊。

之前谢达的身体状况很差,而且对儿子谢桓的态度也很溺爱。

从来不会承认谢桓是个废物。

这会儿谢达沾惹了魔气,看着精神气很足,他是觉得自己可以有很多儿子,所以放弃谢桓了吗!

桑言来找谢达的目的,就是想试探霍祥是不是谢达放进来的。

如今一看,答案很明显。

发狂的兽人像疯狗一般,冲向桑言,击退了,又从地上爬起来,不死不休。

桑言耐心本就不多,直接用了杀招,周围的兽人被凤骨扇切割成碎片。

空气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桑言屏住呼吸。

桑言眼皮突突直跳,心里非常不安,他想要立刻见到傅玄野。

桑言冷着眸:

“让开!”

围着他的侍卫没有移动,站在原地等着谢达的命令。

谢达一双眼变得血红,他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桑言,听说你在疯狂找一个五岁大的人族,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谢达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孩子走进来。

孩子光着脚,衣服和裤子上全是破洞,脸上黑得只看见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在动,干枯爆炸的头发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他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桑言,表情像只发怒的小狗。

桑言喉咙梗住,眼眶酸涩。

“三,三月!”

黑雾缠着三月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放开我!坏蛋!你们都是坏蛋!放开我!哥哥,哥哥救我!”

桑言握紧拳头。

“谢达!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孩子放下!”

谢达嗤笑一声,“桑言,现在被威胁的人是你吧!把你手中的武器放下,否则,我就让这孩子,死在你的面前!”

桑言磨了磨后槽牙:

“三!”

谢达掐住三月的脖子,把孩子抓在身前,黑雾化作匕首抵住三月的脖颈。

“桑言!我也没和你开玩笑!把你手中的扇子放下!”

匕首划破三月的脖颈,鲜血溢出来。

桑言视线落在三月身上,他眉头紧紧皱着。

“一!”

桑言话音刚落。

绞杀符咒贴在谢达身上,只听见一声惨叫。

谢达的身体瞬间变成碎片。

桑言抢走三月,把人护在怀里。

周围的侍卫后退一步,对着桑言刀剑相向。

桑言安抚着怀里的三月,手掌轻拍着三月的后背。

“三月,别怕!没事的!哥哥会保护你……”

桑言话没说完,就觉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桑言愣住,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桑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插着的一柄短剑。

“三,三月?为,为什么!”

桑言没有放下三月,但他的手臂,以为疼痛,没有多余的力气。

面对三月这突然的行为,桑言没有感到恐惧,他第一时间觉得疑惑,不解。

还有弄丢三月,让他过得如此凄苦,而产生的愧疚。

三月柔弱可怜的神态消失不见,他稚嫩的眼眸里饱含恨意。

三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握着剑柄的手用力,短剑尽数没进桑言的胸膛。

桑言只觉喉咙里溢出一股血腥味,他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却没放开三月。

手指紧紧抓着三月的衣角。

“三,三月……”

“住口!别叫我三月!真是恶心至极!”

桑言每呼吸一下,都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弄丢你,对不住……”

桑言吞咽嘴里的血腥,突然呛咳起来。

三月从桑言怀里挣脱出来,他个子长了些,站着的时候和桑言一般高。

语气稚嫩,却带着一股杀意。

“你知道我本名姓什么吗?我姓李,名叫李杏,来自杏花村!你想起来了吗?”

杏花村!

桑言一阵失神。

是那个传闻被傅玄野屠杀干净的杏花村!

“傅玄野杀了村里所有人,连村头的大黄也没有放过!”

三月揪住桑言的衣领,他眼角含着泪珠,怒吼出声。

桑言脑子有些懵,他嗓音低哑:

“不,不是傅玄野,不是他,嗯……”

三月握住刀柄,把短剑拔了出来,刀刃上沾满了鲜血。

三月笑起来,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像个从天而降的恶魔。

他用刀拍了拍桑言的脸:

“哥哥,别狡辩了,你和傅玄野是一伙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桑言眼眶酸涩,他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如此重的戾气。

三月把鲜血擦干净,刀尖抵住桑言的脸颊。

“哥哥,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让整个狐族,为杏花村的人,陪葬!”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晕倒在路边,故意碰瓷,引起我的注意,让我把你带进狐族……”

桑言的声音有些绝望。

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做到的事。

桑言想站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腿软得不像话,根本没有力气。

三月没有回答,把短剑收起来,手掌擦掉桑言脸颊上的血。

“哥哥!我知道狐族的媚术很厉害,所以在身上涂了点药,让你能听话的药。”

三月后退一步,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来。

“把人抬着,跟我来。”

侍卫很听三月的话,再次刷新了桑言的世界观。

所以,谢达也只是三月算计的一环吗?

桑言觉得一阵后怕,他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得去找傅玄野。

桑言还没来得及兑换传送符咒,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桑言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混乱,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手脚都被捆仙索束缚住,悬吊在空中。

身体的重力,加上上绳子勒住了他身上的伤口,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

他用生死契感应傅玄野,他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危险。

桑言不知道身在何处,他手里只有两个情绪点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使用。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极低的温度,难道是在雪巅峰上。

“殷怀春!你还在垂死挣扎吗?赶紧打开结界,交出傅玄野。否则老子就把你的女人,丢给我身后的小弟们尝尝滋味!”

一阵灵力交汇。

“霍祥!你敢!”

霍祥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有什么不敢!劳资数三个数,看你是要保住女人,还是傅玄野!”

桑言想开口,却发现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

他扭动着身子,企图挣脱开这绳索。

“哥哥!你别白费力气了,不然等会儿吃苦头的可是。”

三月在桑言耳边低声说。

威胁别人,出尔反尔,是霍祥的标配。

霍祥昨晚被他重伤,现在定然不敢和殷怀春正面杠。

只有用他在乎的人,来威胁人就范。

就算是妥协了,霍祥还是会用恶劣的方式来惩罚人。

“唔唔唔……”

桑言摇晃半天,头上罩住的袋子终于被拿掉。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三月。

一定是听信了霍祥的谗言,才会如此执迷不悟。

从捡到三月,一直到黑河里,霍祥抓走三月,给他下只有在狐族才会解开的毒,只是为了让自己把三月带回狐族。

如果只是为了傅玄野,根本不用大费周章。

所以霍祥的目的,也和狐族沾边。

桑言看向和殷怀春对质的霍祥,他现在只为了打开结界,抓住傅玄野。

只要殷怀春不愿意破除结界,凭霍祥这些人,是无法冲破结界的。

但霍祥抓住了桑柚,殷怀春应该撑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打开结界。

毕竟,傅玄野连桑柚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殷怀春犹豫,是担心打开了结界,桑柚的下场会更惨。

以霍祥的残暴,他绝对不会放过救了傅玄野的殷怀春,折磨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当着他的面,把他最心爱的东西,一点点破坏给他看。

正因为知道霍祥的性子,殷怀春才表现出,对桑柚漠不关心的态度。

但那青筋暴起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在霍祥扒掉桑柚的衣服,把人扔进魔族堆里时,殷怀春从结界里冲出来,去抢被魔族包围住的桑柚。

他刚从结界出来,一张大网就把殷怀春罩住。

用的是傅仙网,网上有毒针,直接戳瞎了殷怀春的眼睛。

桑言能看出傅仙网上有复杂的阵法,可以禁锢人的神魂。

结界破碎,霍祥带着魔军朝山洞里行径。

“活捉傅玄野!”

第六十七章谁敢动他

桑言心脏一紧,他兑换一张传送符咒,从绳索中逃脱,先一步来到傅玄野身边。

天灵花才吸收一半,如果直接挪动傅玄野,天灵花吸收中断,傅玄野恢复的灵根就会受到损毁。

桑言屏住呼吸,魔族前进的脚步声逼近。

他努力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

桑言半蹲在地上,咬破手指,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防护阵法,又在入口的地方布置好禁锢阵法。

时间太短了,他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

好在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只要桑言能守住,就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傅玄野吸收天灵花。

桑言回头,看着只有半朵天灵花,他得多争取些时间。

桑言晕倒后,身上的仙器都不知所踪,他赤手空拳,站在洞口,面对一群魔族,腿都有些打颤。

但他面上不显,抱着双臂,半靠在石壁上。

对着魔族招招手:

“过来啊!”

人均两米的魔族,走起路来,整个山洞都开始震动。

见到桑言这幅挑衅的模样,纷纷停住了脚步。

霍祥在桑言这里吃了不少苦头,他一抬手,魔族纷纷后退两步,让出一条一米宽的道路。

霍祥坐在椅子上,被四个魔族抬着。

他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瞧着桑言。

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他的捆仙锁里逃脱。

桑言身上能防身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他明明就是一个练气期,面对这魔族大军,居然能如此震静,难道这前面有什么东西。

霍祥盯着面前这十来米长的路面,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越是没有异常,霍祥的心里越没有底。

见桑言如此处事不惊,霍祥不想贸然行事,免得落入这个贱人的圈套里。

傅玄野就在这山洞内,出口只有这一个,他跑不了。

霍祥点了点膝盖的位置,四个魔族跪下来,把霍祥放在地上。

“桑言!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赶紧让开,你之前的事,劳资可以既往不咎!”

霍祥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有威胁。

见霍祥没往前走,桑言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霍祥在害怕。

桑言嘴角微微上扬。

“霍祥,你怕什么!我现在可是手无寸铁的废物啊!你直接过来抓人啊!停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是什么吃魔的怪物吗?”

霍祥磨了磨后槽牙,昨晚他可吃了些苦头,要不是轻敌,也不至于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怒火中烧,只想把桑言抓住后千刀万剐。

正好在傅玄野面前,看看傅玄野是什么表情。

霍祥握了握拳头。

他抓住身边的魔修,直接朝桑言扔过来。

那魔族穿过桑言布置的禁锢阵法,浑身被撕的粉碎。

桑言用一个情绪点,兑换了一张绞杀符咒,放于阵法中。

最后一个情绪点,他兑换成加时符咒。

可以让绞杀符咒的效用延长至半个时辰。

霍祥阴险狡诈,桑言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情绪点,既然杀不死他,就得让他足够畏惧,这样才能守住傅玄野。

桑言脸上的笑意更甚。

“霍祥!你是窝囊废吗?自己上啊!我看你这么胆小,怎么连我这个废物也怕,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一个怂货,难怪你一辈子都在给别人当狗……”

桑言指着霍祥的鼻子骂。

从他祖辈一直骂到他未来的儿孙,从头骂到脚。

霍祥气得咬牙切齿,他身上冒出一些黑气,钻入魔族的身体里:

“给劳资把他那张嘴撕烂!”

桑言叉腰!

“怎么,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这个胆小鬼,说你是狗都是侮辱了狗,狗那么可爱,你顶多是坨狗shi……”

朝桑言涌过来的人越多,越能展现他布置阵法的威力。

绞杀符咒仿佛是一个绞肉机,走进去的魔族瞬间被搅碎成碎片,源源不断,进入多少,就搅碎多少,地上面流着一滩黑色的血水。

血腥味布满整个山洞里,桑言皱紧了眉头。

忍住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

桑言知道霍祥的痛楚,他最讨厌被人骂狗,他最骄傲脸上的刀疤,他自认为那是男人的象征,他觉得自己是魔族最强的督主。

“霍祥!你知不知道你脸上那道疤有多丑,在黑河里,别人以为你是投河自尽的女鬼,你就是魔族最垃圾,最废物的东西……你倒是过来撕烂我的嘴啊!你瞪我干嘛?老废物!”

霍祥气红了眼,催动身后的魔族,不断朝桑言攻击,进入阵法的人数多了一倍。

桑言看着阵法中的倒计时,继续对霍祥语言攻击。

三月站在霍祥身边,冷眼盯着桑言。

“蠢货!别催动魔族攻击他。”

霍祥散发的黑雾收起来,不满地瞪了三月一眼。

他也知道自己掉入桑言的圈套里。

两人这样僵持着。

山洞里的魔族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若不是三月阻止,桑言绝对能刺激得霍祥把这些魔族,通通喂进绞杀阵里。

桑言视线落在三月身上。

这孩子倒是比霍祥聪明多了。

他开口:

“三月!真正屠杀杏花村的凶手,就在你旁边,你为何如此糊涂!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你难道没看见霍祥使用问天剑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住口!别在我面前提杏花村,你也配!都是因为你拯救了那个恶魔!我亲眼看见,看见他杀了我父母,杀了全村的人……”

桑言哈哈大笑起来。

“亲眼所见!那他为何留下你一命?难不成你也是被那断念宫的人,碰巧救起,如果我是杀人凶手,我一定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绞杀阵的时间已经结束,桑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接下来,真的只有靠造化了。

三月沉默半晌。

转头瞥了一眼霍祥,霍祥瞪着桑言,没注意到三月变化的眼神。

“别听他瞎扯,傅玄野就是杀你全家的凶手,杀了傅玄野,就能为你全村的人报仇。”

桑言勾唇:

“三月!听到了吗?霍祥都知道是谁干的,他当时不就在现场吗?拿着傅玄野的剑杀人,再栽赃给傅玄野。”

“不!凶手是傅玄野!”三月捂着耳朵。

桑言嗤笑一声:

“霍祥杀完人,把你扔在路边,让我捡到,害怕我不带你回狐族,把你抓走,给你下只有狐族能解开的解药!我猜,你之前失去记忆,也是霍祥干的!”

“不是的!”三月否认。

“不是吗?霍祥带走你,不止为了给你下毒,还为了给你恢复记忆吧!我一直很疑惑,为何你一醒来就性情大变,一把推开我,失魂落魄地逃跑!这些都是霍祥的计谋!我说得没错吧!霍祥!”

霍祥咧嘴笑:

“为了给傅玄野开脱,桑言,你还有什么故事,继续编下去啊!”

“被我说中了吗?霍祥,你不仅给魔尊卖命,还给最厌恶的修真界卖命吗?你那缚仙网上的阵法,可不是你一个魔族能学会的!”

桑言把话都挑明了,也不知三月那脑子能不能反应过来。

他根本不抱希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桑言不知霍祥会对三月毕恭毕敬,似乎还有些惧怕三月。

但霍祥为了目的善于伪装,也不足为奇。

不过,霍祥拿那些东西,只有修真界头部宗门能拿得出手。

狐族最有用的地方,便是炉鼎体质,双修可以快速增加修为。

难道修真界的大能,在修炼邪功。

所以才要找到绝迹的狐族。

桑言能这么猜想,是因为原书中就有傅玄野修炼邪功,屠杀狐族的传言。

传言自然是假的,但既然有这个设定,就一定会有人这么干。

如果不破坏这幕后之人的计划,说不定这口锅又会扣在傅玄野脑袋上。

到时候,傅玄野恢复了灵根,成为三界大佬,也会落个修炼邪功的骂名。

三月握紧拳头,短刀朝桑言直射过来。

桑言来不及躲闪,短刀直插进他头顶上的石壁中。

他盘起来的发际被削掉一块,头发散落下来,垂到耳边。

明明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三月,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是什么!

桑言面前的阵法早已失效,霍祥眼睛一亮,扔了一个魔族过去,那魔族撞在石壁上,身体完好无损通过阵法。

桑言冷眼盯着三月。

心里的愧疚感一扫而光,有种被家里的狗子,狠狠咬了一口感觉。

尽管刚刚三月可以要他的命,却只是选择割去他的头发。

千万别随便带陌生人回家,人或者动物,都有被咬的风险。

这一刻终究会来临,但桑言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霍祥的黑雾袭击过来,魔族举着刀蜂拥而上。

“别把人弄死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霍祥大笑。

桑言看着冲过来的魔族,腿有些软,他手撑在石壁上,把入口挡住。

两米长锋利无比的矛朝桑言身体上刺过来,桑言已经习惯了疼痛。

他微微低着头,闭紧了眸子,手指蜷缩起来,紧张得身体都在颤抖。

但脚下一步也没挪动。

他得守住这个入口,不能让人进去。

突然,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山洞。

“谁敢动他!”

第六十八章别怕,有我在

桑言缓缓睁开眼,他的身子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温暖香甜的怀抱里。

傅玄野紧紧搂住桑言的腰,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言耳廓,充满磁性的嗓音低沉好听:

“有没有受伤?”

桑言喉头一哽,酸涨的感觉溢满胸口,他咬住下唇,摇头。

傅玄野放下桑言,牵住他的手,把人护在身后。

“别怕,有我在!”

傅玄野站在桑言身前,他个子很高,桑言只能够到他的肩膀,整个身子都被傅玄野罩住,安全感十足。

傅玄野的掌心很热,也很有力量,稳住了桑言酸软无力的腿。

霍祥的声音响起:

“傅玄野,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劳资今日就要你的狗命。”

傅玄野抬眸,冷冷地看了一眼霍祥。

他抬手,一股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跑出来。

嗖地一声,从山洞外飘进来一把剑。

那剑在傅玄野面前停了一瞬,能清晰看见剑柄上刻着问天二字,正是傅玄野的本命剑,问天。

问天剑浑身被金色的灵力包裹住,他兴奋地抖动着剑身,直接朝霍祥袭击过去。

霍祥躲闪不及,被刺中,发出一声惨叫。

金色的剑气不断挥开霍祥的攻击,遛狗一样在他身上划出越来越多的伤口。

霍祥惨叫连连。

傅玄野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下一个阵法,半蹲在地上。

那阵法如水波一般,一圈圈往外扩,把山洞里的人圈起来。

霍祥怒吼道:

“都愣着干嘛!给劳资捉住傅玄野!杀,杀了他!”

魔军却没有任何反应。

霍祥愣神片刻,问天剑狠狠插入了他的大腿上。

霍祥呜咽一声,黑雾攻击着问天剑,问天剑一个旋转,从大腿上抽出来,绕着霍祥转了一个圈,瞬间变化成数把利刃,对着霍祥的身体穿过。

霍祥的惨叫声回荡着整个山谷。

霍祥怎么也挥不开问天剑,他用黑雾操控剩下的魔军。

那些魔军像个木桩子,定在原地不动。

霍祥瞪着三月,怒骂道:

“小崽子不帮忙,愣着干什么!”

三月被傅玄野禁锢住,双手双脚都用金色的锁链捆着,眼神冰冷地瞪着傅玄野。

“要杀要剐,随你便!”

傅玄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问天剑化作四把长剑,直接把霍祥钉在石壁上。

霍祥咧嘴笑,他怀里跑出来一团黑雾,朝傅玄野扑过去。

黑雾化作一张大网,罩住傅玄野和桑言。

和抓住殷怀春用的缚仙网一样,上面还有同样的阵法。

桑言心道不好,紧紧抱住傅玄野,把傅玄野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傅玄野太高,他只能踮起脚尖,表情惊慌失措。

傅玄野顺势搂住桑言的腰,往身体内按了按,深吸一口气,嗅着想了很久的味道。

傅玄野的声音有些闷:

“以前你保护我,接下来,该换我来守护你了!言言!”

只见黑色的长针在快要触到两人的身体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反弹回去。

尽数落在霍祥身上。

那针上淬了毒,接触皮肤的地方,像是碰到硫酸一般,肉迅速融化掉,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桑言吞咽口水,抓着傅玄野后背的衣摆,心里一阵后怕。

这霍祥可真是恶毒。

罩住傅玄野的缚仙网,被金色的剑气削得粉碎。

傅玄野抱着桑言没有松手,微微侧头,盯着霍祥:

“还有什么招数?快些用!”

霍祥面部狰狞,他身上有无数个孔洞,孔洞中间溢出绿色的血。

霍祥瞪着傅玄野,化作一团黑烟,企图逃跑。

那团黑雾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小鸟,在结界上不停地撞击着,身后还跟着一道金色的影子。

他一边哀嚎,一边咒骂傅玄野。

只是骂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词不成句。

那团黑雾最终掉在地上,金色的剑直直插中他的身体。

霍祥脱着一副残破的身子,咯咯笑起来。

“傅玄野!有本事你杀了劳资啊!哈哈哈……只要你杀不死劳资,总有一天,劳资要让你生不如死!不仅是你,还有你怀里那个,桑……嗯……”

霍祥话没说完,问天剑在他身子里打了一个转。

霍祥吐出一口鲜血。

傅玄野嘴角上扬,他把桑言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口,低着头凑近桑言的耳朵,轻声道:

“言言,我和霍祥有些私人恩怨,可不可以,不要听!”

傅玄野炙热的呼吸喷洒进桑言的耳廓里,他浑身像是触电般,身子不自觉抖了抖。

桑言呼吸加快,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碰碰乱跳的声响。

傅玄野大掌扣在桑言的头顶,他手掌的温度也很高,贴着桑言头皮,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顶到脚底,桑言的脚趾蜷起,紧紧扣住地面。

他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桑言第一次发觉,他居然可以这么敏感。

只是贴近耳朵说话,他都如此控制不住。

怎,怎么办啊!

但是,现在好幸福啊!

桑言靠在傅玄野心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乖乖的,没有乱动。

傅玄野隔绝了桑言的听力。

他锐利的视线落在霍祥和三月身上。

“霍祥!你以为我是要杀了你吗?不,我不会杀你,魔族靠魔气维生,这世间魔气不除,就没法彻底铲除魔族。我从来没想过杀你……”

霍祥哼笑一声:

“所以!傅玄野,你等着瞧吧!劳资一定会说到做到……”

傅玄野深吸一口气,从他指尖跑出一小股黑雾,进入被束缚住的魔军身体里。

“别慌,一定会让你满意的,霍祥,本尊给你的,绝对是你害怕且厌恶至极的东西……”

魔军的眼底染上嗜血的红,他们一边解身上的盔甲,一边靠近霍祥。

“这些魔军都是霍祥你精挑细选培育出来的,他们各个天赋异禀,霍祥,你后半辈子,就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霍祥震惊……

他整个人呆愣住,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傅,傅玄野,你,你这个畜牲!你敢如此对劳资,劳资要杀了你!”

霍祥口不择言,缩着身子往后躲,问天剑追着他刺的时候,他没有如此失态过。

他挥舞着双手怒吼道:

“谁他娘的敢靠近,劳资要撕碎你们!傅玄野!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霍祥被问天剑钉在地上无法动弹,他的四肢被靠近的魔军抓住,只听见咔哒一声,霍祥的手臂被卸下,他的双手垂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魔军靠近霍祥,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只能听见他哭嚎的声音。

傅玄野偏头,盯着三月看了半响。

“你为何和霍祥在一起?”

傅玄野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迫力。

三月盯着衣衫不整的霍祥,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

傅玄野抬手,金色的剑气朝三月袭击过去。

三月的身体漂浮起来,金色的剑气钻入他的体内,对他进行搜魂。

三月拳头死死握住,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难受的叫喊声。

山洞里顿时哀嚎一片。

半响后,三月已经昏过去,金色的剑气回到傅玄野身上。

傅玄野闭上的眼睛睁开。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低头看着怀里小巧圆润的脑袋,抱桑言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一道金色的剑气落在三月身上,强行抓出三月的神魂。

金色的剑气掐住三月的脖子,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放,放开!”

三月扭动着身子,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救了你,你就是这般报恩的?”

三月瞪着傅玄野:

“你有什么资格说!”

傅玄野舌头舔了舔脸颊,道:

“本尊不曾杀过你父母,也不曾到过杏花村,你伤他,这笔账等你成年后,本尊会讨回来。”

傅玄野话音刚落,金色的剑气将三月的神魂劈碎。

地上躺着的三月身体抽搐一下,一道金光将三月扫出阵法外。

金色的灵气包裹住傅玄野和桑言,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从山洞中消失。

两人一离开,山洞外罩着一层透明的结界,整个雪巅峰仿佛跟着消失了一般,隐藏在结界下。

桑言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狐主偏殿,他原来居住的地方。

桑言正坐在床榻上,傅玄野半跪在他面前,手指勾着衣带,打算解开。

桑言猛地按住傅玄野的手,惊慌失措道:

“要干,干嘛!师弟!”

傅玄野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眸底染着一层薄薄的怒意,似乎在压制隐忍着,没有发怒。

“让我看看你的伤!”

傅玄野没有给桑言拒绝的机会,一只手扣住了桑言两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解开桑言的衣襟。

桑言头一次见到如此强硬的傅玄野,身子下意识不敢动弹。

桑言第一次认知到,傅玄野才是整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他皱着眉,眼睫微垂,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美艳动人。

冷峻的脸庞,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帅气。

桑言吞咽口水,他觉得面皮滚烫,身上的衣襟解开,一阵凉意袭来,桑言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傅玄野手里拿着凤骨扇,金色的灵力进入凤骨扇,然后划过桑言坦露出的肌肤,把那些狰狞外翻的伤口都治愈了。

温热酥麻的痒意传遍全身,桑言脊背绷直。

这不是在疗伤,这是在受刑啊!

第六十九章黑袍

桑言忍住触电般的感觉,牙齿都快咬碎了,终于,受刑般的治疗结束了。

桑言额头浸出一层薄汗,轻喘着粗气。

“多谢师弟!”

傅玄野抿唇,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桑言视线下移,落在傅玄野的膝盖上,他伸手摸了摸,瞪大眼睛问:

“师弟,你的腿好啦!”

他记得,傅玄野是坐着轮椅进入雪巅峰的。

看见傅玄野能站起来,桑言心底不知有多开心。

“嗯,都好了!”傅玄野嗓音有些哑。

傅玄野重新帮桑言穿好衣服,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桑言站起身,拉着傅玄野走了两步,又转了几圈,蹲下身仔细检查傅玄野的脚踝和膝盖。

发现他是真的痊愈了,桑言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傅玄野终于不需要轮椅了,也不需要用魔气来代替自己的双手。

真好!

桑言鼻子发酸,他终于做到了,不仅让傅玄野恢复灵根和金丹,他的四肢也恢复如初了。

接下来,就是洗白傅玄野,澄清那些谣言。

重新拿回属于傅玄野的荣耀。

桑言都想好了。

他要自创一个宗门,只要内心善良,不作恶,就能进入宗门学习,不看出身和天赋。

弘扬人人生而平等的价值观。

傅玄野被三味宗抛弃,桑言就要创造出一个比三味宗还要牛叉的宗门,让修真界畏惧仰慕。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揪出背后插阴刀的小人。

桑言收起喜悦的心情,必须抓住霍祥,问出他背后的势力是谁。

反正他有回忆镜作为证据,谁敢污蔑傅玄野,就把证据甩他脸上。

桑言握了握拳,未来任重而道远。

“师弟!霍祥逃跑了吗?”

“没有。”

桑言双眼放光:

“那他在何处?我有事要问他!”

“何事?”

“他三番五次找咱们的麻烦,还有他抓住爷爷时用的缚仙网,以及网上布置的阵法,我怀疑他身后有人!咱们得把这背后的人揪出来!”

傅玄野拉着桑言坐下,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阵法,金色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中只能看到一团黑雾。

“问吧!”傅玄野道。

“霍祥!”桑言不确定喊了一声。

只见那团黑雾哆嗦了一下,道:

“谁!”

霍祥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用砂纸摩擦过一般,有气无力。

桑言看了看傅玄野,凑到傅玄野耳边,小声问道:

“这是霍祥?我怎么听着不像啊!”

傅玄野唇角微微上扬,模仿着桑言的动作:

“是他!你想问什么,只管问!”

桑言脑袋往后缩了一下,和傅玄野的距离隔开了些。

“霍祥……那缚仙网谁给你的?”

霍祥顿了顿,答道:

“不,不知道!”

一道金色的灵气钻进镜子里,击打在黑雾上,只听见一声惨烈的哀嚎响起。

傅玄野警告的声音钻进霍祥的耳朵里。

“别说谎。”

霍祥的声音慌张起来:

“我,真,真不知道!给我东西的人穿着黑袍,分不清是男是女,是人是魔,但他修为深不见底,他让我抓走狐族所有人,活捉傅玄野。”

桑言和傅玄野对视一眼,又问:

“你为何要替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办事!”

“我身受重伤,从魔族逃走后,是黑袍救了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他给我提供了便利,我又何乐而不为。”

“杏花村的人,是否是你杀的!”

霍祥哈哈笑起来,声音犹如指甲盖刮玻璃,让人听了牙痒痒。

“当然,那小崽子烦人得很,若不是黑袍说他日后有用途,不能杀,又岂会让他活到现在。”

桑言垂下头,对傅玄野道:

“我问完了!”

傅玄野一挥手,面前的镜子消失不见。

桑言情绪有些低落。

傅玄野道:

“他口中的黑袍,应该是修真界中的人。家底厚且会那种阵法的人,修真界不多。”

桑言点头。

“三月呢!他在何处?”

“你也有事要问他?”

桑言摇头:“他误会了我们,我只是想告诉他真相。”

“若是不信,你把真相摆在面前,他也不会信,不必多此一举。”

桑言动了动嘴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傅玄野说得很有道理。

傅玄野拍了拍桑言的肩膀:

“三月是狼族,你不用担心他,他有能力自保。”

桑言愣住:

“什么?狼族?他不是杏花村的人吗?”

傅玄野似乎看出了桑言的疑惑,他道:

“之前一起的时候,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封印住了他的狼族血脉。”

若不是傅玄野对三月进行搜魂,他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那封印做得极隐蔽,有些像断念宫的手笔。”

断念宫!

“难道黑袍是断念宫的人?”

傅玄野抿唇:

“不知!但肯定和断念宫脱不了干系!”

桑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想起被抓住的桑柚和殷怀春,问道:

“爷爷他们被霍祥捉住了!师弟,你有没有看到?”

傅玄野用神识探查了整个狐族,没发现一个人的踪迹。

“狐族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座空城。”

“什么?”

傅玄野带着桑言,御剑在整个狐族上空飞了一圈。

以前喧闹的街道上,一个兽人也无,干净整洁,没有一点混战后的痕迹。

只不过曾经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狐主离开后,这里的守护阵法便已经失效,冰雪覆盖了整个狐族,把所有一切都冰封住了。

没有一丝生气。

这些人为何都消失了!

傅玄野带着桑言落在城外一块空地上,从这里看狐族,只能看到一副萧条落寞的模样,完全不似最开始那般春意盎然的模样。

他握了握拳头,喉咙里溢出一股苦涩来。

桑言对狐族本就没有好感,如今整个城都消失了,他也不用再履行和殷怀春之间的承诺,简直两全其美。

可桑言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一般,很不安,很难受。

狐族本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带着傅玄野进入狐族,把霍祥,三月这些外族人带进来。

都是因为他桑言。

桑言沉默半晌,道:

“我们离开这里吧!”

傅玄野低头看着桑言,他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落在偏殿了,要去取一下。”

桑言想到霍祥,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有些担心。

“我和你一起去。”

傅玄野把凤骨扇放在桑言手心:

“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

傅玄野御剑,回到狐族主殿的位置。

找到原来布置阵法的地方,原来这一个献祭阵法,只要有祭品,就能让一方水土富饶无比。

难怪狐主一走,这地方立马衰败了。

傅玄野咬破手指,补全被破坏掉的阵法,只不过把阵眼中的祭品转换到了雪巅峰。

整个狐族重新被一层结界笼罩着,那些覆盖的冰雪融化掉,枯萎的花再次绽放。

桑言站在原地,肉眼可见狐族发生的变化,他瞪大眼,不敢置信。

傅玄野回到桑言身边,他两手空空,桑言知道他忘东西是假,去恢复阵法是真。

“师弟!谢谢你!”

桑言红着眼,他原本不知该如何是好,那种背负了巨大的罪恶感,几乎让他想要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时,逃避是最好的保护壳子。

傅玄野张开双臂,把桑言搂进怀里。

“我会找到殷仙尊,你的奶奶也会没事的,还有狐族其他的兽人。”

“嗯!”

桑言把脸埋在傅玄野的胸膛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傅玄野玄色的衣袍上。

傅玄野一点也不嫌弃,用手帕把桑言脸上的泪痕擦干。

“要吃点吗?”

傅玄野的手掌摊开,上面包着五块糖果。

桑言双眼放光,塞了两颗糖在嘴里,内心的苦涩被嘴里甜丝丝的糖代替。

他冷静下来,也许狐族的人消失不见,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他们极大可能还活着。

断念宫很有可能就是霍祥背后的势力,要想找到消失的狐族,只有去断念宫探查一番。

而且傅玄野的天灵根只恢复了一半,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用到更多的千年天灵花。

正巧可以看看断念宫是否有千年天灵花。

桑言扯住傅玄野的袖子:

“师弟!咱们去一趟断念宫吧!”

傅玄野点头:“好,都听你的!”

狐族在最北边,而断念宫在最南边,要去断念宫,只御剑需要半个月的日程。

若是乘坐飞舟,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如今傅玄野已经恢复了金丹和灵根,燃魂毒也祛除了,隐藏身份不难。

两人商议后,决定乘坐飞舟前往断念宫。

傅玄野拥着桑言的腰,御剑离开狐族。

两人面对面相贴,傅玄野克制着,尽量不让身体发生异样。

桑言紧紧抱住傅玄野的腰,他还是头一次飞这么高,脑袋埋在傅玄野的怀里,不敢看四周。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傅玄野飞得很稳,一直到落地,桑言也没有晕的感觉。

两人在边城落脚,买了前往断念城的票。

房间在飞舟的二层,隔甲板很近,能听到外面人交谈的声音。

第七十章赌局

桑言和傅玄野都用了幻颜术遮住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尽管如此也抵挡不住成为视线焦点。

从走上飞舟开始,桑言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频频往这边看。

他不习惯被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行走的脚步快了些。

好在飞舟上的房间不远,两人进入房间后,隔绝了那些视线,桑言才松了口气。

桑言倒了口水喝,润了润嗓子。

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四五步就走到头了,里面设施简陋,一张桌一把椅子。

桑言双手撑在床上,这床又小又硬,完全睡不下两个人。

“这玩意儿也值两千灵石!简直就是敲诈勒索!”

桑言气得腮帮子鼓起,肉嘟嘟的脸颊,让人很想戳一下。

傅玄野唇角弯起:

“我修炼不用睡觉!你一个人睡着不挤。”

“那怎么行!”

桑言做不到让男神睡地上这样的决定。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

“我最喜欢睡地上了,师弟,你可别跟我抢啊!”

桑言咧嘴笑起来。

“对了!我快要筑基了,也得好好修炼才行。”

傅玄野曾经教过桑言如何吸收周围的灵气,这飞舟上的灵气虽没有狐族那般充裕,但多少有点。

“师弟!咱们先修炼一会儿,等晚上再去食堂吃饭!”

二层和甲板公用一个饭堂,拿着门票就可以免费吃饭。

桑言一定也不想和那些陌生人接触,非必要,他一点也不想出门。

见傅玄野点了头,桑言盘腿坐起来,很快入定。

傅玄野看了桑言半响,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是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写着极乐仿的三个大字。

里面人声鼎沸,乌烟瘴气,是一家鱼龙混杂的赌场。

傅玄野径直往里走,穿过一道结界,把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里面的人都戴着面具。

傅玄野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蟒蛇面具,遮住半张脸,留下一个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条。

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人走过来,对着傅玄野道:

“公子想赌什么?”

虎头面具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红黄绿三个牌子。

傅玄野拿起来红色的牌子。

“这个!”

虎头面具见面前人不过筑基圆满,居然敢拿红色牌子,他愣了一瞬,道:

“公子可知这红牌的含义?选了,中途可不能反悔!”

傅玄野点头。

“公子好魄力,请跟我来!”

虎头面具带着傅玄野上了楼梯,进入了一个两米宽的小房间。

房间的墙上写着八的数字标号。

“公子,请在这里坐下!”

傅玄野点头,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有阵法,比赛一旦开始,房间的门便会锁死,无法打开,公子若是准备好了,直接按扶手上的按钮即可,现在公子还有反悔的余地,比赛途中,公子发生任何意外,和极乐坊没有干系,公子可想清楚了。”

傅玄野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扶手上的按钮。

虎头面具没再多言,只道:

“祝公子好运!”

“多谢!”

桑言修炼完,感觉浑身舒畅,身体又变得轻盈了些,他睁开眼,环顾四周,没看到傅玄野的身影。

“师弟去哪儿了?”

桑言从地上站起来,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很是热闹。

桑言打开门,天已经黑下来,甲板上亮着微弱的光,一块巨大的回忆镜悬浮在甲板上,光芒几乎把整个甲板照亮。

像一块幕布,上面播放着激烈的比赛。

下面的人疯狂地叫喊着:“十号,必胜!”。

桑言兴致缺缺,只顾着找傅玄野,没有多往回忆镜上看一眼。

他沿着长廊往前走,走到极乐坊,这里面也有十块回忆镜,拼接在一起,就像监控录像。

里面的人聚集在一起,聚精会神盯着那块大屏幕上。

还有解说人员的声音。

“亲爱的道友,比赛进入到激烈的时刻,赶紧下注,我们期待一下进入前二十强的赌徒是哪些!十,九,八……”

桑言在人群中穿梭,他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景,但婚契显示,傅玄野就在这里面。

他终于绕过人群,停在一道精致的大门面前,傅玄野就在这里。

桑言推门,没有推动,那门似乎被锁住了。

桑言朝四周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回忆镜上,没人注意到这边。

桑言又用了些灵力,试图把门锁震开。

但他灵力太薄弱了,这湳沨门锁纹丝不动。

桑言手摸在门上,他能感觉到,这门上有吸收修士灵力的阵法。

桑言抓了抓头发,心里彻底慌乱起来。

他抬头看着前方那十块回忆镜,显示了前十名赌徒的房间,房间里有编号。

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下注”二字。

“新一轮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各位道友赶紧下注啦!”

桑言挤进人群,才看到兔子面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牌数字。

“公子!要下注吗?最低一块灵石,赢了这辈子就不愁吃穿,输了也就一块灵石。”兔子面具道。

桑言对比赛不感兴趣,而且他从来不赌博。

他是中奖绝缘体,这种馅饼砸不到他。

桑言指了指那道锁上的门:

“那道门怎么打不开!”

兔子面具见桑言不下注,根本没有搭理他。

这周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桑言只好站在一边等着,焦急地盯着那道紧闭的门。

比赛又开始了,解说员热情洋溢:

“道友们!激烈的比赛马上开始,让我们看看,今晚这十个幸运儿是哪些……”

修士们下完注,便没有再围着兔子面具。

桑言见他空闲,赶紧抓着他的袖子,再次道:

“我要到那里面去,请把门打开!”

兔子面具不耐烦道:

“公子,今天比赛已经开始了,您要进去只有明天再来了!”

桑言皱眉:

“这是何意?”

兔子面具指了指回忆镜:

“喏,车轮战午时报名,报满一百个名额便开始比赛,比赛开始便无法中断,直到选出赌王为止。”

选出赌王!什么赌王?

傅玄野怎么会参加这种比赛。

几息之间,这轮比赛便结束了,解说员公布进入前十的赌徒,有人叹气,有人兴奋。

在最后一块回忆镜上,赫然出现零八的编号,修为等级写着筑基圆满。

众人一片哗然,全场震惊。

“进入前十的赌徒居然有筑基修为!”

“这可是拿命做赌注的车轮战,一个筑基圆满也敢上!真牛比!我猜他下一局就会挂掉!”

桑言瞪眼看着那块回忆镜,上面的人虽带着面具,但桑言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零八编号的赌徒,就是他的师弟傅玄野!

桑言的胸口剧烈颤动起来,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

他抓住说话人的手,视线不敢从回忆镜中离开。

“你说,用命做赌注,是什么意思?”

桑言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修士奇怪地盯着桑言,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眼神中带着高傲和鄙夷。

“车轮战是极乐坊最出名的赌局,你居然不知道?”

桑言吞咽口水:

“不知!我刚从村里出来,没有见过世面,请大哥告知小弟一二!”

那修士冷哼一声:

“这车轮战又叫生死局,一百个人,只有赌王能活下来,你盯着回忆镜看就知道了!”

“一百个人,只能活一个!”

桑言只感觉脊背发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浑身无力,马上就要瘫软在地上。

那修士附和:

“是啊!你看那最后一名只有筑基圆满,那前面的可都是金丹期,完全甩他好几条街,就算运气爆棚了,也不可能活下来!”

桑言扶着墙,才不至于摔倒。

“喂!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不会是押宝押错了?你只要照着修为高的押,一局就能赢回来!”

桑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十个人都在回忆镜上,这次比赛是十进五。

解说员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在他的倒计时中,这十个回忆镜中的人,像是被扎爆的气球,发出碰碰的声响,回忆镜瞬间被血渍染红,然后变得漆黑。

桑言手心捏着一把汗,看得心惊肉跳。

他不知道傅玄野为何要参加这么危险的赌局,他想要什么,只要告诉自己,自己一定可以帮他找到,为什么非要选这么冒险的方式。

尽管桑言已经和傅玄野绑定了生死契,但死去的感觉有多难受,桑言深有体会。

他不想傅玄野经历危险,只想他能平安。

这轮比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结束。

傅玄野压线进了前五。

桑言只觉视线模糊了,他抬手擦掉眼泪。

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周围的人几乎要跳起来。

“那个八号真是逆天了,运气也太好了吧!我赌一百颗灵石,下局爆的不是他,我就倒立吃屎!”

回忆镜中的傅玄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张了张嘴,好像在和桑言传达着什么。

因为桑言目不转睛盯着傅玄野看,能读出他的唇语。

“桑言,我没事!下注,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