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主动的行为倒不是为了就近监视什么的,而是出于一种类似于还人情的心态。毕竟如果之前没有乱入的伊诺克的帮助,人质的撤离不可能有那么顺利,一旦在警卫们的围攻下稍有大意还很可能会造成一定的人员伤亡。
就杰森本人而言,虽然因为他在官方的系统中始终没能查到伊诺克的身份,导致还是存着几分戒备,不过已经不太怀疑后者是个隐藏身份的惊天大坏蛋了。
在肾上腺素充斥着大脑的激烈战斗中是很容易判断出一个人的本性的,伊诺克一没有表现出对于暴力的痴迷,二体现了对于无辜被绑人质的同理心,三还展现出了对队友不抛弃不放弃的美德,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
伊诺克应该感谢杰森的陪同,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搭乘属于杰森的交通工具——无敌神器侧三轮。
否则的话他就只有走路和打车两个选择了,不考虑公共交通的原因是以伊诺克的这点认路水平,独自一人乘坐公共交通的话下辈子也到不了目的地。
不过前两种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他已经通过监控记住了路线,但步行前往的话黄花菜都凉了;打车则很容易遇上黑车,轻则带你绕路,重则劫财害命,哥谭版本的黑车通常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两人看个监控的功夫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下来,虽然天空还是有些灰蒙蒙的,隐藏在地砖下的小水坑像一个个地雷,但总算是没让伊诺克快成咸菜的衣服再受一次摧残了。
不同于伊诺克,杰森似乎是个认路高手,他完全不需要用来思考路线的时间空档,一拧握把就是风驰电掣,以至于伊诺克在某些拐角处产生了一种三轮离地的感觉,硬是把小电动车开出了f1的风采。
在如此的赛车皇帝的加持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费泽和三世最后一次露面时的地点,一段人流量并不算小的步行街正中间。
伊诺克迈开腿从侧兜里跨出来,狐疑地四下打量,试图找出扣住自己宠物的可疑角色或者地点。
但是无果,很遗憾的是这条步行街上只有看上去很无辜的路人们和看上去更无辜的店员们。在这个比东区更加繁华的区域内,大白天的罪犯们都隐藏起来了,到了夜晚才会借着夜色出来活动。
“这里没有可以查看的监控画面吗?”对于现代科技不太熟悉的“科盲”伊诺克向专业人士发出疑问。
杰森果断地摇摇头,给伊诺克又补充了一条哥谭常识,“在哥谭,监控设备是很难长时间的存活下来的,很多罪犯为了不被抓住都会把破坏监控当作一种日常来刷。”
不过虽然监控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在寻找线索上颇有造诣的杰森在观察之后有了一个发现。他指向前方尽头拐角处的一个因为没有井盖而导致路人们都绕着走的下水道口,“它们很有可能是走了这条路。”
于是两人来到这个下水道口前,圆形的经典下水道口里散发出了下水道的经典风味。
伊诺克无奈地心说好像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与下水道结下了深厚的不解之缘,回想起来,这段他完全不想要的缘分似乎是在第二天跟着费泽钻下水道的时候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没办法,虽然很不想和下水道再续前缘,但在只有这一条线索的情况下伊诺克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他一马当先地爬了下去,非常有职业道德的杰森紧随其后。
这个下水道倒是并不深,没过多久伊诺克就感觉自己踩到了底,不过即便如此,外界的自然光线也已经无法透入这里,这意味着他的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被动技能就很明显了。
杰森在落地之后从兜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但没有急着点亮,他看着伊诺克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发光?”
伊诺克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但是他也没有掩盖的方法,光明求道者从体内自然散发出的圣光并不能像开关灯一样控制,否则圣城也不至于成为大陆知名的不夜城。
杰森还在等待回答,而从头开始解释太过冗长,他只能先概括性地说了一句,“是啊,天生的。”
这个解释当然非常糊弄,但伊诺克的能力并不是他们现在要追究的重点,所以杰森还是暂时揭过了这个话题,打开了手电筒。
在这个久不见日光的下水道内部亮起来的第一瞬间,伊诺克一眼就看见了面前淤泥中的数个小小的脚印。
很好,杰森的推测是正确的,它俩确实来过这里。
伊诺克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才抬起头把目光放在下水道本身之上,紧接着他就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外观上看上去大致相同,但哥谭和纽约的下水道内部还是区别很大的。
作为一个海岛城市,哥谭的下水道在设计时就安装了额外的铁丝网,以防止海水倒灌带来的海洋生物入侵。这对杰伊小队来说是件好事,他们可以通过一路上铁丝网的被破坏程度,而不仅仅是时隐时现的脚印来判断费泽和三世的去向。
谁让哥谭的下水道也是四通八达的呢,虽然没有流传美人鱼的恐怖传说,但是走错了路也会有很大可能和惊悚鳄鱼迎面撞上。
随时躲避袭来的惊喜是这段下水道路程中的主题,包括但不限于蜈蚣、老鼠、蛇、水蛭和美洲大蠊,甚至还发现了一条海鳗。
而中招最多的总是伊诺克。
杰森惊奇地发现,虽然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超过一臂,但小动物们仿佛是被磁铁吸引过去了一般,毫不犹豫地忽略自己奔向了伊诺克。
他要是问出口了,伊诺克会很沉痛地回答他,圣光对动物们的亲和力是不分种类的,主打一个博爱,这也是他不情愿进入下水道的一个重要原因。
好在这段痛苦的旅程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同样被掀开了井盖的下水道口之下。
“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杰森突然伸手拦住想往上爬的伊诺克,“为什么正好就有一条通畅的路线?”他这是蝙蝠之间一脉相承的怀疑一切的态度。
“你要是了解三世,就是我的狐狸,就会发现挺正常的,”伊诺克倒不怎么担心,以三世的牛劲儿,掀翻个把井盖只是些许有氧运动的程度而已。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杰森也就不再阻拦,只是在暗中提升了自己的警戒性。很快,两人就离开了下水道。
伊诺克四处环视,眼前的建筑物和步行街的大不相同,外观上非常先锋,巨大的白色冰山状装饰牢牢地包住了建筑物的表面,只留出了些许窗户。
“怎么会是冰山俱乐部?”杰森明显有些迷惑的声音响起。
“你来过这里吗?”伊诺克转身问道。
“只是听说过,”杰森掩饰性的耸了耸肩,“这里是超级反派企鹅人手下的酒吧赌场。”
当然了,他对冰山俱乐部的了解远不止这么一点,作为觊觎老牌□□地盘的□□新贵,红头罩曾经亲身潜入过冰山俱乐部进行踩点,不过这就不方便透露给伊诺克了。
面前的冰山俱乐部中传出的骚乱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无论是赌场还是酒吧,按理来说白天都应该是休息时间,但现在俱乐部内乒铃乓啷什么声音都有,似乎是热闹非凡。
这可能也是本来应当守在门前的门卫和门童们都消失了,导致没人管伊诺克和杰森这两个突然就鬼鬼祟祟出现了的家伙的一大原因。
第37章第37章
“进去看看?”伊诺克询问性地看向杰森,虽然他没有任何费泽和三世曾经进入过冰山俱乐部的证据,但这里的可疑程度异常之高,简直就差把线索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同意,但是……”杰森说到一半话音一转,“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些伪装。”
毕竟企鹅人也是哥谭的老牌反派,如果被他抓住了真实身份的把柄,可想而知紧随其后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从此就得和任何能被称为是“普通”的日常生活说再见了。
不愧是将职业道德四个字挂在嘴边的侦探,杰森的准备十分充裕,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上看也可以说是充裕得有些过分了。在他从夹克的内袋里掏出第四个瓶子的时候,就连拥有随身空间的伊诺克都有种想钻进他兜里看看的冲动。
虽然材料很多,但杰森对它们堪称是如数家珍信手拈来,就连在伊诺克的脸上都是挥洒自如,颇有一种大师般的风范,更遑论是自己。
没过多久,在他的一番精心捯饬之下,两枚新鲜出炉的小混混就这样凭空登场了。
心怀敬畏的伊诺克借着反光的玻璃打量了一下己方现在的造型,什么金发蓝眼的骑士和黑发蓝眼的侦探已经统统都消失了,在玻璃里看着他的分别是大背头刀疤脸和墨镜秃子,颜值就不谈了,但是充满了哥谭本地风采。
“结束了,”杰森的的目光在检查般地扫视了一圈两人的扮相之后收了回去,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自得,不像是完成了一项堪称易容的精细手艺活儿,倒像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家,“我们走吧。”
伊诺克点点头,现在不是欣赏自己的全新形态的好时候,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
改头换面之后的杰伊小队摆出一副赌徒的坦荡态度,径直来到了冰山俱乐部的大门前。或许是有些过于谨慎了,伊诺克想,因为直到他们顺利穿过正门都没有受到丝毫阻拦,甚至没人来收个门票钱什么的。
只是一进入大厅,伊诺克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看起来今天的冰山俱乐部并没有做好迎客的准备。原本应该是充满着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赌场,现在恐怕只剩下醉和迷了。
挑高的二层天花板上垂落着的水晶灯在空中摇摆不定,不同颜色的筹码和纸牌散落遍地,穿着制服的警卫们在各个角落上蹿下跳,而大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荷官则瑟瑟发抖地缩在边缘,大厅内枪声、惊叫声,玻璃破碎声融为一体,成为了不久前伊诺克和杰森在外面听见的声音。
还没等伊诺克对这种情况做出什么反应,一个敦实的黑白相间的身影就降落,或者说是坠落在了他的面前。
“嘿bro,搭把手好吗?”一个含糊的声音从这位天外来客的方向出现,仰躺着的姿势似乎不太好使力,它挣扎着抬起头,以一种上下颠倒的方式和伊诺克四目相对,并因此露出了十分引人注目的长而坚硬的喙。
出现在他俩面前的是一只企鹅,严谨一点来说,这是一只正在一边捧着手榴弹一边叼着雪茄的企鹅。
站在伊诺克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杰森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一向强健的身体在这时也没有背叛他,额温一切正常,他并没有出现幻觉。
在提亚大陆见惯了各色形态魔兽的伊诺克倒是没对这只、这位企鹅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只是在企鹅催促的目光中双手自下而上插进它的腋下,一把把它竖了起来。
“啊哈,谢了,”回正之后的企鹅向伊诺克道谢之后又转身投入了战斗之中,从体型上来看这还是一只帝企鹅。
[永恒的圣光照耀下……]企鹅的道谢都能触发关键词,教皇真是害人不浅。但这时的伊诺克没有像往常一样暗地里痛批教皇,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大厅里的这场战斗吸引了。
密集的枪声彰示着战斗的激烈,乍一看却好像是警卫一方在对着空气开枪,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和他们打对台的其实是一群企鹅。
杰森的目光则一直追逐着最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帝企鹅,他发现后者倒也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随后就把嘴里一直叼着的雪茄的一头插进了手榴弹插销的环中,紧接着猛地一抬头,插销随之脱落了下来。
人类在战斗时打开手榴弹的保险往往是为了使用,帝企鹅也不例外,它将翅膀中夹着的手榴弹朝着大厅中央扔了过去。几秒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水晶灯彻底落了下来。
这时杰森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能让达米安看见它。
水晶灯的坠落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直观的就是它的碎片以一种放射性的轨迹向外溅射,企鹅们得益于厚实的皮毛而没受到什么伤害,杰伊二人由于离的够远也尚算安全。
警卫们就比较倒霉了,人均收获四枚碎片,这些携带着重力转化而来的冲击力的碎片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少了他们的攻击动作,大厅里的枪声顿时一停,毕竟无论企鹅的智商有多高,生理性的劣势就导致了它们毕竟是无法使用枪支的。
借着这个空档,帝企鹅又一摇一晃地来到了伊诺克身边,吐掉了妨碍说话的雪茄,一张嘴就让后者惊讶了一下,“你和它们两个认识对吧,咱都闻出来了。”
“什么?”伊诺克有些疑惑。
“就是一只这么大的狗,和这么大的狐狸啊,”帝企鹅在说到这么的时候就在空中比划一下大小。
这样的描述就清晰多了,终于又有了费泽和三世的线索,伊诺克果断地点点头,追问道:“你知道它们去哪了吗?”
“这咱就不知道了,”帝企鹅用自己的翅尖挠挠脑袋,“把门弄开之后它俩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聊着聊着其他的企鹅们也聚集了过来,说到这时都纷纷点头。
伊诺克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寻找宠物之旅进行到现在竟然有了一种在做系列任务的感觉。
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的杰森开口了,“是它们把你们放出来的?”
他其实更加在意的是这些超级企鹅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转化的,但这显然不是一问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于是杰森只能先把它记在心里。
“对啊,是咱让它们这么做的,”帝企鹅看起来还有些愤慨,“你根本不知道呆在这里有多令鹅难受。”
企鹅们所生活的地方就是赌场内的一角,作为某种布景或者商标一样存在着,确实很难说是什么好地方。
帝企鹅继续控诉,“又小,又吵,又热,还不如动物园呢。”
杰森已经放弃思考这些被企鹅人弄来的企鹅是怎么知道动物园的存在了,顺着问道:“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虽然今天的战斗看起来是企鹅一方大获全胜,但是这也是抓住了企鹅人不在的好机会,一旦企鹅人回过神来,他是不会放任自己的老巢被这些远房亲戚们掌握的。
很明显是首领的帝企鹅犹豫了一会儿,扭扭捏捏地说道:“咱,其实咱想去动物园。”
“所以你们的诉求就是想要搬到动物园?”杰森神色诡异,刚才他还在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企鹅,虽然哥谭一直都是一滩浑水,但他也不是很能接受一支企鹅特攻队涉入其中,这会让杰森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马达加斯加片场。
数十个企鹅脑袋同时上下点头其实也挺壮观的。
“只是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杰森说。
几天之后,哥谭动物园收到了一批匿名的市民捐赠,数十只企鹅随着这笔捐赠一同进入了园区之中,整个过程皆大欢喜,生气的只有达米安·韦恩。
得到承诺的帝企鹅肉眼可见地快乐了许多,还试图吐几条鱼给杰森作为答谢,被后者连忙拒绝。
“对了,”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举起翅膀指着赌场的另一个大门,“虽然咱不知道狐狸和狗到底想去哪,但是它们好像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得到了新的线索之后,有点蔫吧的伊诺克才又打起了精神。
帝企鹅指的方向其实不是很准确,但好在冰山俱乐部作为企鹅人的老巢有着一套完备的监控系统,现在都便宜了杰森和伊诺克了。
从监控画面来看,数个小时前的费泽和三世在搞了一个大事情之后仍然优哉游哉的,闲庭信步地就窜上了冰山俱乐部的班车。
是的,冰山俱乐部是有班车的,企鹅人向着全哥谭的赌徒们张开了怀抱,他宁愿他们把最后一块钱的车费也花在赌场里。
几乎所有班车都是有固定的停靠站点的,依靠查找各个站点附近的监控画面,杰森和伊诺克终于掌握了费泽和三世的下一个目的地。而这时,火柴马龙与它俩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米。
第38章第38章
不得不说,费泽和三世的日程表还挺繁忙的,在伊诺克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它们似乎走遍了哥谭的大街小巷。
“砰。”伊诺克下车时随手带上了出租车的车门,司机如蒙大赦般地一脚油门就飞远了,伊诺克总觉得他这个反应和杰森不久前在副驾驶座上时状似不经意地露出的枪柄不无关系,还是哥谭人有办法对付哥谭人。
跟随着帝企鹅给出的线索,他俩现在来到了哥谭市著名地标建筑、游客必打卡点大赛冠军、无数反派青睐的搞事地点——韦恩塔,伊诺克就站在它的正前方上下打量着这栋哥谭市数一数二的大楼。
因为哥谭混混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努力,还在坚持工作的监控画面的内容里只告诉了他们费泽和三世的下车点,却没有展现出这两个家伙接下来的去向。
伊诺克本着先前的经验,第一个就看向了附近最显眼的建筑物,但是貌似和冰山俱乐部的情况不同,韦恩塔秩序井然一派和谐,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半晌过去,杰伊小队的两名成员都没能从韦恩塔上钻研出什么新线索,还引来了门口保安的警惕注视。
其实他俩都没什么出格的动作,无非就是多看了几眼,和任何一个普通游客都没什么差别,但配上出自杰森之手的“哥谭风”妆容,活脱脱就是一副劫匪踩点的标准形态。
杰森和伊诺克的战斗直觉都是数一数二的,几乎是保安看过来的瞬间他们就注意到了,但这也没什么帮助。面对着保安狐疑的表情和按在对讲机上的手,杰森不自觉地扶了扶眼前的墨镜,伊诺克也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在保安的怀疑条变成红色之前,为了不招来哥谭警局什么的,他们还是离开了现场。
几十米开外的阴影处,目之所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伊诺克和杰森头碰头地蹲在一起,后者不知道从哪摸了根树枝在地面上划拉着,简笔地画出了他们目前所知道的费泽和三世出没过的地点。
“它们是有目的的在行动,”杰森露出的下半张脸神色肃然,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寻找丢失宠物的小旅途,现在看来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其他走丢的小动物应该不会主动把下水道当做一条普通的路来走,更不会把冰山俱乐部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话说回来,早在亲眼看见企鹅说话的那一刻起杰森就该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伊诺克点点头,表情也很严肃,但他脑子里想的点和杰森不太相同。之前在九头蛇基地里他就知道了费泽和三世的老家是哥谭,现在它们的行动又这么不寻常,这让伊诺克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的原因是不是和它们以往的生活有关。
“这里有什么是能吸引它们的吗?”杰森的语调里出现了几分紧张,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比他愿意承认的要更加关心自己的家族成员们。
“可能是曾经来过?”伊诺克只能猜测性地回答,鉴于无论是费泽还是三世都没有表现出在说人话上面的天赋,他自然就没和它们进行过这方面的语言交流。
脑回路的不同使得两人对话的基调很不协调,杰森已经几乎要把费泽和三世摆在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位置上了,而在伊诺克心里,它们就是两个快要被旧日阴影追上的小可怜。
等等,杰森一顿,因为费泽和三世出乎意料的行动,他本来都快要把已经放下的警戒度再次提上来了,但是这时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为什么伊诺克这个主人听上去对他的宠物完全不了解?
“你不知道?你不是它们的主人吗?”杰森攥着树枝透过墨镜看向伊诺克,仿佛要看进他藏在可笑的刀疤之后的真实面目。
“半路领养的,”伊诺克很坦诚,“我也只知道它们来自哥谭。”
“你难道看不出来它们和普通的狗以及狐狸不太一样吗?”杰森追问。
伊诺克想起自己曾经补过的墙和换过的玻璃,略有些心虚的没能说出话。
好在脸上的粉底多少挡住了他的神色,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杰森接着说道:“目前它们所表现出的智商已经远远超出品种平均值了。”
“有吗?”伊诺克听到这下意识反问,这倒是他没有意识到的。
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了解本地动物,好比说不久前的那只帝企鹅,就连从事于义警这种特别容易碰到异常事件的前途无亮职业的杰森都愣了一小会儿,但伊诺克却表现得异常和谐,浑然一副全世界的企鹅都会说话的样子。
杰森的目光犀利了起来,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伊诺克的不同了,更何况一回到哥谭就狠狠地在□□手中撕下了一块地盘的红头罩和迟钝二字绝无半点关系。
“你不是地球人吧,”他突然扔出了一个炸弹。
本来杰森只是随便一诈,一般人在反驳他这个荒谬的理论时多少会透露出一些自己的真实信息,这也算是一个他比较常用的心理技巧了。
但是伊诺克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前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啊。”
“对啊?”
“对啊。”
在两句鹦鹉学舌般的对话之后,双方都没再说话,一时间这个小角落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中。
杰森是没想到伊诺克就这么承认了,坦率得仿佛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这让他原本准备在舌根下面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什么超级小狗小狐狸都在这冲击下被暂时丢到一边了。
“先找到费泽和三世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怎么样?”最终还是伊诺克率先打断了这场沉默。
杰森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结束的委托,他摸出手机。
作为哥谭最大的托拉斯,韦恩企业的总部韦恩塔当然不会缺少监控,他只是不想寻求帮助,坚持自己一个孤立其他所有人,但是现在这都是小节了。
韦恩塔顶层,因为韦恩总裁翘班卧底而不得不代替他去批文件的德雷克总裁,收到了一条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信息。
红罗宾的效率很高,片刻之后,杰森就拿到了他想要的,只是视频之后还附赠了一句,“你欠我一顿早餐,大红。”
伊诺克和杰森俩人凑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后者将进度条拉到了合适的位置,很快,熟悉的两个身影就出现在了画面内。
和对待冰山俱乐部的态度截然不同,它们并没有试图进入韦恩塔,而是绕到了侧面的相较之下更为低矮的建筑物屋檐下。
当伊诺克和杰森也到达了相同的位置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鹦鹉,一只美国很常见的红面具锥尾鹦鹉。
至少一只鹦鹉开口说话要正常多了,杰森心说。
伊诺克一走到它面前,这只非常自来熟的鹦鹉就从景观树的树枝中蹦到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就从衣领里叼出了几缕白毛,插进了自己的尾羽里。
当然了,你和两只长毛动物一起住的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
杰森看着它脸上远远地看过去甚至显得有点智慧的眼部花纹,开口道:“我猜你应该认识这些毛的主人吧。”
“当然了,”鹦鹉说话竟然还是一口英音,“我们可是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最开始它们还连毛都没有呢。”
伊诺克很想往下追问,他也意识到自己对费泽和三世的了解似乎是有些少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你知道它们去哪了吗?”伊诺克说,“它们失踪有段时间了。”
“什么?”鹦鹉很惊讶,扑腾两下翅膀飞了起来,它冷静下来之后试图站在杰森头顶,但是因为那里太滑了,最终只能落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鹦鹉没有在意这点小事,转身面对着伊诺克,“从我这离开时,它们说过要去找丽萨。”
“丽萨?她在哪?”
“我带你们去吧,”鹦鹉在用喙戳了两下杰森这时光滑的脑门之后,展翼朝着天空飞去。
有了鹦鹉的带路,伊诺克和杰森终于不用到处查监控了,但坏处也很明显。
因为很显然,鹦鹉是……鹦鹉,这意味着遇见楼房树木之类的阻碍时它会直接从上空飞过去,而杰森和伊诺克作为两个没有装载这项技能的普通人类,只能呼哧呼哧地绕路,不可谓不浪费时间。
伊诺克这时候非常怀念彼得那可以拉着在城市中荡来荡去的蛛丝,幸好鹦鹉口中的丽萨离它并不远,狂奔二十分钟后,鹦鹉降落在了行道树的一根细长的树枝上。
它伸长了脖子,朝着一个狭窄的小巷内大喊到,“丽萨,丽萨!”
这个巷子说它狭窄是真不亏,它看起来就像是两侧建筑物都缺德的要多占一米之后的产物,只能容纳瘦小的人侧身通行,诸如伊诺克这种体型的只有卡住的份。
“好姑娘快出来,”鹦鹉还在接着喊。
幸好这时没有其他人路过,不然这操着一口纯正英音的鹦鹉就算对于哥谭市而言也有些过分了。
两人一鹦鹉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但是没有任何认领丽萨这个名字的物种出现。
不知道一只鹦鹉是怎么表现出脸色大变的,但它确实脸色大变道:“不好,丽萨也失踪了。”
第39章第39章
还没等伊诺克和杰森对这个不幸的消息做出什么反应,鹦鹉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完全是把他俩抛在了脑后的反应。
“请稍等,这位……”伊诺克纠结了几秒钟称呼,“鹦鹉先生。”
就因为迟了这么一小会儿,这只颇为雷厉风行的鹦鹉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入巷子里了,对于它这种体型较小的鸟类而言,能把伊诺克和杰森卡得严严实实的大小并不是什么问题。
鹦鹉对伊诺克这句话的反应要说是置若罔闻也不至于,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它丢下一句,“在这等着。”
好吧,伊诺克安慰自己,起码鹦鹉还是顾及了他们的现实情况的,如果它说的不是等着而是跟上,那他想要做到就比较困难了。方才伊诺克又衡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巷,再次确定自己的厚度绝对要大于它的宽度。
要是远在提亚的大祭司能看见这一幕,想必会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近二十年来他一直为了小伊诺克觉得耍大剑更帅而选择了圣骑士作为自己的职业的事耿耿于怀。并因此偷偷藏起过前任圣骑士长的佩剑好几回,迫使后者养成了剑不离身的好习惯。
不过幸亏杰伊小队并不只有伊诺克一个人,和只能干等的同伴不一样的是,杰森虽然同样因为体型限制而无法进入小巷,但显然更加具有主观能动性。
他从兜里摸出个小型飞行器,无视了一旁盯着他的衣服兜震惊的伊诺克,操控着飞行器跟上了鹦鹉。
这也就是伊诺克,换了任何一个和蝙蝠系有过合作的超级英雄,都会默认他们批发了一些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所以才总能及时从各种地方掏出当下所需要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条小巷实在是窄得有些离谱,作为补偿,它的长度似乎就要更长。但这个补救令这条本就不受人喜欢的小巷变得更加讨厌了,杰森和伊诺克一致同意,设计出这样地形的城市规划师应该被拉出去吊死。
在飞行了几十秒之后,鹦鹉才悬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一片黑暗。
“它在看什么?”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后,已经能相当自觉地凑到杰森身边享受现代科技便利的伊诺克,看着屏幕上仿佛静止了的鹦鹉问。
虽然伊诺克的身份在很不恰当的时刻暴露了,但好在杰森似乎并没有要和“外星人”立马反目的意思。
他将画面尽量放大,但显示出的仍然只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马赛克。因为出门得太过匆忙,杰森随身携带的设备的性能并不算高,在这个阴暗的小巷里能捕捉到鹦鹉的动作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幸好鹦鹉并没有自己一鸟凝视到海枯石烂的打算,没过多久它就从另一头绕回了伊诺克身边,看起来稍微轻松了一点。与此同时后者正不动声色地挡在杰森收回飞行器的动作之前,试图隐瞒他俩不那么成功的监视活动。
可能是没注意也可能是不在乎,落在树枝上的鹦鹉只是很人性化地长舒了一口气,“它们应该没事。”
“它们?也包括了费泽和三世吗?”伊诺克敏锐地察觉到了指代词的差别,总算有个确切的消息让他很激动,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控制不住地脑补自己的宠物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什么的。
“如果你说的是那两只小狗和小狐狸,那就是,”鹦鹉点了点头,“不过我们通常叫它们小家伙和小不点。”
“随便一提,我是维尔斯特,”它补充道,“别再叫我鹦鹉了,不然我接下来将只会用人来称呼你们两个。”
“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一点的,维尔斯特?”伊诺克适时地加上了在这句话中根本没有存在必要的名字,以示自己没有把它的话当成耳旁风。
听到这个问题,维尔斯特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在哥谭生活,不做好意外随时发生的准备怎么行,我看见了丽萨留下的暗号。”
“暗号?”杰森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出了些质疑,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看见一只鹦鹉大谈暗号恐怕都会有种魔幻的感觉。
“是啊,我们当然会有一套内部暗号,”维尔斯特白了他一眼,“丽萨它们发现了有人在强行捕捉流浪动物,于是就主动跟上去调查。”
“你知道它们会去哪里吗?”伊诺克问。
维尔斯特矜持地点了点头,“当然,丽萨说它在一路上都会留下标记的,就像《糖果屋》那样。”
在义警工作之余十分热爱读书的文艺青年杰森不禁在心里吐槽,这可真是个充满了不祥意味的比喻。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伊诺克非常迫不及待,在这么长时间的追寻之后,他终于看见了胜利就在眼前。
“在行动之前,我还有一个要问清楚的问题,”杰森的声音打断了蠢蠢欲动的维尔斯特和伊诺克,伊诺克询问性地看向了这位寻宠之旅中最大的功臣。
无论是罗宾时期还是红头罩时期,杰森的目标大多都是人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问出这样一个诡异的问题,直到今天,或者准确点说是直到认识伊诺克,他问道:“丽萨,是什么物种?”
“我没说吗?”鹦鹉,不对,应该是维尔斯特在在树枝上蹦跶了两下,“丽萨是整个哥谭市最心软、最聪明、皮毛最靓丽、身手最矫健的猫咪。”
杰森在听到皮毛靓丽时已经有种预感了,种族的出现只是确定猜想而已。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非常难以言喻的表情,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再继续下去的话,很快他们将凑齐一个马戏团,而达米安会因为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生气整整一年。
再说一遍,在开始这个委托之前,杰森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当你的城市常年上演《小丑回魂》、《巨鳄风暴》和《三尖树时代》时,你怎么会知道这次的剧目突然变成了《疯狂动物城》。
维尔斯特并没有胡说八道,它确实能从路边的一块小石头、两片树叶或者几个脚印来判断出一条路线。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条一只猫留给一只鹦鹉的路线并不太适合人类,不得不数次从绿化带中钻出来的伊诺克和杰森用狼狈来形容绝不过分。
他俩现在都无疑算得上是满面征尘,伊诺克把一片粘在了发胶上的树叶从头上摘下来,杰森取下了被树枝划花的墨镜,不过还好他们并不是在白白受罪。
在跟着维尔斯特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杰森和伊诺克最终停在了一栋建筑物的后门处。维尔斯特降落在了伊诺克的肩膀上,用翅膀拍了拍后者的脸,“就是这里了。”
这栋建筑物并不高,只是一座独栋的三层小楼,根据不同层顶着的招牌来看,它应该是一家酒吧、澡堂、宾馆的混合体,堪称是对客人的一站式服务。
“我们怎么进去?”伊诺克上手摸了摸三合一小楼的外墙面,多年的风吹雨打使得墙壁变得坑坑洼洼的,很容易就能找到几个攀爬点。
“当然是走大门,”杰森奇怪地看了这摩拳擦掌的家伙一眼,作为对外开放的服务场所,一楼酒吧的大门前还挂着open,没有任何不让他俩进去的可能性。
伊诺克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转过了身,他这是鬼鬼祟祟的事干多了就有点忘记正常人是怎么行动的了,不得不说一个城市对人的影响真是巨大的。
**
进入酒吧之后,伊诺克惊喜地发现自己现在的打扮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游龙入海,半点也不显眼,五个人里就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于是再次叹服于杰森对于哥谭的了解。
一楼的酒吧并不大,即使灯光昏暗,伊诺克和杰森也在十分钟之内就将它彻底检查了一边,可惜的是没发现任何线索。
二楼的澡堂分为男女两个部分,在排除了水池的情况下,其他区域也没有惊喜,水将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都清洗干净了。除了一些看神经病的眼神,他们并无其他收获。
虽然没什么发现,不过一二楼的排查都还算顺利,三楼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前台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两个在下午来开大床房的男人之后,以一种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个角的姿势将房卡递给了他们。
其实指定这间大床房只是因为它正好位于这一层的中间,但是伊诺克感觉在这里无论是解释还是不解释都输了。他只能顶着如芒在背的视线,快速和杰森进入了房间内。
好在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大概吧。
进入这间房间之后,眼尖的伊诺克一眼就发现了可能关着丽萨所说的被捕捉的流浪动物的地方,在对面大楼。
房间内的两人默默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不久前还对自己的判断十分笃定的维尔斯特身上,后者感觉到了这股莫大的压力,开始大声吹起了口哨。
第40章第40章
三楼宾馆的前台看着仅仅在房间内呆了十分钟就出来退房的伊诺克和杰森,表情更加诡异了,得亏了他俩现在都不是以真实面目见人。
虽然说是对面,但其实那栋疑似关押了动物们的大楼离两人目前的所在地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等到杰森和伊诺克通过正常方式到达目的地,维尔斯特已经充分发挥了有翅膀的优势,从外部勘查了个七七八八。
伊诺克走近了才发现,这栋楼其实并不孤独,而是一系列建筑群的一部分,只不过之前其他较矮的建筑物都被挡住了,这才显得它格外突出。
“这里是哥谭大学的旧校区,”还没等维尔斯特先说出自己的发现,站在伊诺克身边的杰森开口了,他的目光透过围栏向内部眺望,“学校搬到郊外的新校区之后这里就被废弃了,没想到现在被人用来做些违法勾当。”
“没错,”维尔斯特也点点鸟头,同时用翅膀指向了面前的大楼,“这就是学校的图书馆。”
“刚刚我在这里转了一圈,”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接着说道,“只有图书馆附近才能看见人影,其他地方还是原来的样子。”
伊诺克抬头数着层数,一直数到第九层时才停住,这一层就是之前他认为不太对劲的楼层。虽然玻璃是磨砂的,但仍能看出里面是熙熙攘攘,热闹的很。
经过冰山俱乐部——韦恩塔——哥谭大学旧校区的奔波后,时间已经来到黄昏,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的太阳这时也仍然不见踪影,使得天色比它应该有的黑了许多。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伊诺克一行人。
学校外围的防护栏依旧坚守在原地,守卫着这已经被废弃了的校园,可惜这些最高处都不到两米的围栏的作用实在有限,完全没能拦住鸠占鹊巢的犯罪分子们,就更别想挡住伊诺克和杰森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翻过了它,迅速前进几步就蹲进了校园内的绿化带里,维尔斯特则靠着身为鸟的事实,坦然地直接飞向了图书馆大门。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按时修剪的园丁,校内的花草树木们都生长得异常茂盛。即使无论是伊诺克还是杰森的体型都和娇小搭不上边,也能被挡得严严实实,黑暗中只有两双蓝眼睛一眨一眨。
他们这么做倒也不是闲的发慌突然想要亲近一下大自然,而是因为危险正在逼近,十米开外举着手电筒的巡逻人员眼看着就要走过来了。
这个巡逻人员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就这么倒霉的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被袭击。早知道就不嫌弃图书馆停水没人冲厕所了,这是他被一把捂住嘴时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想法。
杰森和伊诺克虽然没有交流,但都默契地等到目标把裤子提上之后才开始行动。一人负责防止他闹出太大的动静,另一个人负责钳制住他的动作,巡逻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劫持到了一个阴暗的墙角边。
“说!”伊诺克低喝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打着手电筒营造氛围的杰森听见这话简直想捂脸,他并不以审讯出名,但在蝙蝠侠的训练下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审讯师。以这个角度来看,伊诺克的审讯简直是毫无章法。
按常理来说审讯大体能分为两类,分别是循序渐进类和直奔主题类。前者会柔和地从一些不重要的边缘问题开始问起,慢慢地瓦解被审讯者的心防;后者则主要是用粗暴的语气和行为恐吓被审讯者,直接一步到位。
这两种方法倒分不出个高低,但伊诺克现在是在用恐吓的语气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以说得上是两边不靠,说难听点就是取其精华,合成糟粕。
要不是因为墨镜秃子杰森的墨镜已经报废,他现在的造型只是一个纯粹的秃子,不仅没什么威慑力,还由于反光的问题有点搞笑。所以才让刀疤脸伊诺克进行审讯,如今看来还不如让杰森自己上,没准效果会更好。
幸亏巡逻人员并无半点忠诚心可言,刚一反应过来自己现下的处境就火速滑跪求放过,这才没让审讯新手伊诺克陷入尴尬的境地里。
几分钟后,杰森和伊诺克离开了墙角,继续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而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巡逻人员则被打晕了丢在原地。
按照后者的说法,他只不过是被雇佣来看场子的,完全不知道上面的人在计划什么,图书馆里的人大多都是和他一个来路,只是拿钱办事。
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只提供了两个有效线索,第一个是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数量,但图书馆里的警卫绝对不多;第二个就是雇佣他们的人是谜语人。
当时的伊诺克面不改色,后来的伊诺克大惊失色。
在路上被杰森科普了谜语人究竟是什么货色的伊诺克非常震惊,“这种等级的坏蛋还能招到手下?他们就不怕因为左脚先进门被毙了吗?别的老板要钱,这里的老板要命啊。”
杰森耸了耸肩,“这就是哥谭,连小丑都有小丑帮,”说后半句话时,他的声音里莫名出现了一些磨牙的动静。
连谜语人都不知道是谁的伊诺克自然对小丑也是两眼一摸黑,但是他有种别继续问下去比较好的直觉。
有可能是因为警卫们觉得在这个被废弃已久的校园里遇到鬼的可能性都比遇到人高,确实是没有什么高强度巡逻的必要,因此杰森和伊诺克沾光在前往图书馆的路程中端的是一个顺畅无比一路畅通。
借着夜色,两人顺利地藏身在了图书馆侧面的阴影中,内部的灯光通过玻璃窗透了出来,明暗对比之下显得他们的所在地更加漆黑。
“发电机,”杰森做了个口型。
这个校区早已断水断电,比起谜语人本人或者派人去供电局把电费交了的可能来说,还是使用了发电机这种外来装备的可能性更大。
但回应他的却是满脸茫然的伊诺克。
伊诺克倒是能看清楚,黑暗对他而言并不是阻碍,但是功能腰斩了的耳钉不支持唇语对话,自己小学等级的英语水平也读不懂口型,实在是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差别。
尝试几次之后杰森也放弃了,一挥手直接用肢体语言表示出了向大门前进的意思。
因为早就到达了图书馆,眼下正站在正对着大门的树枝上的维尔斯特刚给他们传递了消息,按照之前商量过的暗号,两声翅膀的扑腾声代表了第一层只有两名守卫。
这个数量还在伊诺克和杰森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的能力范围内,那么简单粗暴点也好。
图书馆大门前两名百无聊赖地盯着虚空的警卫并没有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产生防备,有心算无心之下伊诺克一击即中。
紧接着他收回了一秒前准确地击中了对方胃部的手,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警卫一时半会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失声状态,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入侵者,随后被轻巧勒晕。
另一边杰森的动作更加迅猛,直接就是从天而降一个爆锤,下一刻什么都不知道的警卫直接软倒在地。只有对力量掌控十分精准的人才能这样做,不然一不留神就得从锤晕变成锤死了,在最后他还不忘取下警卫腰间的对讲机揣进了自己兜里。
虽然两人选择的方式不太一样,但终究还是殊途同归,达成了战略目标。在经历了短时间内的数次合作之后,至少他们互相在战斗力方面还是有了相当程度的信任度,不至于担心对方忽然掉链子。
一楼的危险解除之后,维尔斯特从树枝上飞了过来,停在了门边的雨伞架上。
“走吧,”伊诺克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厅,“去九楼。”他们并不是来这里抄家的,一层一层搜上去不仅没有必要,而且很浪费时间,直奔目的地才是最优解。
维尔斯特这只鹦鹉估计是没少读童话,它有些兴奋地说道:“现在是拯救公主的时间!”
听到这话的杰森:挠头。jpg
虽然电梯也能正常使用,但是以防被瓮中捉鳖,一行人还是选择了楼梯。维尔斯特当仁不让,一鸟当先为大家探路,想来就算有警卫发现了它,也不至于像发现人一样先给一梭子子弹再说话。
不过他们并没有遇到能验证这个猜想的事件,至少楼梯间内没有警卫出现。
看来最开始抓的那个巡逻人员并没有说谎,可能是因为谜语人认为看守一些动物不需要什么人手,也可能是因为他资金有限,总之直到上到九楼,伊诺克、杰森和维尔斯特还没有遇见第四个人。
九楼的防火门后,两人一鸟鬼鬼祟祟地猫在门缝边,伊诺克小心翼翼地把门顶出了一个一指宽的缝隙,两人的对话声顺着缝隙传了进来。
“……负责一楼的吗?”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上来了,马龙?”
另一个声音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还不是老大让我来检查一下,免得它们死了,到时候又得到处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