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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亲亲啊!用爱的力量,唤醒爱的人。”

小凤凰被绿色的灵力弹了一下脑门。

它晃了晃脑袋:

“怎么嘛!吾说的不对吗?”

“对,太对了,下次别再说了。”

小凤凰离桑言远了些:

“你就是喜欢他吧,不然怎么愿意为了他去死,这都不算爱情,那什么算?”

桑言一脸羞愤:

“当然不算。这是我对偶像的崇拜,崇拜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小凤凰看着桑言红透的耳尖: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喜欢吗?”

崇拜是单方面的,而爱情,是互相的。

桑言没办法忍受,单方面付出的爱情。

桑言不觉得傅玄野会喜欢自己。

他和自己双修,还有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

那都是傅玄野受不了发热期的苦,失去了理智,犯下的错误。

就如傅玄野曾经所说,不过是解决发热期,是谁都可以的。

桑言做不了傅玄野的唯一。

所以不会把心交出去。

他会牢牢守住那颗心。

过滤掉多余的情愫,只剩下对傅玄野的崇拜。

桑言想反驳,但又觉得没必要争论,只闭上嘴。

小凤凰嘤嘤叫了两声:

“口是心非,有些人耳朵都红透了。”

桑言狡辩道:

“只是天气太热了,才会这样。”

输送完灵力后,桑言便帮傅玄野盖好被子。

走到外间的软榻上睡下。

也许是今日晒了太阳,或者回来时路上太过颠簸,桑言很快进入了梦乡。

桑言穿着清凉的衣服,赤着脚,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

白色的浓雾挡住了面前的路,桑言突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浓雾散开,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面前,桑言只能够到他的肩膀。

男子穿着纯白色大氅,广袖和衣摆都绣着金线龙纹,腰间系着四指宽的白玉腰带,挺拔的身姿如兰芝玉树。

男子背对着桑言,宽肩窄腰,后背肌肉紧实,且富有弹性。

桑言就撞在这后背上,他摸了摸闷痛的额头,语气局促。

“抱,抱歉。”

男子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桑言。

他有一张所有人都为之震颤的脸,五官轮廓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尤其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充满了强烈的吸引力。

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但不小心掉进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桑言站在原地,看呆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喃喃道:

“喜,喜欢……”

“什么?”

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传进桑言的耳中,像是一股电流,流过全身四肢百骸。

桑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傅玄野大声喊道:

“喜欢你,傅玄野。”

桑言只觉面皮滚烫,他躲闪着,想要从这尴尬的境地逃离开。

可有股强大的力量按住他的脑袋,撑着他的眼皮,甚至连眨眼都不让。

傅玄野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桑言。

“恶心!”

他说。

桑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个核桃,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咳嗽,想呼吸,还想要解释……

桑言鼻子发酸,眼泪瞬间淹没了视线,傅玄野的表情变得模糊起来。

灭顶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桑言掐着脖子,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但愿

桑言摸了摸脸颊,已是一片水痕。

这个梦真实又恐怖,桑言拍着胸脯顺气。

走到里面的房间,傅玄野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桑言给傅玄野输送灵力,又摆了两盆清心凝神的灵植在房间里。

门口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桑言打开门,门口站着肖鹰。

“桑公子,谢掌柜已经派人把匾额送过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桑言只觉眼眶酸涩难忍,对上肖鹰奇怪的目光,欲言又止。

桑言挑眉:

“还有什么问题吗?”

肖鹰抿唇垂眸:

“没了。”

“那你等我一小会儿吧,要进来坐坐吗?”

肖鹰站在门口:

“不用了,属下在这儿等着桑公子便是。”

桑言快速换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袍,照镜子时,才发现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

桑言手掌汇集灵力,覆盖在眼睛上。

几息间,那股酸涩的感觉消失。

桑言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襟,走到床榻边坐下,拉着傅玄野的手交代道:

“师弟,我要出去一趟,中午就回来了,你好好休息吧……”

房间里有回忆镜,桑言可以随时查看傅玄野的状况。

也布置了阵法,若是傅玄野醒来,桑言也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桑言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

桑言和肖鹰一起上了山,他每天都上山监督工程进度。

桑言花重金请来了修真界最好的建筑师,是驻扎在南海的梵海宗。

也许是桑言给的钱足够多,或者看见是傅玄野成立的宗门。

梵海宗的少主梵修俊主动请缨,来帮助桑言建造宗门。

因为梵修俊是傅玄野的狂热粉丝。

刚来的时候就吵着要亲眼见见傅玄野本人。

但由于傅玄野还昏睡着,桑言拦下来了。

梵海宗的族人力大无穷,一个顶十个,短短几天,完成了几个月的工程量,而且每处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桑言一出现,梵修俊就围了上来,手舞足蹈给桑言介绍工程进度。

“正殿和偏殿已经修建完成,只有部分花园,训练场还在建造中,不过也很快……”

桑言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夸赞做得很不错。

“桑公子,问天宗的工程大概还有三天就完成了,俺这次来的主要目的,除了帮助桑公子修建宗门外,还有一事相求……”

桑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对话已经重复了八百遍了。

桑言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等桑言回应,梵修俊双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吊着桑言的胳膊:

“桑公子,您就让俺见一见傅仙君吧!求求了……”

桑言头皮阵阵抽痛。

不是不让他见傅玄野,而是傅玄野一直就没有醒过来。

这件事只有桑言和肖鹰知道,对外只说傅玄野闭关了,也没人怀疑过。

桑言扶额:

“梵公子,这段时间您确实辛苦了,但傅仙君闭关,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去打扰。

等工期完成了,梵公子在这边多住上一些时日,在下带着梵公子好好逛一逛。

等傅仙君出关了,两位在相见,如何……”

梵修俊皱起眉头,嘴唇紧抿着,两边嘴角下垂,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天知道将近两米五的大个子,在桑言面前委屈得掉眼泪的模样,有多震撼。

桑言第一次具象的看见了猛男落泪,这四个字。

喉咙里发出的嗓音,犹如重锤落在地上:

“可是,俺爹不让俺在这边待太久,说让俺做完这边的工程,就赶紧回家!”

桑言吞咽口水,他抬起手,拍了拍面前鼓鼓囊囊的肩膀。

“梵公子,在下给家父一封书信,说有新的工程需要梵公子协助,希望他能多通融些时日,这般可好……”

“多谢桑公子,多谢桑公子,您人真是太好了!”

桑言苦笑。

也不知傅玄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桑言有些踌躇。

一上山就消失不见的肖鹰突然出现在面前,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梵修俊,对着桑言行礼道:

“桑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桑言和梵修俊道别,和肖鹰走到一旁隐蔽的角落。

肖鹰又布置了一道结界,才缓缓开口:

“桑公子让属下找的人,如今找到了。”

桑言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抓住肖鹰的手臂:

“在哪里?快带我去。”

魔宫,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中。

是桑言第一次穿过来时,睁开眼睛看见的地方。

霍祥对原主用刑,把原主折磨死了,他才有机会重生,遇见最美好的傅玄野。

桑言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尽管过了很久,身上的伤口也都愈合了,桑言再次踏进这里,依旧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桑言忍住作呕的感觉。

走到牢房门口,肖鹰拦住桑言。

“桑公子,他真的可以救尊主吗?”

桑言咬紧唇瓣:

“但愿……”

肖鹰眼底一片晦暗,他亲自替桑言打开牢房的门。

桑言刚走进去,一道凌冽的剑气迎面袭来,在他面前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风,吹乱桑言额前的碎发。

疯狂的嘶吼声在牢房里回荡着,一头白发,浑身血污的乞丐朝桑言冲过来。

却在离桑言一米远的距离处,被脖子上粗大的锁链扯住,身体又弹了回去,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经过刚刚一番动作,那乞丐的腹部似乎有鲜血溢出,蓬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桑言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敌意。

肖鹰站在桑言左前方的位置,他似乎做了什么,拴住乞丐的锁链便短了许多。

“桑公子不必害怕,有防护结界,他出不来,也没办法伤害到您。”

肖鹰话音刚落,一道如水一般的防护结界出现在视线中。

“是你将他打伤的?”桑言问。

“不是,抓捕他的时候,他原本身上就有,属下未经桑公子允许,不敢擅自用刑。”

桑言点头。

他上前一步,半蹲在乞丐身边,抬起手,绿色的灵力进入乞丐腹部流血的地方。

那处止住血,伤口长出嫩肉,直到完全愈合。

桑言收回手,掐了一个清洁术法。

顿时,牢房中的血腥味散去,乞丐上的衣服也便得纯白无暇,他白花花的头发变短,露出脸上的五官。

桑言翘起嘴角,乖巧地喊了一声“爷爷。”

殷怀春脸上的皱纹长出来,看着老了许多,凶狠地目光死死盯着桑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不想见到奶奶吗?”

殷怀春笑容僵住,目光有一瞬的失神,眼眶里竟然涌出泪水。

“爷爷,奶奶她在等着你啊!”

殷怀春身子哆嗦起来,双手捂住脸,小声抽泣着,随着他的动作,锁链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骗子,都是骗子,桑柚不会见我,桑柚不会见我……”

桑言摊平手掌,一面回忆镜出现在他手中。

有小孩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桑柚奶奶,您在干嘛呀?”

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团子钻进美人怀里,一头白发用青簪束在头顶。

桑柚托着奶团子的屁股,将手中的竹蜻蜓递给他:

“你桑言哥哥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拿去玩吧!”

那声音不显苍老,沉稳透着一股无奈的语气。

殷怀春目不转睛盯着回忆镜看,画面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喉结动了动,他的声音沧桑。

“我要立刻见到桑柚。”

殷怀春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阴狠地的目光扫过桑言,再次重复一遍:

“我要见桑柚!”

乞丐一般的殷怀春,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湿冷的眼神看过来时,让桑言脊背发寒。

桑言调整呼吸:

“你觉得,我会让你见奶奶吗?”

殷怀春眼眸微微眯起:

“你会的,你不想救傅玄野了吗?”

桑言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果然是这个坏蛋干的。

桑言忍住撕碎他的冲动,站起身。

“你就烂在这里吧,奶奶,你这辈子都休想见到。

原七辽发出咯咯的笑:

“你会来求我的,除非你想傅玄野一辈子昏睡过去。”

桑言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眶泛红。

肖鹰站在桑言背后:

“桑公子,要不把殷怀春交给属下,属下有法子让他救人。”

桑言摇了摇头。

“就算他会同意救人,又怎么能保证不会再下毒,华逸仙那边研究得如何了?”

肖鹰回:

“没有任何进展。”

桑言叹了口气:

“不过已经确定是殷怀春下的毒,那便是有法子解的。”

桑言抬头。

天空中星星点点,不见月亮的踪影。

原本答应傅玄野中午回去的,如今都深夜了。

桑言回家已经是半夜了,他坐在傅玄野床榻前的地上,手里抱着一瓶梨花酿,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师弟?你听的见我说话吗?”

桑言打了个酒嗝儿,脸颊红扑扑的,眸光里柔情似水。

桑言俯下身,脸颊贴着傅玄野宽大白皙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桑言蹭了蹭。

“就知道殷怀春那老东西坏的很……”

“好想杀了他啊。”

“都怪他,师弟才一直躺在这里。”

“难怪奶奶那么讨厌他,真是可恶至极!”

桑言眼里汪汪,深深叹了口气:

“要是去求奶奶,她一定会说服殷怀春的。”

桑言眨巴眼睛,眼泪落在傅玄野的手背上:

“师弟,我不想让他们见面,不想强迫奶奶,我该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三章没用

桑言是被脖子的酸痛感叫醒的。

昨晚喝的烂醉,他直接倒在傅玄野的床榻边睡着了。

桑言揉了揉脖子,视线落在傅玄野的手背上,那里有一片未干的水渍。

桑言瞪大眼,他昨晚枕着傅玄野的手睡着了,还流了满手的口水。

傅玄野有洁癖,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就惨了。

桑言赶紧用清洁术法,把证据抹除掉。

桑言心虚地看着傅玄野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看起来有些冷酷,眉头也紧紧皱起来。

桑言给傅玄野输送灵力,拇指轻轻揉捏着他的眉心。

接下来的几日,桑言都十分忙碌。

要准备“问天宗”成立的庆典,他向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发出了邀请。

又给梵海宗寄了信和邀请函,信上提及希望能让梵修俊多停留些时日。

还有那些拜入宗门的弟子也要安排衣食住行,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四五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殷怀春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桑言也没有过问。

这几天,他一有时间就会去找华逸仙,看他研究解药的进程。

尽管得知了是殷怀春动的手脚,但在傅玄野身上却查不到任何痕迹。

所以华逸仙才一直没有头绪。

尽管桑言心里很焦灼,却也无能为力。

他思虑再三,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桑柚的生活。

上次,醉宿后的第二天,桑言就让肖鹰送他到魔禁山。

走进山里,完全刷新了桑言对魔禁山的印象。

宫殿巍峨盘旋,像是一只匍匐在地的鹰,气势磅礴。

四周开垦了许多荒地,种满了名贵的灵植,蔬果……

微风吹拂,一丝清甜的花香钻入鼻尖。

山坳处的小水沟里,几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在嬉闹。

“春香,春香,吾抓到了一只比脸还大的螃蟹!”

“狐主大人又再说笑了,哪儿有那么大的螃蟹啊!”

女子将裙摆系在腰间,裤腿卷到膝盖上方,纤细白皙小腿肚子淹没在水里。

她将手臂探入水中,半响后,真举起一只比脸还大的螃蟹。

螃蟹挥舞着钳子,用力反抗。

被女子轻松制服。

“看,真的,不骗人。”

“狐主大人真厉害,这河沟里的螃蟹大王,被咱们狐主大人抓住了……”

周围响起惊呼声:

“这么大的螃蟹,还是第一次见到,狐主大人可真厉害!”

站在水中央的女子扬起一张笑脸,刺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子。

她头上玉簪束着一头白发,笑起来天真烂漫,是桑言从未见过的笑容。

抓着螃蟹的手指,白皙纤长,缺失的中指,像是一根刺,扎进桑言的心脏。

“今晚吃螃蟹宴!”

“好耶,狐主大人威武。”

桑言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身后的肖鹰提醒:

“桑公子,不跟上去吗?”

桑言摇头:

“不了。”

他觉得,离开了殷怀春的桑柚,才是自由的。

桑言叹了口气,面前一本记录毒物的杂书,被人抽走。

“你赶紧回去陪你师弟,别在这儿唉声叹气,吵得吾脑仁疼……”

桑言被华逸仙赶了出去,离开时,还塞给桑言一包吃的。

“这是你师娘专门给你做的,带回去吃吧!”

“谢谢师娘。”

“走吧走吧。”

桑言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他双目圆瞪,盯着天花板。

失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脑海中回想起发生的种种。

傅玄野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难道自己还是没办法改变结局,傅玄野逃不过命运的魔爪。

桑言搓了搓酸楚的眼睛,在心里祈祷。

师弟,你能不能快点醒过来啊!

桑言把手臂放在眼睛上,疲惫地闭上眼。

第二日,桑言收到了梵海宗的回信,一边感谢桑言的邀请,说是会来参加大典,又说了犬子给桑言添麻烦的话,最终还是同意梵修俊在这边多待几天。

桑言把信拿给梵修俊看,他一个两米多的壮汉,开心得跳起来。

拉着桑言的手臂说要感谢他,又求着他什么时候空,一起出去玩。

“当然,等忙完了,在下就带着梵公子出去玩个尽兴!”

梵修俊确实帮了桑言大忙。

问天宗的修建完成得非常完美,和当初设计的图纸一模一样,甚至比图纸还要精致。

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提高速度的同时,质量也没有落下。

桑言本来就像等着傅玄野醒来,给他一个惊喜。

如今礼物做好了,也不知傅玄野等到开宗大典时,能不能醒过来。

想到此,桑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肖鹰走到桑言身边,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什么。

桑言脸色大变,和梵修俊道了别,匆匆往外走去。

“什么?奶奶怎么会过来?”

肖鹰垂着脑袋,不说话,只跟在桑言身后。

桑言突然停住步子,转身看着肖鹰:

“你背着我,去找桑柚了吗?”

一阵清脆且带着稚气的声音传来。

“桑言,你这边忙,柚奶奶给你带过来几个帮手,你还不乐意了?”

桑言转头,先是看见一身粉色纱裙的女子,纯白金丝蝴蝶绣纹腰带,勒出女子纤细腰肢,一张脸小巧精致。

她插着腰,横眉瞪目盯着桑言,厚嘟嘟的唇瓣微微撅着,样子跋扈,又十分可爱。

这人是谁?

桑言脑海中搜索,却想不太起来,只觉有些熟悉。

“范秦,不得对桑哥哥无理。”

桑柚缓步走来,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范昭。

原来是范昭的妹妹,之前在船上一别后,再没有见过,如今样貌倒是比之前出挑不少。

不过,脾气还是没变。

桑言咧嘴笑起来:

“没关系,奶奶,范兄,秦小姐,这边请,今日真是太忙了,没有出门迎接真是罪过。”

桑言带着几人进了正殿,让人上了茶水。

桑柚拉着桑言的手坐下:

“最近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看着都瘦了。”

桑言看着桑柚:

“奶奶,你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桑柚笑起来:

“你真把吾当老人了啊!吾可年轻着,你这边忙的不可开交,吾来总能帮帮你吧。”

“范昭,范秦,还有狐族里能干活的人,都过来了,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桑柚捏了捏桑言的手指,抚摸着桑言的脸颊:

“凡事不要想着一个人扛,你还有奶奶啊!还有整个狐族作为你的后盾……”

桑言垂下脑袋,他鼻子微微发酸,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卡住了,呼吸困难。

“感谢。”

桑言声音哽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感谢”这两个字太轻。

桑柚手掌温柔地触摸着桑言的头顶,抱着他的肩背,轻轻拍着:

“别怕,我们一直都在!”

桑柚仿佛就是一个福星。

从她来到宗门后,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愧是当了许多年的狐主大人。

一切变得井然有序,华逸仙那边也有了好消息。

说是研究出了解药,只要给傅玄野泡几天药浴,他身上的毒性就会散去,人自然就醒过来了。

至于要泡几天,华逸仙也没有定论。

桑柚帮忙打理宗门,范昭和范秦协助在侧,还有肖鹰在一旁,桑言总算脱开了身,只陪在傅玄野身边。

桑言守着傅玄野,亲自准备药浴,么每天照顾傅玄野泡满五个时辰。

其余时间桑言都靠在床榻边,给傅玄野念话本子听。

连着消失几天,梵修俊找上了门,非要拉着桑言出去玩。

说明天他爹就要过来了,一定是要抓人回去,他到这里一直忙,还没好好玩过。

等他爹过来了,更不敢到处跑了。

傅玄野昏迷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就连桑柚也不知。

桑言在家里休息,也找不到借口推脱,只好答应陪着梵修俊出去。

肖鹰知道桑言要出去玩,他走不开,特意找了个手下陪着。

名字叫做肖虎,是肖鹰手下的得力干将。

说着是陪两人玩,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桑言。

肖虎特别会玩儿,带着两人吃喝玩乐,一整天下来,不带一样重复的。

桑言喝了挺多酒,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摇摇晃晃走到床榻边,瘫坐在地上。

桑言趴在床沿,手握成拳,下巴枕在上面,脸颊上的腮肉红扑扑的。

他喃喃自语。

连着泡了三天,也没有任何效果。

距离开宗大典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是华逸仙在骗人。

桑言瞪大眼,盯着傅玄野。

伸手去捏傅玄野脸颊上的肉:

“师弟,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啊?”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剩下五个月零十天了。

要是在离开之前,都见不到傅玄野,可怎么办啊!

桑言垂下眼睫,咬紧下唇,心脏碰碰直跳。

桑言一双眼迷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念头。

“你那么喜欢他,就亲亲他啊!万一就醒过来了呢!”

桑言吞咽口水,盯着傅玄野粉色薄唇。

也许是酒意上头,他身体先一步行动。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唇瓣相贴上了。

那柔软的触感,瞬间勾起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

炙热的温度,让桑言猛地弹开,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傅玄野脸上。

“没用,原来童话都是骗人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别哭

“别哭。”

沉闷的嗓音回荡在桑言耳边。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傅玄野两个人,桑言视线模糊,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突然,一双大掌按住桑言的脑袋,让他没办法动弹。

桑言震惊地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吓坏了一般,僵在原地。

傅玄野轻笑一声:

“师弟醒过来,不开心吗?”

桑言表情呆愣,他伸出手,狠狠捏了一把脸颊上的腮肉,触摸到一片水渍后,尖锐的痛感很快蔓延开来。

是疼的。

他没有做梦。

桑言眨巴眼睛,泪珠颗颗落下,他扑进傅玄野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哽咽又委屈。

“我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

傅玄野身上穿着单薄的寝衣,肩膀上感受到一片湿润,一双眸深沉可怖。

傅玄野紧紧按住桑言的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贴着桑言的耳朵轻声说:

“哥哥,师弟已经没事了,别哭了……”

桑言把鼻涕眼泪都蹭在傅玄野的肩膀上,向他诉苦这几天有多辛苦,看见他醒不过来有多担心。

傅玄野轻抚着桑言的后背,安抚道:

“没事了,别担心……”

桑言哭累了,便趴在傅玄野的肩头睡着了。

一道黑影落在床榻边,跪在地上跟傅玄野行礼。

“尊主,您终于醒过来了。”

傅玄野搂着桑言,金色的灵力扯过被子,将桑言盖得严严实实。

他眼神不悦地瞪着地上跪着的肖鹰。

“出去说……”

“是……”

傅玄野将桑言放平,脱去他浑身酒气的衣服,又小心翼翼擦掉他脸上的水痕,重新盖好被子,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傅玄野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肖鹰站于跟前,他指尖掐了个结界出来。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仔细说于吾听。”

肖鹰恭敬颔首,将傅玄野从三味宗将原七辽带走,被桑言带回来时,昏迷不醒,桑言买了山,建了宗门,筹备开宗大典,又让殷怀春给傅玄野解了毒……

傅玄野眉头皱起,站起身,声音冷淡:

“殷怀春在何处?”

肖鹰赶紧跪在地上,声音惶恐不安:

“求尊主恕罪。”

傅玄野冷眸瞪着肖鹰:

“你知道本尊最讨厌何物!”

“属下该死。

殷怀春诡计多端,给尊主下毒。

他要挟桑公子,要见狐主桑柚,但桑公子心软,不想让两人见面。

是属下央求狐主救尊主,请尊主责罚……”

傅玄野眯了眯:

“自己去领罚。若还有下次,本尊便留不得你。”

“是,尊主。”

傅玄野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院子里。

他出现在魔狱最底层,牢房里黑雾掐着殷怀春的脖子。

殷怀春发出咯咯的笑:

“你这祸害终究是醒了。”

黑雾收紧,将殷怀春的神魂从身体里扯出来。

“托您老人家的福,没死成。”

傅玄野坐在一张黑色椅子里,双手撑在膝盖上,交叠握在一起。

牢房里响起殷怀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傅玄野,你该死,你该死……”

黑雾化作根根细小的银针,从殷怀春的神魂中间穿过。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你为晚辈解了惑,晚辈自会感激你的。

你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啊啊啊……”

傅玄野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晚辈和桑言大婚,还需要前辈操持,前辈实话实说,想见的人,自会见到的。”

殷怀春的声音颤抖:

“你,你要问什么?”

“飞舟一别,前辈失踪后,是否被原七辽抓了去?”

殷怀春身子僵住,他脸色一白,神魂缩成一团,剧烈颤抖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

傅玄野微眯着眼,黑雾扯过殷怀春的四肢:

“为何要杀你?”

“毒药,毒药。”

“什么毒?”

“绝情毙……”

傅玄野拧着眉,他摸了摸牙,时间不早了。

一道金色灵力朝殷怀春袭击过去。

殷怀春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傅玄野直接问道:

“绝情毙,你有解药?”

殷怀春恢复了神志,战战兢兢盯着傅玄野:

“没有,绝情毙没有解药,只有死路一条。除非有人心甘情愿为了中毒人去死……”

黑雾化作的细针落在殷怀春的眼前:

“虽然眼睛可以恢复,但刺穿眼球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殷怀春战栗起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假话,便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若是中了绝情毙的人,死后在被人救活,可能行?”

“你是说,狐族的人有很多条命,借命吗?”

那漆黑的细针几乎要刺进殷怀春的眼球里:

“只管回答,行与不行!”

“不行,绝情毙不会解除,再多条命也无济于事,除非将毒转移出去,否则必死无疑。”

傅玄野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所以,你帮我解的毒,叫什么名字?”

“那是我独创的一种溶于血液的毒,只会让人昏迷不醒。

曾经用天灵花帮你恢复灵根时,就种在血液里了,等你再次吸收天灵花时,便会发作……

但也不伤性命,只是昏睡不醒而已。”

那黑色的细针刺穿殷怀春的眼球,他呜咽地叫唤出声。

“当真?”

“是真的。是真的!”殷怀春眼中血泪横流,哑着嗓子道。

傅玄野黑眸沉沉盯着殷怀春:

“绝情毙,是原七辽让你练出来的毒药?”

殷怀春点头:

“他说要对付你,若是练不出来,就要杀掉我。”

傅玄野倚靠在座椅后背,伸展四肢,他闭上眼,黑色雾气直接钻进殷怀春的神魂中,对他进行搜魂,从进入狐族开始,再到被原七辽抓住,制作绝情毙……

从搜魂看到的东西,和他嘴里交代的几乎没有差别。

傅玄野抹除掉他进入牢房这段记忆,重新回到桑言买的洞府里。

他用了清洁术法,才进入屋内。

床榻上的人睡得香甜,手臂抱着被子,白皙的玉腿搭在被子上,眉头紧皱着。

嘴里喃喃道:

“师弟,你快醒醒!”

傅玄野唇角勾起,换掉房间里的监视阵法,走到床榻边,扯掉桑言怀里的被子。

桑言唇肉微微堵起,傅玄野刚躺下,桑言的四肢就缠了上来。

傅玄野抱紧桑言,低头嗅了嗅他的头发。

那天,傅玄野抱着必死的心,打算和原七辽同归于尽。

可看见桑言跑出来,威胁他,说要是交出金丹,就和他绝交。

桑言巴掌大的脸,因为生气皱在一起,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傅玄野原本冷硬的心瞬间软下来。

傅玄野的欲望,像是一个不断往里吹气的气球,在刹那间爆炸了。

他贪心,想要和桑言在一起。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来。

也许是靠着湳沨这份毅力,他杀了原七辽。

就在傅玄野以为可以和桑言团聚时,原七辽握着问天剑的剑刃,嘴里吐着鲜血。

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傅玄野!

你杀了本尊,便会中绝情毙。

这世界上有谁愿意为了你去死?

和本尊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原七辽的身体爆炸开,绿色的浆液喷撒在傅玄野全身。

他听说过绝情毙,除非一命换一命,否则无药可解。

傅玄野拖着身子,藏在了万鬼坡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

傅玄野感受着毒性发作时,全身如虫在骨头缝里啃食一般。

傅玄野意识模糊,只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庆幸自己和桑言解除了婚契,桑言一定找不到他藏在何处。

若是被桑言发现了,他一定会做傻事的。

傅玄野昏死过去之前,仿佛看见了桑言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隐约间,只听到一句话:

“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傅玄野搂紧桑言的腰,呼吸凌乱。

是桑言救了他,用的什么办法?

只要搜魂,就能知道的事,可傅玄野不能那么做。

他知道桑言有非常人的能力,若是拆穿了,桑言会不会躲着他。

傅玄野低头,他俯下身,吻了吻桑言的鼻尖。

看起来,桑言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傅玄野拧紧眉头,一股黑雾钻进桑言的身体,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没有探出任何异常,和平常人一样。

傅玄野的心稍微松下一口气。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傅玄野搂紧桑言,闭上眼沉沉睡去。

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桑言伸了个懒腰,后脑勺一股钻心的疼袭来。

他疼得嘶哈一声。

桑言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傅玄野的身上。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傅玄野明明是醒过来了。

现在却依旧安安静静躺着。

原来都是黄粱一梦,现在梦醒了。

明日就是开宗大典了。

桑言想让傅玄野站在高处,接受世人的赞美和崇敬。

桑言想到此,眼眶忍不住红了。

桑言搓了搓眼睛,他拱起腰,想要从傅玄野身上爬起来。

他低头一看,身上居然光溜溜。

衣服去哪儿了?

桑言正纳闷,突然,一只手圈住他的腰身,把他往下一拽。

桑言重新跌进傅玄野的怀里。

头顶传来傅玄野低沉好听的嗓音。

“哥哥,早安!”

第一百三十五章不需要

桑言抬起眼,和傅玄野对视。

“师弟?你,你醒了?”

傅玄野捏了捏桑言脸颊的腮肉,道:

“醒了。”

桑言下唇哆嗦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傅玄野的胸口处。

“师弟终于醒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半响后,桑言才抬起红扑扑的脸。

他裹紧被子,从傅玄野身上滑下来,一双眼圆溜溜地盯着傅玄野。

“师弟,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体酸不酸?肚子饿不饿?”

傅玄野摇头,抓着桑言的手,揉捏着他纤细的手指:

“我没事。”

桑言掐了个决,重新换了一套素净长衫在身上,才松开被子。

坐在床榻边,目光不曾从傅玄野身上移开。

“哥哥,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的?”

桑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喉结微微滚动。

傅玄野不提还好,一提桑言心里窝着那团火,瞬间燃烧起来。

桑言刚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他肉嘟嘟的唇瓣紧抿着,幽怨的眼神瞪着傅玄野。

“师弟,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何要将婚契解除?”

虽然婚契早晚都要解开的,但傅玄野为了桑言,上门去送死,桑言心里很不好受。

傅玄野原本还想问绝情毙的事,听见桑言如此质问,他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耐心哄道。

“都是师弟的错,咱们再缔结一次婚契,好不好!这次永远都不解开……”

桑言噘嘴:

“不好!才不要和师弟缔结婚契。”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去打自己的脸。

“师弟错了,哥哥惩罚师弟吧!”

桑言震惊,用力挣扎起来,却被傅玄野一股力量扯进怀里。

“哥哥不愿意打师弟,要怎样才肯消气?”

桑言本来对傅玄野生不起气,他只是找不到借口搪塞,只好假装发怒。

桑言趴在傅玄野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傅玄野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桑言觉得脸颊滚烫,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

他挣扎要起身,腰上被有力的手臂圈住,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低咳声。

桑言浑身一哆嗦,几乎用了十成的灵力,从傅玄野怀里逃出来。

他头垂得很低,依旧能看到红透的侧脸和脖颈。

“师,师弟,我刚刚通知了华逸仙,过来给你检查身体,我先去请他进来了……”

桑言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跑出去开门。

华逸仙神识探查不进房间里,但见桑言面色不对,多半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傅玄野那厮泡了这么久的药水,多半也该醒过来了。

华逸仙眉头皱起,他这个傻乎乎的徒弟,终究要被傅玄野那坏家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找本尊来有何事?”

桑言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华仙医,师弟他醒了。”

当着傅玄野的面,桑言不敢叫华逸仙师尊。

华逸仙意味深长地看了桑言一眼,又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才踏进屋。

傅玄野穿着寝衣靠坐在床榻上,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他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眼漆黑如墨,看人时,总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可自从华逸仙进屋,傅玄野的视线紧紧盯着桑言,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仿佛他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而桑言弯唇,带着浅笑,催促道:

“华仙医,快帮师弟看看,毒素是否去除干净了?”

华逸仙只好上前一步,给傅玄野诊脉。

他的手刚搭上傅玄野的手腕,就被傅玄野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凉气息镇住。

华逸仙拧紧眉:

“傅仙君放松!”

傅玄野才把视线落在华逸仙身上,他黝黑的眼珠子,似乎暗藏着杀机,语气冰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华仙医,本尊的身体可有大碍?”

华逸仙被他这一问,额头瞬间渗出些许薄汗。

他手下拿的脉搏强健有力,不快不慢,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脉象。

那余毒,只要人能醒来,想必是已经散尽了。

华逸仙思绪万千,最终道:

“傅仙君气虚,还有些余毒尚未排净,在下给仙君多开些调剂的草药,好好修养,一年半载便能痊愈。”

桑言眸色一沉,似乎比傅玄野还要紧张:

“还需要继续泡药浴吗?

余毒没有排净,师弟还会昏睡不醒吗?

他的身子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华逸仙,麻烦您再看仔细些……”

华逸仙查看傅玄野的脸色,他眸底暗藏的杀意收敛许多。

华逸仙自知是摸对了这位暴君的脾性。

提起来的心脏稍微放下来,安抚桑言道:

“其他问题暂时未曾查到,药浴药性太猛,伤身,需要重新开内服的方子……

至于是否会昏睡不醒,未可知!”

傅玄野嘴角上扬,握着桑言的手,将人拉到床榻边坐下。

“哥哥,别担心,师弟身体没事的。”

傅玄野看着华逸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华仙医,可有法子快点治好?”

桑言也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华逸仙,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华逸仙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心下骇然。

这是要将他这傻傻的小徒弟吃干抹净啊!

华逸仙顶着傅玄野充满威胁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迫于压力道:

“倒是有快速恢复的法子,只不过需要付出些代价。”

桑言皱起眉头,问:

“什么代价?”

“若是能和天狐双修,再有凤骨扇吸收毒性,不出三五日,余毒必定清除干净。”

桑言惊掉下巴,他瞪着华逸仙,眼神充满无奈和愤怒。

我的师尊,您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能说出如此污浊的话来。

傅玄野收回手:

“这代价着实有些大,华仙医先开几副药,慢慢恢复吧。”

华逸仙赶紧退下,临走前,看了一眼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桑言,他表情好似在极度挣扎。

华逸仙摇了摇头,走出门去开了方子,交给药童去抓药。

“哥哥,你别听那老头的话,我身体已经没事了。”

傅玄野从背后抱住桑言,下巴搭在桑言瘦削单薄的肩头,凑在桑言耳边低声说。

桑言点点头。

他情绪不高,听到傅玄野体内余毒未消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原本想带着傅玄野参观一下问天宗,但还是算了,让傅玄野多休息一会儿。

虽然不能双修,但还是可以用凤骨扇帮傅玄野解毒的。

桑言拿出凤骨扇,一只金色凤凰飞出来,落在桑言另一侧肩头。

桑言伸出手指,拨了拨小凤凰的羽毛:

“别闹,快帮我检查一下师弟身上的余毒,残留在何处,你能否吸收干净?”

傅玄野黑眸沉了沉,一道灵力打在小凤凰身上,小凤凰猝不及防,从桑言肩头跌下去。

一道金色灵力适时托住小凤凰,控制住他的四肢,没办法动弹。

又一道灵力不动声色锁住小凤凰脖子,傅玄野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东西能检查出什么吗?哥哥……”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手腕:

“可以的,快放开他吧,师弟。”

傅玄野露出一抹笑意,那道锁住小凤凰脖子的灵力收紧:

“是吗?小东西,好好检查!”

那言外之意,仿佛在说,不听话,就把脑袋给你拧断。

那小凤凰艰难地点点头,傅玄野才大发慈悲放过他。

小凤凰在傅玄野头顶上飞了三圈,从他身上散发出颗粒状,闪闪发光的小点,下雨般侵入进傅玄野的身体。

桑言拧着眉,忧心忡忡地等着。

几息间,发光的小点逐渐散去。

小凤凰看着桑言的眼神有些无辜。

“如何?”桑言问。

小凤凰根本没有进入傅玄野的身体,他被傅玄野锁在识海中,狠狠教训告诫了一番。

小凤凰绝望地眼神,瞪着桑言。

桑言喉结动了动:

“检查到了什么?急死人了……”

傅玄野蹭了蹭桑言的脖颈,盯着小凤凰,命令道:

“看到什么就说?舌头不想要,一会儿摘了去!”

“余毒融在血液中,全身都有残留,不,不好去除。”

桑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华逸仙没有骗人。

“若是余毒阻碍心脉,有走火入魔,暴毙的危险。”

桑言怔愣住,似乎比华逸仙说的还要严重。

傅玄野本就是魔族,他两套心法同时练,发生暴毙这种危险的概率本来就大。

如今还中了毒,风险更高了。

桑言心里纠结不已,便听见傅玄野呵斥的声音:

“放肆,居然敢哄骗哥哥。

我体内余毒已经清除干净,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哥哥不要担心了。”

桑言胸口堵得慌,伸手捂住傅玄野的嘴,防止他再说话。

“是要双修吗?”

小凤凰缩了缩脖子,同情地眼神看着桑言。

小脑袋点点头:

“主人是天狐,和人双修时,吾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吸收毒素。”

桑言吞咽口水,侧头看向傅玄野:

“师弟,你介意和我双修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婚契了。”

傅玄野原本就靠得近,桑言一动,唇角擦过傅玄野微凉的唇瓣。

桑言脑子轰隆一声炸开,他身上装了弹簧一般,嗖一下站起来。

傅玄野垂下眼睫,露出黯然伤神的模样。

“哥哥,我不需要。”

第一百三十六章犯规

小凤凰盯着傅玄野,吓得身上的羽毛微微颤抖。

面前的傅玄野柔弱似花,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小凤凰想不到,人的两幅面孔,反差居然可以如此大。

小凤凰后退一步,抬头往向主人。

主人脸上的表情在愧疚与犹豫之间徘徊,完全被这只野兽吃得死死的。

小凤凰欲言又止,想要去啄主人的脑门,让他清醒些,不要落进那魔鬼的圈套中。

他不能背叛主人。

小凤凰煽动翅膀,朝主人的方向飞去,还没接触到主人,就被一道灵力打散,被迫回到凤骨扇中。

桑言的注意力都在傅玄野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消失的小凤凰。

他低垂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刚刚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

看傅玄野的表情,像只受伤的大狗,耳朵都耷拉下来。

桑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傅玄野身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桑言伸手,鼓起勇气摸了摸傅玄野的脑袋。

傅玄野的发丝漆黑如墨,柔软如棉花,滑过指腹有些痒。

傅玄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望着桑言。

“哥哥。”

傅玄野的嗓音很低,像是语调悠长的大提琴,尾音仿佛带着勾子,一下勾住了桑言的心。

桑言喉结动了动,手掌触摸到烫手的山芋一般,猛地缩回。

傅玄野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他的动作更快一步,抓住了桑言的手腕。

“哥哥,不许抽回去。”

桑言被傅玄野的力量,往前一带,整个人跌进傅玄野的怀里。

他推着傅玄野的肩膀,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刚刚那匆匆一吻。

桑言只要和傅玄野靠得太近,他的脸就不由自主发烫。

傅玄野圈住桑言的腰,把头埋在桑言胸口处,深深吸气。

正是盛夏时节,桑言又极度怕热,他穿的衣服极为单薄。

傅玄野呼吸时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的地方烧起来了。

桑言腿脚打颤,身体发软,撑在傅玄野肩上的手也颤抖起来。

“哥哥?”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腰肢,询问道: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桑言的腰部也非常敏感,被傅玄野这般握在手心,他的身子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桑言呼吸急促,手推着傅玄野的肩膀,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又不敢动用灵力。

一则害怕伤到傅玄野,二则刚刚推开傅玄野时,他那受伤的表情,像根刺,扎在桑言的胸口。

桑言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是外面阳光太盛,所以才这样。”

桑言推不开傅玄野,干脆捂住他的眼睛。

傅玄野的睫毛纤长,如鸦羽一般。

桑言的手掌心像是被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一股奇怪的痒意,从手心传来。

触电般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全身,惹得桑言腰肢轻颤。

傅玄野好看的下颌棱角分明,唇角似笑非笑,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桑言心跳都停止了般,呼吸乱了节奏。

“哥哥,放开师弟,好不好!”

傅玄野好听的嗓音,再搭配耍赖一般的语气,简直犯规。

桑言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撤掉手掌。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傅玄野美得让人心颤的脸。

突然,脸颊上的腮肉,被傅玄野掐在手心。

傅玄野一本正经的说:

“哥哥的脸好像熟透的樱桃。”

桑言扭头,想要躲开,却被傅玄野勾住了脖子。

“哥哥,你跑什么?”

桑言吞咽口水:

“因为,太,太近了……”

傅玄野微微眯眼,故意凑近桑言,和他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哥哥!”

桑言屏住呼吸,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傅玄野靠这么近,但此刻,桑言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傅玄野张嘴,一口咬住了桑言脸颊上红扑扑的腮肉。

只有很轻微的刺痛,这种感觉一直传递到心脏,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酸酸麻麻的。

“哥哥,呼吸。”

桑言惊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经过傅玄野的提醒,他才深吸一口气。

没有把自己憋死。

傅玄野脸上露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桑言呆滞的脸庞。

桑言愣了片刻,才抬起手,摸了摸被傅玄野咬过的脸颊。

指腹下触摸到一排整齐的牙印,还有傅玄野残留下的口水。

那湿热的触感,回荡在桑言脑海中,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正在进行倒计时。

刚刚傅玄野,好像舔了舔他的脸颊。

住脑,不能再想了。

桑言用了些灵力,小心翼翼从傅玄野怀里挣扎出来。

他大舌头般,吞吞吐吐道:

“师,师弟,我,我,宗门那边有很多事,我得过去看看。”

桑言不等傅玄野反应,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等跑到院子里,桑言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又摸了摸傅玄野留下的牙印。

拿出回忆镜照了照。

桑言红彤彤的右脸上,两排牙印很醒目。

这要怎么见人啊!

桑言手指并拢,绿色的灵力汇集在指间,像要盖住那些印记。

桑言已经是元婴修为,盖住这点印记不在话下。

可这个牙印,桑言费尽力气,也掩盖不住,就算是用换颜术,也没办法遮住。

桑言怀疑是傅玄野故意留下的。

这印记太过暧昧,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今开宗大典在即,傅玄野又名扬四海,桑言发出去的帖子,都没有落空。

修真界有名没名的人都来了。

要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他桑言一世英名,可丢脸丢大发了。

但明日就是开宗大典,他这个主事不露面,将一切事务交给旁人,桑言也很过意不去。

可若再进去求傅玄野把这印记抹除,恐怕难上加难。

桑言面颊还残留着余热,他可不想再面对傅玄野了。

桑言手中凭空多出一顶面纱,他戴在头顶,朝主殿走去。

还没走进就一片人声鼎沸。

桑言还是第一次,在问天宗看见这么多人,人头窜动,密密麻麻。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一定要当场撅过去。

肖鹰跟过来,和桑言汇报近期的工作,接人待物。

桑言一头扎进去,忙得昏天黑地。

时间一晃而过。

桑言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后,抬头一看,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夜已经深了。

桑言锤了锤酸痛的脖子,再次核对了一遍明日大典的流程事宜。

确认无误后,才合上册子。

繁琐的事务缠身,桑言早已忘却晌午,和傅玄野之间的摩擦。

如今大脑闲下,那让人面红耳赤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

桑言不自觉摸了摸脸颊上的牙印,只觉喉咙有些燥热。

他一整天都没有取下面纱,对外只称感染了风寒,担心传给其他人。

虽然问天宗才刚成立,但有傅玄野这个天下第一剑圣坐阵,也没人敢对问天宗不敬。

虽然有修士看桑言的视线颇为不爽,觉得他目中无人,很没有礼貌。

但桑言也没办法。

桑言本想在主殿待着,就算回去,也睡不了几个时辰。

他的心脏受不了刺激,哪怕一点点,都会爆炸的。

桑言把头埋进一堆贴子里,烦躁地哼唧一声。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用手背盖在眼睛上,透过缝隙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太圆了,似乎在催促着桑言赶紧回家。

桑言站起身,把弄乱的桌案整理干净。

傅玄野刚醒过来,余毒还未清除干净,桑言有些担心。

而且,他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啊!

不要浪费在纠结的时间上。

不知不觉间,桑言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他抬头看着大门旁边的铃铛,若是拉绳子,那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言没有拉绳子,已经很晚了,他不想把傅玄野吵醒。

桑言打开门,轻手轻脚走进房间。

屋子里昏黑,只留着一盏微弱的灯。

桑言猜想,傅玄野应该睡下了。

原本还担心,该如何面对傅玄野,这下可好了。

桑言想着进去看一眼傅玄野,就回自己屋睡觉。

他走进屋内,便看见桌案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傅玄野穿着一身玄色衣袍,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散落几缕在桌案上。

他右手握成拳头,抵在额头上,左手捧着一卷书,打开着。

淡黄色的光线映照在他脸上,精致的五官藏在阴影中,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纤长浓密,如鸦羽一般的睫毛。

整个人充满一种神秘美感,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桑言看呆了,傅玄野就坐在那儿,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见过他之后,眼里从此再容不下别人。

直到傅玄野抬起头,他扔下书,几乎是一步跨到桑言面前。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桑言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傅玄野,和他黑眸对视着。

桑言喉咙发干,他忙了一个晚上,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回来了!”

桑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傅玄野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桑言咕嘟咕嘟喝下。

“辛苦了,哥哥。”

桑言心里暖烘烘的,他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

“师弟,明天送你一份大礼。我准备了很久,就等着你醒了,送湳沨给你。”

第一百三十七章感觉很好

傅玄野轻轻地“嗯”了一声,道:

“哥哥,师弟很期待!”

桑言嘿嘿笑起来。

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疲倦感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桑言拍了拍傅玄野的肩膀。

“师弟,早些休息,明日要早起哦。我先回屋了……”

原本还担心傅玄野的身体,见他这般,想必那余毒对他应该没多大影响。

傅玄野点头,垂眸一眨不眨看着桑言,眸底装着桑言的影子。

傅玄野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可以将桑言完全裹挟住,像这样俯视看人时,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手臂,催促道:

“师弟快睡吧!我先离开了。”

桑言转身,袖子被傅玄野扯住:

“哥哥的房间在哪儿?”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离师弟很近的。”

傅玄野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松开桑言的衣袖,表情看起来很不情愿。

桑言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房间。

傅玄野跟在他身后,桑言走一步,他便挪动一步。

桑言不知道傅玄野要干什么,他忍着没有问。

回房间的路就几步,桑言打开门,要关上时,看见楚楚可怜站在门口的傅玄野。

这场景似曾相识。

桑言咬紧下唇,想着要如何劝傅玄野回去休息。

他嘴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傅玄野身子一歪,晕倒在桑言身上。

傅玄野接近两米的身形,桑言根本支撑不住,动用灵力才堪堪稳住身子,不和他一起栽倒在地。

桑言吓坏了,拍了拍傅玄野的肩膀:

“师弟?你怎么了?”

傅玄野没有回答。

桑言扔掉面纱,搂着傅玄野的腰,把人带进房间里。

只有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华逸仙这几天也没闲着,天气暑热,好些修士赶到问天宗时,患了暑热。

华逸仙加班加点制作解暑丹药,他还不敢暴露身份,害怕被无尘仙尊抓回去问罪。

桑言把小凤凰喊出来,让他检查一遍傅玄野的身体是否有异样。

小凤凰死活不肯进入傅玄野的身体了,但也不敢乱说话。

只用眼神示意,傅玄野这头野兽完全就装的。

他根本就没有问题,只是诓骗你,和他一起睡觉啊!

小凤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桑言也没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傻瓜主人。

小凤凰气的缩进凤骨扇里,怎么喊也喊不出来了。

桑言用灵力探查傅玄野的身体,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打算等天亮了,再让华逸仙来给傅玄野看看。

桑言的床榻有五米宽,躺下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桑言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匀长的呼吸声在室内响起,傅玄野睁开眼,看着桑言的睡姿,嘴角带着浅笑。

桑言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床下,身上穿着的寝衣没有袖子,几乎光裸着下身,白皙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

胸口处的领口很低,胸膛上隐约能看到粉红的晕色。

傅玄野只觉喉咙发干,他吞咽口水,挨着桑言躺下。

傅玄野一靠近,桑言像是一块磁铁,自动吸附在傅玄野的身上。

他抱着傅玄野的腰,一条腿搭在傅玄野的大腿上,脑袋靠在傅玄野宽阔的胸膛上来回蹭动,似乎在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最终,桑言脸埋在傅玄野的心口,安静睡了过去。

但又睡得不怎么踏实一般,不知梦见了什么,嘴里咀嚼着。

说梦话般呓语道:

“师弟,你吃……”

说完,他张嘴,一口咬在傅玄野的胸膛上。

傅玄野闷哼一声。

桑言这一嘴没有收力,咬完还意犹未尽,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嗓音很哑,说道:

“好次……”

傅玄野危险地眯起眼,他捏着桑言的下巴,迫使桑言抬起头。

“哥哥,这是对师弟不满的报复吗?”

桑言睡死过去,雷都打不醒。

傅玄野低下头,索取独属于桑言的呼吸,直到两片唇都肿起来,傅玄野也不想放过他。

可天已经亮了,屋外的铃铛也响了起来。

“桑公子?该起来了。”

外面是肖鹰。

傅玄野眸色一沉,深思熟虑后,决定先忍一忍,日子还长。

毕竟他得好好接受,哥哥送给他的聘礼。

不能耽误了吉时。

傅玄野整理好桑言身上的寝衣,重新给他盖好被子,又在桑言额头上落下一吻。

傅玄野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下,装成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

桑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打开门时,肖鹰已经在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

好在不用他到现场,开宗大典的流程也进行得很顺利。

今天的重头戏在傅玄野。

大家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拜见如神一般的傅玄野,如今他又昏睡过去了,桑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快去找华逸仙!”

桑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数次看向门口,终于把华逸仙盼来了。

桑言赶紧迎上去,说话时只觉舌头酸麻疼痛,嘴巴也紧绷绷的。

“师尊,傅玄野他又晕过去了,是那余毒的影响吗?”

华逸仙看着自己的傻徒儿,刚想说什么,只觉脖子一凉。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如一座大山压在背上。

让人顿时脊背发寒,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华逸仙脑海中出现一道凌冽的声音。

“别乱说话!”

华逸仙对傅玄野的恐惧又深了几分,他有些怜惜地看着面前的桑言,只得点点头。

在华逸仙点头后,那股魄人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华逸仙问:

“本尊开的药方按时服用了吗?”

桑言昨晚睡得晚,又忙了一天,倒是忘记了监督傅玄野喝药。

桑言摇摇头。

华逸仙视线落在桑言肿胀的唇瓣上,又问:

“什么时候晕倒的?”

桑言手指头紧张地搅在一起,把昨晚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你确定他后来没有醒过?”

桑言皱起眉头,一脸认真道:

“没有!”

华逸仙在心里叹气,要是没醒,你那张嘴,难不成是鬼啃肿的?

桑言见华逸仙一脸深沉的表情,以为事情很严重。

他心紧紧揪在一起,唇泯成一条直线,吞吞吐吐道:

“师尊,您有法子让他快点醒过来吗?马上就是开宗大典了,若是傅玄野不出面,只怕不妥。”

华逸仙走进屋内,坐在床边,吩咐桑言。

“把衣服脱了!”

桑言指了指自己:

“我脱吗?”

桑言脸唰一下红了,虽说双修可以快速吸收傅玄野体内的毒性,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吧!

华逸仙自然不敢碰傅玄野,见桑言半响未动,皱起眉头,不耐烦道:

“难不成本尊来帮他脱!”

桑言知道自己会错意,手忙脚乱帮傅玄野宽衣。

傅玄野皮肤偏白,腰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肌肉块块分明,紧实漂亮,让人看一眼,就没办法挪开眼睛的程度。

华逸仙拿出一套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施针。

效果斐然,银针还未取下,傅玄野便悠悠转醒。

他看见桑言,便要挣扎着坐起来。

桑言赶紧按住傅玄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别动!”

华逸仙简直没眼看,收起针道:

“好了,我先去别处忙了。”

桑言准备让肖鹰送送华逸仙,转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前一秒都还在。

桑言站起身,打算亲自去送人,华逸仙却没给他机会。

一溜烟跑没影了。

几人走后,房间只剩下桑言和傅玄野。

门外有侍从敲门:

“桑公子,衣服准备好了。”

桑言看向傅玄野:

“师弟,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要穿吗?”

傅玄野点头。

桑言吩咐侍从把衣服抬进来。

桑言过去搀扶着傅玄野的手臂:

“身体感觉如何?”

“有哥哥在身边,感觉很好。”

这回答刺激着桑言脸颊一热,桑言下意识咬了咬唇瓣,疼得他嘶哈一声。

一大早就十分忙碌,桑言还没来得照镜子,今早起来嘴巴好像不太对劲儿。

四五个侍从围着傅玄野,伺候他穿衣服。

桑言趁着这个空档,走出房间,掏出回忆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仅昨天傅玄野咬的牙印还在脸上,他的两片唇瓣,更是肿得不像话。

难怪这么疼。

一定是房间里有虫子,趁着桑言睡觉时,爬了他的嘴巴。

桑言四下张望,没找到罪无可恕的虫子,气得捏紧了拳头。

他吩咐侍从,把房子上下都打扫一遍,用上杀虫剂才作罢。

突然房间哐当一声响,桑言赶紧跑进房间里。

只见一个玉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四个侍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脑袋不停磕着地面,声音颤抖不已。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啊!”

“怎么了?”

桑言走进房间,那股逼人的威慑力消散得无影无踪,为首的侍从道:

“奴家不小心,摔碎了仙君的玉镯。求桑公子饶命……”

大家都知道桑言好说话,纷纷向他求情。

那玉镯是桑言精挑细选,还刻了傅玄野的问天剑在上面,很是难得。

但碎了的东西,也没办法复原,揪住不放也无济于事。

“罪奴罚扫藏书阁一年,月俸减半,都退下吧!”

“多谢桑公子搭救,多谢仙君开恩……”

侍从都退下后,桑言才一脸笑吟吟靠近傅玄野。

傅玄野的脸色黑沉沉的,应该是极度生气了。

“师弟,这块玉有瑕,也不是顶好的,等我再遇到美玉,亲手雕一个送你。”

桑言拉着傅玄野的袖子,轻轻扯了扯,嗓音软绵绵的:

“师弟,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得赶快去拆礼物呀!”

第一百三十八章这里难受

傅玄野手中出现一顶面纱,扣在桑言头上。

“哥哥,不许摘下来。”

桑言有些呆愣,伸手去碰,被傅玄野抓住。

“不是要去拆礼物吗?快走吧。”

开宗大典在主殿举办,屋外等着一只野鹤,站了四个侍从在一边。

傅玄野皱起眉头,他一挥袖子,面前出现一柄金色灵剑。

问天剑悬浮在空中,傅玄野朝桑言伸出手。

桑言指了指一边的仙鹤:

“不坐那个吗?”

傅玄野反问:

“哥哥不会犯晕吗?”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手,御剑到了问天宗主殿。

傅玄野没有着急下去,他搂着桑言的腰,凑在桑言耳边低声道:

“这就是哥哥送给师弟的礼物吗?”

桑言吞咽口水,点头道:

“这座山叫问天山,有十三座山峰。”

桑言指着中间最高最陡峭那座山峰道:

“这里灵气最充裕,是师弟修炼居住的地方;

左边那座矮些的山峰种了灵植,以后有医修居住修炼;

右边那座修成藏书阁,里面放着许多书籍;

剩下十座山峰尚未分配,等着师弟给宗门弟子,或者用作其他……”

桑言听着耳边的轻笑声,心里也美滋滋的。

他指着那被陡峭巍峨的山峰,围在中间的一块空地,上面修建成了十三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继续道:

“师弟,你看这十三座宫殿像什么?”

十三座宫殿,主殿最高,侧边两座稍微矮一些。

主殿门前,是一个能容纳万人的平台。

此刻摆满了宴席,高朋满座。

剩下十座宫殿分为五横排,两竖列,坐落在两侧。

中间是大理石铺成的台阶,上面铺满了红毯,一直延伸至山脚下。

“问天剑?”傅玄野问。

桑言把面纱撩起来,认真看了看,道:

“只猜对了一半,一会儿天黑了,在来看看。”

问天剑飞得低了些,但没有落下。

傅玄野像是在欣赏,桑言送的这份礼物。

原本蚂蚁大小的人,这会儿能看清他们喜笑颜开的面容,他们嘴里谈论的话,也清晰入耳。

“这问天宗真是豪气,据说这宴席要摆上大半个月……”

“这算啥,听说进入问天宗当弟子,不问天赋和出身不说,一个月的俸禄,抵我们一年的不止……”

“当真?那我这次回去就叛出宗门,来投靠问天宗……”

“那不妥!”

“不是不问天赋和出身?为何不妥?”

“你叛出宗门,违背道德仁义,问天宗不收背信弃义之人……”

桑言抬头看了一眼傅玄野,见他面色不变,只默默盯着自己。

桑言摸了摸鼻子,便听见肖鹰的声音。

“吉时已到,请掌门傅玄野上台致词。”

“该下去了,师弟。”

桑言扯了扯傅玄野的袖子。

傅玄野搂着桑言的腰,将他头顶上的面纱拨弄好,两人一同落在大殿一旁的高台上。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注视着高台上微风凛凛的傅玄野。

“感谢各位,来参加问天宗的开宗大典……”

傅玄野开口,沉稳磁性的声音,十分震撼人心。

他穿着墨色广袖长袍,袍袖上绣着金色龙纹,一直延伸到肩背。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条直冲云霄的金龙,闪闪发光,好不耀眼。

腰间系着纯金打造的盘龙衔尾,衬得傅玄野腰窄腿长,身姿挺拔硕长。

龙形玉冠,黑体金边,将青丝束在头顶,垂落的发尾,随风扬起。

桑言盯着傅玄野的背影,看得有些痴迷。

“不愧是天下第一天骄,气场容貌都是一顶一的绝色!”

“傅掌门年轻有为,还尚未娶妻,不知会便宜哪家姑娘……”

桑言朝台下看去,一群姑娘对着傅玄野挤眉弄眼。

“傅掌门好俊啊!简直太喜欢了,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傅掌门为人谦卑有礼,对待师弟师妹极好,将来若是娶了妻,定会万般疼爱吧!真羡慕啊!”

“是啊!人长得好看,武力值也是修真界最强的,又是天下最年轻最俊俏的掌门。

也不知他会不会收徒,要是当不了掌门夫人,当他的大弟子也不错啊!”

桑言弯唇一笑,看来傅玄野离脱单不远了。

傅玄野走到桑言身边,大方牵起他的手:

“笑什么?”

桑言还未回答,就听见那群女子的尖叫声。

“啊啊啊!和傅掌门牵手的人是谁?”

“是女子吗?还带着头纱,是因为太丑了,才不敢示人吧。”

“应该是桑言桑公子吧!据说是患了风寒,担心传染给别人,才带的头纱。”

“桑公子?为何要和傅掌门牵手?”

“两人是关系极好的师兄弟,大概是桑公子身体不好,傅掌门搀扶他吧!别多想了……”

桑言舔了舔唇瓣,想缩回手,却被傅玄野抓得很紧。

桑言小声道:

“快松开啦!大家都在看呢!”

傅玄野低笑一声,凑近桑言的耳畔轻声说:

“我偏不。”

傅玄野揽住桑言的腰,不让他躲开。

傅玄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片羽毛,在耳廓里轻轻撩拨一下。

酥痒的感觉,直接爬上了天灵盖。

桑言吞咽口水,脸唰一下红了。

好在有头纱挡着,傅玄野应该看不见。

他浑身僵住,同手同脚往台下走。

傅玄野致词完毕,有歌舞供众修士欣赏,大家饮酒作乐,谈天说地,在问天宗尽情游玩。

其他宗主长老端着酒杯来找傅玄野敬酒,还有要和傅玄野论剑道,比武功的。

肖鹰陪在身侧,给傅玄野抵上酒杯。

傅玄野侃侃而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每每想找傅玄野的茬,都被傅玄野有效的怼回去,让人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桑言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他以前只知道傅玄野是个木头桩子,没想到他这么善于交际。

人格魅力直接拉满。

问天宗开宗大典,修真界有名无名的人都来了。

觥筹交错,管弦丝竹不绝于耳。

从太阳落下,到月亮升起,这般应酬从未停过。

不仅恭维傅玄野的人多,连带着找桑言谈论的人也不少。

桑言见傅玄野被一群姑娘围着,没有去打搅,打算回到偏厅休息。

今夜酒喝了许多,他脑子里昏昏沉沉,似乎有些醉了。

路过长廊,便隐约听到细碎的声音。

“那可是傅玄野,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桑言在听见‘傅玄野’这三个字时,瞬间打起了十分精神。

说话的声音稚嫩干脆,是个女子。

桑言藏在暗处,只见角落里,一个弓着背的小厮道:

“秦姐姐,小人哪儿敢骗你,这真言水掺进酒里,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没办法察觉。

秘密藏得越深,越容易吐露出来。

您想问什么,绝对不藏私!”

女子轻笑一声,将一个瓷瓶握在手心: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秦姐姐。”

两人朝四周张望,从角落里走出来。

桑言赶紧藏起来。

真言水?

范秦要用给傅玄野?

为何?

桑言思索着该怎么阻止范秦,肖鹰突然出现在桑言身边。

“桑公子,您在这里做甚?尊主有事找您……”

桑言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

他再转头去看范秦,发现范秦和那小厮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肖鹰回答。

桑言点头,跟在肖鹰身后,去找傅玄野。

“肖鹰,你知道真言水吗?”

肖鹰道:

“知道,喝下后,回答的任何问题都是肺腑之言,不过那东西极难得到。”

桑言心里碰碰直跳:

“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吗?”

肖鹰点头:

“桑公子若是想要,属下可以替您找来。”

桑言摇头,又问:

“那对人有害吗?”

肖鹰道:

“并无害处,只不过价格昂贵,且效用时间短。若是拷问真相,代价太大了,使用的人才少。”

“原来如此。”

桑言想了想,又道:

“我问你这件事,不要和傅玄野说。”

肖鹰停下脚步,回头看桑言,头微微歪向一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桑言看向前方,傅玄野正在和人交谈。

“我是怕傅玄野知道了,要去弄什么真言水,你不是说代价很大吗?

我只是问问而已,要是傅玄野知道了,会小题大做的……”

肖鹰挠挠头:

“真言水,对尊主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啊!”

桑言已经快步往傅玄野的身边走去。

他看见范秦和范昭围着傅玄野,范秦拿着酒壶,正往傅玄野的酒杯里倒酒。

三人举杯共饮。

桑言话还没喊出来,就看见傅玄野已经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傅玄野和两人说了什么,将酒杯递给一边的侍从,朝桑言这边走过来。

范秦想跟上,被她哥拽住了。

傅玄野牵住桑言的手,他脸色发白,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含着水雾一般,有些迷离。

“哥哥!”

傅玄野的嗓音很低,有些哑,是那种烟嗓,很撩拨人。

桑言心里紧张,摸着傅玄野的脸,看起来很白,摸起来却很烫手。

傅玄野眯起眼,抓着桑言的手腕,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又十分亲昵地喊了一声:

“哥哥!”

桑言吞咽口水,这谁受得住啊!

“有哪里不舒服吗?”

傅玄野点头,抓着桑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里难受。”

第一百三十九章只有哥哥能给

“要哥哥帮忙,揉一揉。”

傅玄野半眯着眼,脸上的表情慵懒,带着些醉意。

桑言揉了揉傅玄野的胸口,问:

“好些了吗?”

傅玄野摇摇头,耍赖一般,抓着桑言的手不放。

“不够。”

桑言眉头皱起,不知是真言水的问题,还是傅玄野身上的余毒的原因。

傅玄野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让人担心。

他想着要让华逸仙来给傅玄野看看,尽管知道那真言水对身体没有害,但还是看看放心些。

桑言扶着傅玄野的腰:

“师弟,我带你回家休息。”

傅玄野整个身子都靠在桑言身上,桑言支撑着有些费力,想让肖鹰帮忙。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刚刚还在的人,此刻不知去了何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桑言头上的面纱,突然被傅玄野扯掉,扔在地上。

傅玄野的力气很大,他扣住桑言的腰,额头靠在桑言的额头上,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

“不要回去!”

傅玄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说话间,炙热的呼吸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桑言本来就醉了,两人的呼吸交缠,他双腿发软,一只手推着傅玄野的胸膛,想要离得远一些。

下一秒,傅玄野便打横抱起桑言,腾空一跃而起。

桑言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抱住了傅玄野的脖子,紧紧闭上眼,挂着傅玄野身上,不敢往下看。

桑言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

只见傅玄野嘴角勾着一抹坏笑,似乎对刚刚的恶作剧很得意。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桑言看着离那月亮越来越近,就知道飞了有多高。

他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抱着傅玄野的手臂微微颤抖。

“师弟,咱们下去吧!这里太高了。”

傅玄野垂头,定睛看着地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道:

“龙!”

桑言诧异:

“什么龙?”

傅玄野瞳孔微微放大,眼里有光,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

桑言盯着傅玄野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疑惑着,便听见傅玄野补充道:

“剩下那一半,师弟猜对了吗?”

桑言立马想起白天问傅玄野,这十三座宫殿像什么的问题。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

十三座宫殿灯光摇曳,汇聚在一起,犹如一条盘旋而上的黑龙,漆黑如墨的鳞片,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宽大有力的翅膀张开到最大,还有头上墨玉般的龙角。

黑龙栩栩如生,张大嘴巴,能清晰看见尖利的獠牙,蓄势待发,势如破竹,直冲云霄。

仿佛能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帅气,勇猛,强悍……

这些词汇浮现在桑言脑海中。

因为太过震惊,连身处在高空之中的恐惧,都忘记了。

桑言还是第一次看问天宗的夜景。

他只告诉了梵修俊想要的效果,也看到了模拟图纸,但真正亲眼所见,确实被震撼到了。

桑言点头:

“师弟真聪明,猜对了呢!”

傅玄野眉眼都笑弯了,他把桑言放下来。

桑言从震惊中回过神,脚下是万里高空,摔下去是要粉身碎骨的。

就算他是元婴修为,但也从来没有独自御剑过。

就是因为害怕。

桑言抓紧傅玄野衣服,不想从他身上下来。

傅玄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哥哥,别怕,不会掉下去的。”

桑言脚站在空中,和踩在地上的感觉差不多。

这感觉很像在高空中铺了一层玻璃。

站在上面总会有种错觉,担心玻璃会碎掉,很没有安全感。

桑言把头埋进傅玄野的胸膛里,学着傅玄野的样子耍赖道:

“师弟,我们快些回去,我不要在这儿。”

傅玄野轻抚着桑言的后背:

“哥哥,有师弟在,别害怕,乖乖站着,师弟有话要和你讲。”

桑言直接像个树袋熊,抱着傅玄野,双腿用力缠在傅玄野的腰上,手攀着傅玄野的脖子,不肯下来。

“就这样讲吧,我听着呢!”

傅玄野轻笑一声:

“哥哥是怕高吗?所以怎么都学不会御剑。”

桑言撇嘴,反驳道:

“谁说我不会御剑,我只是不想学。”

“哥哥,把眼睛睁开吧!”

桑言睁开眼睛,傅玄野脚下被一片金色包裹住。

“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桑言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挂在傅玄野身上很没有面子。

盘在傅玄野腰上的腿松开,脚尖试探地踩了踩金光闪闪的地毯,是实心的,很结实。

他双腿站在金色地毯上,紧紧捏着傅玄野的手腕,手心都是汗。

“师弟要说什么?”

桑言心不在焉,只想快点回去。

傅玄野抚摸着桑言的脸颊:

“哥哥,之前在望江楼打赌,哥哥输给了师弟一个愿望,哥哥可还记得?”

桑言点头:

“记得,师弟想要什么?”

傅玄野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拇指轻轻摩挲着桑言的脸颊,有些痒。

气氛一瞬间暧昧起来,桑言想躲,却被傅玄野掐住下巴。

“师,师弟,放开我。”

傅玄野拇指按着桑言肉嘟嘟的下唇,喉结动了动,嗓音低沉,磁性好听。

“哥哥,接下来师弟说的话,若有半句掺假,出门便被雷劫劈碎,万劫不复,永坠地狱……”

桑言赶紧捂住傅玄野的嘴巴,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许发这样的毒誓。”

傅玄野眼底带着笑,湿软的触感接触到手掌心。

桑言猛地缩回手,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玄野。

傅,傅玄野居然舔了他的手掌心!

桑言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背在背后,捏成拳头,手掌心湿软的触感历历在目。

桑言心脏碰碰直跳,想要离开,又身处这高空之上,除了依仗傅玄野,他没办法独自离开。

傅玄野嘴角的笑意不减,声音温柔,似山间流水,潺潺滑过桑言耳畔。

“哥哥,你可信我所说的话。”

桑言点头:

“信的。”

就算他不发誓,傅玄野说的话,桑言都会毫无保留的相信。

更何况,桑言知道,傅玄野已经喝下了真言水。

傅玄野似乎很有耐心,他反握住桑言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哥哥,你说会答应我任何事的吧!”

桑言瞪大眼睛,他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

看傅玄野这般状态,桑言有些担心,若是惹傅玄野不开心,他会不会把自己,从高空直接扔下去。

但看这样子,不像是要普通东西。

桑言问道:

“师弟想要什么?若是我能给的,一定不会藏私,若是给不了的,我也尽全力去找……”

“师弟想要的,谁都给不了,只有哥哥能给。”

桑言好奇道:

“那是什么?”

傅玄野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桑言微微肿胀的唇瓣。

“是哥哥!”

桑言脑子里炸开一个闷雷,他舔了舔唇瓣,表情呆愣地问:

“什,什么?”

“我心悦哥哥。”

什么叫心悦我?

“心悦?是我想的那个心悦?”

傅玄野继续补充:

“是喜欢哥哥,想和哥哥做道侣,想搂着哥哥睡觉,想和哥哥双修,想和哥哥亲……”

桑言捂住傅玄野的嘴巴。

“停,不许再说了!”

桑言浑身都在颤抖,像是一道雷,把他的神魂劈碎了。

怎么回事!

傅玄野这个钢铁大直男,居然被他,扳弯了!

尽管傅玄野发了毒誓,还喝了真言水。

桑言还是不信。

这就是个玩笑,不能当真的。

傅玄野的安排婚事,得尽快安排,不能再耽误了。

“哥哥一定只当师弟在开玩笑吧!过了今夜,又要装成毫不知晓此事,时时躲着师弟吧!”

桑言抬头,傅玄野已经擒住了他的手腕,伸出舌头,一根根舔弄着桑言的手指。

桑言想把手缩回来,但和傅玄野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简直荒唐,我,我可是你的哥哥!”

“哥哥?那是你自封的,我想承认便承认,反正也没有血缘关系。”

桑言有些慌不择言:

“可,可是,我们都是男子,不可能在一起的。”

“哥哥在意,师弟是男子吗?”

“这不一样啊!”

桑言简直想死。

“哥哥,你是喜欢师弟的吧,你的嘴会说谎,可身体很诚实呢!”

傅玄野咬着桑言的食指,牙齿刺破皮肤,舌头卷走溢出的鲜血。

傅玄野嗓音低沉,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我要哥哥。”

桑言呼吸不畅,几乎要气晕过去。

他手中汇集灵力,绿色的藤蔓将傅玄野捆得严严实实。

“你要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一样,我给不了你。”

傅玄野眸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一片薄凉。

他嘴角微微勾起,轻笑出声。

强烈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桑言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灭顶的窒息感,舔舐着桑言的喉咙。

让人汗毛直竖,冷汗直流。

“早知道哥哥是骗子,还对哥哥抱有期望的我,真是可笑至极。”

傅玄野身上的藤蔓化作飞灰,他缓步朝桑言走过来。

没有刚才的柔情似水,只有无尽的压迫感。

桑言想要逃离,却被无形的力量,订在原地。

像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靠近。

傅玄野宽厚的大掌抚摸着桑言的头发,脖颈,后背……

最后停在桑言,脆弱敏感,盈盈一握的腰肢处,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桑言咬紧下唇,还是没有抑制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桑言的下巴被傅玄野握住,被迫扬起脑袋,和傅玄野漆黑深邃的眸子对视上。

“只是通知哥哥而已,哥哥给与不给,都是我傅玄野的人。

谁敢要,谁敢想,就拿命来换!”

傅玄野凑近,轻咬住桑言的耳垂:

“反正,我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

第一百四十章害怕

桑言浑身战栗,他干咳一声,道:

“师弟,你喝醉了,等你酒醒了,咱们好好谈谈,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傅玄野凑近嗅了嗅桑言的脖子:

“哥哥,你的脖子,好香。”

傅玄野张嘴,在桑言脖颈上留下一个牙印。

桑言疼得闷哼一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傅玄野,你,你放开我。”

湿软的触感在脖颈处停留,傅玄野的牙齿厮磨着,脆弱的皮肤。

桑言咬紧牙关,忍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哥哥,别忍着。”

傅玄野的手十分不老实,就要钻进桑言的衣服里。

“师弟,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是什么?”

傅玄野的动作不停,手从后背滑到了胸前。

桑言咬紧下唇,眼泪都逼出来了。

“喜欢是两个人心甘情愿,你这样不是喜欢,是强迫。”

桑言委屈地吼出来。

“你好好和我说,我,我也没有说不答应啊!”

桑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和傅玄野硬碰硬,他必死无疑啊!

傅玄野胡乱作为的手停下,不紧不慢地整理好桑言凌乱的衣服。

手指触摸着桑言已经咬出血的唇瓣:

“哥哥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天一亮就逃走。”

桑言脸色发白,本以为傅玄野很好骗,但眼前的人,没有想象中那般好糊弄。

傅玄野大拇指沾上桑言唇瓣上的血迹,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桑言。

伸出舌头,将拇指上的血渍舔舐掉:

“不过,就算哥哥逃走,无论上天,还是下地,师弟都会找到你的。”

傅玄野的表情阴冷,像个撒旦一般,盯着桑言。

桑言屏住呼吸,若不是身子还不能动,他早就本能地跳起来了。

“怎么会逃走。嘿嘿……”

桑言笑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些。

傅玄野双手抱臂,气定神闲盯着桑言。

“哥哥会喜欢师弟吗?”

桑言汗流浃背,他不断吞咽口水:

“师弟,真正的喜欢,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行动起来。”

傅玄野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行动?”

桑言用力点头:

“这里的学问可大了,你先放开我,我回去慢慢讲给你听,可好。”

傅玄野往后一坐,他身后瞬间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椅子。

手柄处是只栩栩如生的狐狸脑袋。

看着很像当初使用的轮椅。

傅玄野对着桑言勾勾手指。

“不用回去了,这里就挺好,也没人来打扰我们。”

桑言脸色惨白,吞吞吐吐道:

“可是,可是这里太高了,我,我害怕!”

桑言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变化起来,黑色的雾气把四周都包裹起来,像是临时建造的小房子。

转眼间,那黑色雾气变化多端,四周出现高低不平的建筑,矮桌上碰撞的酒杯,勾肩搭背攀谈的修士,弹琴跳舞的歌姬。

那些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桑言一脸惶恐地盯着傅玄野: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不是害怕吗?你就想象,我们正坐在大殿上,欣赏歌舞就好了,这里也不是高处。”

桑言正要反驳,身上的威压散去,他的身体没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

傅玄野弯下腰,捏住桑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哥哥,你再不行动,天都要亮了。”

桑言磨了磨牙,抿唇瞪着傅玄野。

傅玄野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啊!

一点都不可爱了。

桑言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真言水的缘故,他才变得这般坏。

粗壮的藤蔓缠住傅玄野的身子,把他作乱的手捆在背后。

“不许挣脱开。”

桑言撑着膝盖站起来,手中汇集灵力,探查傅玄野的身体。

“哥哥是想和师弟双修吗?”

“闭嘴啊!”

藤蔓直接缠住傅玄野的嘴巴,手动闭嘴。

傅玄野眼底带着笑意,似乎对桑言的行动很满意。

桑言有些怀疑,傅玄野是不是受虐狂。

绿色灵力在傅玄野体内探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哥哥,可以亲亲吗?”

桑言耳朵里突然钻进这么露骨的一句话,他吓得浑身一颤。

桑言下意识看向四周,近在咫尺的修士似乎没有受到两人的影响,继续寻欢作乐。

桑言才送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傅玄野制造出来的幻觉,逼真得就如身临其境一般。

桑言看向傅玄野,绑在他嘴巴上的绿藤早已灰飞烟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桑言心跳如雷。

“不可以!”

他耳朵发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何?”

傅玄野眉头不悦地皱起,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那股探寻的目光紧紧锁住桑言,若是他的回答不尽人意,似乎就会扑上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桑言梗着脖子,和傅玄野对视。

“因为,这种事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做,咱们还不是……”

傅玄野危险地眯起眼,身上的藤蔓再次断裂开。

“哥哥,你在耍我,对吗?”

桑言吓得嘴唇哆嗦起来,身子不断往后缩:

“没,没有耍你。”

“我们缔结过婚契,比亲亲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双修也不是一次,哥哥说我们不是道侣?”

桑言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缔结婚契是因为要保命,双修也是迫不得已,当然不算了。”

桑言大着胆子和傅玄野对视,脸气得鼓起来:

“真正的道侣应该是互敬互爱的,平等交流。

你看看你……

你现在正在凶我!”

傅玄野盯着桑言半晌,才收起一身的戾气。

他朝桑言伸出手,桑言撅着嘴巴,不理会。

“要是和你成为道侣,那岂不是天天要受欺负。”

桑言本来也不委屈。

突然想到刚刚傅玄野凶他的模样,桑言内心就一肚子苦水。

他这几天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劳作,只为了送给傅玄野一个比三味宗更好的家。

让那些将他赶出宗门的人后悔,让他们看看,就算不在三味宗,傅玄野一样活得多姿多彩。

桑言想看到傅玄野收到礼物时的笑脸。

而不是这样一个惊天大瓜,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

桑言吸了吸鼻子,越想越气。

眼泪啪啪往下掉。

“师弟,你简直太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桑言捂着脸,不想看见傅玄野。

他感觉身子腾空而起,坐进了傅玄野的怀里。

“哥哥,把手拿开。”

桑言不听。

手背上出现一道温热的触感,是傅玄野的舌头,在舔他的指缝。

桑言赶紧将手背在背后,一边掉眼泪,一边骂道:

“不要脸。”

傅玄野轻笑出声:

“哥哥在哭,师弟可要,强吻你了!”

傅玄野说完,便凑近。

桑言吓得往后躲,一双手捏住傅玄野的耳朵,不许他靠近。

“你又强迫我!”

“哥哥,刚刚只是预告,现在才是强迫……”

傅玄野搂住桑言的腰,扣住他的后脑勺,侵略抢占桑言的呼吸。

桑言呼吸不了,一双红彤彤的猫儿眼,无辜地掉眼泪。

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突然,唇瓣上的软肉一痛,桑言撞进傅玄野深潭般的眼眸里。

“哥哥居然在走神,看来还有精力做其他事。

今晚夜色正好,不如一起双修吧!哥哥……”

桑言眨巴眼睛,眼泪更加汹涌地往下掉。

在桑言快要窒息的瞬间,傅玄野终于放开了他。

傅玄野抵着桑言的额头,声音又温柔起来,像孩子一般的语气,央求道:

“哥哥,好不好?”

桑言一脸怨恨地瞪着傅玄野:

“我说不想,你就不做吗?你何时问过我的意愿!”

傅玄野抬起头,手撑在桑言胸口两侧,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垂在桑言耳畔。

他眸底闪过一丝受伤,翘起的嘴角垂下,表情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哥哥想让师弟等,总得先预支一点利息,什么甜头都不让师弟尝,会把师弟逼疯的。”

傅玄野突然俯下身,桑言吓得闭紧了眸子。

他湿热的吻,落在桑言的额头上。

触电般的感觉,让桑言头皮发麻。

“哥哥说不许,师弟便不做。”

桑言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身下是熟悉床榻,桌椅。

他回到了家里。

傅玄野依旧将桑言牢牢圈住,他撩起来桑言的一缕发丝,凑在鼻尖轻嗅。

“哥哥,你可别让师弟等太久。

我说过,时间久了,会把师弟逼疯的。

师弟疯了,便不再听哥哥的话,万一伤到哥哥,师弟会心疼。”

桑言喉结动了动,问道:

“你,你是断袖吗?”

傅玄野道:

“哥哥是吗?”

桑言摇头。

傅玄野回答:

“那我也不是。”

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桑言却没有问出口。

最后,在傅玄野的怀抱中,战战兢兢睡了过去。

在梦里,桑言都在被傅玄野欺负,他把傅玄野逼疯了,被傅玄野抓起来,要把手脚砍断。

桑言吓坏了,拼了老命跑路,结果从床上掉了下来。

脑袋磕在地上,疼得他直冒泪花。

桑言顾不得额头上的大包,挥舞手腕脚踝,都还好好的。

他喜极而泣,只是一场梦。

太可怕了,疯掉的傅玄野。

好在傅玄野不知去了何处,此刻不再房间里。

桑言爬起来,全身被冷汗打湿了,他的洞府里有温泉。

桑言把身体泡进温泉里,疲倦感消散了一大半。

桑言瘫坐在温泉边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哥哥,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