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入职
在薛寒星的陪同下,岑晚很快在铁翼骑西所与大理寺之间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市选中了一处宅邸。
因为升迁副佥事,薛寒星也有了搬出铁翼骑寮舍的权利。因为回到武安侯府居住多有不便,于是干脆,在与岑晚商议后,二人暂且住到了一处。
与好友同住,岑晚自然喜不自胜。心思没那么纯洁的薛寒星也只能自我安慰:父亲叮嘱过我这段时间得把人看牢,若真出了危险当如何是好?
岑晚打第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只是据说这儿曾是罪臣之家,至今已尘封数年。
因为许多光顾过的买家觉得晦气,价格一降再降也寻不得新主人。用房牙的话说,在京中做官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忌讳这个,人家宁愿多添点银钱换一处,也不想沾了前人留在房中的霉运。
可这确实也是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面积不算很大,却五脏俱全,处处雅致,可见原本那位主人是个极有情趣的人。虽然没有奢华的琉璃砖瓦与名花贵植,却从大到院落处处相通的精妙布局,小到地上铺设的莲花纹方砖,都叫人直呼精妙。
在问及上一任主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时,房牙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是薛寒星解释:“这里曾住着先皇后的弟弟,因其在南部拥兵造反,被判凌迟,其满门也在同年秋后问斩。”
岑晚惊讶的回过头,看向薛寒星,“我只听说,外界传言当今圣上爱重先皇后,竟还发生过这种事?”
那房牙见薛寒星已经将真相道出,也无奈摇摇头道:“当时先皇后已然仙逝,若非圣上为先皇后的身后名声考虑,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此事当年闹得人尽皆知,圣上便下令禁止民间议论,这几年也没人再敢提了。”
“不知公子还愿不愿意购下这处宅邸?若公子介意,我还可以为公子介绍一些其他待售的宅子。”房牙也算讲究,虱子多了不怕痒,卖不出去的房子也一样。
岑晚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不,就这里了。”
跟在他身后的薛寒星无奈笑了笑,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他的答案,看向岑晚的眼中满是纵容。
于是岑晚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岑府”,虽然几乎掏空了他在江州城攒下的所有积蓄,但他还是执意拦下薛寒星,为自己的新家买单。
那房牙没想到本已打算烂在手里的宅子就这样被爽快买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我这就去把地契给公子您拿来!”
虽然蒙尘多年,但这里也不丝毫减当年韵味。房牙亦定期着人清扫,所以添置过日常必需用品后即可入住。
岑晚这边为买下此处已经把钱袋子抖落干净,所以薛寒星也提出自己不能白住,从家中带了些仆役过来,暂且顶用。
自然而然,岑晚入住主院,薛寒星则入住紧挨主院的西偏房。
明明客房还多的是,世子却主动住到偏房,几个懂规矩的仆役相互瞅瞅,愣是没一个人没敢提出这偏房多是给主人妾室准备的。
薛寒星不提,岑晚自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二人算是就这样安顿下来。
解决了住房这一大难题后,岑晚次日便前往大理寺报到。
多年前的大理寺风头正盛,所以它的位置正在皇城根儿,可谓天子之耳目,之长鞭。
可现在的大理寺门可罗雀,门口甚至没个人把守。岑晚身着大理寺丞官服,一手提着圣旨,另一只手则轻轻推门。
大门“吱嘎——”响起,他迈过足有三尺高的门槛,走进院内,里面果然也是如出一辙的寂寥。
岑晚正打算走进正堂,寻个人问问,身侧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阿晚?真的是你!”
岑晚转过头去,一个面容姣好,身高大约只到他耳际的白净少年兴奋地冲他挥手。
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岑晚不确定道:“祝兄?”
没错,来人正是当初在江城学宫结识的朋友祝昂然,她依旧是一身男装,只是随着年纪渐长,岑晚觉得这事儿怕是早晚会露馅。
祝昂然当年与相斌参加同年吏考,却以一名之差落榜。
而后,岑晚只听说她父亲祝文峻重新被圣上启用,她也连道别的机会都无,便跟随调任的父亲辗转于多个地方,逐渐因为奔波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而今竟然在大理寺重逢,不可谓不惊喜。
祝昂然跑到岑晚面前,上下打量他身上这六品官员的官服,惊讶道:“我听爹爹说圣上亲自点了位刚刚通过吏考的年轻学子做寺丞,没想到竟然是你?”
岑晚也对祝昂然为何出现在这里有些好奇,多年未见,二人能说的话估计攒了一肚子,祝昂然干脆拉着岑晚进了屋,二人坐下,沏了壶茶慢慢叙话。
原来,祝昂然的父亲祝文峻在辗转了多个州县后,终于在几个月前被皇上重新念及。许是皇上自己也对其刚直忠谠心怀愧疚,却又觉得祝文峻又实是总说出些不中听的话,便干脆将他提回京城,又许他大理寺少卿这一有名无权之职。
这几年,祝昂然也未能继续进学,干脆选择留在父亲身边,积累经验。因而这段时间,她正在大理寺打下手。
祝昂然有些埋怨地对岑晚说道:“你是不知道铁翼骑有多霸道,现在凡要案重案,全部归他们审理。净把那些什么偷窃丢失一类的小案子丢给大理寺。”
不忿地锤了锤桌子,她继续道:“我爹刚一上任,就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缠地无法脱身,今天这家的鸡丢了,明天那家又在街上被顺了钱包。这不,现在我爹正带着大理寺中几乎所有人出去解决这些家长里短。”
怪不得这大理寺中空空如也,只剩下祝昂然留守。
岑晚又在她的带领下,将大理寺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如今的大理寺卿是个不愿管事的老头,这也是如今霁朝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官员青黄不接。
早年受到重用的老臣们,大多年事已高,而近年来皇上不理朝政,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不少职务都被这些庸懦无为,唯有资历够高的人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