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身上各处,都相继起了红疹。红点霎时遍布满身,暴露在外的皮肤最为严重,一照到阳光便被灼热刺烫,像火点着了皮肤,烧得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世子!你的脸!”小绿急忙打开伞帮他挡住阳光。
“太短暂了。”他看着红疹不断蔓延,剧烈的疼痛如万根利刀刺入皮肉之下。
时间不够,还是不够,他贪婪得想获得更多更多。
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满是红疹的手,脑海里浮现那个人的身影。
不过那人的确没有说谎,这办法的确有用。
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日
沈遂宁冷眼静看了檀木一会,然后将他推开道:“你是谁?”
檀木捉住他推人的手,笑着看他道:“世子那么快就忘了我是谁?这可真是令在下难过。”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名字,我是问你的身份。”
“在下只是一介草民,颇懂一些医术,并无什么特别的身份。”檀木从背后抱住沈遂宁,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说道。
沈遂宁挣开他的手,往后一退与他拉开了距离,眼神冷淡地看着他:“檀大夫可不像是普通人。”
檀木戏谑地看着他:“不像普通人,那世子认为我是什么人?”他用手指卷起沈遂宁一缕发丝,细细把玩道:“世子为何这么问,可是方才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沈遂宁瞪着他。
这人脸上装着糊涂,嘴里却又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透露出知道他做梦的事情。
见沈遂宁死死地盯着他,檀木一脸无辜地回望:“莫非不是吗?”
檀木笑了笑,“还是世子觉得我相貌英俊,专门想出来了话术套路我?”
沈遂宁嗤笑:“你不愿说便罢。”
檀木被那笑刺痛了一下,纠缠上来将他抱紧:“别,不要这么对我笑,”他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道,“我不是想瞒你,只是我不能说。再过多一段时间吧,再过多一段时间你便知道了。”
怀抱缠绵难分,檀木将头埋在他的肩上,紧紧将沈遂宁抱牢,抱得沈遂宁难以呼吸,也感受到了这拥抱中的重量。
沈遂宁这次没有挣开,他垂眸思考,久久后在寂静中才轻叹般发出一声。
“嗯。”
他有试想过那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檀大夫只是个普通大夫,就是治疗的方法过于.....奇特了一点。
但从两人初次见面到现在为止,檀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违和感。
檀木似乎对他很熟悉,对他的态度无处不透露着亲密。看似谦卑,却他人商谈时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对他人冷漠,却独独对他和睦春风。在床上不断诱导着他共赴欢愉,以及那达到顶点后脑海突然浮现的画面,都处处存在了违和感。
那日屋内动静激烈非常,守在门外的侍卫却一个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还问过门口候着的小绿,小绿说屋内非常静寂,一整夜都不见人出来,急得他想进来,门把却怎么都拉不开,喊话也没人应,实在是诡异极了。
还有那场梦,那场清晰得像真实发生过的梦。
他至今都还能记起在梦里见到那人心跳加速的感觉,那情愫不是凭空而来的。
可是这个世上真的有所谓的神仙吗?
他一直以为神仙鬼怪那都是话本上才会有的东西。
“世子,老爷和夫人来了。”
沈遂宁躺在床上,看着侯爷和侯爷夫人一脸心急地走了进来,不免有些愧疚。
侯爷夫人看到沈遂宁脸上的疹子,心疼地握起他的手道:“我的遂儿啊,你大病初愈,还未完全治愈,那么快出去干嘛啊。”
永昌侯一听到消息,当即急得公务都抛下赶了过来,他指着下人怒声道:“小绿,你怎么回事,你主子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劝着吗?”
小绿连忙跪下,也不作辩解,“老爷,是奴才的错。”
“父亲,母亲,”沈遂宁拿帕子掩住嘴轻咳,一脸乖顺道,“你们不要责怪小绿,我无事,只是起了些红疹罢了。他方才一直有在旁边劝我,还立即将我带回了屋。都怪我,是我太久没有见过阳光,好奇得想出去走走,咳咳——”
永昌侯见他咳得厉害,连忙给他倒了杯水:“你啊你,给我呆在房里好好养病。病迟早会好的,不急一时,”随后又语气强硬对着下人说,“这几日不许让世子出去,听见了没有。”
“是,侯爷。”
侯爷夫人担忧地问:“派人请大夫了吗?”
“小人已经派人去请了檀大夫,应该快来了。”小绿答。
侯爷夫人叹气,说:“那就好,檀大夫的确是有真本事,听方才的人说,你已可以正常出门走走了。”
沈遂宁喝了一口水,将杯子递给小绿道:“是,母亲,只是现下还只能在阳光底下逗留半盏茶的时间。”
侯爷夫人心疼地看着他:“你啊,呆在房里乖乖养病,想出去真的不急一时。下次不要再那么傻了,过了时辰都不知道,娘和你爹都会心疼你,知道吗?”侯爷夫人握着他的手道。
“母亲不要忧心,是儿子的错。”沈遂宁回握她的手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