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时眠被烫伤手指后
时眠从前就害怕去医院看病,这点裴寒声是知道的,但当下如此强烈的反应倒也有几分反常。
只见时眠还在强调:“我没事……不去医院……”
他慌张的模样不禁会让人产生一丝不忍,所以,裴寒声不打算强迫他。
裴寒声说:“那随你。”
这会儿是深夜,但时眠好像没有回房休息的打算,于是被裴寒声下了驱逐令:“别在这里影响别人休息。”
时眠的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情:“抱歉,您也去休息吧。”
时眠回房了,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他希望自己明天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这样就不会被裴寒声带去医院了。
他不能去医院,不能在裴寒声的眼皮底下去医院。
大医院的检查过分仔细,他不能让裴寒声知道那些伤疤。
思绪飘忽了好一会儿,时眠终于顺利入睡。
但是天还没亮就醒了。
裴寒声一夜未眠,而江宁辛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也睡得不好。
裴寒声出来客厅的时候,江宁辛也出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早啊。”
江宁辛四肢无力往沙发上一躺,然后玩起了手机。
接着,他像是看到什么惊天奇闻似的,顿时醒过神来:“不是吧,不是吧!”
裴寒声这时才分出注意力给他,问:“怎么了?”
江宁辛注视着手机,说:“江北说要过来找我——们。”
江北是江宁辛的堂弟,对裴寒声有意思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江宁辛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被江北看到了,他立马就说要过来一起度假。
裴寒声知道后,面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江宁辛不解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他一来肯定又要缠着你,被他看到时眠也在,又会为难时眠了。”
从前,裴寒声和时眠恩爱的时候,江北倒是守规矩,说会祝福他们,可后来时眠做了那样的事,江北就立誓,要是让他撞见时眠,一定会为自己喜欢的人讨回公道。
江宁辛劝江北别过来,但江北坚持,所以在下午的时候,这个人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江北给裴寒声买了一大袋荔枝,活蹦乱跳地出现:“声哥,我特地给你买的荔枝,特别大个特别甜。”
江北一进来就把自己当成自己人,自己招呼自己。
江宁辛皱眉提醒:“你注意点分寸。”
江北却随意地摆摆手:“大丈夫不拘小节。”
接着,江北就坐在茶几的位置开始剥荔枝,打算给裴寒声吃的,他乐在其中,因为好久不见裴寒声了,这会儿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直到时眠睡醒午觉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江北的眸中出现了这个人,脸上的笑意才退散得干干净净。
回过神来后,江北用带着恶意的语气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江宁辛担心江北生事,只好主动开口解释:“是我让时眠过来帮忙打下手的。”
江北轻蔑一笑,嘲讽道:“呵!打下手是吧,那就是佣人咯,是不是我也可以使唤他?”
想起裴寒声这两年所受的苦,再想想时眠的背叛,江北心里对这个人只剩厌恶。
但他本性不坏,最多也是耍小性子为难一下时眠而已。
江北命令道:“你还不快过来给声哥剥荔枝!”
时眠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了过去,但小凳子只有一张,被江北坐了,他只能坐在地面上。
这会儿没有开暖气,地面都是冰冷的。
江宁辛想去把暖气开起来,没想到裴寒声竟然比他更快一步。
江宁辛若有所思地看着裴寒声,嘴角微微上扬,裴寒声转身对上这样的神情,面上罕见露出一点心虚的反应。
刻在骨子里的关心是很难抹去的。
江北买了好多荔枝,时眠坐在那里慢慢剥着。
等盘子里剥好的荔枝已经够多了,江北又吩咐道:“把核剔出来。”
裴寒声下意识看了时眠一眼,这个人总是安安静静的,江北摆明着在刁难他,他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但裴寒声没有出声制止。
倒是江宁辛看不过去说了自己的弟弟两句:“你得了,要不要喂到你嘴巴里?”
江北却理直气壮地说:“给声哥剥的又不是给我!而且,我看他也挺乐意的。”
江北说的是实话,为裴寒声做事,时眠的内心其实是满足的。
只是不能承认。
把荔枝核全部剔除出来后,江北又对时眠说:“荔枝咕噜肉,你等下去做!”
他看不得时眠闲着。
时眠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而江北说什么,他都是点头照做。
今天起床后就去海边玩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回来午休,时眠当下的精神状态稍有改善。
他去冰箱拿了食物就去厨房忙活了。
江宁辛想去帮忙,但不合适。
唐岑还没起来。
所以只有时眠一个人。
时眠一走开,江北就凑过去粘着裴寒声。
时眠偶尔回头的时候,会看到两个人挨得挺近,在说说笑笑的。
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裴寒声似乎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时眠忍不住这样想着。
但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他没办法陪裴寒声度过余生,总得出现一个合适的新人。
只是这么想着,时眠就忍不住眼底泛酸。
他抽出神思,继续准备“荔枝咕噜肉”的材料。
这道菜裴寒声喜欢,从前时眠也会经常做给对方吃。
猪肉裹上粉之后需要过一遍油,时眠没有注意手上有水,在把肉倒在油锅里的时候,里面烧滚的油溅了起来,烫到了时眠的手指。
下意识小声惊呼了一声,江宁辛和裴寒声同时动作——迅速起身朝厨房的位置走去。
但江宁辛看到裴寒声有反应后,便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而已。
时眠的事应该是裴寒声去关心的。
得知时眠是被热油溅到后,裴寒声立马抓过他的手放到水龙头前冲水。
江宁辛则是先把燃气炉关掉。
时眠的手指被烫红了一小块,虽然面积不大,但十分疼痛。
冲完水之后,裴寒声又把时眠带到客厅,离开了水源,时眠又疼得受不了,对着手指吹了吹气。
裴寒声见状,学着他的模样,抓住时眠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帮他吹了吹。
第22章暗戳戳照顾时眠
或许是因为担心,以至于裴寒声都忽略了自己亲昵的动作,他对时眠所作出的关心举动和从前别无二致。
但裴寒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心里其实想问时眠是不是很疼,但强大的自尊心让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江宁辛这时忍不住出声关心道:“感觉怎么样了?”
伤口看起来好红。
比起这更痛的伤时眠都经受过,其实自己并不是那么金贵,可不知怎么的,看着自己被裴寒声关心,时眠的内心不禁贪婪了起来。
只不过,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在面对江宁辛的询问时,他摇了摇头:“不疼了。”
接着在裴寒声松开他的手时小声地道:“谢谢。”
时眠还惦记着锅里的咕噜肉,所有食材都准备好了,只剩下烹饪而已。
江北在旁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人,一直默不作声。
江宁辛走过去把他揪了起来,说:“是你想吃荔枝咕噜肉,你来煮!”
江北烦躁地甩开了江宁辛的手,幼稚地冲他瞪了一眼,然后不情不愿进了厨房。
他不想浪费这些荔枝,想做一道美味的佳肴给裴寒声尝尝。
时眠的伤口被处理好之后,避免给大家再添麻烦,便一直乖巧地坐在一边。
江宁辛在厨房里帮江北,唐岑正好在这个时候睡醒,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看到客厅里只有裴寒声和时眠,纠结着要不要给他们留出空间重新回房。
然而这时,“荔枝咕噜肉”正好完成,被江宁辛端出来了。
“好香好香,大家快来尝一尝。”江宁辛把这盘菜放在茶几上,江北从厨房里拿来了筷子和小碗。
但他故意拿少了一双,少了时眠的份。
当江北把第一副碗筷递给裴寒声的时候,裴寒声接过后想去夹菜,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去厨房拿来了一根勺子,然后用自己的小碗装着勺起来的咕噜肉,放到了时眠的面前。
裴寒声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冷漠和高傲,但动作却十分轻柔。
他示意时眠:“你拿勺吃,别添乱。”
在他的认为里,似乎只要自己的语气足够轻蔑不屑,那么就不代表他是真心关心时眠的。
时眠伤在右手,所以改用勺子确实方便不少,他在碗里勺起一块肉,整块塞到嘴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潮湿了。
以前,这道菜虽然是裴寒声爱吃的,但每次做出来后,反而是时眠吃得多,裴寒声为了让他长点肉,吃饭的时候经常都是连哄带骗的。
时眠埋头慢慢吃着,将心里的五味杂陈隐藏起来。
冰箱的猪肉剩得不多,所以一人夹一两块之后,盘子里的咕噜肉所剩无几。
出于私心,裴寒声想让时眠多吃一点,却不知道要怎么高高在上地体现。
盘子里的荔枝肉还有不少,咕噜肉就只剩下三四块。
眼看江北伸手准备去夹,裴寒声轻咳了一声:“你吃不少了。”
江北喜出望外,道:“声哥,你观察我!”
裴寒声露出厌弃的表情。
然而江北却自顾自地说:“哦?我知道,你怕我热气对吧,好,我不吃了。”他放下了碗筷。
接着就是唐岑,他听到“热气”二字,也放下碗筷不打算继续吃了。
而江宁辛看得出裴寒声的心思,故意捉弄一下对方,说:“你们都不吃啦?那剩下的我都吃了,我不怕热气。”
边说边准备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这时,裴寒声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说:“我帮你。”
随即拿起盘子,把里面的荔枝肉全部拨到江宁辛的碗里。
剩下的肉,重新摆在时眠的面前。
只听时眠轻声地说:“我够了,给江先生吃吧。”
裴寒声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吃。”
江宁辛笑出了声:“时眠,你受伤了,你就吃完它吧,要是我吃了,他要给我甩脸色的。”
时眠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他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吃着剩下的肉。
这可把江北气坏了,在旁边抱怨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弄伤的,这样你待会儿就不用洗碗!不用干活了!”
时眠的脸色转化为尴尬,连忙澄清道:“那里有手套,我可以洗碗的。”
江宁辛不得不剐了江北一眼:“你别闹小孩子脾气,又不要你洗你急什么?”
这插曲在时眠吃完那盘咕噜肉后告一段落。
下午的计划是去附近一个景点打卡拍照,江宁辛觉得江北啰里啰嗦,不愿意让他跟着,可是对方非要跟着,他也没有办法。
几人来到景点后,江宁辛就想撮合裴寒声和时眠拍一拍合照。
面前是一座以洁白色调为主的风帆礼堂,被一个巨大的水池包围,建筑的倒影伴随着水花涌动,无处不充满浪漫的气息。
这里是不少情侣选择拍婚纱照的景点。
“你们挨着点,这个背景好看。”江宁辛建议道。
可裴寒声总板着脸,哪有一点配合的样子。
江北趁虚而入,挤到裴寒声的身边,他主动挽住对方的手臂,然后自己比了个“耶”的姿势,他催促江宁辛:“哥,你帮我们拍一张。”
这时,时眠已经悄悄地退到旁边的位置,看起来,像是要把机会让给江北似的。
这无疑引起了裴寒声心头的火气,他的目光不由变得犀利,将它落在时眠的身上。
时眠低着头,没有接收到裴寒声的情绪变化。
“算了,不拍这里了,白茫茫的不出片。”江宁辛改口道。
江北泄气地扁了扁嘴,在此之前,裴寒声已经把手臂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了。
但江北向来乐观,也早已习惯了裴寒声的态度,他接着道:“那去那个小人那里拍,我要跟声哥合照。”
时眠看起来依旧无动于衷。
江宁辛不得不凑过去提醒时眠:“你主动跟他拍个合照,不然他的脸会一直黑到底。”
时眠呆愣了一瞬,被江宁辛推着来到裴寒声的面前,江宁辛帮口说:“时眠说想跟你在这里拍张照片。”
果然,裴寒声脸上的表情即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23章裴先生的双标
听到是时眠主动提出合照的要求,裴寒声的心情不免晴朗了不少,但面上还是刻意伪装出一种勉为其难的样子,说:“拍吧。”
接着,他便站在了小景点的面前,等着时眠向自己走过去。
时眠是被江宁辛主导着靠近裴寒声的,江宁辛一边打开了手机摄像,一边撮合道:“你们稍微再凑近一点,时眠,要不你挽住寒声的手臂吧。”
时眠面露为难,但江宁辛冲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担心裴寒声一路黑沉着脸色,时眠只能听从江宁辛的建议,缓缓地抬手挽住了裴寒声的手臂。
江宁辛笑着说:“不错,很好,保持姿势。”
随即便是按下拍摄键拍了好几张。
裴寒声的脸色确实缓和了不少,说他难伺候吧,倒是因为时眠一点示好的举动,就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看见两人互动,江宁辛还帮着时眠,江北开始耍小性子,直接坐在地上说:“你们玩饱它,我不玩了!”
江宁辛走过去劝他,可是被江北甩开了手。
江宁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在他耳边道:“白痴,你现在都看不清局势么?”
江北多多少少是看得出来的,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裴寒声对一个背叛者还有感情,并且不浅。
江宁辛轻轻拍了一下江北的脑袋,道:“起来吧小子,不然就把你丢下。”
江北扁扁嘴,还是从地上起来了。
他们又去另一面的景点,这里有不少游客在拍照打卡,很是热闹。
再走几步,还有一个吃夜宵的大排档。
江宁辛问:“等会儿要在这里吃夜宵吗?”
“好啊好啊!”江北附和道。
裴寒声也认为难得来一次,品尝不同地方的特色是有必要的,于是也准备开口附和。
然而,时眠不适时地打了个哈欠,裴寒声到了嘴边的赞同便改成了:“等会儿打包回去。”
气氛安静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不早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时眠容易疲累,尽管午休的时间不短,但身体素质就是这样,已经没办法改变。
江宁辛和唐岑过去大排档打包,不多时就回来了。
“那我们回去吃吧。”江宁辛提道。
回到别墅后,时眠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倦意,但他不敢出声。
裴寒声是让他过来帮忙的,不是让他过来度假的。
这一点他并没有忘记。
而裴寒声则是希望时眠吃点东西再睡,所以没有提出让他回房休息。
时眠就这么干坐着。
江宁辛和唐岑陆陆续续打开了盛装食物的饭盒盖子,香味扑鼻而来。
裴寒声给时眠盛了碗粥,面无表情道:“吃完就去歇着。”
时眠道了谢,拿在手上,但他这个时候没什么胃口,所以没吃几口。
裴寒声皱了皱眉,问:“不喜欢?”
时眠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不饿。”
裴寒声又淡淡道:“那你就别吃了。”
时眠这才敢起身回房。
身上的疼痛感在此时又开始发作,以至于他回房时的步伐都变得极其沉重。
裴寒声注意到了时眠的异样,所以在他独自回房后,这个男人开始有点心猿意马。
他没怎么吃东西。
只是到最后,他也没有提出要去房间里看看时眠。
时眠回房后吃了止痛药就睡下了。
只是浑身发冷,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
裴寒声不多时也回房了,剩下江宁辛、江北和唐岑继续在客厅吃宵夜。
这一趟旅行虽然平平无奇,但因为抛开工作的压力,几人也过得轻松自在,特别珍惜这样的时光。
等差不多准备休息的时候,江北才道出疑问:“我今晚睡哪儿?”
这里的房间都是一人一间分配好的了,没有多余的。
江宁辛毫不客气地道:“那就睡沙发将就一下吧。”
江北当即反抗:“不要。”
江宁辛多多少少猜得出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果然,江北接下来痴心妄想道:“我去找声哥一起睡。”
江北刚刚喝了点啤酒,这会儿是有点醉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计划。
江宁辛不打算劝他,江北的到来,真的让他一点都不省心。
于是,在下一秒,江北就迈着漂浮的步伐去到了裴寒声的房间门口。
裴寒声还没休息,只是坐在床头看手机里的动态罢了。
在江北敲门的时候,裴寒声起身开门,冷冷地问:“什么事?”
酒味在空气中发酵,江北大言不惭地道:“声哥,我今晚睡你房间。”
毫无疑问地,房间的门立马被裴寒声关上。
江北不死心,又敲了敲。
裴寒声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冷声警告道:“别烦我!”
然后用力地把房门关上了。
江宁辛见状,还是不得不起身去阻止江北的行为:“别闹,过来过来。”
江北被强行拉回到沙发上。
此时,正在睡梦中的时眠做噩梦了——
那天,裴寒声结束出差,开车在回家的路上,途中还打电话问时眠想吃什么。
时眠不饿,但撒娇着说想吃“金连”的蛋卷。
裴寒声买完蛋卷不久后就出了事。
时眠接到电话说,裴寒声在回来的路上,车子突然失控直冲下悬崖。
车毁人亡!
时眠是哭醒的,醒后心跳加速得反常,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天也是晚上,时眠再也等不到裴寒声回家。
此时此刻,记忆错乱的时眠不管不顾地起身,打开房间门就跑了出来。
江宁辛带着江北回房间休息了,让江北打地铺。
客厅里还剩下唐岑在收尾。
看到时眠跑到裴寒声的房间门口准备敲门,唐岑想起刚刚江北也是这样的举动,被裴寒声厉声驱赶。
身为下属,他有义务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唐岑拉住了时眠,提醒道:“裴先生已经休息了,时先生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来负责。”
时眠无法平静,梦里的一幕幕都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
时眠趁唐岑不注意的时候,坚持敲响了房门。
而且比江北更用力和急躁。
裴寒声以为还是江北,受不了没完没了地打扰,起身准备开门直接把他扔出别墅,但房门打开后,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湿痕的脸。
继而,唐岑瞠目结舌,因为裴寒声不但没有发脾气,还把时眠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脸上划过微不可察的担忧和温柔。
第24章满脑子都是时眠
裴寒声把时眠带到了自己房里,让他坐在床边的小沙发椅上。
只听到时眠慌张地呢喃道:“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似乎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额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裴寒声拿了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喝吧。”
里面盛着热水。
时眠把杯子捧在手心,但惊魂未定的他始终没有喝水。
裴寒声大概猜到他是做噩梦了,只是不清楚梦到什么罢了。
随即,他平静道:“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每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时眠露出讶异的表情。
不过,裴寒声接着解释道:“我今晚还有事处理,不睡了。”
说完,他就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准备坐下来处理事务。
此时此刻,时眠必须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真真实实平安无恙才能安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贪心,也不合适睡在这里,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挪动脚步。
走神之际,裴寒声再次出声:“睡吧,别吵我。”
时眠才上了那张床。
裴寒声只是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不会影响到时眠睡觉的位置,但时眠却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庞。
时眠没有勇气闭眼,始终在昏暗中凝视着裴寒声的身影。
以为自己失去挚爱的那一天,没人知道时眠是在怎么样的绝望中熬过来的。
时眠没有睡觉,但过了一会儿,被裴寒声发现了他的动静。
裴寒声放下手上的笔,起身向时眠走来,带着质问的味道却把声音放得极轻:“你睡不惯?”
被发现了的时眠下意识地缩进了被子里,然后摇了摇头,说:“抱歉,影响您了。”
裴寒声以为是自己影响了时眠,回到书桌边把台灯给关了。
时眠看不到他的模样,又再次陷入惊惶中。
“裴先生,裴先生!裴先生……”在光线消失的时候,时眠接连喊了裴寒声好几声。
“我看不到您了裴先生……”时眠甚至带出哭腔。
裴寒声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便把床头的灯开了起来。
重新有了光亮后,时眠才慢慢恢复平静。
他的喉咙好干,不断地咽着口水,裴寒声重新拿起那水杯,但这次是亲自喂到时眠的嘴边。
时眠喝了水,红着眼睛看着裴寒声。
裴寒声还是拿他没有办法,终是卸下了伪装,态度好了许多:“你睡吧,我就在这里。”
裴寒声不打算和时眠睡在一张床上,但愿意陪在他的身边。
时眠轻轻点头,裴寒声坐在旁边,他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终于,时眠睡着了。
裴寒声却心潮澎湃了一夜。
次日,是结束这次团建活动的日子了。
时眠没有贪睡,早早起来整理行李。
昨晚的插曲让他有几分尴尬,话变得更少了。
江北起来的时候吩咐时眠去为大家做早餐,但被裴寒声驳回了:“谁想吃谁做。”
时眠出声了:“没关系,我给大家做面吧,很快的。”
其实,裴寒声也喜欢时眠做的食物,所以在时眠提出做面的时候,他便没有再次反驳。
吃完早餐后出发回南云市。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但时眠没有回家,而是到了饭店帮忙。
经过几天的朝夕相处,对于时眠,裴寒声又产生戒断反应。
上班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裴寒声加了时眠的社交账号,但他们几乎没有用文字聊过天。
忘我的感情让裴寒声在此时淡忘了曾经背叛的仇恨。
他想主动发信息给时眠,更是奢望时眠能够主动联系他。
可是等了两天,时眠都没有动静。
裴寒声还发了朋友圈,仅对时眠可见。
但时眠没有点赞更是没有评论,裴寒声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重。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裴寒声已经编辑了几个文字发给了时眠——在做什么?
相爱的时候,裴寒声告诉过时眠,如果他这样子问的话,就代表“我想你了”。
但时眠的工作繁忙,并没能及时回复裴寒声。
等待的不安是最磨人心的。
届时,唐岑进来提醒裴寒声:“裴先生,过十分钟准备开会了。”
裴寒声示意了一下表示知晓,又再次看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一眼,没有等到自己期待的结果,他再一次失落地垂眸。
裴寒声整理了情绪,起身去往会议室。
为了方便,他将开会的资料放在了手机里,此刻要将手机投屏到幕布上。
工作起来的裴寒声是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尽管讲解的内容涉及专业知识,比较枯燥无味,奈何裴寒声英俊的面容吸引了不少忠实听众。
然而,就在这时,裴寒声的社交软件里弹出了一条信息:【不好意思,刚刚饭店有点忙。这会儿在休息了,您吃饭了么?】
专注的裴寒声当即停下工作的内容,拿起手机回复信息。
他的面上划过微不可察的欣喜,时眠终于回他信息了。
裴寒声已经吃饭了,但他下意识说了谎话:【还没吃。】
时眠立马回道:【那您想吃什么,我刚好要去附近拿货,给您送过去。】
裴寒声认真地想了一下,回道:【蒸鱼】
时眠迅速回了过来:【好,等我。】
虽然裴寒声的文字看起来有几分冷淡,但还是被底下一些女员工磕到了。
看着她们诡异的笑容,向来敏锐的男人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时眠的聊天内容被投屏在了幕布上,底下的职员尽收眼底。
裴寒声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轻咳了一声后,又若无其事地把页面退出来,继续讲解工作上的内容。
会议结束后,裴寒声去办公室等时眠过来。
可是时眠在半路上遇到徐风。
徐风似乎经常在这条路上出没,时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好这么凑巧。
但他不愿意和徐风有过多交集。
手上提着准备给裴寒声送的盒饭,因为记挂着裴寒声的吃饭问题,这次时眠罕见地对徐风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徐先生,我赶时间。”时眠说。
可徐风却没有打算轻易放他走的意思。
第25章嘴硬心软
徐风这阵子虽然繁忙,但他也紧密留意着时眠的近况,知道他和裴寒声一起出去度假,原本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徐风不会在时眠面前表露出负面的情绪,这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面上总是一贯的温和。
说话时的语气也不疾不徐:“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时眠为难道:“可是我真的赶时间。”
徐风看着时眠手上的盒饭,问:“赶着去做什么呢?”
时眠如实道:“我要去送餐。”
时眠每次经过这里,通常都是为了去裴寒声的公司,这点徐风早就了如指掌。
但他故意装傻,心里更是不愿意面对:“我让人帮你送过去好不好?”
时眠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还想继续纠缠时,徐风的旧疾正好发作,他由一开始的轻咳渐渐猛咳了起来。
梁舟最清楚徐风的身体情况,原本他腾出空间让徐风和时眠单独交流,这会儿见到异常之处,立马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迅速来到了徐风的身边:“先生,您先喝水,我们去医院。”
时眠并非绝情之人,看到徐风突然这样,心里也忍不住着急,他关心道:“您怎么了?需要帮忙么?”
虽然奢望和时眠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但徐风并不愿意让时眠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他拒绝道:“没事,我没事,我们下次见。”
然后让梁舟扶自己回到车里。
时眠不放心,帮着梁舟一起把徐风扶到车上,看着他服用了药物之后,才稍微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
或许是因为有同病相怜的感应,对于徐风这个人,时眠变得没有那么抵触了。
车上,徐风服用了药物之后缓解了不少,这会儿只是偶尔有几声轻咳,梁舟忍不住道出疑问:“先生,您为什么不让他帮忙?这样就能有机会接触他了。”
徐风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清澈却带着伤感,他说:“我不想让他同情我。”
梁舟心里也酸酸的,这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男人,却因为一场意外的变故,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惨剧发生的最初,他抵触所有人,情绪失控是常事,但只要跟他说时眠的事,这个男人就会心平气和地聆听。
梁舟不知道来龙去脉,只清楚,他来到徐风身边做事之后,就知晓这个男人对时眠一往情深。
车子来到固定的医院,指定的医生帮徐风检查了一番后叮嘱道:“情绪波动切忌过大,注意休息。”
因为度假的事,徐风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了。
从医院出来后,梁舟劝道:“先生,您回去休息一下吧,下次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去见他。”
这次,徐风总算是听进去了。
他不想下次见到时眠的时候还是病怏怏的。
但时眠心里记挂着的始终是别人,这会儿,他已经匆匆赶到了裴寒声的公司楼下。
裴寒声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向唐岑确认了两遍:“电梯没坏吧?”“再去检查一下。”
唐岑心里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唐岑还注意到,裴寒声总在喝水。
终于,等到时眠的出现,裴寒声的状态才有所变化。
时眠提着盒饭走进来,放到裴寒声的办公桌上。
但两人相对时反而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时眠放下后说。
裴寒声哪里甘心就这么匆匆见上一面,下意识喊了他:“等一下。”
时眠停住脚步,问:“请问,还有其它吩咐么?”
裴寒声漫不经心地问:“你吃了吗?”
时眠说:“还没,回去再吃。”
接着,时眠想起电动车的事,对裴寒声说:“江先生给我的电动车是您送的么,我……用不上。”
度假回来之后,裴寒声就暗示江宁辛去买一台电动车给时眠上下班用,江宁辛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自己没有这个立场去做。
只是送过去之后,时眠却没有用过一次。
裴寒声清冷的目光中划过一丝愕然,随后道:“不要就扔了。”
觉察到裴寒声语气中的不悦,时眠便不敢再推托了,轻声解释道:“不是,我……谢谢。”
不想越描越黑,只能道谢接受。
说完后,时眠再次示意准备离开,但裴寒声却叫住了他:“等一等。”
时眠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裴寒声把盒饭打开之后,说:“突然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这句话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叫住时眠的借口。
而时眠的重点又是放在裴寒声身上,焦急地问:“是因为看起来不好吃吗?您想吃什么样的?”
裴寒声淡淡示意:“不是,就是不想吃。”
他把盒饭推到时眠面前,说:“你拿着去那边吃。”
角落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张单人靠椅,时眠纠结的时候,唐岑拿着文件进来了。
“拿走,没空招呼你。”裴寒声再次出声。
为了不耽误裴寒声的公事,时眠只好拿着盒饭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开始吃里面的食物。
裴寒声和唐岑有公事需要探讨,而唐岑对感情的事情再迟钝也会发现,在这个过程中,裴寒声的注意力偶尔会转到时眠那边。
不得不承认,度假回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好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是时眠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他好瘦好瘦,脸色总是苍白一片。
坐在角落的时候存在感极低,他安安静静的,倘若不是特地把目光放过去,甚至会被人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时,裴寒声发现,时眠吃饭的时候不吃鱼肉只吃白饭和青菜。
他突然起身从唐岑身边经过,来到时眠的面前。
时眠当即停止吃饭的动作,抬头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只听裴寒声质问道:“为什么只吃白饭?”
时眠没想到他会发现,这几天,齐龄不太舒服,时眠想要把鱼肉留给他吃。
对上裴寒声犀利的目光,时眠只好说实话:“鱼肉想留给我同事吃。”
第26章心疼
毫无疑问,时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是掩盖不住的可怜气息。
让旁人都会忍不住同情他。
裴寒声心里忍不住发酸,其实,有多少次他差点想义无反顾地告诉时眠,只要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给他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即使回不到从前,但至少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吃苦。
可过去的惨剧让裴寒声一次次打消这个念头。
不可以,他不可以对不起曾经的自己。
裴寒声痛苦地闭了闭眼,还是妥协道:“我给你钱再去买一份。”
说完后,他给时眠转了点钱,这次,时眠没有推托,因为裴寒声会不高兴。
只是,时眠没打算把这钱花在自己身上,在回去的路上,他给齐龄打包了一份煎饼和凉菜,然后再把剩余的钱转给了福利院的院长。
时眠的姐姐去世了,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孩子,但时眠没能力抚养,只能让他暂住在福利院里。
时眠很少出现在这个小孩子的面前,只是省吃俭用出来的钱,会一分不剩地转给院长,让她帮忙多照顾着点这个孩子。
时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想让这个孩子知道还有自己这个亲人的存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他已经感受过了,不想让他也经历一遍。
只是偶尔放心不下,还是会偷偷去看一眼。
时眠回到饭馆的时候,齐龄急匆匆地跑上来,关心道:“你没事吧,那个人有没有为难你?”
裴寒声几番打电话过来指定时眠送餐过去,上次时眠回来就受了伤,所以齐龄难免担心。
时眠微微一笑,道:“没有,你看,给你买的快尝尝。”
时眠把买来的食物递给齐龄。
齐龄稍稍放松了心情,虽然感谢时眠想着自己,但也不得不强调道:“你别乱花钱,我吃白饭都能饱。”
时眠帮他把煎饼袋子打开了,说:“你尝尝再说嘛。”
齐龄赏脸咬了一口,月牙般的眼睛轻眨:“好吃,你也吃。”
同样在苦痛中挣扎的人,总是惺惺相惜地过日子。
接着,齐龄提醒道:“明天晚上帮你和弟弟过生日,我们下班一起回家。”
时眠和齐龄的弟弟同一天生日,齐龄早就和他约好,以后生日都要一起过的。
时眠答应了,但他竟然忘记了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经由齐龄提醒才想起来。
“好。”时眠打算去给齐龄的弟弟买份礼物。
但他没有多余的钱,齐龄的弟弟才六岁,所以他买了一只小公仔。
隔天晚上下班,齐龄用单车载时眠回家,弟弟早就放学在家里等他们了,期待大家一起过生日。
穷苦的孩子总是轻易就能满足,其实所谓的“过生日”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仪式。
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去买了面条,打算做长寿面,外加一个荷包蛋和香肠。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奢侈的了。
为了哄弟弟高兴,齐龄还买了一个小蛋糕,只有巴掌那么大,没有奶油,是店里最便宜的一款。
齐龄充满歉意地说:“小时,等我以后存多点钱,一定给你和弟弟过个更好的生日。”
时眠根本不介意这些,笑着反驳道:“我觉得现在就特别好了。”
齐龄还在蛋糕上插了两根小蜡烛,让弟弟和时眠许愿后吹灭它。
吹完蜡烛后,时眠的手机响了,是裴寒声的来电。
“在做什么?”裴寒声问。
时眠轻描淡写地说:“在同事家吃饭。”
裴寒声又问:“吃的什么?”
时眠满足地说:“面条还有甜点。”
裴寒声的语气发生了一点变化,好像是哽着喉咙说出来的:“好吃吗?”
时眠“嗯”了一声,发自肺腑地说:“好吃。”
时眠不知道,裴寒声看到了他在社交平台上所发的动态,裴寒声更是记得对方的生日,在不久前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还打算约时眠一起吃饭。
可是他始终犹豫不决,等着等着,就连晚饭时间都错过了。
裴寒声心里五味杂陈,他曾经给过时眠隆重的生日会,邀请了好多人,热热闹闹地陪时眠度过。
现如今,时眠却沦落到这种地步,只是这个人好像没有落差的情感,对于这些东西都是表现出一副满足的姿态。
是真是假,裴寒声不会去纠结,只是,不由自主地心疼了。
“请问……您还有其它事么?”时眠慢吞吞问道。
裴寒声涩声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意思是结束饭局。
时眠说:“还得一会儿,怎么了?”
裴寒声拐弯抹角道:“有事找你。”
接着,他担心面对时眠的推托,便迅速挂了电话:“就这样。”
时眠继续陪齐龄的弟弟过生日,几人分享一个廉价的蛋糕胚都有滋有味的。
齐龄说:“你看,溏心蛋,我前几天特地学的!”
因为学这个溏心蛋,所以那几天弟弟每天都有鸡蛋吃,可高兴了。
时眠眼底湿润,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说:“谢谢你,真好吃。”
在经历过苦难之后,能遇到老板和齐龄这样的同事,时眠仍旧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
他从来都不会抱怨什么,只会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
吃完面条和蛋糕后,考虑到弟弟明早需要早起上学,所以时眠不打算继续打扰。
在时眠准备回去之前,齐龄就塞了零钱给他:“记得坐公交车回去,楼下就是了。”
时眠接过两个硬币,假装答应:“知道了,你快去忙弟弟的事吧,不用送了。”
时眠下楼后,给裴寒声打去了电话:“裴先生,我忙完了。”
他天真地以为裴寒声需要自己的帮忙。
“发定位给我。”裴寒声道。
时眠照做了。
裴寒声用文字回复:【找个位置等我。】
时眠便站在小卖店门口等待裴寒声。
只不过,比裴寒声先找到他的人是徐风。
徐风手上拿着一份礼物,拄着拐杖向时眠走来。
“生日快乐,时眠。”哪怕是带着面具,手上还有拐杖,但徐风仍然像一个高贵的骑士。
时眠愕然,因为他从未向除了齐龄以外的人透露过自己的生日。
第27章强烈的占有欲
时眠没有接过徐风递过来的礼物,但他道了谢,随即关心道:“您身体好点了么?”
只要时眠愿意向自己露出一点善意,徐风就会如获珍宝,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已经好了。”
接着,他重新提及自己手中的礼物:“这是特地为你选的,看看喜不喜欢。”
时眠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时眠话少,但简单的几个字就足以伤害徐风的心。
徐风开始感到失落,却强行笑着,他问:“要怎么样你才能接受我的礼物呢?”
时眠沉默了,不知道怎么样拒绝徐风的好意。
徐风自嘲地笑了笑:“抱歉,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是我冒昧了。”
时眠面露难色,解释道:“不是您的问题,是我,对不起。”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早了,气温比白天的时候会更低一些,徐风见时眠坚持,也并不打算再难为他,只是害怕他冷,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为时眠披上。
在时眠准备出声拒绝的时候,他赶忙道:“这个只是先给你用着,下次见面还给我。”
徐风在上车的时候叮嘱道:“注意安全。”
接着便离开了。
对于时眠来说,徐风只是比陌生的顾客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并不习惯穿着陌生人的外套。
正准备取下来时,裴寒声带着汹涌的情绪快步向他走来。
未等时眠开口,裴寒声就严厉地质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徐风为时眠披外套的动作,正好被裴寒声在转弯处看到了。
裴寒声介意到连车都没有熄火就朝时眠走来。
时眠自认为和徐风清清白白,更何况,他和裴寒声不再是从前的关系,哪怕自己和徐风有什么,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时眠如实介绍道:“他是饭馆的客人,叫徐风。”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裴寒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狠戾,他抓住了时眠的手臂,问:“我说你是对姓徐的还是叫阿风的情有独钟,徐听风死了,就急着找个替代品是吧?!”
时眠睁着无辜的双眸看着裴寒声,没有说话。
当他第一次听到徐风的自我介绍时,也是有一刹那和徐听风联想在了一起。
时眠或许是在潜意识中害怕这个名字,所以对于徐风这个人,也免不了更加抵触。
抓着时眠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但时眠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没有一丝反抗。
“说话!”裴寒声厉声地道。
时眠低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委屈的情绪。
可始终没有出声辩解。
他不懂怎么说。
终于,在意识到自己把时眠的手臂抓太用力的时候,裴寒声才松开了对方。
此时,齐龄刚好透过窗户望了望下面,发现时眠还没离开,也发现了裴寒声的身影。
他放心不下,交代正在洗澡的弟弟:“小年,你洗完要擦干身体再出来,我去下面看看小时哥哥。”
齐年乖巧地应道:“知道了哥哥。”
齐龄赶紧跑到楼下,来到裴寒声和时眠的跟前。
“你又在欺负小时?!”齐龄生气地道。
裴寒声闻声望了过来,带着审视的目光冷笑一声:“我欺负他?”
“就是!”齐龄坚持道。
时眠担心牵连齐龄,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小齐,他没有欺负我。”
齐龄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眠紧忙劝道:“小年明天还要上学,你赶快回去督促他早点睡觉。”
齐龄上楼前叮嘱道:“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你就喊我,我跟他拼了。”
裴寒声默不作声地看着齐龄的反应,呵,在旁人眼里,自己一直在欺负时眠吗?
齐龄一脸要跟他拼命的样子,仿佛自己对时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齐龄走开后,时眠恳求道:“我们别在这里纠缠可以么?”
他担心影响齐龄和齐年。
裴寒声冷冷地道:“跟我过来。”
他携着一身寒气往停车的位置走去,时眠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上了车,裴寒声坐在驾驶位上,狠狠地吁了口气,似乎在克制内心躁动的情绪。
今天是时眠的生日,心里是舍不得让他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留下不好的记忆。
所以裴寒声没有再动怒。
只是强调道:“这种事别再有下次!”
指的是和其他男人见面的事,更不允许有亲昵的举动。
虽然裴寒声显得无理取闹,但时眠不想再纠结了,只能闷声应道:“嗯。”
裴寒声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启动车辆前往预定好的餐厅——是一间法式餐厅。
时眠穿着朴素,出现在这样的餐厅里,难免有几分格格不入。
他窘迫地跟随在裴寒声身后,在经过其他客人的身边时,总感觉到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眼前的裴寒声连步伐都流露出自信和高贵,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是啊,现实不止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过时眠,他和裴寒声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裴寒声示意时眠落座。
裴寒声翻阅菜单的时候,也没有询问时眠的意见,而是直接向服务员点了两份套餐。
服务员刚转身去下单,就有另外一个负责人拿来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对裴寒声说:“裴先生,这是您先前预定的,需要帮您打开么?”
裴寒声淡淡示意:“我来就好。”
负责人便离开了。
裴寒声面无表情地把面前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蛋糕,尺寸不大,但看起来十分诱人。
自尊心使他不愿意亲口对时眠说一句“生日快乐”,而是点了一支有声蜡烛,播放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时眠会意,眼底涌出感动的泪水,和裴寒声过生日的他,是幸福的,他从来都不敢奢望还能有这个机会。
“谢谢。”时眠哽咽地说。
不过他没有许愿就吹了蜡烛,他不敢贪心,这样就够了。
“吃吧。”裴寒声切了块蛋糕放到时眠面前。
时眠尝了一口,再次对他说了谢谢。
裴寒声不喜欢吃甜点,只是切了一小块随便吃了一口,然后就丢给时眠一句:“剩下的你待会儿打包走。”
为了掩藏自己特地为时眠准备的仪式感,裴寒声总是在言语上用轻描淡写来体现。
第28章突发状况
不多时,菜品被端上来了,一人一份套餐。
裴寒声那份是牛扒,时眠的是猪扒。
但时眠没有开动,只是拿着饮品小口小口喝着。
裴寒声便把他那盘猪扒挪过来,帮他切成小块,又从自己的盘子里分了一点牛扒给他。
“谢谢。”时眠把食物接过,随即又想为裴寒声做些什么作为报答,但他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所以总是心不在焉。
两人安静地把这一顿饭吃完,但时眠没吃多少,胃口小加上在齐龄那里吃过了。
“吃好了就走。”裴寒声说。
时眠看着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纠结了一番后提出:“打包可以吗?”
裴寒声没有反对,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菜品打包好,又额外要了一份香肠一起给了时眠。
时眠心里高兴,因为他想明天和齐龄分享。
他觉得这里的食物好吃,也想让齐龄尝一尝。
把食物打包好之后,裴寒声还想时眠再陪他一会儿,于是思索了一番后,问:“要去江边吗?”
时眠轻轻点头。
只是江边风大,时眠穿着单薄,裴寒声在开车前往的路上就开始陷入矛盾纠结,要如何将自己的外套给时眠披上。
想到外套的事,又会想起刚刚时眠和徐风的互动,裴寒声心里在意得不得了。
裴寒声在车上的时候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看起来随意的方法去把外套给时眠。
然而,在下车的时候,一阵寒风袭来,让穿着厚实外套的裴寒声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他根本没能再考虑那么多,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时眠披上。
裴寒声的外套好香,像是淡淡的青苹果味道,一点都不刺鼻。
也是记忆中的味道。
时眠这次没有再说谢谢,拢了拢衣襟,一股久违的温暖又再次包裹住了他。
其实,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裴寒声就是舍不得时眠离开。
夜色笼罩着大地,江边的灯光闪烁着光晕勾勒出两人的身影,投射出般配的影子。
在江边走了一会儿,时眠该回去休息了,于是主动提出回家。
裴寒声没有选择为难他,而是把他送了回去。
然而,时眠在上楼的时候接到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说他姐姐的孩子小乐发高烧,情况危急,按照院规是必须通知时眠的。
时眠加快脚步,赶忙回家里拿出为数不多的现钱放在身上,然后又匆匆下楼。
裴寒声已经离开了,可是时眠遇到了徐风。
徐风其实不是特地过来等时眠的,只是刚刚被拒绝后,梁舟开着车送他四处散心,最后徐风指定要来时眠住处附近看看。
这一直是徐风心里的结,时眠住的这里,实在是破旧又不安全。
可时眠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他也无可奈何。
梁舟问:“先生,您在等什么?”
徐风自己也不清楚:“就随便看看。”
梁舟满是心疼:“您不打电话给他么?”
徐风苦笑着摇头:“不了,我每次出现好像都给他添堵了。”
梁舟不甘心地反驳道:“才不是,先生对他那么好,是他不识好歹!”
徐风不同意梁舟这样指责时眠,正想纠正他的说法,却在这个时候看到时眠快速地从楼上跑下来。
徐风顾不上其它,即刻打开车门下车,他心急到甚至忘了拿起自己的拐杖。
梁舟也下了车,拿起拐杖迅速追了过去。
徐风拦住时眠的去路,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时眠焦急地道:“我要去打车。”
但是这个时间点在这个位置几乎是没有车辆过来接人的了。
徐风安抚他:“别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这是时眠罕见地没有拒绝徐风的好意。
在车上,时眠告诉了徐风具体位置,在接到院长的电话后,他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
小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太好,但每次都是普通的小毛病而已,第一次需要院长打电话通知时眠,可想而知这次是有多么严重。
时眠心慌得一直在发抖,亲人接二连三的离开对他来说始终是存在阴影的。
他不想再失去小乐这个唯一的亲人。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徐风耐心且温和地对时眠说道。
时眠心不在焉地说:“我有亲人生病了,他在福利院里。”
徐风知道时眠有个外甥在福利院里,也曾托人给他送了不少生活用品和奶粉。
这一切,他没打算让时眠知道,他假装不知道时眠外甥的事。
“你别担心,会没事的。”徐风只能尽力安抚时眠的情绪。
随即,徐风无意识地抬手想去轻轻拍抚时眠的后背,然而,他才刚触碰到时眠,对方的反应就有点激烈,本能地出现躲闪的动作。
时眠当下是不得不和徐风共处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此时的他已经极度缺乏安全感,更是不习惯旁人触碰自己。
徐风一怔,落寞地把手收了回去,淡笑道:“抱歉。”
梁舟不由地替自家老板打抱不平,脱口而出一句:“碰一下又不会死!”
“梁舟!”徐风训斥道,“不要胡说!”
梁舟扁了扁嘴:“知道了。”
但他就是没办法把时眠看顺眼,因为在他的认为里,时眠不识抬举。
终于,车子抵达福利院附近的一家小医院,时眠下车后就用跑的速度进去。
但他自己身体也不好,走多两步都气喘吁吁,更何况是跑那么快。
徐风不由地担心,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梁舟不断地在后面提醒:“先生,您慢点,慢点……”
可时眠一出现,徐风的眼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随着时眠来到小乐的病房,院长和护士都在。
“院长妈妈……小乐还……好吗?”时眠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院长站了起来,说:“医生说要再观察一下,小乐这次有点严重。”
徐风突然对院长充满敌意地警告道:“你别吓他!”
小乐怎么样不是徐风最关心的,他只关心时眠会因为小乐而怎么样。
第29章风暴来前的宁静
徐风从来都不是心善的人,只是把温和的一面都给了时眠而已。
当下一被人刺激,就把本来的面目给表露出来了。
时眠急得去拉住了徐风的衣角:“徐先生,您别这样,不关院长妈妈的事。”
徐风面露难色,瞬间也没了脾气:“抱歉。”
说完后,他便把空间留给了时眠他们,独自走到外面的长廊透气。
梁舟出去买水了,他一路小跑回来的,因为这么晚了,他担心徐风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更是不太放心徐风和时眠独处。
徐风在时眠身上投入的感情太浓烈了,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梁舟回来的时候,徐风接过那些水,拿进去给时眠他们。
小乐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时眠急得脸色发青,拿水的手都在抖。
徐风看着心疼,不厌其烦地安抚他:“如果没有好转,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你别担心……”
时眠的双眼通红,点头道谢。
幸好在深夜的时候,护士告知小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然时眠一定彻夜难安。
确定小乐的情况后,徐风便劝道:“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时眠慢慢地回过神来,先是对院长说:“院长妈妈,您先去休息,给您添麻烦了。”
院长慈爱地笑着:“傻孩子,福利院所有的孩子都跟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谈什么麻烦……”
但院长毕竟年纪大了,没办法守着小乐通宵,在时眠的再次劝说下,她只好去休息了。
眼看时眠还是惶惶不安,徐风便提议道:“这里放张陪护床,你在这里睡,行吗?”
这个病房只有一张床,要是时眠去休息的话,就不能陪着小乐,徐风看出他的心思,便只能作出合适的安排。
时眠感激地看了看他:“谢谢你,谢谢。”
徐风轻笑道:“没事。”接着,便命梁舟去取来了一张陪护躺椅。
时眠终于愿意休息,徐风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梁舟问:“先生,我们回哪儿?”
时眠休息了,徐风也该去休息了,但回家的路程不近,所以梁舟认为最好是去附近的酒店暂住一晚。
然而,徐风却说:“我在这里陪着他,你先回去吧。”
梁舟惊惶万状,忙道:“这、这怎么可以呢先生,您要在这里守一夜?!”
前不久医生才叮嘱徐风要着重注意休息,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样荒唐的决定。
徐风自嘲地笑了笑:“他刚刚那么害怕,我……放心不下。”
而且医院都是药水味,他明显能感觉到时眠抗拒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梁舟还想劝阻,却被徐风打断:“行了梁舟,你回去吧。”
但梁舟是不可能丢下徐风一个人的,他妥协道:“我找个位置等您,您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徐风守在病房外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时眠的身影。
如他猜测的一样,时眠并没有办法安心入睡,而是时不时睁眼去查探小乐的情况。
次日一早,时眠醒来了,他想和饭馆请假半天,但在院长的再三坚持下,时眠才取消了这个计划。
院长说:“原本以为小乐会很严重我才通知你过来的,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跟你联系。”
就这样,时眠便离开了医院。
是徐风送他的。
徐风邀请道:“一起吃早餐吗?”
时眠原本想要拒绝,却改口问:“您饿了是吗?”
徐风不饿,但下意识地点头。
时眠便同意了:“那我们去小店那里吃点吧。”
不远处有一家面馆,和梁舟三人一起到那里吃早餐。
时眠感谢徐风和梁舟的帮忙,却不知道如何报答他们。
时眠一脸心事重重,徐风看在眼里,主动问他:“怎么了吗?”
时眠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叫我的。”
徐风正想说没有,不料梁舟抢先一步开口:“先生这阵子在筹备一个公益活动,需要一个助手负责琐碎,你愿意帮忙吗?”
徐风清楚梁舟的意图,他是在帮自己争取和时眠相处的机会。
见时眠面露为难,毕竟时眠的工作也不轻松,没什么多余的时间腾出来帮忙。
于是梁舟补充道:“你放心,不是占用到你的工作时间,要是愿意的话,下班再过来帮忙吧,也会给你报酬的。”
时眠连连回绝:“不需要报酬,不需要的。”
梁舟说:“这个到时候再说。”
三言两语就帮徐风达成了一个小心愿,梁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徐风开心。
吃完早餐后,徐风送时眠到“龙记饭馆”上班才回去休息。
好巧不巧,时眠下车的时候被江北撞见了,他肯定是逮到机会就去跟裴寒声汇报。
江北到附近吃了早餐后就打了电话给裴寒声。
“声哥,我发了照片给你,你看一下。”江北把时眠从徐风的车上下来这一幕拍下来了。
裴寒声对江北保持怀疑的态度,质问道:“图片是不是动过手脚的?”
江北心里委屈,急道:“天地良心,我哪有这个空闲去污蔑他!声哥,你看他又和其它男人牵扯不清!谁有钱就往哪里贴!”
因为过去的背叛,导致江北先入为主地认为时眠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了。”裴寒声的反应异常冷静,说完这句后就挂了电话。
随即,裴寒声紧紧地盯着江北发来的照片,上面也拍到了徐风的身影。
专注的目光渐渐变得诡异起来,裴寒声突然扯起嘴角笑了。
昨晚刚接受了自己的好,转头又和这个叫徐风的不清不楚。
这么早就从对方的车上下来,说不定昨晚是睡在一起了!
裴寒声的想法越来越复杂,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在此时全部重新涌现出来。
裴寒声打了电话给唐岑:“准备一下收购永宁路段的项目。”
唐岑会意后,突然想起这个路段就是时眠工作的位置,再次向裴寒声确认道:“裴先生,是……‘龙记饭馆’那片区域吗?”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第30章被迫去乡下的危房居住
唐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只听裴寒声又补充道:“加上‘庆丰公寓’,动作快点。”
“庆丰公寓”正是时眠现在所居住的位置。
唐岑心里隐隐不安,但他不敢跟裴寒声纠结什么。
不过,挂了电话之后,唐岑还是打电话告诉江宁辛这件事。
江宁辛不解地问:“他又抽什么风了?不是说刚给时眠庆生么?”
对于裴寒声的私事,唐岑向来一问三不知。
江宁辛只好作罢,叹了口气说:“我去找他。”
唐岑紧张地叫住了江宁辛,随即被对方安抚:“放心,不会牵连你的。”
等到了裴寒声准备去公司的时间点,江宁辛才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等他出现。
江宁辛故作不知道收购的事,拿来了早点放在裴寒声的面前,等他进办公室后,江宁辛说:“刚刚路过看到打折买的,吃不完就给你送一点过来。”
裴寒声冷淡地应道:“我吃过了。”
江宁辛给自己倒了杯水,随意地问起:“昨晚帮时眠过生日是什么情况?还行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宁辛悄悄地观察着裴寒声的神情。
而这个男人从一进来就黑沉着脸,所以当江宁辛提到时眠的名字时,他的神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裴寒声森冷地说道:“呵,跟我过完生日,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宁辛便知道这其中定是有误会:“你弄清楚了吗?别自己又在胡思乱想!”
裴寒声却突然抬眸和江宁辛对视,质问对方:“你忘了吗?他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
是啊,当年在裴寒声生死不明的时候,时眠就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
时眠无缝衔接地跟徐听风在一起了,任何人都会认定,他们早在裴寒声不知道的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江宁辛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裴寒声强调道:“宁辛,你不必再为这种人辩解,他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江宁辛罕见地词穷,沉默了一瞬,问:“你打算怎么做?”
裴寒声突然冷静了下来,道:“他喜欢跟那个徐风待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他!等他真正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我倒要看看姓徐的会不会收留这种人!”
在裴寒声眼里,时眠的身边有徐风这种有钱人还过得这么清苦,那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时眠单方面倒贴,徐风不一定真的看得上时眠这种人。
说不定就是玩玩而已。
裴寒声等着看时眠的笑话。
收购的事情只要有钱就能够迅速地开启这个项目。
江宁辛几番劝阻都没能成功。
他只能去告诉时眠唯一的办法:“你去求求他,他会心软的。”
时眠不在意自己是否会丢了工作或者无家可归,他在意的是牵连了老板和同事。
可是当他发现因为收购这事,老板和同事们都得到了赔偿,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时眠平静如常,对江宁辛说:“没关系的,我有地方去。”
江宁辛以为时眠真的如同裴寒声说的那样,会去寻求徐风的帮助。
可他们不知道,时眠匆匆忙忙地搬家回到了乡下,那里有一处老房子,比原先租的地方大不少,只不过被相关部门规划成危房,一开始禁止住人,但随着所有的村民陆陆续续搬出来后,那片区域已经没人管辖了。
时眠只能暂时去那个地方落脚。
因为裴寒声的刁难,他找不到工作,从而没有收入就没办法花钱租房子了。
时眠不会抱怨什么,只要不连累到别人。
和齐龄道别后,时眠就搬到了乡下那间危房里住。
其实只要不是遇上台风天气等,在这里居住暂时不会有什么安全威胁。
到了那里后,时眠就完全是处于和外界断联的状态。
裴寒声失去了他的消息。
江宁辛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
“是不是被姓徐的藏起来了?他们这些人,向来诡计多端!”裴寒声咬牙,说着违心的猜测。
江宁辛反驳道:“我已经派人跟了徐风好几天,没有看见过时眠!”
他也心急如焚。
裴寒声却坚持道:“他这种人,不会让自己有事!但他要是敢再继续跟我玩消失,看我怎么对付他!”
江宁辛感觉裴寒声一旦失控就无药可救,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
江宁辛独自派人去寻找时眠的下落。
与此同时,徐风也找了时眠好些天。
他连公事都不去处理了,一直在花费心思打听时眠身处何处。
也已经好几天整宿整宿没办法入睡。
梁舟看到这个憔悴的男人,忍不住再次多言:“先生,您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您不要操心了,交给我们去做吧。”
可梁舟不会明白,一天找不到时眠,徐风就寝食难安。
江宁辛在得知徐风也在找时眠的时候,更加确定时眠的消失和徐风无关,因此更加担心时眠的现状。
这个人轻飘飘的,连风都能刮倒似的,很难不让人不安。
连唐岑都不禁操心起来。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裴寒声在认为时眠正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
他觉得时眠就是故意在躲着自己,以为这样他就拿他没有办法。
裴寒声不会放过他。
可他们都不知道,时眠当下的生活,过得比从前更为艰难,危房那里的家具在早前就被人搬走变卖,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连张可以坐的凳子都没有,更别谈一张睡觉的床了。
可时眠不敢乱花钱,只是拿了搬家带走的被子和席子,找了个位置将就睡着。
席子是夏天用的,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垫在下面了,所以只能找些衣服铺在上面。
他的厚衣服也不多,可没机会挑剔,有个容身之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自己手上还有一点钱,一日三餐只吃米饭和青菜,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时眠奢望着,等裴寒声气消了,或许就能慢慢淡忘自己这个渺小的人的存在,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再去找工作,再艰难也要活下来。
时眠还有小乐,所以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
否则,他活不到今天。
第31章误伤时眠,好多血
时眠住的附近已经没有任何住户了,他要买东西的话,得搭公交车去镇上。
但公交车站距离他的住处需要步行半个小时。
上回裴寒声给时眠买的电动车,时眠把它送给了齐龄使用,由于齐龄经常因为要送齐年上学而赶不及上班的时间。
比起自己,齐龄更需要的。
时眠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为旁人着想,却忽略了自己其实也过得十分孤苦。
时眠因为必须省吃俭用,所以没办法每天都花钱去搭公交车,所以他去镇上一次,都会买多点青菜回来。
做饭的厨具也十分简陋。
时眠几乎每天都是煲粥,然后把青菜放到粥里一起煮。
他已经营养不良了,要是长期这样下去,也熬不了多久。
但时眠没有其它办法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好冷,遇上雷雨天气,房顶还会漏水。
这里到处都是一股霉味,阴风阵阵的时候,时眠也会感到害怕。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困境下,时眠也从未责怪过裴寒声。
他不舍得。
反而是因为自己一直给裴寒声添堵,时眠心里并不好受。
只有齐龄一个人知道时眠的具体位置,为了不连累齐龄,时眠也坚决不肯去他那里一起挤挤。而且时眠再三强调不让他来这里找自己。
齐龄心里不安,不过他也在忙于找一份新的工作,有钱了才有能力帮助时眠。
在找到新工作时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齐龄想着等轮到自己休息那天,就去乡下找时眠。
而这时,徐风找上了齐龄。
虽然徐风总是以面具示人,还拄着拐杖,可这个男人的气场也不容忽视。
他过来找齐龄进行盘问的时候,齐龄有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这次徐风带着满身戾气而来,他因为找不到时眠开始陷入癫狂的状态。
徐风猩红着双目要挟齐龄:“倘若你知道时眠的位置却隐瞒了,明天你就会看到齐年的尸体!”
齐龄没有怀疑过徐风这句话只是吓唬自己而已,他看起来说到做到。
齐龄害怕了,齐年不能有事。
所以徐风成功要到了时眠的所在位置。
徐风上车后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梁舟看不明白,问:“先生,不是知道位置了么?”
他不懂徐风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难过,甚至比原先的心情更为低落。
徐风尝试着克制情绪,说:“知道了。”
梁舟喃喃道:“那您为什么……”
还未等梁舟说完这句,徐风就已经泄露了情绪:“这段时间,他一定过得很辛苦。”
梁舟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样的。
徐风对时眠的感情向来都是不容低估的。
他们连夜找到了时眠的所在位置,正是狂风暴雨的天气,在开车前往的路上,泥泞偏僻的道路让梁舟忐忑不安。
但他不会再劝说什么,因为这段时间,徐风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关于时眠的事情,是不会有退让的可能。
车辆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中快速行驶,然而,到了分叉路口时,才发现道路狭窄到没办法开车进去。
下一秒,徐风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梁舟惊慌失措道:“先生,先生您做什么?”
徐风这会儿已经下车了,将雨伞撑开后道:“我走进去。”
梁舟也已快速下车,撑伞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鞋子已经被雨水打湿,裤脚也湿了。
梁舟不顾自己,拼命地想帮徐风遮风挡雨。
可是徐风迈着匆忙的步伐就往分叉路口走去,梁舟在后面追着,劝不住,只能看紧点。
距离时眠的具体位置,还需要往里再走二十分钟,风雨阻挡不了徐风想见时眠的心情。
终于,他来到了齐龄给的位置,眼前破旧的房子让徐风再次悲从中来。
曾以为,住在出租屋那里是时眠最差的状况了,没想到当下更是惨不忍睹。
这样风雨交加的天气住在这样的环境里,随时都会有生命威胁。
连大门的锁都是坏的。
徐风推门进去,看到空旷的大厅里没有家具,虽然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也遮掩不住它原本破旧的模样。
大厅的角落睡着一个弱小的身影,他没有什么保暖的衣被,加上雷雨天气,躲在单薄的被窝下像只受惊的小猫瑟瑟发抖。
连有外人进来他都没有察觉。
徐风在他身边蹲下,心疼地喊了他一声:“眠眠……”
情到深处,难免暴露了自己,徐风不自觉地喊了时眠的小名。
时眠是醒着的,所以听到了徐风的叫唤时惊讶多过于害怕,他缓缓地从被窝里探头。
“您……怎么来了?”时眠讶异地问道。
徐风实话说道:“你同事告诉我的,时眠,跟我走吧。”
时眠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徐先生,谢谢您。”
徐风无可奈何,只道:“那让我留在这里陪你。”
时眠正想拒绝,梁舟抢先一步开口:“因为担心你,先生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时眠知道徐风身体不好,内疚让他没有再说出驱赶的言语。
这晚,徐风留在了这个破旧不堪的地方。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徐风能找到时眠,裴寒声也可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裴寒声原本就一直认为时眠是和徐风勾搭在一起,所以在找时眠的同时,也密切留意着徐风的动静。
因此,当徐风突然去采购大量日用品和食品,亲自送到一处偏远的乡村里时,裴寒声当即起了疑心。
裴寒声很快有了动作。
江宁辛过来找他的时候,裴寒声的情绪在暴怒的边缘游走,那张威严肃穆的脸犹如罗刹一般:“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之前收购了那些地段,为了不牵连任何人,裴寒声还对那些人进行补偿。
既然时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那么裴寒声决定成全他。
裴寒声准备找人对徐风动手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良善的人,只是对时眠一再退让,导致旁人都忘了他暴戾的一面。
裴寒声派的人来到了时眠的所在位置,但徐风来到这个地方,也带了保镖在周围守着。
场面一度混乱。
裴寒声带着满腔的恶意随即赶到,入目的却是,时眠抱着头部躲在角落陷入极度惊恐的状态,他的手上都是血。
上架感言
开场白又是熟悉的配方,宝贝们应该都已经猜到了——
是的,这本裴寒声和时眠的故事今天要上架啦!
感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才能让他们的故事饱满地延续下去。
终于,你们期待的真相大白环节即将到来:关于时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男二徐风的真实身份、什么时候破镜重圆等等剧情都会陆陆续续呈上。
再次感谢宝贝们的陪伴,感谢书耽,感谢我的编编拾月。
比心!
第32章头部受伤进医院
裴寒声靠近的时候,才惊觉时眠手上的血是从头上流下来的。
时眠的头部受伤了,刚刚在混乱中被人推撞在墙上。
这一刹那间,裴寒声身上所有对时眠的恶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不容他多加思考,他把时眠从地上抱起来,迈着仓促的步伐离开那个混乱的环境。
负责开车的唐岑刚刚没有跟随裴寒声进去,胆小的他一直在车上等着。
这会儿看到一直在流血的时眠被裴寒声抱进车内,瞬间大惊失色。
“开车!”裴寒声哽着声音命令道。
唐岑不敢耽误,启动车辆前往医院。
幸好刚刚绕远了一段路,不然车辆根本进不来里面,只是出去的时候,也得绕很长一段路,不知道时眠能不能够坚持得住。
裴寒声拿着纸巾不断地在尝试帮时眠止血,他的眼神充满了悲痛欲绝的哀伤,手上的动作也显得慌乱不安。
头上的血还在流着,用纸巾根本止不住,裴寒声哑声催促道:“开快点!”
这个路段不好走,根本没办法再继续加快开车速度了。
但唐岑不敢出声,因为此刻,他可以感受到来自于裴寒声的悲恸。
脑子处于混沌状态,时眠虚弱得不可言喻,但他感受得到身侧这个男人的体温,此刻的自己,正被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好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样。
时眠勉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他的头部好痛,身体也好痛。
“裴先生……”时眠呢喃道。
裴寒声听到叫唤后,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艰涩道:“我在,我在。”
但时眠仍然是不安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医院,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情怕在今天功亏一篑。
时眠商量道:“我不想去医院……”
裴寒声听完脸色骤变,但没有冲时眠发火,他说:“你受伤了,得去医院。”
时眠摇了摇头坚持:“不去医院……”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也随即流了下来。
裴寒声看得出时眠对去医院的抗拒,但时眠的头部流了太多血,这事是不容商量的。
眼看没办法达到目的,时眠又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那我能只检查头部吗?我好累……”
去一次医院,肯定会被安排做全身检查,时眠不愿意。
再三确认时眠身体其它部位没有不适后,裴寒声让步了。
所以时眠才勉强松了口气。
到医院之后,如约定好的一样,只帮时眠做头部的检查,在此之前,伤口处理了许久才止住了血。
情况稳定下来的时候,时眠被转入普通病房,他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看到裴寒声进来的时候,似乎担心被他发现身上的疤痕,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裴寒声来到病床前,低声地问:“冷么?”
他露出久违的温柔。
时眠摇了摇头,病房里有暖气他不觉得冷,只是感到害怕。
他害怕的事情很多,前尘往事没有一件是能让裴寒声知道的。
但他又不争气地贪恋这个男人的温声细语。
心情错杂的裴寒声此时也陷入了沉思,在他把时眠抱到车上开始,这个人对自己所表露出来的情感中,没有一点恨意。
明明是自己让他穷途末路,一手造成他这样的。
可为什么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更没有求饶……
在裴寒声想要俯身亲亲时眠的额头时,江宁辛赶过来了。
他气急败坏地进来,对裴寒声露出愤怒的表情。
裴寒声此时是内疚和心疼的,所以他没有怎么表态。
不得不承认,在面对这个背叛者受伤时,他的心已经硬不起来了。
裴寒声告诫自己,过去的恩怨暂时放下,至少,等这个人康复再说。
江宁辛关心了时眠的情况后,医生过来告知需要让伤者休息了。
于是江宁辛和裴寒声离开了病房。
江宁辛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火气,用复杂的口吻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裴寒声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多加思索就回复道:“出院后,让他去‘堡利公寓’住一段时间,直到完全康复为止。”
“堡利公寓”是裴寒声在市中心购买的一处房产,常年无人居住,但定期有人去打扫。
那里环境舒适,交通也方便,但距离裴寒声现在的住处不算近。
江宁辛听到他做出这样的安排,心里对他的想法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裴寒声心疼受伤的时眠,但没办法原谅那个背叛自己的时眠。
时眠需要住院一个星期,江宁辛询问裴寒声的意见:“请护工吗?”
裴寒声脱口而出“不需要”,却在停顿了几秒后,说:“你来照顾。”
江宁辛倒是不介意这样的安排,只是对于裴寒声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表示气愤。
他咬牙道:“按市场价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