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折腾了这么久之后，时间已近黄昏，港口在夕阳的映衬下多出了几分油画般的色彩。码头上的人群一如往常般熙熙攘攘，直到停泊在岸边的一艘船内传出了哥谭人民都耳熟能详的枪战动静。

于是，霎时间，可能比住在纽约的同胞们更加精通紧急避险的哥谭人就应声散了个干净。

这声音自然和伊诺克二人离不开关系。

十几分钟前，伊诺克成功地回到了他们曾经束手无策的牢房前，一扭钥匙很顺滑地就推开了门，在掌握了关键道具之后，铁门就不再是他的阻碍了。

到了这一步，其实整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了。

相较于杂货仓，这个被用于暂时关押的舱室的空间确实要更大些，但这只大了不到五个平方米的房间内却挤挤挨挨的塞下了十几个人。

伊诺克大略扫了一圈，这十几个都是孩子，成年人一个没有，由此倒是可以看出这帮人贩子对于“货物”的倾向。

在他走进这个集起居功能于一体的舱室内之后，大部分的受害者们都瑟缩了一下，只有一道饱含着警惕与怀疑的声音响起。

“是你？你怎么在这？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请放心，”伊诺克在回答的同时顺着声音看去，不知道该不该意外，说话的正是四号扒手小姑娘，大概是才刚被抓来的原因，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迎着埃德蒙娜猜疑的眼神，伊诺克补充道：“准确来说，我其实是来帮助你们逃出去的。”

“那走吧，”听到这话前者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还招呼着自己的狱友们，“别愣着了，再怎么也比现在这样强吧。”

在埃德蒙娜的催促下，原本因为受到了惊吓，个别反抗激烈的还挨了打而显得有些恍恍惚惚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声音行动了起来。

伊诺克都有点为了她的社交能力惊叹，明明按时间来看她只和这些前辈们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现在却俨然已经混成了这个小队伍里的大姐大。

他只是稍一晃神，自己准备营救的受害者们就已经绕过了他这个障碍物要往门口走去了。

“稍等稍等，”伊诺克不得不用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着急，我们还需要等待一个信号。”

就在这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刻，东风本人看了一眼驾驶室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之后，大摇大摆地打开了反锁着的门。

不同于之前两人同行时鬼鬼祟祟的模样，杰森在这时重回到视野最好的甲板层之后，就从肋间的枪带里摸出了自己的双枪，随后抬枪朝天就是几连发，大开大合浑然一副王者风范。

隔着甲板的阻碍，爆裂的枪击声传进伊诺克耳中时变得有些闷闷的，但不管声音的透彻与否，传递的信息还是被准确地接收到了。

他谨慎地留了几分钟给位于下层的警卫们反应，然后才朝着虚掩的门一挥手，“是时候了，我们走吧。”

伊诺克一马当先，埃德蒙娜紧随其后，其他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杰森把诱饵的职责担负得很好，整个船舱都空了下来，想来所有不是聋子的警卫们都被他成功地吸引走了。

在这样外挂一样的队友的帮助下，伊诺克所带领的逃离之旅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进度推得非常通畅。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从下层船舱登上甲板的通道处，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连绵不断的枪支轰鸣声堪称是震耳欲聋。

像之前几次一样，负责探路的伊诺克让其他人暂时原地等待，自己先上去看看情况。

目前看来局势还是很清晰的，杰森以机舱的控制室为掩体，围绕着它进行活动，在其他人的投鼠忌器之下，竟然以一人之力耍着十几二十个警卫团团转，不过这样脆弱的平衡估计也保持不了多久。

那边面对着船舱方向的杰森也看见了冒出头来的伊诺克，两人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后者朝前者点了点头。

收到计划实施顺利的信息后，杰森开始有意识地后退，带着围上去的警卫们不断远离连接着岸边的舷梯，伊诺克则像老母鸡一样尽量低调地护着自己麾下的小鸡们快跑。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但凡甲板上有一个追逐着杰森的警卫回了头，伊诺克他们都得暴露，那时候就只能祈祷这帮人还能记得不伤害自己“货物”的商业精神吧。

好在最终还是没有沦落到这种需要靠天的境地，一行人堪称顺利地回到了岸上。

在确保了其他人的安全之后，伊诺克最后又快速交代了几句，下一秒就火急火燎地准备掉头回去。他没有把自己的队友丢在战场上的习惯，况且就在这几分钟之间，枪炮齐鸣，感觉双方的交战烈度又上了一个档次。

但在这时埃德蒙娜叫住了他，“等等。”

伊诺克回头看向这个可以说是直接地把他引进了这起事件的人，“怎么了？”

“这个还你，”说着，她把一个非常熟悉的物品丢了过来，“从前到了我手上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吐出来过的。”

伊诺克一把接住，果然是他的钱包，他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快走吧，”伊诺克朝她点点头，把钱包揣回兜里之后三两步登上了舷梯。

正被伊诺克担心的杰森的处境其实没有前者想象的那么危险，甚至他还有点享受。

他在甲板上带着船员们蛇皮走位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这艘船的军火库，身为一艘干着违法生意的商船，他们的军火库自然非常强力，不强力想来早就被其他同行黑吃黑了。

现在经过补充的杰森已经是鸟枪换炮，只有两把手枪作为火力装备的时代已经过去，此刻的他双持uzi冲锋枪，背上背着一把步枪，兜里还揣了两颗手榴弹，要不是时间紧迫，估计他还能塞。

虽然没空换弹夹，但在枪内的子弹尚未消耗殆尽的时间内他简直是无敌的，一个人的动静比一个班还大，打得警卫们不敢冒头。

这倒反天罡的一幕让刚踏上甲板的伊诺克都有些愣神，不知道自己的支援该从何做起。正当他在纠结的时候，突然一个扇贝被某个警卫不小心踢到了他的脚边。

他有想法了。

虽然船长私底下干着违法生意，但明面上还是要掩盖一下，这艘船是作为一艘远洋捕捞船登记在他名下的。为了更加“名副其实”，它的甲板上还散落着不少收获的扇贝，伊诺克随地一捞就拿上了好几个。

众所周知，扇贝并不是一出生就是餐馆里的粉丝扇贝那样只有半边，在海中的扇贝仍然还有着两片紧紧闭合的贝壳，扁平的身体能有效破风，其硬度更是战胜了牡蛎、蛤蜊等贝类，在伊诺克手中作为暗器也相当好使。

能单手使用双手剑的臂力自然不是盖的，伊诺克隔着两个全场三分的距离都能一点一个准，被不幸选中的警卫们连风声都来不及察觉到，就在这充满了海洋气息的美味暗器中倒地了。

有着枪炮声的掩盖，他的这点小动静没有引起除了杰森以外的任何人注意，只有默默倒下的一个个警卫证明了伊诺克的存在。

在这对天衣无缝犯罪组合的配合下，没过几分钟就只剩下十来个警卫还在奋战了，而这异常的减员也终于迟迟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从而发现了另一个隐藏敌人的存在。

同时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弹匣终究还是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中坚持不了多久，杰森在枪口发出空响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将它们瞄准一个警卫丢了出去，成功击晕这人之后功成身退。

在少了一方的火力攻击之时，甲板上终于短暂的陷入了安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现在幸存的警卫之中有人发出了一声质问。

以他们的视角看来想必是非常懵逼的，莫名其妙就有俩陌生人出现了，莫名其妙就开打了，莫名其妙就被打倒了，这样的经历多半在他们的整个犯罪生涯中也是不太常见的。

可惜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空出了手之后，杰森掏出一颗手榴弹顺着甲板滚了出去，几秒后，伴随着炸弹的巨响，甲板损坏的同时一阵白烟涌了出来。

伊诺克和杰森就趁着这个敌人被迷了眼的机会汇合了。

“怎么样？”杰森问。

“安全，你呢？”伊诺克反问。

“如你所见，完好无损，”杰森耸了耸肩，紧接着说，“我们得走了，黑面具的打手多半已经快到了。”

“没问题，”伊诺克将目光投向了附近的海面，“你水性怎么样？”

虽然以现在的形势想要硬闯回到岸上也不难，但如果之后不想用两驱和四驱比速度的话，还是海路更加安全。

“上演《泰坦尼克号》还是免了吧，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杰森说。

第32章第32章

“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先把这些家伙解决了，”杰森朝着浓烟渐渐散去的方向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剩下的十几个仍存有战斗力的警卫正在朝他们包围过来。

“我同意，”伊诺克调整了一下姿势，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场战斗进行到这一步，杰森从军火库里劫来的补给已经用完，伊诺克更是从来就没有点亮过射击技能，接下来的过程中想必是得告别热武器了。

多亏了作为对手的警卫们也已经在长时间的枪战中射出了手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这才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在敌方山穷水尽的时间里形成火力压制，而现在已经没有留给他们的补充弹药的时间了。

在这样的条件限制下只会造成一种结果，那就是双方之间的冷兵器战争开始打响。

此次会战的参与人员中，杰森手持的武器应该是最体面的一种，他抽出了绑在裤腿里的匕首，锋利的刃尖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冷的寒芒。

警卫们就比较搞笑了，他们大概是很少进入到这种拼刺刀的阶段，身上没有武器就算了，随地取材的经验还严重不足。

有人可能是受到了伊诺克的启发，同样从地上抓起了几个扇贝；也有人觉得近战时贝类不太好使，一手一条摸了两条竹荚鱼出来；甚至有人不知道是爆发出了什么灵感，抱起了一条旗鱼，可能是想用它的刺戳死杰森和伊诺克。

伊诺克选择的武器则介于冷酷军工类和海底总动员类之间，他找到了拖甲板用的拖把，从上面拆下了饱经风霜的木棍，在手里掂量几下，也能比划的虎虎生风。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直接把纳尔席尔抽出来，在这场武器竞赛中傲视群雄。但是经历了纽约大战之后境遇的伊诺克生怕自己被认出来，在哥谭连圣光都不怎么使了，这种标志性极强的武器自然也不会用。

甲板作为交战地不太合格，它的战略纵深实在是不够充足，很快，有意正面对抗的两方人员就短兵相接了。

在这种没有武器代差的时候，警卫们想要靠人数对抗杰森纯粹是痴人说梦，后者就像是虎入羊群，一刀一个小朋友，效率极高。

伊诺克也没落在他之后，虽然这时手里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拖把棍，但挥舞起来仍有一股圣剑的气势。

他棍行剑招，在接连躲过扇贝投手、双鱼刺客和旗鱼剑士的攻击之后，趁着这几个人排成一线的好机会，顺势一个大横扫就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仿佛只是眨眼间，杰伊小队就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如果敌人后续的支援赶到，现在的胜利也只不过是一时的。

好在杰森并不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他确实在潜入行动开始之前就做过离开的计划。

“来了，”杰森松手让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警卫摔在地上，随后看向了舷梯的方向，“时间卡的刚刚好。”

伊诺克也随之看去，队友没说谁来了，他现在只希望来的不是之前提过的黑面具的打手。出乎了他的意料，准确来说，不应该说来的是谁，而应该说来的是什么。

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辆张扬的红色涂装杜卡迪，杜卡迪本身倒并不少见，但奇怪的是在它之上并没有骑手却仍然能沿着道路飞驰。

这辆幽灵机车在舷梯前一抬车头就上了甲板，稳稳地停在了杰森面前，这么看来它是谁喊来的就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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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交通工具之后，撤退之路果然变得顺畅了很多，只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杰森想来之前是以单人为标准制作的撤退计划。

“我说，这个空间似乎有点狭窄，”伊诺克在被迫突破因为高速行进而产生的风障时，为了不喝一肚子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倒不是他没事找事，逃命中还瞎讲究，实在是现在的条件太艰苦了。伊诺克此刻正牢牢地勒住了杰森的腰，这行为和占人便宜没关系，只是如果他不这样做，早在十分钟之前就被甩下去了。

机车虽然帅气，但委实不是为了载人而设计的，伊诺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酱黄瓜，在面包的挤压下不得不和肉饼杰森紧贴在一起。

“忍耐一下吧，公主，”杰森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因为呼呼风声而显得有些模糊，“除非你觉得跟在车后跑是个更好的选择。”

没办法了，伊诺克只能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换了平时下车也就下车了，但现在黑面具的追兵可还在身后不依不饶呢。

虽然已经尽量加快了速度，但是因为杰森坚持要把兜里的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动力室，两人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巧不巧在离开港口时和敌方支援来了个对对碰。

作为代价，这艘曾经在人口贩卖贸易中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船只，之后最好的去处也就是被抬到海洋公园当作展览品了。

估计是因为涉及的利益不小，黑面具派出的支援堪称是豪华等级，如果不是因为晚了一步，没准还真能扭转战局。

只是他们虽然晚了，但没有完全晚。

现在这帮人为了不被黑面具惩罚，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咬着杰森和伊诺克不放，要不是因为杰森车技高超又对哥谭市内的地形非常熟悉，早就被他们追上了。

伊诺克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一支悍马车队紧紧跟随，追得最近的头车的副驾驶不知何时从车窗处扛出了一支火箭筒，他见状不禁嘴角抽动了两下。

虽然此刻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月亮取而代之成为了天空的主宰，这支火箭筒在天黑和颠簸的双重加持下八成是打不中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伊诺克还是伸出了并拢的食指中指在空中轻挥了一下，紧接着神圣庇佑以最保守的状态释放，三面相比于平时更加不起眼的盾牌护在了两人的身后。

不过即使是没有了被狙击的风险，一直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别的不说，机油烧完了就老实了。

第33章第33章

即使已近夏初，哥谭的夜间寒风仍旧十分凛冽，经过了三十分钟的足量吹拂后，伊诺克觉得自己正在肉眼可见地向一片腊肉转变。

先前他一直秉承着对靠谱队友的尊重而没有追问杰森的作战计划，但现在即使是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伊诺克尽量委婉地说：“你是打算和后面的车比一比谁的油箱更大吗？那样的话我们的胜算恐怕并不高。”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委婉。

“当然不是，”杰森为了打消这个临时盟友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即使是在需要集中注意力的高速行驶中，他也马上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没发现我们正在朝着东区的方向先进吗？”

“东区？”

“你现在住的地方就位于东区，”杰森简略地说，“以东区的路况，他们如果不弃车，三个街区之内就得被甩开。”

“要是弃车了呢？”伊诺克追问。

杰森冷笑一声，“那一个街区就能结束。”

伊诺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亲身体会过东区的地形特点，四轮的车想要在那里畅通无阻确实是有点难为它了。

杰森的话还没说完，“你在来哥谭之前甚至没有了解过这个城市吗？”

伊诺克干笑了两声，以他逃难般的行程安排，想要进行充足的准备还是比较困难的。

嗯？等等。

伊诺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外来人？”

明明算下来他只和杰森见过两面，第一面进行的还是尴尬的社交对话，伊诺克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他在那一分钟的交谈时间内没有畅谈过自己的来路。

杰森莫名沉默了一秒，然后貌似自然地接了一句，“你的行为太明显了，哥谭本地人根本不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那你呢？”伊诺克顺着他的思路追问道，“你也出现了，你也不是哥谭人？”

“我比较有职业道德，”杰森一本正经地说。

“原来是这样，”伊诺克心说之前红头罩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细，合着你们哥谭人还真有一种通用的辨认方式。

把这茬糊弄过去之后，杰森在心中反省了一下自己，伊诺克仍然还是敌我不明的状态，怎么能因为一次并肩作战就对他放松了警惕。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即使杰森计划得很好，但有时候计划就是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们挨到市区的边，从天而降一枚榴弹击中了前方的地面，将这两个同乘异梦的家伙震回了神。

伊诺克：？

“我们是被围堵了吗？”在陡然升起的烟幕中，伊诺克说出了在自己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同时手指微动，随时准备调整神圣庇佑的盾牌位置。

杰森低哼了一声，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什么多管闲事。即使是两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伊诺克听得也不太清楚，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都发现不了。

紧接着他踩下后刹，机车的速度以断崖式下降，车轮在地面上滑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刹停了下来。后面一直紧追不舍的悍马车队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始减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但伊诺克还是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两个成年男人硬挤一人座真心不是什么好体验。

特别是这段时间内他们行驶的道路甚至不是城市平整的柏油路，而是哥谭郊区的盐碱地，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颠。每次越过一个小土坡的时候，伊诺克都感觉自己好像悬空了几秒。

正在他活动身体时，杰森用大拇指朝着烟雾的方向指了指，“向你介绍一下，哥谭经典特产——蝙蝠侠和他的蝙蝠车。”

他的话音刚落，白色的烟幕中就冲出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应该就是杰森所说的蝙蝠车，强烈的色彩对比使得它异常夺人眼球，压低的重心显得这辆车像是正在预备捕猎的猛兽，浑厚的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发散。

榴弹发射器正从蝙蝠车顶缓慢地收回车内，无声的向他们说明了造成现在情况的罪魁祸首。

“他是敌是友？”伊诺克向着在他心里已经俨然成为了哥谭万事通的杰森问道，就算只看气势，新来的这位蝙蝠侠都比追了他们半小时还没有丝毫成效的黑面具手下强不少，想来作为敌人会非常棘手。

但是这小小的问题好像难住了杰森，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不是敌人”来。

伊诺克不知道杰森在纠结些什么，心道既然不是敌人，那么至少现在还是友方没错吧。

“非-敌人”蝙蝠侠果然没有攻击他们，就在杰森和伊诺克聊这两句天的时候，蝙蝠车径直越过了已经停在一旁的机车，和悍马车队对峙起来。

“蝙蝠侠！”黑面具的小弟们并没有轻举妄动，头车的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就是刚才试图发射火箭筒的那个家伙，他有些发虚地放着狠话，“这件事和你无关，现在离开还不算迟。”

蝙蝠侠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作为回应的是，在蝙蝠车车顶、榴弹发射器消失的位置默默地升起了一挺机枪，硕大的枪口透露出几分大口径枪械所特有的威慑力。

在如此直观的威胁下，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之中，伊诺克几乎要觉得他们会被就这样吓跑了，但这帮家伙不愧是黑面具的精锐队伍，并不打算不战而逃。

炮弹划过空气的破风声拉开了战斗的序幕，机枪也随之咆哮起来，枪声之猛烈简直令人震耳欲聋，把杰森拖延的那次也算上的话，今天的第三场战斗开始打响。

黑面具方一共五辆悍马明显占有人数优势，他们也不傻，其中两辆负责从正面牵制住蝙蝠侠，剩下三辆在猛烈的枪炮声和耀眼的枪口焰的掩护下试图从身后包抄。

突然出现的蝙蝠侠带来的威胁让他们都不得不暂时放过伊诺克和杰森了。

眼看着蝙蝠侠马上要陷入到包围圈中，原本应该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的伊诺克却下意识向前了几步，毕竟黑面具这些手下一开始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是杰森叫住了他，“等等，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空手加入进去吧，”以他的角度看来伊诺克的举动和纯找死区别不大。

“看我的吧，”八成是机车上携带着的，明明身上的弹药早就告罄的杰森这时候又端起了一把看着是枪，但口径接近于炮的武器。

也就是对热武器一无所知的伊诺克没什么反应，换了个识货的在这恐怕会惊呼，杰森现在拿着的是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用来狩猎河马都绰绰有余，打人完全是大材小用。

作为枪械专家，即使是在这种亮度全靠月光的情况下，杰森也只一枪就准确地报废了一辆悍马的发动机。被击中的车头部分冒出了黑烟，歪歪斜斜地停在了战场的一侧，车内的人堪称是火烧眉毛般地扑了出来。

这些人的做法是正确的，下一秒伴随着爆炸发出的巨响，车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变成了一个火球，爆发出的气浪将这些没来得及跑远的人掀飞了出去。

在这粗糙坚硬的盐碱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之后，他们就算是命大没被炸死恐怕也都人事不知了。

眨眼间敌人的有生力量就被削去了六分之一，但这辉煌的战果也让他们重新注意到了这边还有俩随时准备放冷枪的家伙。

现在这片战场上的局势是，杰森和蝙蝠侠各干掉了一辆车，剩下四辆有三辆都在围攻后者，只分出了一辆车想要拿下一边的伊诺克和杰森，重视程度的高低可见一斑。

他俩自然不会傻愣在原地挨打，已经重新回到了机车上，和黑面具的手下打起了游击战。

杰森操纵着杜卡迪在炮火之中穿梭，他的车技非常高超，总是能在各种千钧一发之际到达安全地点，而伊诺克看着手里的左轮手枪陷入了沉思。

这是上车前杰森塞到他手里的，前者的意思是他没办法一边开枪一边骑车，这把枪就先借给他了，杰森大概并不觉得身手矫健的伊诺克会对枪械一无所知。

当时看着抓着枪柄好像怎么都不对劲的伊诺克，杰森还宽慰了他一下，虽然完全没有安慰到点子上，“放轻松，伊丽莎白是个好姑娘，不会咬你的手的。”

伊诺克·这辈子第一次摸枪·帕拉丁觉得自己恐怕很难胜任这个角色，后坐力对他来说倒不是一个难点，问题是在精准度上，怕不是描边枪法都可望而不可即。

他侧身尝试着瞄准了几次，仍然没有丝毫自己能打中这种移动靶的把握，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余光扫到了自己一直不曾取消的神圣庇佑之后，伊诺克有了一个想法。

正专心致志地在躲避流弹之余尽量靠近敌方车辆的杰森只听见一声熟悉的枪响，随后就是汽车失去控制而导致轮胎在地面上进行剧烈摩擦的声音。

很明显，伊诺克成功建功。

第34章第34章

能这么准确的一枪命中目标，虽然和伊诺克狗屎运爆棚不无关系，但是他自己在其中倒是也做出了一些努力。

十几秒前。

伊诺克悄摸地指挥着原本护在己方身后的盾牌转移位置，在各种能闪瞎人眼的声光效果的掩护中，这点轻微的动静并不引人注目。

它们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成功地到达了正不依不饶地追着机车跑的悍马身后。不仅如此，这些盾牌就位之后，还在不留空隙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拉开了距离，以一个近似于半圆的形状包围了车尾部分。

开枪之前，伊诺克的态度还是比较悲观的，没办法不悲观，这简直就是debuff叠满。不仅是指他即将要打出去的是这辈子的第一发子弹，甚至因为右手不能做精密操作，他还是用左手开的枪。

但索性伊诺克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就该听天命了。

好在多亏了光明神保佑，虽然他没能一枪命中悍马主体，但子弹终归还是挨着了提前布置下的盾牌边缘，非常遵守物理定律的以一种神奇的角度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反弹了过去。

紧接着，大概是因为需要随时伸手出去开枪，驾驶座的车窗并不是完全闭合的，所以子弹十分顺畅地就飞进了车内。

伊诺克见状松了口气，只要司机没能修炼出肉身挡子弹的绝技，或者正好弯腰系鞋带什么的，那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发子弹肯定会影响到他。

随后车辆失控的状态也证明了他的想法，这辆车的司机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普通人开车关窗的重要性。

伴随着这一枪的风情，杰伊小队所在的局部战场已经分出了胜负，蝙蝠侠也没有落后，同样在刚才的时间里再度解决了一辆车，不过那边2vs1的大战还在继续。

离杰森和伊诺克有段距离的位置，三辆同样黑不溜秋的车在盐碱地上不停画龙，都试图进入对方的死角区域，目前看来蝙蝠车占据了一定优势。

在失去了这么多人手之后，黑面具一方虽然仍旧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很明显已经非常窘迫了，证据就是他们没能再分出一辆车来追杀杰森和伊诺克。

毕竟蝙蝠车能够直接从车顶或者车尾的位置冒出来一列黑洞洞的枪口，蝙蝠侠从头到尾都不需要露面，而敌方还得打开侧面车窗或者天窗来获得一个开枪的位置，相较之下条件艰苦不说，还特别容易因为流弹减员。

这使得伊诺克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种被放生的境地里，好处是伊诺克又能离开逼仄的机车座位一会儿了，坏处是这个状态让他有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手足无措感，自己明明在现场又好似不在一样。

他产生这样的体会的次数其实非常少，因为此前无论在任何战场上，伊诺克这位大名鼎鼎的勇者都是敌人着重关注的攻坚对象，他也习惯于应对各种层出不穷的攻击招数了，现在突然失去了存在感还有些不太自在。

一旁的杰森稳稳地靠在侧停的机车上，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光映衬在他的脸上带来了一股肃杀的氛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想必杰森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尽管如此，他俩的腿仍然牢牢钉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伊诺克没主动提离开的原因和之前一样，他不会把自己的队友丢下，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他没能为杰森想出一个理由，按后者之前所说的哥谭守则，早在蝙蝠侠出现的第一秒他就该趁机开溜了，协助见义勇为的路人应该并不属于敬业的范畴中。

只是战场上留给他沉思的时间并不多，黑面具仅剩的手下们不知道该说是破罐子破摔想死前再拉一个好，还是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战略目标，在和蝙蝠侠周旋许久不仅没有成果还被干掉了三分之一的战力之后，开始放飞自我地朝着伊诺克和杰森的方向冲了过来。

虽然他们离主战场的距离说不上近，但这点路程在四个轮汽车的全力行驶下只能说是转瞬即逝，杰伊小队两个人霎时间做出了自己的对应反应。

伊诺克正好处于杰森之前，会先一步和撞过来的车相碰，所以他纹丝不动，手臂前举五指张开，防护技能呼之欲出。只是还没等圣光的力量从他手中绽放出来，杰森就把他扑倒在了一边，躲过了袭击的同时打断了技能生效。

“别傻愣着，”杰森拍拍大腿上的石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对伊诺克说，“我可不需要你当我的肉盾。”

伊诺克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以他的身手自然不至于躲不开这种前摇明显的攻击，但刚才他的身后就是杰森，因此他选择不躲。

悍马们一击不成还调整角度，跃跃欲试准备再来一下，伊诺克很难理解这种不惜自损三千还要伤敌八百的精神。

杰森倒是能猜到一点，无非就是觉得蝙蝠侠反正不杀人，他们在没希望打败他的情况下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真把自己这两人解决了也能向黑面具邀功。

等到蝙蝠车终于赶到时，第二轮冲锋即将开始。

其实如果光论纸面数据，蝙蝠车的速度应该是远远超过悍马的，但在真实的战斗中总会有些意外状况出现，在这短短百米不到的距离内车辆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非常微弱，蝙蝠侠后发而至，确实是慢了半拍。

不过慢半拍有慢半拍的好处，面对着悍马毫不设防的车屁股，蝙蝠车只是一轮齐射就把他们全都拿下了。一片汽车残骸中，终于只有己方的人还存在意识了。

伊诺克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该拿这些黑面具手下怎么办，丢在这莫名有种随地乱丢垃圾的内疚感，但无论是蝙蝠车还是机车都不像是能继续载人的样子，不过很快他的这点担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伴随着哇呜哇呜的警笛声，迟到了整整半个白天带小半个晚上的哥谭警方总算是赶到了现场，姑且先不细想是哪个现场吧。

伊诺克脸色一变，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警察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他必定会被带回去协助调查，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是黑户呢，到时候警方一查一个空可还行，说不定回头他倒是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最可疑的人了。

杰森显然也不想和警方打交道，扶起了不久前被悍马撞翻的机车，两人一拍即合，飞快溜走了。

对于黑面具的这些散落得歪七扭八的手下来说，今天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或者站在某些倒霉鬼的角度是这辈子的战斗没准都结束了。

不过对于杰森和伊诺克而言并不是如此，他们还需要面对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交通工具的损坏。虽然他俩是没受什么伤，但是在盐碱地飙车和在战场里乱窜，这两种行为显然都会迅速使一辆新车进入生涯末期。

他们所乘的这辆履历丰富的杜卡迪机车甚至还不屈不挠地坚持到了市区的范围内，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伊诺克觉得它没有在半途中就彻底熄火的唯一原因是杰森一直在不停地鼓励它。

相比于速度与激情的前半程，这说不上什么风格的后半程让伊诺克有种自己在幼儿园听早教的感觉。

但杰森的鼓励教育终究还是没能使机车突破极限，刚看到市内的第一个红绿灯，它就失去了动力，“突突突”地停了下来。俩人最后是手动把它推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以待日后回来取。

“你确定藏在这里可行吗？”伊诺克问，以他对哥谭的印象，他怀疑只要他们离开机车一分钟，它就会被迅速拆成零件运走。

这时杰森正在做最后的伪装调整，随口答道，“百分之八九十吧，我也很长时间没接触过这一行了。”

哪一行？偷车吗？伊诺克挠了挠头，心说这个私家侦探涉及的区域也太广泛了。

很快杰森就站直了身子，向队友示意已经完成了。

“那走吧，”伊诺克对他点点头，在这个自己没车，公共交通也停运了的尴尬时刻，看起来走路成为了他们的唯一选择。

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大都市，哥谭的面积相当广阔，即使都能说是市区的范围，但从这里步行回东区也是一个漫长的征途。伊诺克只希望杰森认识路，反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是没少进行城市定向越野。

但杰森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撂下一句在这等会儿，就冲出了他们目前所在的街边拐角处，好在确实没让伊诺克等太久，红绿灯转过几轮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和离开时的光杆一条不同，现在的杰森又骑上了一辆新的交通工具，他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伊诺克面前，拍了拍车座，“上来吧。”

伊诺克欣喜地发现它很明显是两座的，自从坐过绝命飞车之后他就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舒服与否才是判断一个交通工具的最佳标准。

杰森没有介绍，但换了任何一个中国人应该都能认出来，面前这辆对伊诺克来说非常新奇的交通工具学名叫侧三轮，俗称鬼子车。

第35章第35章

别看侧三轮体型娇小，伊诺克坐进去必须缩成一团才能保证自己的腿或者手不会支在外面，但它的质量还是很优秀的。

经过了一夜的奔波，伊诺克和杰森终于是好不容易地踏着天光回到了家，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培养出的默契发挥了作用，他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开门进门关门这三道步骤。

进入了自己的地盘之后，伊诺克长长的松了口气，谁还记得他最开始的意图明明只是想晒晒太阳，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明才会让这样简单的愿望变成了一天一夜的大战。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这破事是一茬接一茬是没完没了啊。伊诺克一巴掌拍在了脸上，这是给当初觉得来哥谭是个好主意的自己的。

如果用游戏打比方的话，就是说无论是任何游戏，在玩家打败阶段boss之后都应该设立一定的休息时间，但现在他简直就是被车轮战，各路boss嘿嘿一笑轮着番上，而且玩家还即没有经验增长也没有装备升级，合着这是在打拳皇呢。

伊诺克没在家的这段时间内，他新买的落地灯依旧兢兢业业的工作着，为这个不大的客厅带来光明；铺在地上的床垫也没有任何变化，仍然还是那种说好听点叫朴实无华，直白点说就是超市打折都能被剩到最后的产品风格。看起来虽然哥谭盗匪猖獗，但对于这种家徒四壁的地方也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财务难得的没有受损是件好事，不过真正让伊诺克大惊失色的点是，本应该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就迎上来的费泽和三世现在完全不见踪影。

他不死心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不过以这里的装修风格来说，房间里哪怕只是多了只蚊子都逃不过伊诺克的目光，更别提两只体型中等偏大的四足哺乳类动物。除非它们的超能力突然增添了打洞或者隐身什么的，不然他只能沉重地认定它俩确实是失踪了。

在确定这一点的瞬间伊诺克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几种猜测，比如说盗窃犯五六七八号趁他不在闯空门，但是又看不上落地灯和床垫，本着贼不走空的精神掳走了费泽和三世；也有可能是它们一觉醒来发现主人不在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于是出门寻找伊诺克，但是在路上遇到了意外……

或许是因为关心则乱，伊诺克在发散出这些脑洞时半点没有想到以这一狐一狗的战斗力，音波和巨力远近配合起来能轻松杀进哥谭战斗力排行榜前五十，一般坏蛋只有被它们欺负的份。

回家还不到五分钟，伊诺克就顶着一头被自己挠乱的头发又转身出了门，决定先在附近找找看。

他并不后悔帮助拯救被拐儿童，只是有些自责于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在纽约的生活让伊诺克习惯了会有人帮自己暂时照看宠物的日子，但话又说回来了，他最开始真的只是打算出个二三十分钟门晒太阳而已。

归根结底，会产生这样的结果都应该怪那个倒霉催的黑面具。

今天的哥谭是常规款的阴雨连绵，虽然没有太阳来辨别确切的时间，但伊诺克从自己身上衣服的湿度也能推测出恐怕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在这段搜寻的过程中他完完全全连一根白毛都没看见。

伊诺克站在自家楼下的楼道口处看天，不是他半途而废，只是他已经把周围所有可能的地方转了个遍，大雨把任何能作为线索的痕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每次面临着类似这种的困境时，伊诺克都很想回到二十年前进阶职业的时候，选择转职魔法师。要是换了个法师在这里，一个轻轻松松的追踪法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锁在旁边的侧三轮让伊诺克猛地想起了自己隔壁还住着一位专业人士。

几十秒后，他敲响了杰森的门。

“什么事？”杰森开门时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但在看见伊诺克这幅要么是刚在大西洋里游了个来回，要么就是水鬼上岸的尊荣时一下子清醒了，“怎么了？”

在经历了这么丰富的一夜之后，他想来也是才刚睡下几个小时，不过看起来还是比伊诺克的精神好多了。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伊诺克说，“但是我想向你下一个委托。”

杰森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之后，朝着室内的方向歪了歪头，“进来吧。”

明明两间房子近在咫尺，但相比于伊诺克的毛坯房，杰森这边很明显已经做了精装，他顺手把一条毛巾扔给沙发上的伊诺克后，坐在了对面。

“所以说，”杰森把自己垂在脸侧的发丝撸回了后脑勺，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是你的宠物们丢了？”

伊诺克沉痛地点了点头。

其实无论是红头罩还是杰森用以托词的私家侦探，找猫找狗都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但他只是在微不可见的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拖到了自己面前，“先看看监控吧。”

按理来说查看的最高优先级应该是杰森安装在隔壁窗框上的监控设备，但这显然不是能在伊诺克面前展示出来的。

伴随着一阵键盘的噼里啪啦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杰森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的伊诺克说，“这是我家门上的摄像头，正对着楼道。”

作为哥谭市的一名高危工作从事者，也就是义警，红头罩当然会把自己的安全屋防护的严严实实。

他边说边拉进度条，很快费泽和三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前，它俩一个接一个看起来相当自在地从“狗洞”里钻了出来，“现在可以排除是被直接从家里掳走这个选项了，不管后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至少现在它们是出于自由意志出门的。”

伊诺克点点头，认同了这个专业判断。

紧接着，杰森又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会儿，数个监控画面取代单一的楼道监控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些就是附近所有的完好监控了，应该能据此推测出它们的部分行动路线。”

伊诺克看着电脑屏幕，却突然发问，“这合法吗？”毕竟其中有好几个画面明显是警用监控的。

杰森诧异的回头，想不出这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参与了多起大型群体冲突的法外狂徒，这时候为什么突然在意起了法律，但还是随口回答道：“不被发现就合法。”

他是不知道伊诺克的具体来路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对于后者而言，一切面对面的真人快打都会让他不自觉地带入提亚大陆的法律进行处理，只有网络这种全新的产物才会迫使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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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杰森和伊诺克四只眼睛对着十六个视频试图寻找出费泽和三世的行动轨迹的几个小时前，某个遥远的、阴暗的、广阔的洞穴内，韦恩家的四子、动物爱好者达米安·韦恩，AKA罗宾正在蝙蝠电脑上调出某个几天前布鲁斯新安装上的监控设备的画面。

从来都十分多疑的蝙蝠侠自然不会放任莫名出现的危险人物伊诺克在哥谭无人防备的瞎晃悠，但他也没有鲁莽到直接在伊诺克本人身上动手脚，狐狸和狗在这时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载体的选择。

就布鲁斯当时的设想，应该通过这个方式来暗中监视伊诺克，免得他在哥谭为所欲为为非作歹为鬼为蜮。但是回蝙蝠洞检查之后才发现，或许是因为安装的时候到底离的有点远，监控镜头的角度非常不理想，大部分时候只能看见狗毛和狐狸毛，只有很少见的情况下才能展示出外部状况。

很明显的，这套设备就成为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这个监视任务就交给达米安吧，”当时在场的提姆是这么说的，他在达米安投来的灼灼视线中，缓缓地继续说道，“反正在恶魔崽子的心里人兽颠倒，对他来说看动物毛总比看人类更能忍受。”

虽然紧接着他就为了躲避飞来的武士刀而满蝙蝠洞乱窜，但这件事在达米安没有反对的情况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今天本来也只是一次日常地检查，但是罕见的不寻常情况出现了，达米安盯着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的人脸，缓缓地皱起了眉，“这是……谜语人？”

他滑动进度条，将时间回退，想要找出为什么伊诺克的宠物身边会突然出现一个谜语人的大脸的原因。

但很遗憾的是，说摄像头角度偏得厉害是真的没有夸大，除了无穷无尽的黑毛、白毛、黑白毛之外，唯一一个有信息量的镜头只展现了几十上百只猫猫狗狗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的场景。

“我猜谜语人应该不是想要办一个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吧，”坐在一旁的提姆也注意到了屏幕上不寻常的景象，头疼地揪了揪自己的额发，恐怕这时候说谜语人不是想要搞个大新闻都没人相信。

达米安冷哼一声，他本来就对哥谭的超反怀有很深的恶意，再加上谜语人很明显就是要拿动物做些文章，更让蝙蝠动物园园长怒气勃发，他宣布道：“无论谜语人暗藏着些什么阴谋鬼祟，都将会被我一扫而空。”

第36章第36章

达米安的最新发现当然也没瞒着布鲁斯，彼时后者才刚刚进入睡眠状态不久，就又被逼得起了床，困顿程度只能说是比伊诺克强点有限。

但面对眼看着就要搞些大事出来的谜语人，一丝一毫的放松都有可能给哥谭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

不过幸亏在这件事上蝙蝠们其实算是占据了一个先机，那就是靠着和监控设备一同安装上的定位，他们已经知道了关押小动物们的具体地点。而根据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来看，谜语人很明显没有发现自己的受害群体中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危险。

时间回到现在，在快把眼睛熬红之后，杰森和伊诺克终于推测出了一条费泽、三世行动的可能路线。

“多谢，”伊诺克朝坐在自己侧前方的杰森点点头，“委托金我回来之后会打给你的。”

说着他起身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寻找自己丢失的宠物这个任务在时效性上其实完全可以与营救人质相媲美，晚个一段时间的就很容易使情况有所变化，所以伊诺克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等等，”杰森把立了大功的笔记本电脑放回茶几上，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伊诺克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的夹克，快走几步跟在了伊诺克身边，“我和你一起去，这个委托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