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逐渐广阔，周遭景象变得清晰可见。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鼻间闻到沁人心脾的莲香。他闭眼听风，发丝迎风缭绕，感到无比惬意温暖。

他继续往前行，来到池塘边停下。池塘开满了莲花，叶底是脉脉流水。四面蓊蓊郁郁，有蜻蜓从他头顶飞过。他穿着一身白袍，坐在池边，光着脚丫在池里踢着水玩。

池水被他踢得掀起涟漪，鱼儿游过讨好似地蹭着他的脚尖。白皙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颗小铃铛，摇摇晃晃，不断发出清脆的银铃声。

他对着池子自言自语，仿若在对着那一池子的莲花说话。

“什么？怎么会，师父对我可好了，你们看，这是今天师父给我带的酥饼，真的特别好吃。你们也要快点化形，等你们化形了，我们便一同下山去。”

“对啊，人间可好玩了，有数不清的凡人，和数不清的泥屋房木，最重要的是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可有趣了。唔，就是人间地形特别复杂，很容易迷路。上次我偷偷溜出玩，回来找不找回来的路，还是师父将我带回来的。不但要被禁足一个月，还要天天在房里修炼，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找你们玩。”

“对了，银子，你们知道银子吗?原来人间有这种好东西，可以换取所有你们想要拥有的东西，”他从胸口掏出一袋碎银，抛了抛手中的东西，“看，就是这个。”碎银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和叶子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又反驳道：“怎么会，师父真的很好人的，你们不要怕他。”

他抬起脚，得意地展露上面的铃铛，道:“看，这也是师父送给我的，说是怕我再走丢，以后只要我戴上这个铃铛，无论我去到哪里，师父都能随时找到我啦。”他摇晃着脚，铃声不断。

莲花扬了扬叶子，激动得颤动回应他。

“改天我带他过来你们就知道啦。”

莲池边笑声不断，他歪着头笑得嘴合不拢。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那人像谪仙一样，站在身后的一棵柳树下宠溺地看着他。

微风吹过他的发丝，轻纱白袍，惊为天人。

那人朝他招手。

“遂儿，过来。”

“遂儿快过来。”

雾散，梦醒。

沈遂宁失焦的瞳孔逐渐定格在眼前人的脸上。

他们还在做爱，身体被那人扣在身上不断地捣鼓探入。眼前那张脸在不紧不慢的摇晃之下，逐渐与梦中人的模样贴合重叠。

檀木一直留意着沈遂宁的表情，见他神情一变，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檀木帮他撩开被汗水粘湿在脸上的发丝，用与梦境一致的那把磁性的声音低喃:“世子居然还有空闲发呆，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檀木暧昧地轻吮他的脖颈，挺动腰部顶弄了一下。

沈遂宁被顶得一颤，用力扶住他的肩膀，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看了眼前的人良久，问道。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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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阳光

“解开衣裳，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红疹。”

2022-04-1117:04:25

2023-05-2409:01:50

沈遂宁靠在椅子上发呆，火烛燃烧的光影映在墙上一晃一晃。

他突然抬头，看向被关得严实的直棂窗，上面覆盖着一层深色帐帘，专门用来遮挡阳光。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手试探地从窗口伸了出去。一缕阳光从指缝溢出，投射到他的脸庞上。他等了几秒，却惊奇地发现皮肤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瞬起红疹。他立马欣喜地推开整扇窗，朝外望了出去。

阳光覆映在他的脸庞上，映射出睫毛的点点阴影。许久未见日光，竟让他觉得有些晕眩。

他不顾下人的劝，便急急忙忙跑出了室外，一直来到院子正中才定立站住。抬头看着白日里的光景，闭上眼，又睁开，扬起头望向灼眼的金乌，眸中带着闪动的笑意。

他从未感觉过如此畅快，每个毛孔都在打开，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这是他期盼已久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自由，他期待这一日的到来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麻木得忘了那种憧憬的感觉。直到今日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阳光下，他才感觉自己重获新生，重新活了过来。

小绿紧跟着他的脚步也跑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眼里含着泪花激动地喊了出来:“世子，真的治好了!”

真的，真的有用。

小绿抹了一把泪，赶紧对左手边的一个侍从说：“快，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

沈遂宁抬头望着天空，目光如同天空一样干净又深远。

往日里他需要付出疼痛的代价，才能获得像这样站在阳光底下的机会。这还是第一次，不用顾虑，不用畏惧，便能就这么像个普通人一般沐浴在阳光之下。

小绿不忍心惊扰沈遂宁，踌躇半晌，还是打断道:“世子，是时候回去了。檀大夫再三叮嘱过，治疗完一次还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您现在还不宜在室外待太久，等完全治好了咱们再过来看吧。现在还是要循序渐进，咱们一步一步的来。”

沈遂宁的脚有点挪不开，他不舍得久违的阳光。

他抬起手看着光滑白净的手心，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能在阳光底下逗留多久。或许，他可以做个试验。

他不顾小绿的劝阻，绕着石路小道走进庭院，沿路观花，看着满园蓬勃生机，和夜里沉寂的景象截然不同，对每一幕都无比的珍惜。

然而才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身上便再次传来熟悉的瘙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