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遗臭万年
雪地里长出黑色的藤蔓,缠住桑言的脚踝。
桑言动弹不得,身子微微颤抖。
桑言想兑换一张传送符咒逃走。
但看着山洞那株天灵花,又舍不得离开。
桑言怒目瞪着黑袍:
“你想干什么?”
眼前人看着修为高,原来都是从别人身上夺取过来的。
黑袍靠近桑言,抬手摸了摸桑言的下巴,手指还拨动了一下傅玄野坠在桑言脖子上的吊坠。
“你知道,这玩意为何没有攻击我吗?”
桑言咧嘴龇牙,想从黑袍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鬼才想知道。”
黑袍轻笑一声,戴着黑皮手套的掌心揉搓着桑言的脑袋:
“你和傅玄野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桑言躲不掉黑袍的抚摸,耳朵不停闪躲。
黑袍抓着桑言的耳朵往后扯,几乎要把他的耳朵扯掉一只下来,桑言被迫扬起脑袋,和黑袍对视,眼泪颗颗落下。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我看你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修为高,都是偷别人的,一无是处,像老鼠一般,只有躲在阴暗的地方,永远见不得光!”
桑言疼得要命,骂完后,咬紧牙关,硬是不露出一丝呻吟。
黑袍一双黑眸布满血丝,眼底满是愤怒,他掐住桑言的脖子:
“你说什么!”
桑言知道,戳到了黑袍的痛楚,嘴角微微上扬。
明明都喘不上气了,心里还是很满足。
“怎么?戳到你心窝子了!你全身上下捂这么严实,还以为你不要狗脸呢。”
桑言熟读全文,知道书里坑害傅玄野的人,除了顾冷,就是他的师尊,原七辽。
原七辽嫉妒傅玄野天资卓绝,剑术方面的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傅玄野不许要任何指导,成长的速度斐然,原七辽‘天下第一剑圣’的称号岌岌可危。
原七辽只想把傅玄野毁掉。
桑言看着黑袍目眦欲裂的表情,心情舒畅:
“你那么恨傅玄野,就是因为他比你要强上百倍,千倍,你和顾冷都一样,自己是个蠢货,还不允许别人生长,但谁也捂不住傅玄野身上的光芒,他永远不会被埋没……
而你,原七辽,将会是粪坑里的石头,遗臭万年!”
桑言紧紧盯着黑袍的表情。
当他吐出‘原七辽’这三个字的时候,黑袍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仿佛是错觉。
“小狐狸,你知道原七辽是谁?”
黑袍收紧手指间的力度,几乎要将桑言的脖子拧断。
桑言剧烈咳嗽起来,想反驳,却半个字吐不出来。
随后黑袍扔掉桑言,他站起身,背对着桑言,冷哼一声。
“天下第一剑圣,正在三味宗的后山里闭关,谁又能想到呢。”
桑言趴在地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只看见黑袍变换身形,变成和他无二的模样,就连胸口处,傅玄野送的吊坠,都没有差别。
他蹲在桑言面前,咧嘴笑起来,吐出来的字,发出的语调,包括傅玄野替桑言精心布置的阵法,都和桑言一模一样。
桑言浑身一颤,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他像是在照镜子。
桑言心底升起一股灭顶的恐惧,他喉咙发干,哑着嗓子问:
“你,你想干嘛!”
眼前的人想做什么事,几乎已经明了。
他变成自己的模样,是想要骗傅玄野。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黑袍捏着桑言的狐狸嘴,嘲讽道:
“聪明伶俐的小狐狸,猜不到本尊要做何事?”
桑言眼眶里蓄满泪水,眼前的视线模糊,他声音颤抖:
“你骗不过傅玄野,他认得我的。”
原七辽呵呵一笑:
“是吗?他可没你这么聪明,甚至连本尊剑圣的身份,都没能猜出来呢。”
原七辽凑近了些,小声道:
“你觉得,吾为何要在你身上下蛊。”
桑言鼻子发酸,磨着后槽牙。
“原七辽,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原七辽摸了摸桑言的耳朵,在他面前抬起手指,上面瞬间多了一条红绳缠绕在手指上。
“哦,对了,你们是何时缔结的婚契,居然连为师也不告诉。”
原七辽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没想到吾那天煞孤星,冷酷无情的好徒儿,居然能有你这般真心待他,想必,他也是极珍惜你吧。”
桑言摇头否认:
“既然是冷酷无情,他怎会来救我,你倒不如早点把我放了,今日之事,便就此了结。”
原七辽哈哈大笑起来:
“了结?若是你听话,去杀了傅玄野,吾便放过你。”
杀,杀了傅玄野!
桑言浑身僵住,剧情到这里了吗?
为何这么快!
难道这就是顾冷和原七辽击杀傅玄野的时机吗!
可是玄门大比没有结束,魔尊还没有朝修真界宣战,傅玄野也没有受伤。
桑言呆愣了片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碰碰直跳。
但,但是……
因为他的出现,这个世界好多东西都变了。
傅玄野恢复了金丹和灵根,并没有完全走上魔道。
慕子弦讨厌顾冷,喜欢上了傅玄野。
而傅玄野也并不是孤寂无依,他身边,一直有桑言。
桑言是变数。
他是害死傅玄野的变数吗?
桑言瞪眼看着原七辽,他始终相信,傅玄野不会被原七辽迷惑。
他就算再逼真,也不可能!
可,原七辽连婚契都有法复刻。
而且傅玄野制作的防身吊坠,不攻击原七辽,是因为蛊虫吗?
那吊坠也没攻击华逸仙。
华逸仙也是知道桑言体内有蛊的。
桑言胸口好似压着一座大山,喘不上气。
傅玄野无论是被伪装的桑言杀掉,还是被面具下的师尊杀掉。
对傅玄野来说,都是极度沉重的伤害。
桑言不能再等了,他兑换一张传送符咒,还没用,就被原七辽一掌拍在颈侧。
桑言昏死过去。
一团黑雾包裹住桑言,钻进原七辽的袖子里。
原七辽听见远处的脚步声,靠坐在树下,眯着眼装睡。
傅玄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嗓音带着焦虑:
“哥哥?”
原七辽缓缓睁开眼,看着傅玄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收敛住神色,演技一丝不苟。
急切地抓着傅玄野的手臂,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朝傅玄野的怀里跌去。
傅玄野身子僵住,他鼻尖嗅到一股不属于桑言的味道。
那味道他曾在何处闻到过,很熟悉,又有种骨子里的恐惧。
傅玄野的身体本能避让开。
金色的灵力稳住原七辽的身子,并没有让原七辽靠近。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目光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是桑言的容貌身形,语调也不曾变,以及他送的吊坠。
眼前人是实实在在的桑言,看见他完好无损,他本该很想把人紧紧拥抱在怀里。
可傅玄野的内心却无比焦躁。
刚刚他看见“桑言”是故意往他怀里倒,可傅玄野却将人推开了。
他内心自责和焦虑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无奈地喊了一声:
“哥哥。”
原七辽惊得一身冷汗,他知道傅玄野一直渴望着桑言,才故意和人亲密,但没想到傅玄野会将他推开。
虽没有明目张胆的推,也是抗拒和他接触。
他手心捏着一把汗,以为身份暴露了。
但如今看见傅玄野这般表情,应该是有贼心,没贼胆。
原七辽也不敢大胆去碰傅玄野,只扯住他的袖子,往山洞里拉:
“师弟,你快看,吾找到了什么?”
原七辽用了十成的力,也没将傅玄野拉动。
他回头,一脸不解地瞧着傅玄野:
“师弟?”
傅玄野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神色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目光像是在看死物一般,带着杀意。
原七辽脸上的表情僵住,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穿帮的时候,傅玄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到了什么?”
原七辽愣了片刻,傅玄野的语气,听在耳中都比刚才初见面时冷了几分。
原七辽干咳一声,试探道:
“师弟?你怎么了?”
傅玄野却不看原七辽,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洞。
“那里面有什么,让你如此兴奋?”
原七辽模仿着桑言的笑:
“是天灵花!”
“这里怎么会有天灵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傅玄野甩开原七辽抓住的袖子,当着原七辽的面,用了清洁术法,并且和人保持着剧烈。
他转身离开:
“黑渊秘境危险重重,那一定是幻境,先找出去的路。”
原七辽原以为傅玄野会对桑言更温柔些,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原七辽拦在傅玄野面前。
“师弟,吾要那天灵花!”
傅玄野冷眼瞪着原七辽:
“想要,自己去摘。”
原七辽冷哼一声。
难不成傅玄野对桑言,真没有那么情深义重,只是那蠢货一厢情愿?
“那师弟等等吾,吾去去就来。”
原七辽跑向山洞里。
傅玄野将身后背着的寒冰剑握在手心,朝山洞的方向缓缓走去。
果然听见一声哀嚎。
傅玄野在山洞门口停住步子,抬头。
只见“桑言”被一张网束缚住,他手中握着刚摘得的天灵花,惨兮兮悬吊于空中。
四周爬出来两只蜘蛛精,一只朝“桑言”爬去,一只对着傅玄野挥出前爪,那蜘蛛腿如钢铁般坚硬,足有三米长。
第一百二十二章闭嘴
“师弟,救吾!”
蛛丝缠绕在“桑言”身上,几乎已经把人裹成一个蚕蛹。
他呼救的声音越来越低。
傅玄野冷眸紧盯着扑过来的大蜘蛛,寒冰剑挥起,那蜘蛛瞬间化作齑粉。
傅玄野将寒冰剑收入剑鞘,手中掐了一个诀,金色的灵力从他指间溢出,化作一条金色的链子,捆住被蛛丝缠住的“桑言”。
蹲在“桑言”身边那只蜘蛛,见到嘴的食物被抢走,又朝傅玄野扑过来,被一道金色灵力击得粉碎。
他捆住“桑言”的金色链子收紧,似乎打算就这样把人捏碎。
“师弟,吾好疼!”
突然,山洞里传来一阵闷笑。
捆住的人骤然化作一缕黑烟,逃出傅玄野的桎梏。
在空中化作一个披着黑袍的鬼影。
没有五官。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傅玄野周身灵气肆意,化作数道金色利刃,朝黑袍攻击过去。
那黑袍似乎没有实体,打散了还能聚在一起,十分难缠。
他用灵气连接婚契,发现桑言就在此处,可这山洞一览无余,并未发现桑言的身影。
傅玄野握紧拳头,手背青经暴起,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寒冰剑出窍,凌冽的剑气追着黑袍砍杀。
傅玄野在剑上留了阵法,砍在黑袍身上,必定能反噬到他神魂。
只听见山洞里传来阵阵哀嚎。
傅玄野抿唇不语,目光如死物那般,注视着面前的黑袍。
突然,山洞中黑水池沸腾起来,咕噜冒着泡。
黑水池上面一阵白光,十分刺眼,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人影。
黑色藤蔓捆住桑言,将其悬吊在黑水池上,欲掉不掉。
“傅玄野,你想看他掉进黑水池里,全身腐烂得骨头都不剩吗?”
寒冰剑一顿,停止攻击黑袍。
一团黑雾朝傅玄野袭击过来,在傅玄野面颊毫米处,被一道金光打散。
傅玄野视线紧盯着被束缚住的桑言身上,只见那黑色藤蔓正一点点断开。
他不敢赌那是不是伪造出来的幻境。
在桑言掉入黑水池的瞬间,傅玄野如离弦的箭,瞬间接住了下落的桑言。
怀中的桑言脸色惨白,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一柄浑身透着黑气的剑,把傅玄野的胸腔,捅了个对穿。
那人脸上的模样变化,成了傅玄野曾经极为敬重的师尊。
傅玄野一直以来,不愿意撕开的面纱,被生生扯掉,鲜血淋漓,钻心刺骨。
傅玄野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带着些颤抖:
“师尊!”
魔气侵蚀着傅玄野的心脉,他眼底变了色,后背长出翅膀,头上冒出黑色的龙角。
黑渊秘境被浓郁的魔气覆盖住,明明被遮盖住的回忆镜,在这一颗清晰明了。
众人皆是一惊。
“原来泉符宗的大师兄,竟然是魔头傅玄野!”
“难怪他如此厉害,护着他师弟,生生抗下元婴雷劫。”
“傅玄野这是要清理掉修真界的未来,咱们得赶紧进去救人啊!”
可黑渊秘境多了一层无法突破的结界,无尘仙尊带着众人不断攻击结界,只求快些进去救人。
那回忆镜只显现发狂的傅玄野,转瞬又没了画面。
黑渊秘境内,狭小的山洞中。
原七辽嘴角歪斜,握住剑柄的手用力,将剑一寸寸插进傅玄野的身体里。
“为何?”
傅玄野不避,目光幽怨地瞪着原七辽。
他的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傅玄野感觉不到痛一般。
“师尊为何要杀掌门!”
傅玄野活了两辈子,他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原七辽见傅玄野不躲,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伸手去傅玄野的丹田处,想再次掏去他的金丹。
“你在说什么?杀掌门的人,是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怎么有脸怪师尊?”
傅玄野身后长出黑色触手,缠住原七辽的手腕收紧。
原七辽的手腕瞬间被捏变了形,他疼得呜咽一声。
“掌门不是我杀的!是你栽赃……”
原七辽冷呵一声。
“你有何证据,掌门分别是被你的问天剑所杀,是本尊亲眼所见,你当时入魔,失去神志。怎么?还要本尊重复几遍!”
“你说谎!”
傅玄野一双竖瞳赤红,黑色触手缠住原七辽,几乎要把人捏碎一般。
原七辽冷笑:
“恼羞成怒了吗?从神坛跌落的滋味如何?杀了掌门的不孝子,如今也要杀师尊吗?”
傅玄野喘着粗气,后槽牙紧紧咬着。
“师尊要金丹作甚?”
原七辽游刃有余的表情一怔,眼神闪躲:
“你不是为师的好徒儿,将金丹交于师尊,师尊便不追究你过往的错,你依旧可以回到三味宗,当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傅玄野眼底逐渐变得寒冷:
“师尊为何入魔?”
原七辽眼底带着杀气,他逼近傅玄野,嘲讽道:
“你忘记了吗?当初你入魔,不仅杀了掌门,还打伤了本尊,本尊就是那时,因为你才如此,你本该愧疚一生,将你的金丹,奉献给师尊,偿还你所欠下的债。”
傅玄野薄唇紧泯成一条直线,目光如炬:
“师尊,抱歉,这次不能如您所愿!”
原七辽嗤笑: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喂不熟!自私清高,有点天赋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修真界的天吗?笑话……”
傅玄野背后的黑色触手把原七辽缠紧:
“师尊,你把人关在何处!”
山洞里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你想救那少年,就那金丹来换。”
傅玄野沉默,只又收紧了力道。
傅玄野身为血统纯正的魔族,完全能压制住原七辽的分身。
甚至能透过分身,去控制原七辽原本的身体。
原七辽痛苦的嚎叫起来。
“师尊,我不想伤害你的,你有什么,请冲我来,不要伤害其余人。”
“傅玄野,你有能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那样,你就再也见不到那只小狐狸了……”
傅玄野深呼吸,他汇集灵力,将插在身体里那把剑,震得粉碎。
“金丹不行。”
那金丹是桑言千辛万苦给傅玄野修补好的,他本就不属于傅玄野,他是属于桑言的,在未经得桑言的同意,傅玄野没有将金丹送与别人的权利。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你对他情深义重。结果连一颗金丹也舍不得,他都愿为你做任何事……”
原七辽继续道:
“师尊只要你的金丹,你这副样子,如果被小狐狸看见了,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怀疑你的真心?”
傅玄野闭了闭眼:
“闭嘴!”
原七辽自以为这激将法好用,叭叭说个不停。
傅玄野不会再相信原七辽的话,他屏住呼吸,将灵力汇集到婚契上,想找到桑言的准确位置。
就在这时,原本被压制住了原七辽突然灵力大增,挣脱开黑色触手的束缚,朝傅玄野丹田处袭击过来。
傅玄野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对着原七辽用了杀招。
黑雾散去,一位穿着华丽的修士躺在地上。
是进入黑渊秘境的二十位修士中的一个,傅玄野记不得他的名字和宗门,他躺在已经没有气息。
傅玄野走到黑水池旁的石壁处,金色灵力震碎石壁。
里面光线昏暗,傅玄野一眼就看见躺在最里侧的桑言,他缓缓走进去。
这里面关着进入黑渊秘境的参赛修士。
修士们举着剑,对准傅玄野,在傅玄野靠近的时候,身子哆嗦着让开一条路。
这些修士刚刚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傅玄野把仙阳宗的少主,活生生地掐死了,还吸走了他毕生的修为。
修士们瞪着傅玄野,只恨不得将其粉身碎骨,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把牙齿咬碎,往肚子里吞咽。
傅玄野径直停在桑言面前。
“只是颈部受了重击,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只有慕子弦蹲在桑言身边,她目光落在傅玄野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多谢。”
傅玄野打横抱起桑言,打算往外走。
慕子弦抓住傅玄野的手臂:
“你,你去哪儿?”
傅玄野没说话,金色的灵力那慕子弦震开。
傅玄野连一成力道都没用到,慕子弦就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修士像是被什么东西触怒了一般,也不畏惧傅玄野,拿着剑朝傅玄野攻击过来。
傅玄野眉头皱起,视线从慕子弦的身上移开。
这些修士停在傅玄野半米外的位置,金色灵力随便勾起一个修士,探查丹田内竟然一丝灵力也无,只躺着一只和桑言体内无异的蛊虫。
化春蚕。
傅玄野浑身的气息更加冷冽,弹指间,灵力扫过在场所有人,灵力都散尽了,还中了蛊。
傅玄野一挥袖子,灵力进入慕子弦的身体,将她的内伤治好。
傅玄野抱着桑言,消失在山洞里。
傅玄野走不出黑渊秘境,他受了伤,冲不开包裹住秘境的结界。
桑言醒来时,正躺在傅玄野怀里。
傅玄野背靠着石壁,眼眸紧闭着,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脸色惨白,连唇瓣的颜色都是白色。
桑言想触摸傅玄野的脸,抬起的手一片血红。
他才注意到傅玄野胸口流血不止的伤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天狐
桑言瞳孔散大,猛地从傅玄野怀里坐起来。
傅玄野的左胸口有拳头大小一个窟窿,能看到缓缓跳动的心脏,心脏上破了一个洞
每次收缩,都有血从窟窿里往外流。
眼泪瞬间糊住了桑言的视线。
他双手止不住得哆嗦起来,也不敢触碰傅玄野的胸口。
他嘴里麻木地喃喃道:
“没事的,师弟,一定会没事的。我可以救你,别怕。”
桑言胡乱搓掉眼泪,跪坐在傅玄野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
我有生死契,还有八条尾巴。
我一定可以救傅玄野。
桑言咬紧不停哆嗦的下唇,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
打起精神来。
桑言不断给傅玄野输送灵力,一边喊着傅玄野的名字。
“师弟!你醒醒,和我说说话……是你让我好好等着的……”
桑言鼻子酸楚,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桑言用了凤骨扇,可傅玄野胸口的血止不住,血渍黏着衣服,紧贴着皮肤。
山洞外传来一阵吼声。
“傅玄野,快快出来受死。”
“傅魔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本尊要让你血债血偿。”
“傅魔头,快快把孩儿们的修为还回来,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桑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探出神识,发现无尘仙尊带着众人正站在山洞外,脸色不愉。
他身后跟着顾冷,一群正道修士正龇牙咧嘴叫嚣着。
嘴里正是叫着“傅玄野”的名字。
桑言心脏狂跳,傅玄野的身份暴露了。
桑言从被黑袍劈晕后,醒来便看见傅玄野受伤晕厥过去。
根本不知这些修士嘴里喊的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他们剿灭傅玄野的借口。
桑言见无尘仙尊在布置阵法,他们似乎很忌惮傅玄野,明知道他在里面,也不敢擅自闯入。
桑言沉着眸,在地上画了阵法,放了两张绞杀符咒在阵法之中。
又用两块石头幻化成两人的模样,躺在阵法之中。
取下一枚香丸,投放在山洞里。
等这些人闯进来,困在阵法中,总能拖延些时间。
断念宫已经没有两人的容身之地,桑言低头看着傅玄野苍白的面容,暗自下了决心。
桑言一张传送符咒,直接来到逸仙山。
撞见了那只送过桑言的野鹤。
桑言冲进小院里,并未找到华逸仙本人。
他走到仙鹤面前,拜了拜。
“仙鹤大人,华仙医去了何处?”
那仙鹤俯低身子,似乎是要带着桑言去寻人。
桑言赶紧带着傅玄野坐在仙鹤背上,落地是一片宽广的湖泊,华逸仙坐在湖边,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桑言走近,跪在华逸仙身边。
“师尊,您,您救救我师弟吧!”
华逸仙目光落在湖面上,缓缓道:
“他可是大魔头傅玄野,死了也好。”
桑言知道机会渺茫,他抓着华逸仙的衣袖,语气恳切道:
“师尊,我现在就可以试毒,只要你肯救傅玄野。”
华逸仙一挥袖子,甩开桑言:
“本尊不会救那魔头,你且带着他离开逸仙山,毕竟,那些人很快就追来了,就算你能救了他,也护不住他的……”
桑言喉头苦涩,他嘴角扯起一抹笑来。
华逸仙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是桑言自己有些期待了。
他以为师徒一场,华逸仙多少会留些情面。
桑言带着傅玄野藏在逸仙山一个山洞里。
外面都是段易央和顾冷的眼线,只有祈祷逸仙山的结界能撑一段时间。
华逸仙已经表明态度,不会包庇他,更不会在无尘仙尊来要人时,帮他掩藏行踪。
桑言快速封闭好山洞,在山洞内外都布置好绞杀阵法,他都用了好几张绞杀符咒。
防止在给傅玄野疗伤时,被人攻击。
桑言把凤骨扇放在两人之间,他捧着傅玄野的脸颊,吻上傅玄野的唇瓣。
傅玄野的薄唇本就偏冷,如今吻上去,犹如吻着一块寒冰。
浓郁的绿色灵力透过唇瓣,朝傅玄野的身体里倾泻。
桑言闭上眼,咬紧牙关,软剑割下一条狐尾,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玉丹。
傅玄野牙关紧闭,玉丹塞不进傅玄野的口中。
桑言浑身散发出魅香,在傅玄野耳边低声呢喃。
“师弟,醒一醒。”
傅玄野眼睫一颤,眼珠转动一下,似乎是被桑言唤醒了神志。
他却并未睁眼。
桑言又去吻傅玄野的唇,察觉到傅玄野牙关不再紧闭。
他含着玉丹,用嘴渡给傅玄野。
玉丹进入傅玄野的身体,桑言低头,查看傅玄野胸口那处伤势,血止住了,周围新生出嫩肉,在一寸寸愈合。
桑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借着凤骨扇,调动起傅玄野丹田处微弱的灵力。
那金色的灵力刚开始只如水滴一般,少得可怜,和桑言绿色的木系灵力缠在一起,如绿叶丛中,一丝微弱的阳光。
逸仙山种植着各种奇珍异草,灵气充裕。
桑言的木系灵力,在凤骨扇的加持下,治愈力极强。
整个逸仙山,像是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傅玄野就是那个漩涡中心,他身体犹如干涸已久的沙漠,等着绿洲滋养。
华逸仙还在湖边钓鱼,他只看见这绿油油的山头,一瞬间变得枯黄,无一点生机。
华逸仙捏碎手里的鱼竿,嘴里骂了一句污秽的话。
此刻,门童急匆匆跑来传话。
“不好了,仙医大人,无尘仙尊和段宫主在门口,问您要人!
说是,说是您携藏魔头傅玄野,勾结魔族,要处置您!”
“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这不就找上门了。”
华逸仙扔掉鱼竿,朝大门处飞去。
桑言的灵力环绕着傅玄野周身,他眼皮沉重,上下打架。
正闭上眼时,桑言便一刀刺在自己的神魂上,他已经感受到逸仙山的结界已经消失了。
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和傅玄野就会被那群正义之士发现。
桑言紧紧抱着傅玄野,感受着他逐渐回暖的体温。
狐狸丢失一条尾巴,相当于死了一次。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桑言手心触摸到傅玄野平整的胸口,那里已经能感受到细微的跳动。
桑言终于承受不住,身子朝后倒去。
一股金色的灵力拖住桑言的身子,把人按进傅玄野的怀里。
金色灵力如盔甲一般,全方位护住桑言。
只见一朵散发银色光芒的花朵漂浮在上空,如一颗夜明珠,把整个山洞照亮。
花朵好似有源源不断灵力,被傅玄野尽数吸收掉。
等无尘仙尊赶到山洞外时,便看见这副场景。
整个逸仙山的灵气灵植,都被傅玄野吸收干净。
顾冷站在无尘仙尊身边,他握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上前一步。
“天灵花。”
段易央拉住顾冷的手臂:
“不可轻举妄动,顾少主。”
“等这魔头吸收了天灵花,完全恢复了灵根,只怕还要难以对付。无尘仙尊,可有法子阻止!”
段易央回头望着无尘仙尊。
无尘仙尊摇了摇头:
“山洞里外都有杀气浓郁的阵法,靠近必死无疑。”
顾冷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是啊!咱们人多,趁着那魔头受伤虚弱,才好灭了他报仇。”
有不听劝阻的修士上前,歧途越过阵法,杀掉傅玄野。
人刚进去就被绞杀成碎片,甚至连叫喊声都来不及发出。
众人惊诧,纷纷不敢再贸然出头。
无尘仙尊眸底一片寒凉:
“再等等,那杀阵触发后,应该有时间限制。”
为了防止傅玄野逃跑,众人在山洞外布置阵法,让傅玄野插翅难逃。
无尘仙尊目光紧盯着那团被金色灵力包裹住的物体。
进入秘境的修士共二十人,亡一人,失踪一人。
其余十七人都修为尽失,丹田内还中了蛊毒。
傅玄野受了伤,失血过多,绝无可能从他的阵法中逃脱。
变数只在那失踪的人,泉符宗若游,元婴修为而已。
从前从未听闻,有如此天赋之人。
金色灵力包裹住浓郁的木系灵力,分明是在,双修。
无尘仙尊脸色阴郁,沉声道:
“顾少主,你说那若游,是谁所扮?”
顾冷紧盯着那天灵花,对傅玄野的怨恨已经直冲到天灵盖,突然被无尘仙尊发问,他愣了片刻,才道:
“是一只狐妖。”
无尘仙尊瞬间明了。
黑渊秘境里的阵法和这山洞的阵法如出一辙,当时确实闻到一股类似狐族媚术的异香。
“天狐!”
无尘仙尊咀嚼着这两个字。
双修功法果然不一般,不过都是些歪道邪术。
半刻钟的时辰,绞杀阵法果然消失了。
无尘仙尊摘了一片树叶,丢与阵法之中,树叶通过阵法,朝傅玄野袭击过去,在接触到一道金色灵力时,化作齑粉。
同时,天灵花也吸收完全,整个山洞散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众修士都忍不住闭上眼。
傅玄野抱着晕厥过去,已经变成原型的小狐狸。
尾巴处还有干涸的血迹,九条尾巴,只剩下七条。
两条断尾,如针一般,狠狠刺进傅玄野的心脏。
经过双修后,那里已经愈合了,但断尾之痛,钻心刺骨,哥哥如此柔弱,如此怕疼,怎么能承受两次。
傅玄野脸色阴沉,仿佛要将世界都摧毁了一般。
他眼底却满是柔情,在桑言额头上的火焰状纹路上,轻轻落下一吻。
“哥哥。”
第一百二十四章如他所愿
山洞中金光散去,傅玄野没有再伪装,一身玄色衣袍飘飘欲仙。
他目光沉沉,凝视着顾冷。
顾冷被他盯得脊背发寒,脖子微微一缩。
嘴上却是不饶人。
“傅玄野!别以为你恢复了修为,就没人能耐你如何。”
傅玄野的问天剑发出阵阵嗡鸣声,悬浮在傅玄野身上,化作无数剑影,朝顾冷攻击过去。
就算是无尘仙尊布置的阵法也没抵挡住傅玄野凌厉的剑意。
地上突然冒起一阵黑雾,挡住众人的视线。
无尘仙尊双手结印,平地升起一道屏障,护住族中弟子,沉声道:
“屏息凝神,勿要吸入这黑气。”
顾冷身上有几处剑伤,累得气喘吁吁,半跪在地上。
傅玄野低沉的嗓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要想接触蛊毒,前往三味宗后山,竹青峰。”
话音落下,黑雾也沉沉散去,山洞里早已空无一人。
有修士喊道:
“无尘仙尊,华逸仙逃走了!”
无尘仙尊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却没看见段易央。
“段宫主去了何处?”
下面有人报:
“回无尘仙尊,段宫主追傅玄野去了。”
段易央紧追在傅玄野身后,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傅公子,你往这边跑,可是自投罗网。”
段易央吹了个口哨,从树上跳下五只白虎。
傅玄野停下脚步,把华逸仙丢在地上。
华逸仙目光看向段易央,眼神示弱。
乞求段易央能救他。
被无尘仙尊处置,要好过被傅玄野抓走。
他捂着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段宫主,本尊今日不想杀人,你最好识相些。”
天空中砰一声,属于断念宫求救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段易央摸了摸下巴:
“在下对不付不了傅公子,但拖一会儿时间,还是行的。让傅公子在断念宫的地盘逃走了,实属没有面子。”
傅玄野嘴角上扬:
“是吗?”
段易央抬手,五只白虎齐齐朝傅玄野攻击过来,可还没碰到傅玄野一根头发,就被一股金色灵力拍飞。
白虎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黑气,眼瞳与眼白都被黑气浸染,四肢站起来,更加凶狠朝傅玄野扑过来。
“居然是死兽。”
傅玄野眼底染上一层阴翳,浑身气压极低。
段易央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线。
“对啊,专门为傅公子准备的,傅公子可还喜欢。”
傅玄野冷哼一声:
“可笑。”
段易央脸色微变,他很看不惯傅玄野着清冷高贵的模样。
“哪里可笑?傅公子若是害怕,现在跪地求饶,还不晚。”
“断念宫身为修真界名门,以邪术炼死兽,死尸,世人如何看?”
段易央打开折扇,掩住唇角:
“世人只会说魔头傅玄野的不是,如今杀了你,断念宫只会被世人称赞。”
傅玄野释然般,闷笑一声。
“确实,不过,你以为,几只死兽,能困住本尊。”
段易央收起折扇,在手中拍了拍。
“傅公子别着急,还有呢。”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下裂开一道道口子,从里面钻出来一只只死兽。
死兽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傅玄野。
段易央折扇指着傅玄野的方向,发布命令:
“撕碎他们,不留活口。”
一群如狼似虎的死兽朝傅玄野扑过来。
华逸仙瞪大眼,破口怒骂:
“段易央,你奶奶的。”
华逸仙腿断了,是傅玄野打折的,他没办法动弹,身上的灵力也被傅玄野封住,面对扑过来的死兽。
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眼看着死兽已经扑到他身上,尖利的獠牙咬向他的脖子。
华逸仙心脏都快要蹦出来,突然传来一阵笛声,那死兽松开华逸仙,痛苦地瘫在地上。
一道黑影跪在傅玄野面前:
“尊主,属下护驾来迟,请尊主降罪。”
傅玄野垂眸看着桑言惨白的脸色,手臂圈得紧了些。
“回宫。”
“是。”
笛声再次响起,上空出现一架麒麟兽拉着的车架。
高大的麒麟兽有三只,车架好似一座房子那么大。
傅玄野抱着桑言上了车架。
肖鹰紧随其后,护着傅玄野离开。
段易央还想追,却被那群死兽围住。
死兽对着段易央龇牙,扑倒段易央,在他身上撕咬。
无尘仙尊赶来时,他的手已经被死兽扯了一只下来,瘸着腿往前爬。
魔宫里。
医修早早等在寝殿门口。
肖鹰带着面具,引领着傅玄野进入寝殿之中。
傅玄野把桑言轻放在床榻上,坐在床榻边,肖鹰随侍在一旁,吩咐医修进殿为桑言诊治。
医修陆续进入,给桑言诊脉,检查病情。
眼神也不敢乱瞟。
得到的结论都是没有大碍,只是大量运用灵力,暂时晕厥过去,休息几天便好。
傅玄野眉头紧皱在一起,脸色极黑。
这些医修连桑言体内的蛊虫都没探查出来,一群废物。
肖鹰注意到傅玄野脸色不对,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华逸仙呢?”傅玄野问。
傅玄野话音刚落,寝殿中出现一团黑雾,黑雾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团东西被吐了出来。
正是吓晕厥过去的华逸仙。
一道金色灵力击打在华逸仙脑门上,他的身子瞬间弹跳起来,大声喊道:
“跑,快跑!”
华逸仙视线清明,看见坐在面前的傅玄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失声了一般,喉咙当场梗住。
傅玄野眸底一片寒凉:
“过来,给桑言诊治。”
华逸仙不敢耽搁,爬起来凑到床榻边,看见一张很是俊美的面庞,面颊洁白如雪,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翘乖巧,小嘴饱满红粉。
华逸仙感受到傅玄野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赶紧撇开眼,认真为桑言诊治。
“丹田内的蛊虫已有苏醒迹象,若不尽早除掉蛊虫,只怕是凶多吉少。”
傅玄野闻言大怒:
“春蚕蛊只能吸收宿主修为,何来凶多吉少?华逸仙,你若是在他身上绕什么弯子,你那心上人也不必活了。”
话落,华逸仙面前便出现一面水镜,里面正是山洞中那口水晶棺材,里面躺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
华逸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化春蚕原本是如此,让蛊虫昏睡下去,只不过被吸收些修为,不伤性命也无碍。但这位公子体内的蛊虫已经被人试图强行催动唤醒,虫子躁动不安,若虫子醒来,必定会自爆……”
华逸仙见傅玄野脸色越来越黑,额头大汗淋漓,继续道:
“内人便是中了那蛊毒,在下让蛊虫沉睡,以为能安稳渡过余生,但不巧被歹人强行催动唤醒,在下为保住内人性命,不得已使用冰封之术,将内人与那虫子一同冰冻了。”
“傅仙君,在下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假话,渡劫时,必被雷劫劈死。”
华逸仙见傅玄野沉默不语,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抓着傅玄野的裤腿乞求道:
“傅仙君,求您不要伤害内人,只要您放过内人,在下愿做牛做马……”
傅玄野心里咯噔一下,他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蛊毒有法子解吗?”
华逸仙身子哆嗦,看看水镜,又看看傅玄野。
“有法子的,化春蚕乃一主多辅,只要找到那寄生主虫的人,再将其杀掉,断了和辅虫之间的联系,辅虫便可直接死去。但下这种蛊毒极难察觉,想要找到主虫,难上加难。”
华逸仙见傅玄野脸色微有缓和,把自己知道的尽数交代出来,不敢藏私。
“不过,在下有一配方,可化掉蛊虫,因为没有具体实验过,不知其效用如何……”
“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桑言的目的?”
华逸仙点头:
“但是一点没给桑公子用,试图唤醒他体内蛊虫的人,绝对不是在下,傅仙君明察。”
傅玄野转头看着昏睡过去的桑言,嘴里一阵苦涩。
“那日在望江楼,是你掳走桑言的?”
华逸仙吞咽口水,点头承认。
“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字不拉说与本尊……”
傅玄野散发出魄人的威压,华逸仙连头都不敢抬,后背宛如背了一座大山。
“在下想收桑公子为徒,他,他提了三个条件。”
华逸仙语气遮遮掩掩。
他已经用道心发过誓,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但只是关于前两个条件,最后一个解除婚契,应该不算吧。
傅玄野耐心全无,威压全部散发出来,把华逸仙压趴在地上,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桑公子让在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傅仙君。前两个条件坚决不说,只有最后一个……”
华逸仙闭了闭眼,傅玄野显然很珍视眼前桑言。
华逸仙直觉,这最后一个条件,无疑是最能触怒傅玄野的逆鳞。
“在下说了,傅仙君不要生气。”
傅玄野拧着眉道:
“讲!”
“桑公子,让在下,让在下帮他和傅仙君,解除婚契。”
“你说什么!”
傅玄野后背长出翅膀,连龙角也长了出来,一双眼猩红无比。
黑色触手缠着华逸仙的脖子,把人悬吊在空中。
“解除婚契”这四个字,如钉子一般,深深扎进傅玄野的心脏上。
一边想着解除婚契,一边自割狐尾救人。
傅玄野脸上扬起一抹苦笑,他看不透桑言埋藏起来的心思。
但,既然是他所想,那便如他所愿!
第一百二十五章剿灭魔头
华逸仙俯低身子,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说半个字。
良久,听见傅玄野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傅玄野说。
他语气里似乎透着无奈与苦涩。
“那虫子何时会醒?”
华逸仙战战兢兢回道:
“时间不定,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三五天。”
傅玄野咬紧牙关,时间居然如此紧。
宫殿中安静下来,华逸仙悄悄抬起头,看见傅玄野忧郁的眼神,盯着床榻之人。
华逸仙吞咽口水,大着胆子道:
“若是沿用冰冻之术,或许……”
傅玄野脸色突然一沉,华逸仙没敢再说下去。
傅玄野捏了捏眉心,重新在床榻上坐下,声音疲倦道:
“带下去!”
华逸仙还想求一求傅玄野,肖鹰一挥袖子,黑雾重新包裹住华逸仙,连人带雾消散得一干二净。
“魔禁山那边如何了?”傅玄野问。
肖鹰回道:
“都已安排妥当,范公子已经可以下床行走,桑柚狐主带领着狐族开垦荒地,种了许多灵植,果蔬,魔禁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凶险。”
傅玄野点头。
“魔尊呢?”
“还沉睡着,属下命人日日看守,加固封印,他逃不出。”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小手,握在掌心。
“你也下去吧!”
肖鹰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道:
“尊上。”
“本尊乏了,退下。”
肖鹰拱手行礼告退。
宫殿里只有傅玄野和桑言,安静得落针可闻。
傅玄野看着桑言恬静面容,拉着桑言的手背,贴在唇边,小心翼翼亲了亲。
“哥哥,当初是你擅自做主,要和师弟缔结婚契。
如今,居然也想瞒着师弟,将婚契解除了,其实,你早就打好了离开师弟的算盘。”
傅玄野将脸颊贴着桑言的手掌,轻轻摩挲。
“哥哥,曾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只是在哄骗师弟呢!”
傅玄野冷俊的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哥哥,你真是好狠的心。”
傅玄野站起身,凑到桑言唇边,细密吻着。
“哥哥,你可知,只要师弟不愿放手。
就算是婚契没了,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定能被师弟抓到……”
傅玄野温柔又残暴,对着那微翘的唇肉,来回啃咬,觉得不够,舌头蛮横地顶开桑言紧闭的贝齿。
傅玄野掐着桑言的下颌,霸道地留下自己的味道,留下属于傅玄野的痕迹。
傅玄野紧紧拥抱着桑言,嗅闻着桑言的头发。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师弟此去无回,哥哥定然也不会伤心罢。”
傅玄野再次低头,吻了吻桑言的额头。
他的脸贴的极近,两人鼻尖相触。
傅玄野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道:
“哥哥,师弟有一句话,一直未曾与你说,若上天给我一次机会,哥哥,师弟定不会再错过……”
半个时辰后,傅玄野走出宫殿。
肖鹰守在门口,傅玄野一出来,他就跟在傅玄野身后。
“把华逸仙带过来。”傅玄野吩咐。
“是。”
月光透过云雾,撒下银色光芒。
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叮铃的声响。
桑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傅玄野拼尽全力,和魔尊厮杀在一起,受了重伤,然后被顾冷和原七辽一人一剑,夺取了生命。
桑言站在一边,鲜血溅在他脸上,很烫。
桑言张大嘴,喉咙里好似塞下一个核桃。
傅玄野朝他伸出手,痛苦地喊着:
“救救我!”
桑言却被一股力量按住,任凭他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他只能跪在一边哭,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手腕上一阵灼热的刺痛袭来,桑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铅一般沉重。
桑言听见有人急切的问:
“虫子如何了?”
片刻后,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响起。
“还沉睡着。”
手腕上针扎般的刺痛,刺激着桑言的大脑。
“疼,好疼!”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情绪点+400】
桑言突然想起,是破坏玄门大比,不让傅玄野拿到名次的任务,情绪点奖励有些高了。
桑言眼睛睁开一条缝,便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
“身子没问题啊!哪里疼,告诉师傅。”
桑言想抬起手腕,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
华逸仙给桑言喂了些灵药,不断给他体内输送灵力,又施了针灸之术。
桑言手腕上那股疼意才缓和了些,他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有侍女拿冷帕子给桑言擦汗,华逸仙坐在床榻边,他身后站着一身纯白素袍的范昭,面露焦虑之色。
桑言撑着身子想起床,被华逸仙按住。
“你现在身子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就这样躺着吧!”
桑言对华逸仙转变的态度感到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他与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对上两人关切的眼神,桑言有些局促。
桑言表示自己身子已经好多了,让两人不要担心。
他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见傅玄野的身影,迫不及待问道:
“我师弟呢?”
两人语塞,眼神闪躲,含糊道:
“玄野兄有事出去了一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莫要担心。”
桑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手腕上还有股刺麻的痛感。
他抬起手,便看见无名指上的红绳不见踪影。
那连接着傅玄野的生死契,闪耀着红色的光芒,代表着傅玄野正处在危险之中,命悬一线。
桑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床榻上猛地坐起来,用灵力去感应傅玄野的位置。
居然是在三味宗。
桑言脸色唰地一白。
再看这周围的环境,床榻宽大,四周长着尖利的魔兽牙齿,纯黑色的布局装修,死气沉沉,压抑得连呼吸都困难。
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魔族。
桑言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红了。
他挣扎着就要下床,被华逸仙和范昭按住。
“桑公子,你要去何处!”
桑言心脏跳的很快,他有些心慌。
傅玄野似乎瞒着他,做了不得了的事。
他是不愿意解除婚契的,也不愿意再回到三味宗。
为何要解除婚契,又为何要回去。
桑言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沙哑:
“别阻止我,我要去找傅玄野,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宫殿里动静太大,一个黑影落下桑言面前。
看桑言的眼神带着轻蔑。
“你当真要去救尊上?”
桑言瞪着那黑影:
“你是谁?你口中的尊上,是傅玄野?”
“正是,属下是肖鹰,是尊上的手下。”
肖鹰跪在地上:
“我家尊上,为救桑公子,独自一人前往三味宗,要杀掉原七辽,如今几大宗门的人都聚集在三味宗,要剿灭尊上。”
桑言手腕上的生死契,如针扎般刺激着他的皮肤。
他看向华逸仙:
“所以,是师傅帮我们解除婚契的吗?”
华逸仙垂着脑袋,点点头。
肖鹰继续道:
“属下有精兵十万,踏平修真界,可以一试。”
“不可。”
肖鹰以为桑言是极喜欢傅玄野,一定会答应前去搭救,可没想到桑言会拒绝。
他脸色阴沉,尊上吩咐,他的十万精兵,必须留在魔族,护着桑言。
肖鹰磨了磨牙,护着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草包,尊上的眼睛被猪油蒙住了。
桑言心中焦急。
“那原七辽早已入了魔道,有过在先,他本就有意栽赃傅玄野。
你如今带着魔军攻击三味宗,彻底坐实了傅玄野的罪名,你是想让他被万人唾骂一辈子吗!”
肖鹰本以为眼前的少年只是贪生怕死,没想到居然是为尊上着想,心里有几分愧疚。
桑言咬着指甲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他剩下的情绪点有很多,带着傅玄野回来应该没问题。
而且尾巴还多,就算有问题,也有法子救。
桑言想了想,道:
“肖鹰是吧!你是真心想救傅玄野吗?”
肖鹰郑重点头。
“那好,从现在起,你按我说的做,我定能讲傅玄野完好无损带回来。如何?”
肖鹰顿了顿,对着桑言叩首一拜:
“属下任凭桑公子差遣。”
“不错,你这样做……”
桑言在肖鹰耳边小声交代,只见肖鹰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这样真的可以吗?”肖鹰不确定问。
桑言点头:
“百试不爽。”
桑言兑换了几张传送符咒,交给肖鹰两张:
“快去办吧!”
肖鹰撤身离开。
桑言深吸湳沨一口气,想送走华逸仙和范昭。
华逸仙率先开口:
“你要去找傅玄野?”
桑言点头。
“师傅,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华逸仙倒不是真的担心桑言,只不过傅玄野离开时,告诫过他。
若是桑言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要让他内人生不如死。
华逸仙自知劝不动桑言,他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桑言。
交代道:
“原七辽诡计多端,关键时候,这个东西可以保命。”
桑言接过瓷瓶,正打算离开。
华逸仙又抓着桑言的袖子,再三叮嘱:
“桑言,你得完整的回来,你师傅师母的命,可都系在你身上。”
桑言点头,用传送符咒离开了魔宫。
三味宗边界驻扎许多修士。
夜色漆黑,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
突然砰地一声响,山顶上炸开一朵银白色三瓣花,那是三味宗特殊的信号弹。
举着火把的修士,如一条火龙,往山顶上攀登而去。
嘴里齐齐喊着口号。
“剿灭魔头傅玄野!”
第一百二十六章伏魔
无尘仙尊将这次的行动,命名为“伏魔。”
带队的除了无尘仙尊外,还有慕流宗的宗主,慕流钦。
慕流钦身边站着慕尚欣,她横眉竖眼,一身大红色衣裙,极艳丽。
眸底的杀意丝毫没有隐藏,手里拿着嗜血长鞭。
其余的小宗小派,叫不起名字,跟在队伍最后面。
浩浩荡荡,足有上万人。
桑言隐去自己的气息,一直悄悄跟着大部队。
进入三味宗的地界没多久,大地突然震颤起来,黑烟滚滚,瞬间熄灭了亮起的火把。
修士们顿时警觉起来,背靠背望向四周。
野兽的嘶吼声响起,黑暗中,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逐步靠近,然后如离弦的箭,朝修士扑过去。
桑言躲在树干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黑烟有股刺鼻的味道,桑言很快闭气。
修士们吓得惊慌失措,挥舞刀剑奋力回击。
死兽扑倒修士,只留下微不足道的咬伤和抓伤,并未有人阵亡。
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把黑烟吹散后,死兽也跟着消失了。
无尘仙尊似乎担心再遇到死兽,稍微整理了队形,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后面却没有再遇见死兽,一直到三味宗大门口。
写着“三味宗”牌匾掉在地上,门口躺着两个门童,鲜血已经流下了三步台阶。
四周燃起熊熊大火,没看见一个活人。
有弟子跑上前,伸出食指放于门童颈侧,然后把门童翻了个身,一道横跨脖子的刀口分外刺眼。
“回禀仙尊,已去多时。”
无尘仙尊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威压。
“众修士听令,捉拿魔头傅玄野,必要时,可直接击杀。”
“是!”
“所有医修仔细检查,救助还未落气者。”
“遵命。”
无尘仙尊和慕流钦对视一眼,带着武力值强盛的弟子,朝魔气最重的地方飞去。
桑言趁机混入队伍,灵力探查到傅玄野的位置,果然就在那魔气最胜的地方。
竹青峰。
满山长着翠绿的竹子,灵力浓郁。
桑言传送过来,藏在一块石头背后,抬头一看,便见两道身影悬浮在上空,打得不可开交。
白色的剑气和金色的剑气,交缠在一起,一时分不出高低。
旁边还有妇人低低的哭声。
“遭了孽,老爷造了孽,你快看看你养大的白眼狼,他要灭口,要灭三味宗的门。”
桑言看过去,便看见顾冷扶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她满脸泪痕,指着空中骂道:
“傅玄野,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掌门!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杀了掌门不够,还要杀亲自教导你的师尊吗?”
桑言愣住,视线下意识看向那金色的身影,回击动作明显慢了。
桑言手腕上的生死契,散发出灼热的温度,针扎般,刺着手腕上的皮肤。
傅玄野受伤了。
顾冷搂着妇女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明珠,过来照顾好顾夫人,本少主要亲自为父亲报仇!”
顾夫人赶紧抓住顾冷的手不放:
“不行,你不能去,你师傅那么厉害,不需要你去添乱。”
“娘!我想给爹爹报仇!”
顾冷甩开顾夫人的手,提着剑就要冲上去。
顾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抵在脖颈处:
“你敢去,我就死给你看,我正好去找你爹爹……”
顾冷表情愤恨,却也没有甩开顾夫人的手:
“娘,把刀给我,孩儿不去,孩儿听您的……”
这个顾夫人之前对傅玄野就不好,桑言对她印象极差。
“夫人,无尘仙尊和慕宗主到了。”
顾夫人身边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道。
桑言愣住,这个人是给他下蛊那个,他不是原七辽吗?
那个和傅玄野决斗的人是谁。
桑言握紧拳头,手心里满是细汗。
那边无尘仙尊都赶过来了,怎么肖鹰还没到。
顾夫人走到无尘仙尊和慕流钦面前跪下,
“求仙尊和慕宗主为老妇人做主,杀掉这个孽子。”
无尘仙尊扶起顾夫人:
“夫人,这里危险,您还是退居安全地方,这里交给我们。”
“不,老妇要亲眼看着这个孽子死无葬身之地,我家老爷才能瞑目。”
慕流钦上前一步:
“玄野兄,尚且停手,还有回旋的余地!”
无尘仙尊语气冷若冰霜:
“慕宗主,他已不再是曾经的傅玄野,如今是个六亲不认的魔族,勿要和他多费口舌……”
桑言拳头硬了,他只想立马冲上去,给这几人一个大嘴巴子。
就知道胡说八道。
桑言手中握紧凤骨扇,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带走傅玄野。
两人决斗时的剑气,威力巨大,桑言现在的修为完全没办法靠近。
所以,他就算有传送符咒,也很难带走傅玄野。
眼看着这些人都要加入战斗了,傅玄野又受了伤,他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桑言不打算等肖鹰,他手里拿了五张绞杀符咒,蓄势待发,得先阻止这些人攻击傅玄野才行。
突然,天边一道黑气把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打散开。
伴随着嘲讽的笑声,那团黑气变成一湳沨个背后长着红色翅膀,头上长着赤角的人。
“好热闹啊!”
桑言紧盯着傅玄野,通过凤骨扇往生死契里输送灵力,这样可以治愈傅玄野的伤。
他看着傅玄野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桑言缩了缩脖子,藏在石头背后。
他身上有系统商城兑换的隐身符咒,带在身上,无论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被发现。
等桑言抬起头,正对上傅玄野往向这边,那眼神十分凌厉。
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都没有引起傅玄野的注意,像是看穿了什么,目不转睛盯着这边。
桑言心里咯噔一下。
直到傅玄野转过头,再次挥剑朝原七辽攻击过去。
却被一道黑雾化作的锁链控制住。
“七辽仙尊,你想独吞傅玄野的金丹吗?本尊可不会如你所愿……”
原七辽脸色微微一僵,胸口处剧烈起伏,他视线看向顾夫人身边站着的黑袍。
那黑袍上前一步,怒斥道:
“魔尊重渊!你居然敢擅闯三味宗,来人,速速将其拿下……”
三味宗弟子出列布阵,对着重渊,就是一顿攻击。
重渊一道黑雾将那些弟子拍飞出去:
“等等,本尊和你们七辽仙尊相熟,你们对待长辈,怎可如此无理!”
黑雾对着那黑袍攻击过去,试图将他遮盖脸的衣袍撕碎,却被他躲开了。
“这位兄弟,你也是魔族之人吧,见了本尊还不跪下!”
一瞬间,视线都落在黑袍身上。
顾冷上前一步,挡住众人视线,解释道:
“这位是佛门诵经的师傅,半年前就已来到三味宗了,绝不可能是魔族……”
重渊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说你这个顾少主当的糊涂,你们三味宗灭门,也怨不得别人!”
顾冷瞪着重渊,气得脖子涨红:
“你这魔物,休的在三味宗放肆!”
“既然是佛门师傅,为何要一身黑袍,只当众人面脱下袍子,见额间有无魔族印记,岂不真相大白!”
重渊眼睛微微眯起:
“顾公子,你问问他敢不敢?
你们正道修士对魔族喊打喊杀,背地里还不是偷偷修炼魔族邪术。
七辽仙尊,本尊说的对吗?”
无尘仙尊和慕流钦表情凝重地盯着顾冷。
顾冷对着众人一拜:
“这位师傅因为佛门失火,导致脸部烧伤严重,实在无法取下兜帽。无尘仙尊,慕宗主,且信晚辈一回。”
重渊煽动翅膀,嘲讽道:
“顾少主,你擦亮眼睛吧,你身后护着的黑袍,还有你的好师尊,早已成了魔族。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跟本尊抢傅玄野的金丹!”
原七辽冷哼一声:
“满嘴胡话!”
原七辽朝重渊攻击过去,重渊不攻击,只煽动翅膀躲闪。
“看吧,本尊说到七辽仙尊痛处了。”
顾冷握紧剑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胡说,师尊只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他要傅玄野的破金丹作甚!”
重渊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可笑,可笑至极!你可知,你爹被谁所杀?”
“自然是入魔的傅玄野,是他杀了我爹!”
顾冷盯着傅玄野,提剑就要冲上去,被顾夫人拦住。
“谁告诉你的,难不成是你的好师尊?”
原七辽大喝一声,想要堵住重渊的嘴,使出十分的力气去击杀重渊。
可每每只差一点,这魔尊像滑腻的鱼,抓不住。
原七辽气恼,眼底逐渐蓄满怒气。
“你爹死的现场,可不止只有你师尊在,本尊也在。
当时傅玄野入魔昏迷不醒,你师尊去掏傅玄野的金丹,被你爹发现。
你爹想护着傅玄野,不曾想七辽仙尊拿起问天剑,直接将你爹刺死!”
顾冷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你胡说,不可能,我不信……”
“那天你爹手里拿着两枚纯白玉佩,中间镶着麒麟兽,大概是给你和傅玄野的礼物。
原七辽刺了你爹三剑,一剑在左胸,两剑在腹部……
至于你师尊为何受伤闭关,当然是本尊偷袭了他,抢走了傅玄野……”
顾冷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麒麟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那玉佩被他爹死死攥在手心,费了好大力气才取出来。
顾冷一直贴身佩戴,外人不曾见过。
第一百二十七章虚情假意
顾冷盯着原七辽的背影,嗓音嘶哑:
“师尊,他说的是真的吗?”
原七辽哼笑一声:
“乖徒儿,你怎么能相信魔尊重渊的话。太让师尊失望了……”
那黑袍也劝说:
“顾公子,您怎么能向着外人,那魔尊重渊狡猾多端,说出来的话是混淆视听的……”
重渊闪躲道一旁停下:
“顾公子,若是不信,把你师尊抓起来,搜魂便知本尊说的话真与假。”
重渊不再躲避原七辽的攻击,朝原七辽攻击过去。
原七辽汇集灵力于掌风,准备接下这一招。
他如今有十足的把握,这个魔尊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的掌风正要对上,谁知那重渊侧身躲开,迎来的是一柄带着凌冽杀气的问天剑,直逼原七辽的命门。
这距离太近,根本躲避不掉。
原七辽下意识抓了最近的顾冷,过来挡下这一剑。
黑气从原七辽身上跑出来,他额头上属于魔族的纹路显示出来。
顾冷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盯着原七辽,双手掐住脖子上缠着的黑气。
“师尊?”
傅玄野适时收了剑,并没有伤害到顾冷。
侧身避开的重渊,朝黑袍攻击过去。
黑袍也想冲上去救原七辽,可脚下却死死粘在了地面上。
他扭头一看,土里不知何时长出来手腕粗细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踝。
黑袍掌心蓄满灵力,打算清除掉这些讨人厌的藤蔓,突然后背受了一掌,他身子朝前栽去,噗通跌在人群中间。
那人身上的黑袍粉碎得一干二净,他赶紧遮住脸。
桑言操纵藤蔓,爬上一个修士的耳朵边,施展媚术,发出命令。
“去吧!”
那藤蔓如头发丝一般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抓走的顾冷身上,没注意到这边。
只见那个修士出列,惊呼道:
“段,段宫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受伤了,在闭关修炼吗?”
修士去扶他,看见他额头上的魔族印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腿往后爬。
“不是段宫主,是魔族,是魔族!救,救命!”
段易央直接破罐子破摔一般,就要堵住那修士的嘴。
被无尘仙尊一道法器镇压下来,关在方寸大小的铁笼里。
笼子上有阵法,段易央没办法逃出来,只盯着原七辽。
周围瞬间警戒起来,刀剑一时不知该指向谁。
原七辽盯着众人恐惧且带敌意的眼神,心中明了。
原来傅玄野和那重渊是一伙人。
在这里跟他下绊子。
原七辽冷笑一声,不假掩饰释放出身上的魔气:
“罢了,原本也没打算一直装下去,今晚就是各位的忌日,也让各位死个明白!”
他话音刚落,大地震动起来,不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像是有千万只野兽奔腾而来。
众修士聚集在一起,警觉地看向四周。
无尘仙尊吩咐弟子布阵,半圆形的防护层罩住在场的所有弟子。
无尘仙尊痛心疾首道:
“七辽,你怎可如此糊涂!”
原七辽把顾冷抓在手心,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本尊即将成为这世界之主,你们为本尊献出生命,是你们的荣幸。”
无尘仙尊原本以为还能唤起原七辽的良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休怪本尊不管昔日手足情面,定要将你这魔头绳之以法。”
原七辽笑得人仰马翻:
“无尘仙尊,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四面八方的死兽扑向保护罩,咔咔一声,那保护罩上面出现裂纹。
无尘仙尊也往阵法中汇入灵力,出现的裂纹瞬间被修复好。
“无尘仙尊,我,我没有灵力了!”
“我,我也没有了……”
失去灵力的弟子越来越多,最终只有无尘仙尊一人支撑着结界阵法。
慕流钦为失去灵力的弟子都把了脉,脸色十分难看。
无尘仙尊看向慕流钦:
“怎么回事?”
“和舍妹一般,中了化春蚕!”
“怎么会!”
“上山时,遇到死兽突袭,那黑雾有味道,应该是那时沾染上的。”慕流钦道。
无尘仙尊突然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半跪在地上,阵法中断,保护罩终于被死兽击碎。
原七辽抬手,那死兽似乎听他指挥,停在原地,咧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他浑身缠绕的黑雾越来越浓,一双眼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无尘仙尊的修为就是不一般,比其他人的,都要美味一些!”
“你!”
无尘仙尊呛咳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还想将本尊绳之以法,做梦去吧!”
原七辽握紧拳头,朝四周挥去,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巨大的魔力,那魔力化作一根根锁链,将所有人的手脚捆住。
包括傅玄野和重渊。
原七辽勾勾手指,困住段易央的笼子瞬间四分五裂,段易央也化作原型,他头上长着一对拇指大小的角,也是赤红色。
之前被死兽咬断的手和脚都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刚刚揭穿他身份的修士身边,五指尖端长了利刃一般,直接戳进那人的胸膛,掏出一颗鲜红,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修士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比铜陵还大。
段易央手里握着冒着热气的心脏,走到无尘仙尊面前。
“仙尊,这个送给你吧!”
段易央在无尘仙尊面前,捏爆那颗心脏,鲜血溅在无尘仙尊桀骜不驯的脸上。
段易央看着被弄脏的无尘仙尊,发出咯咯的笑声。
“还记得刚拜入慕流宗时。
本宫被同门师兄关在旱厕,他们在本宫手上拉屎,还逼着本宫喝尿。
本宫只是小小反抗一下,就要被无尘仙尊以目中无人,不尊师长,品性不端为由。
罚跪祠堂,鞭刑二十,逐出宗门。”
段易央半蹲下,和无尘仙尊平视:
“仙尊一定不会记得,没想到本宫离开了慕流宗,还能在断念宫混个宫主吧!”
无尘仙尊脸色煞白:
“你是肖央……”
段易央勾唇一笑:
“何德何能,仙尊居然还记得!”
段易央摊开手掌,慕尚欣手里的嗜血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今日,无尘仙尊也尝尝那鞭子的滋味可好!”
无尘仙尊垂下头:
“那件事本尊有悔有过,一直耿耿于怀,找寻你的下落未果,才迟迟不愿收徒。
若是这样能弥补你内心创伤,本尊受着……”
段易央冷哼一声:
“虚情假意。”
“哦!对了,仙尊一直在找范家的纵火犯吧!”
“其实不是傅玄野,是本宫带人围剿的范家……”
无尘仙尊瞳孔震颤:
“为何?”
“当然是因为,范宗主和无尘仙尊最要好了!不然还能有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抱歉
无尘仙尊呼吸不稳,一行清泪落下,埋头痛哭起来。
“竟然是因为本尊,范家才会惨遭灭门,本尊对不住老范,对不住啊……”
段易央抖了抖鞭子,表情很是得意畅快。
桑言察觉有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和傅玄野黑耀石般的眼眸对视上。
他浑身汗毛直竖,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眼神,让桑言坐立不安,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一道悲痛欲绝的声音打破沉寂:
“师尊,我爹是不是师尊杀的?”
原七辽背对着顾冷,语气冷淡:
“如今都这样了,你非得听到本尊亲口承认吗?
没错,你爹非要护着傅玄野,不让本尊掏傅玄野的金丹,本尊一气之下,便用问天剑将他杀了。”
原七辽转身,冷漠的眼神盯着顾冷:
“你自小就不如傅玄野有天赋,亏得本尊细心教导,你才能达到如今这步田地。
知道真相的你当如何?要杀了本尊,为你那烂好心的废物爹报仇吗?”
原七辽捏住顾冷的下巴,哈哈大笑起来:
“只怕你也没那个本事了。”
顾冷握紧拳头,沙哑的嗓音带着质疑:
“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要傅玄野金丹做什么……”
原七辽哼笑: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重渊嘲讽:
“为何不告诉他,你修炼走火入魔的事?觉得丢人吗……”
顾冷不敢置信地盯着原七辽:
“所以,师尊是早有预谋吗?因为父亲打乱了你的计划,杀他灭口……”
原七辽没有反驳,一掌朝重渊袭击过去。
重渊呕出一口鲜血,脸上带着笑:
“原七辽,今日来,本尊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说话间,空中出现一团黑雾,那黑雾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吐出来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他全身光裸,身上的皮肤溃烂,黄白色的脓水流淌着,上面还有拇指粗细的蛆在蠕动。
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呈现出一个跪坐的姿势,双手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
浑身颤抖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记得这是谁吗?”
原七辽瞪大眼,表情十分震惊。
“没错,就是背叛了本尊的霍祥!七辽仙尊记得这人吧?”
话音刚落,那蓬头垢面的人就捂着头,疯狂的叫喊起来。
他被圈在一个黑色笼子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嘶吼声。
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回忆镜,这人的原貌也被显现出来。
他身材高大,脸上有道横跨眼睛,鼻子,嘴唇的伤疤,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
“是霍祥,居然是残暴狠戾的霍祥!”
同时出现在回忆镜里的,有段易央,还有原七辽。
三人谋划惊天大计,想要借傅玄野之名,踏平修真界和魔族,独自称王。
从夏河镇的天啸镜失窃,府上死尸偷袭,杏花村全村惨死,留下唯一的村长儿子,混进狐族。
进入狐族烧杀抢掠……
霍祥就如死神一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尸群成山,血流成河。
遇见好看的,女子则会被霍祥凌辱至死,男子则会被他用钝刀,一寸寸割下身体上的肉,直到痛死为止。
无尽且残暴的屠杀。
隔着回忆镜,都能闻到空气中飘散出来的血腥味儿。
桑言捂住嘴,眉头紧紧皱起。
没想到,霍祥居然做了这么穷凶极恶的事。
这些都是对霍祥搜魂后,呈现出来的东西。
造不得假。
一瞬间,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重渊打破宁静。
“真是叹为观止啊!细细想来,黑渊秘境中,傅玄野杀掉的修士,想必也是七辽仙尊自导自演的戏码吧……”
霍祥似乎恢复了些神志,干哑的嗓音喊道:
“尊主,我错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求求你……”
众人都没有察觉到,霍祥跪坐的方向虽然对着重渊,但脸却朝傅玄野的方向看去。
霍祥话没说完,再次被黑雾包裹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重渊视线瞥向站在地上的段易央:
“本尊还在想,傅玄野哪有那么大能耐,一个人势单力薄,居然能干这么多恶事,没想到是你们三人勾结在一起,在背后推波助澜。
修真界果然都是一群草包,连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把唯一能拯救苍生的傅玄野当成敌人。
嘴里喊着伏魔,没想到那个最大的魔头,居然是自己人。
有趣!”
重渊的笑声震耳欲聋,笑到口水呛到喉咙里,不断咳嗽起来。
经过重渊这么一提醒,再结合回忆镜中看到的影像。
就算再糊涂的人,此刻心中也一片明镜。
“我就说大师兄是被冤枉的!你们都不信我……”
“住口,傅玄野他可是魔族的人,他不是我们的大师兄……”
“魔族怎么了,他又没有伤害人。”
“我也替大师兄委屈,被冤枉了这么久,白白背了黑锅,金丹没了,灵根也被毁。”
“大师兄当初在宗门,有谁敢看不起三味宗!自从大师兄被逐出宗门后,咱们宗门走到哪儿不被人戳脊梁骨!”
“慕宗主不是说,慕小姐中了和我们一样的毒,难道都是七辽仙君下的毒吗?”
“肯定是的,仙尊给我们一人一颗药丸,说是休养生息的补药,没想到居然是化春蚕的蛊毒!”
有修士哭起来,委屈道:
“大师兄,对不起!”
顾冷呵斥道:
“你跟他道歉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救你!没用的废物,本少主就不信,没有傅玄野,三味宗就撑不下去了!”
重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噗嗤笑出声:
“顾少主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呢!那也救救本尊吧!”
顾冷似乎听出重渊的嘲讽:
“本少主为何要救你这魔尊,傅玄野是你什么人,你总是向着他!”
重渊舔唇,十分不屑道:
“他当然是本尊看上的猎物,比你这草包要美味百倍的猎物。
你错怪了人,如今挽回不了局面,整个三味宗都要亡在你的手里啊!嘴巴还不饶人……”
桑言唇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肖鹰的口齿如此伶俐。
简直就是他的嘴替,桑言好几次都忍不住冲上去,怼这些杠精。
好在肖鹰给力。
他正走神时,有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线。
原本在话题中心的傅玄野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关心挡住桑言的这块大石头。
似乎就在重渊出现后,他看过来的次数更多了。
桑言都以为自己快要暴露了。
突然间,原七辽朝傅玄野扑过来。
周围的死兽,也朝那些没有一点修为的修士,攻击过去。
桑言几乎要冲出去,傅玄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这边,似乎在摇头一般,警告桑言不要插手。
桑言愣住,难道傅玄野已经猜到了,他藏在这里吗?
不可能啊!
傅玄野没有婚契,他根本感知不到,桑言所处的位置。
桑言犹豫的瞬间,原七辽已经被一股金色的灵力弹开。
傅玄野后背长出黑色的翅膀,头上墨色的龙角长出来,披散在后背的青丝随风扬起。
他挣脱开原七辽的束缚。
同时解除了束缚在众修士身上的束缚。
一股不同于原七辽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是一种更加纯正的墨黑色。
还带着一股特有的冷木松香的味道,呈同心圆一般圈住丧失战斗力的修士们。
将死兽阻隔在外面。
连带着桑言所处的石头,也被圈在一起。
桑言有股很强的直觉。
他偷偷溜过来的事,大概被傅玄野发现了。
桑言有些懊恼傅玄野的聪明,但闻着独属于傅玄野的味道时,心底还是窜出一阵暖意。
啊!傅玄野的背影也太帅了。
他煽动翅膀,几乎是闪现一般,出现在顾冷的身边,把他拎小鸡仔一般,扔进黑气圈起来的保护圈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眨眼间,顾冷就重新回到他母亲怀里。
顾夫人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冷却盯着傅玄野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顾冷失控般大吼道:
“傅玄野,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你做梦!”
傅玄野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随便!”
傅玄野两个字直接把顾冷堵得哑口无言。
顾冷一生高傲,他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他想要傅玄野的道歉,要他说些软话。
或者,想要傅玄野的一句:“我原谅你,没关系,我从没怪过你!”
而傅玄野无所谓的态度,将顾冷刺得体无完肤,更是将他的自尊践踏在地上。
顾冷握紧胸前那块麒麟玉,声音哽咽又委屈:
“我爹养育你,你知道他临死前,还想着……”
顾冷说到最后,自己停了下来。
傅玄野说:
“抱歉!”
顾冷握紧拳头,无力地嘶吼着:
“谁要你的抱歉!”
“顾师兄,大师兄都是被冤枉的,他如今还愿意救咱们,你别怪他了……”
“掌门的养育之恩,大师兄早报答完了……”
“可不是,咱们三味宗能这么快时间发扬光大,不是靠大师兄吗?”
“闭嘴!都给我闭嘴!”顾冷红着眼道。
原七辽擦掉嘴角溢出的黑色鲜血,势在必得道:
“傅玄野,你想阻止本尊?”
第一百二十九章绝交
傅玄野对原七辽微点头行礼:
“师尊,弟子得罪了!”
傅玄野的问天剑朝原七辽直逼过去,和原七辽打了个平手。
桑言不断给傅玄野输送灵力,他本身灵力就不多,只能加快治愈傅玄野身上的伤,来抵抗原七辽。
原七辽吸收了众人的修为,实力不容小觑。
段易央手持鞭子,企图击破傅玄野建立起来的保护层。
试了几次无果后,他便转头看着原七辽,似乎想要加入战斗中,一前一后,夹击傅玄野。
此刻重渊挣扎开束缚,一掌把偷袭的段易央拍开。
段易央来不及反应,就被重渊掐住脖子:
“就是你,让霍祥背叛了本尊,是吗?”
段易央手中蓄满黑气,朝重渊攻击。
咔哒一声巨响。
段易央的发出惨叫声。
比段易央身上更强大的黑气,裹挟着他的手臂。
手臂被拧成一道麻花,生生从肩膀处扯断。
“不,不是。”
“狡辩!”
重渊用同样的方法卸掉段易央另一只胳膊。
“都是原七辽让我干的……”
段易央话没说完,他的身子就瞬间炸开。
轰隆的巨响,响彻云霄。
大地都震颤了一下,若不是重渊躲得快,他大概率也被被撕成碎片。
傅玄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桑言的方向。
这一破绽被原七辽拿捏住,一剑刺穿傅玄野的胸膛。
原七辽呵呵一笑:
“傅玄野,那儿有你珍贵的东西吗?”
原七辽一团黑气袭击过来,尽管有傅玄野的保护罩,桑言面前的石头,也碎成了两半。
印入眼帘,是一株长得很茂盛的刺藤。
桑言躲在刺藤后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傅玄野频频看向这边的时候,桑言就用灵力,催生了这株刺藤。
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突发情况,既能保护他,又能隐藏他。
“呵,原来只是一株植物……”
原七辽话没说完,就被一道黑气拍开。
重渊煽动翅膀,指着傅玄野的鼻子骂:
“该死的傅玄野,快不把金丹交出来。”
明明是在骂傅玄野,却在朝这原七辽输出。
原七辽同时应对两个人,他没有胜算。
而且,他的身体就是一个漏斗,修为再多也没用,没一会儿就会流失干净。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傅玄野静静看着那株刺藤,似乎透过枝叶的缝隙,和桑言对视了一般。
傅玄野的脸色格外阴沉,像是家长抓到孩子犯错,但又很忙,说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般的眼神。
看起来十分可怖。
桑言缩了缩脖子,他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傅玄野受了伤的缘故。
好在这满是青竹的山头,最不缺的就是木系灵气。
这些灵气浓郁纯粹,丝毫没有受魔气影响。
桑言升到元婴后,从吸收灵力,到转化灵力,简单得如呼吸一般。
他不断将周围的灵气运用起来,用凤骨扇增加治疗疗效,再通过生死契连接傅玄野。
傅玄野低头看着已经长出嫩肉的伤口,他拳头握得紧了些。
丹田内源源不断的灵力,如如喷泉一般,流经四肢百骸。
傅玄野和桑言双修过数次,灵力交融的次数,也数不胜数。
那灵力一出现,傅玄野便猜出源头来自何处。
桑言总会用出乎意料,傅玄野怎么也想不到的法子,处理事情。
从肖鹰冒充重渊出现的一瞬间,傅玄野就感应到桑言的存在。
肖鹰原本应该留在魔族,保护桑言。
他不会擅自违抗自己的命令,只可能有桑言在中威胁。
傅玄野想着桑言在此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些。
尤其是在看到那株刺藤上,还残留着桑言的灵气,傅玄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原七辽已经入魔,要想杀死他,不太容易。
那场面太过血腥,傅玄野不想让桑言看见。
原七辽注意到,傅玄野被捅伤的地方,已经开始逐步愈合。
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让原七辽觉得不可思议,危机感更强了。
原七辽道:
“傅玄野,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些人的命都掌握在本尊手里,包括你最珍惜的哥哥!”
傅玄野浑身一颤,周围魔气四溢。
原七辽继续道:
“刚刚段易央的下场,可见到了?就算他们被你保护起来,只要本尊动动手指头,就能随便捏爆谁。”
傅玄野瞪着原七辽,眸底满是冰霜。
“不信吗?”
原七辽打了一个响指,刚刚那个背刺傅玄野的三味宗弟子,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出傅玄野黑气圈住的保护罩。
他像是中了什么魔咒,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嘴里哭喊着:
“救救我,大师兄,救救我!”
他的身体飘向空中,随即像充满气的气球,碰一声响,在空中炸开。
血肉四处飞溅,地上一片血污。
顿时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揪出列,当做试验品爆炸。
桑言捂着嘴,一阵反胃。
一瞬间,周围安静得可怕。
原七辽哼笑一声:
“傅玄野,只要你交出金丹,本尊就放过他们,一颗金丹,换这么多条人命,仔细想想,都觉得很赚吧!”
原七辽话音刚落。
求救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响起来。
“救救我们,大师兄,求求你。”
“曾经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了大师兄,不求大师兄原谅,只求大师兄再救师弟们一次,师弟愿意一辈子做牛马,回报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不想死啊!你就交出金丹吧!”
慕尚欣皱起眉头:
“都给老娘闭嘴!”
母老虎的称号响彻整个修真界,慕尚欣一开口,便没人敢在插嘴。
“一群蠢货,你看那原七辽像是说话算话的人吗?
傅玄野一旦交出金丹,护住各位的保护罩便会失效。
那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傅玄野一挥袖子,黑气圈住的地方亮起金色的光芒。
是一种很古老的禁锢阵法,凡是有生命体征的物体,都会受阵法的限制。
金色的锁链从地里长出来,将所有人牢牢困住,包括阵法中的植物。
桑言面前的刺藤,都被金色锁链圈住。
所有人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背在背后,脸上也多出一道锁链,横在牙列之间,是防止人咬舌自尽。
慕尚欣想骂傅玄野,发出来的声音呜呜咽咽。
桑言手中有隐身符咒,躲过了阵法的审判。
桑言拍了拍胸脯,要是被捆成那样,简直没脸见人了。
傅玄野查看阵法,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心中有些失落,不安和庆幸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阴郁。
若是判断错误,桑言还昏迷着,那床上也有同样的阵法,周围也有魔力无法侵入的保护罩。
傅玄野宁可愿意相信,桑言昏迷着。
因为,再强大的阵法,都困不住桑言。
原七辽脸色沉了沉:
“以为这样本尊就没办法把他们如何了吗?”
傅玄野不想废话,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
原七辽不攻击,只躲着傅玄野。
“你以为距离远,本尊就没办法操控蛊虫吗?既然你好话不听,那就先用你那珍惜的哥哥开刀吧!”
原七辽的手掌心出现一个画面。
一块破碎的石头,和一株被金色铁链禁锢住的刺藤。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桑言面前的石头和刺藤。
来回对比,才发现,这一幕正出现在原七辽的手心里。
只有植物,却没看见人。
桑言看着那一幕也惊呆了,他左右晃动,那画面会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而变换风景。
原七辽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啊!他居然会追着你,送上门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傅玄野攻击的动作顿住,问天剑在他手中发出阵阵嗡鸣声。
“傅玄野,交出金丹,还是让你这个蠢货哥哥死掉?你自己选择……”
桑言心脏一紧。
明明是隐身的状态,却和傅玄野炙热的眼眸对视上。
桑言赶紧打开华逸仙交给他的瓶子,仰头一口喝下。
原七辽手掌心的画面骤然消失,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
桑言赶紧往胸前的吊坠输入灵力:
“师弟,千万别答应他。
华逸仙给了我解药,可以脱离原七辽的控制,你看他手掌心的画面是不是消失了,我现在在顾冷旁边,他找不到我。”
傅玄野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灭顶的恐惧。
看见那一抹画面时,傅玄野还可以骗自己,都是原七辽骗人的障眼法。
但真正听到桑言的声音时,傅玄野仿佛被人劈成了两半。
他握紧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死死的。
不愿意回应桑言。
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桑言知道他这是不信自己,桑言只好威胁道:
“师弟,你要是敢交出金丹,我就和你绝交!”
傅玄野的语气冰冷:
“区区金丹,给你便是,但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毫毛,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傅玄野是盯着桑言的方向,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在惩罚桑言不乖,故意为之。
桑言却以为是因为隐身符咒的原因,连隔空传话,都被屏蔽了。
他急的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三十章绝情毙
原七辽咧嘴一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把手背在背后,刚刚画面突然消失,原七辽还以为傅玄野做了什么,让桑言脱离了他的控制。
只要得到傅玄野的金丹,就能修补好破损的丹田,千辛万苦得到的灵力,再也不会消散了。
原七辽催促道:
“快点交给本尊,本尊的耐力有限。”
傅玄野张开手掌,指尖伸长,长出锐利的指甲,上面缠绕着漆黑的雾气。
桑言瞪大眸子,他毁掉隐身符咒,手臂粗细的藤蔓缠住傅玄野的手腕。
“师弟!你不要信他的鬼话,他根本不会信守承诺的……”
桑言想冲到傅玄野身边,用传送符咒将人带走。
身子刚离开地面,金色铁链就缠住桑言的脚踝,把他重新扯了回去。
那边原七辽见状,直接冲到傅玄野面前偷袭,试图抢走他的金丹。
重渊见状也冲上去阻止原七辽,但他反应慢了半拍。
巨大的黑雾很快吞噬了两人,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重渊脑海中只有傅玄野冰冷的声音。
“立刻带桑言回魔族,他若是有半点差池,本尊绝不轻饶。”
重渊身子僵住,调转方向,朝桑言的方向飞去。
桑言盯着傅玄野消失的方向发呆,他眼皮突突直跳,胸口压抑着什么,马上就要溢出来一般。
重渊化作一只巨型黑鹰,爪子抓住桑言的腰部,像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周围的死兽突然发出哀嚎的声音,原本圈住修士的黑气,像同心圆一般,朝四周扩散开。
那些凶狠的死兽都被黑气吞噬掉。
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变得一片血红。
像是滚滚岩浆,要从天上倒下来。
桑言眼眶泛红,他明显感觉到,丹田那里一直压着的石头消失了,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原本把桑言抓起来的肖鹰松开了爪子,站在桑言身边。
周围的修士躁动起来,有修士问:
“慕宗主,是不是蛊毒解开了?”
慕流钦给众人一一把脉,肯定道:
“没错,是解开了。”
修士欢呼起来。
“我们得救了,是大师兄救了我们,大师兄真好啊!”
桑言嘴角动了动,胸口处反而更加沉重起来。
身边传来一阵抽噎的声音。
“你哭什么?”
桑言望着肖鹰,他一双鹰眼里含着泪珠,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肖鹰脑袋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尊主他,他,天变红了,尊主他一定和原七辽同归于尽了,原七辽也转化成了魔,魔很难被杀死……”
桑言的手腕,被刀割裂开一般的痛感,传到大脑皮层。
他捂住手腕上的生死契,盯着絮絮叨叨的肖鹰。
“你先回魔族,你的尊主不会有事,我会完完整整把人带回来。”
说完,桑言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中。
传送到的地方,是一处长满怪石的山坳中。
这边的天空还要更红一些,红色的光照在大地上,像是进入了世界末日。
桑言舔了舔干燥的唇,踩着地上的碎石,往山顶走。
空气中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有很多动物的尸体。
都不是完整的,只有身体的残块,到处散落着,看着格外渗人。
手腕上的生死契如针扎般,刺啄着桑言的神经。
桑言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脚步却不停。
他往生死契里输送灵力,希望能帮助傅玄野治愈伤处,但似乎也没有多大效果。
桑言只得加快脚步,原本只是一个小土坡,桑言却觉得走了很久。
他远远看见很小的山洞,只能容纳一个很娇小的人。
傅玄野靠坐在里面,双眼紧闭。
桑言连滚带爬跑到傅玄野身边,看见他胸膛轻微的起伏弧度,心里稍微放下心。
桑言跪坐在傅玄野身边,用凤骨扇帮他治疗伤口。
仔细划开傅玄野身上的衣服检查,除了原七辽捅的那一剑,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傅玄野身上的体温冰凉,摸着像冰块一样。
刚刚都还好好的,这会儿眼睫都开始结冰了。
傅玄野的唇色呈现一种紫黑色,像是贪嘴吃了桑葚。
中毒了吗!
桑言眉头紧皱起来,凤骨扇的治疗似乎加快了毒素的扩散,不仅没有好转,还反而加重了。
除了嘴唇,傅玄野其他地方也开始变成青紫色。
原本虚弱的呼吸,几乎要感受不到了。
桑言浑身瘫软下来,他灵力逼出藏在凤骨扇的灵智。
“小凤凰,快看看师弟怎么了!快救救他。”
桑言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凤凰跳到傅玄野的肩膀上,在他鼻尖嗅了嗅。
“这毒,吾也只见过一次。毒性凶险万分,一旦沾上必死无疑……”
桑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缓了缓道:
“我还有多余的尾巴,我可以用尾巴换师弟的命,你知道的。”
小凤凰叹了口气:
“吾当然知道啊!但是他身体上的毒没办法去除,你就是有一百条尾巴,也无济于事,最多只能延缓他死亡的时间。”
桑言眼眶立马变红了。
难道这就是傅玄野的结局吗?
他身为反派,就必须死路一条,眼看着误会都解除了,他还成了修真界的救世主,大英雄。
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要能救师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小凤凰,你再想想办法啊!”
桑言哽咽道。
他还在不停给傅玄野输送灵力,傅玄野的上半身都变成了紫黑色,身体冰得摸一下就会把人冻伤。
小凤凰煽动翅膀,眼睛微眯着:
“你当真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桑言眨巴眼睛,认真点头:
“就算是替师弟去死,我也愿意。”
小凤凰叉腰:
“那就好办了。
这毒有个名字,叫绝情毙。
找齐世间最毒的一百种毒药,融汇在一起做成汤浴。
人进入汤浴,侵泡九九八十一天,让毒性融入进骨髓,血液。
人一旦被杀死,杀人者就会中这绝情毙的毒。”
桑言眼睛明亮:
“所以如何救?”
“若是有人心甘情愿,愿意付出一切救人,就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叫绝情毙!”
桑言不太明白:
“我要做什么?”
“只要把他的毒引到你的身上,他就能活下来。
而你,将代替他死去,你确定想好了?
若是有一丝犹豫,你们两人都将性命不保……”
第一百三十一章恶心
桑言裂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
“我愿意,我确定。”
傅玄野中毒太深,毒素去除后,也没有转醒,一直昏睡着。
修真界为傅玄野供奉了一尊神像,一半是神一半是魔。
从神庙建立起,一直香火不断。
往日对他的谩骂,误会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出门在外,人们都谈论傅神如何大显神通,杀掉原七辽大魔头,拯救世间万物于水火,是顶好的大英雄。
桑言走在街上,听得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伏魔》这本小说止于傅玄野的死亡。
傅玄野身中剧毒,无药可救,这世界没有人会愿意救他,所以,他死于绝情毙。
桑言代替他死去,但桑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天道也没发现这个漏洞。
桑言意外帮助系统完成了任务。
系统很友好的赠送了桑言半年的寿命。
其实,是桑言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来的。
若是系统不答应,桑言就向天道举报这个漏洞。
桑言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微风吹拂在脸上,夹着些盛夏时节的热气。
他长舒一口气。
“最后半年,我一定要给傅玄野建造一个比三味宗还要牛比的宗门,还要帮他娶上媳妇……”
桑言斗志昂扬,握紧拳头在心里承诺。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店铺门口,掌柜很热情的招呼桑言。
傅玄野的名声变好后,跟在他身边的桑言,也出了名。
掌柜见到桑言,像是家里养的狗,看见主人回家了,晃着脑袋,摇着尾巴,贴上来。
“桑公子,您可算来了。”
桑言尴尬地咳了一声:
“做好了吗?”
“当然,桑公子吩咐的事,小人哪敢怠慢,这几天什么工作都得等着,只专心做桑公子安排的匾额。”
说罢,掌柜请桑言进屋,吩咐道:
“快去把匾额抬过来,给桑公子过目。”
掌柜身边的小厮应下,匆忙跑出去。
下人已经准备有消暑的酸梅汤,冰镇西瓜葡萄等水果。
房间里放着许多冰块,有特殊阵法,控制这些冰块不融化,还能锁住房间里的温度,隔绝外面的热流。
桑言刚从山里走下来,此时额头上已经是一层薄汗。
房间里温度低,又喝了酸梅汤,吃了水果,身上的热意退散了大半。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小厮跑进来,道:
“老爷,一切准备妥当。”
掌柜点头,对桑言道:
“桑公子,因为匾额太大,屋里放不下,您看是缩小了拿进房间,还是您亲自去院子里参观……”
桑言站起身:
“我去院子里看吧,缩小版的看不真切。”
“好,这边请!”
走出房间,便有小厮一边一个,一个撑伞,一个扇风。
这伞似乎也有特殊之处,就算是在外面,也似在房间里一般凉爽。
桑言好奇道:
“这伞是如何做的?”
掌柜一脸笑眯眯:
“就是普通伞,里面添加了冰系灵力。”
掌柜转头和小厮吩咐什么,小厮应声跑开。
“原来如此,制造此伞的人,真是绝顶聪明厉害的。”
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拢:
“只不过是一次性的,伞中的灵力用完,制冷的效果就没了,要时时往伞里输送灵力,很是麻烦。”
桑言微笑。
绕过长廊,便看见院子里众人抬着一块匾额。
黑底,金色的字,三米宽,十米长。
潦草的字迹,赫然写着“问天宗”,三个大字。
桑言欢喜地跑到院子中间,手指抚摸上那匾额。
在灼热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是冰冰凉凉的,像一块冷玉,金色的字闪闪发光,像是要腾空跃起。
“真不错!”
桑言赞叹不已。
“桑公子喜欢就好,这匾额还有最后一道工序,今晚加急做好,小人明日就给桑公子送到问天山。”
问天山,是桑言买的一座无名山,专门给傅玄野修建宗门用的。
地形很不错,土地肥沃。
更重要的是比三味宗大了不止两倍。
桑言特地选择离三位宗最远的地方,这块土地因为离魔族太近,卖价并不高。
桑言觉得,买到就是赚到。
“伏魔”一战后,傅玄野名声大噪,现在宗门还在修建中,就有好多修士前来报名。
桑言让肖鹰登记管理,不看出身和天赋,来者不拒。
桑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他还得上山去。
因为坐不惯野鹤,桑言也不敢御剑,倒是可以骑马。
和掌柜道别,又道了谢。
离开时,掌柜硬是塞给桑言一把清凉伞。
桑言不想收,耐不住掌柜热情,最终还是接下。
“多谢。”
桑言对着掌柜拱手行礼。
“桑公子慢走。”掌柜回礼。
离开店铺,桑言去往巷子深处,那里有一家卖糖炒栗子,味道很不错。
隔着十里远,便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小摊上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桑言排在最后面,等拿到糖炒栗子时,太阳已经落下了。
桑言快马加鞭,回到在问天山下的一座茅草屋内。
桑言推开门,走进去。
茅草屋一下变成了有花园,泳池的大平层。
这是桑言在百宝殿里买的洞府。
外面看着破旧,走进去后,才能看见房子的全貌。
不占地。
不用的时候,还可以把洞府装进乾坤袋里,去哪儿都随身带着,比帐篷要豪华多了。
只是费了桑言不少的银子,但桑言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他怀里揣着糖炒栗子,朝最里间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摆满了天系灵植,灵力充沛。
桑言走进去,像是进入了吸氧仓,身体都快要飘起来了。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他薄唇紧抿着,胸口处微微起伏着。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桑言坐在床榻边,身上的木系灵力散发出来,一只小凤凰从他怀里跑出来。
“他怎么还不醒?”
“不知道,身体已经没有异常了,毒也解除了,没道理不醒过来啊!”
桑言叹了口气,拉着傅玄野的手,给他输送灵力。
小凤凰煽动翅膀,落在桑言肩头。
“要不要尝试一下那种方式?”
“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