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傅言臻:“你出门了吗?”
沈清灵:“还没有,马上就出了。”
“我有份合同协议书落家里了,你能不能帮我送过来。”
沈清灵停下穿鞋的动作,问道:“很急吗?”
“急。”
他明明可以派人回来取,估计是真的快赶不上,沈清灵在工作上属于非常守规矩的类型,感同身受到他的急迫,张口答应了,“好,你等我一下。”
她把穿了一半的鞋脱了,返回书房,“你放哪里了?”
她表现得太乖,傅言臻心软软的,“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绿色文件袋套着的,有标签。”
沈清灵抽开那个抽屉,文件被排列得很整齐,她很快就找到了,抽出来看一下标签,是这个没错。
“找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虽然时间紧急,傅言臻还是耐心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嗯。”
十五分钟后,沈清灵来到了傅恒大厦楼下,傅言臻已经和前台交代过,沈清灵进来后直接坐了总裁专梯上去。
好在现在是上班时间,电梯厅没啥人,沈清灵加快脚步,以免碰到不认识的员工,低调地进到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空间很大,比她的还要大好几倍,冷灰色调,很符合他的气质。
沈清灵把东西放他桌子上,声音还带着微喘:“你要的文件。”
傅言臻的视线从文件转到她脸上,“跑这么快?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要走了。”她只是单纯送个文件,还有工作等着她。
她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傅言臻听着她清晰的关门声,还真是说走就走。
回到电梯厅,沈清灵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傅申博,他穿着西装,五官和傅言臻有一点点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庄严肃穆,不苟言笑。
沈清灵和他打招呼,“小叔。”
傅申博点头,“嗯,你来找言臻?”
“我给他送文件。”
“哦,”傅申博厉色批评,“那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丢三落四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沈清灵客气道:“没事,落东西很正常,谁没个粗心的时候。”
傅申博背着双手,表现出长辈的威严:“你不用惯着他,他要是有什么你难以忍受的毛病可以找我们,我和爷爷帮你出头。”
他们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问题,而且小叔好像有误解,傅言臻没有他说的这么糟糕,她直言道:“不用了,他人挺好的。”
傅申博话锋一转,“你也要注意点,你现在是傅家的一份子,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傅家的风评,抄袭借鉴这种事……”
沈清灵局促不安,“这真的是误会,我会处理好的。”
沈清灵不知道这样误会她的人还有多少,在法律做出判决之前,她可能都要背负这样的骂名,抄袭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是致命的一击。
一个声音强势插进来,“谨言慎行这件事,叔叔更应该告诫自己吧。”
“严以待人宽于律己,叔叔还真是双标。”
傅言臻迈着宽大的步伐走过来,在沈清灵旁边停住。
傅申博的怒火肉眼可见地烧起来,沈清灵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担忧地看向傅言臻,他这么嚣张地揭别人伤疤,会不会被揍。
转而发现他是在为自己出气。
傅申博握紧放在身侧的拳头,又缓慢松开,“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在家里,你说话注意分寸。”
“难道我说错了吗,小叔结婚还没一个月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这可没少让我们傅家遭受流言蜚语。”
沈清灵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事,正人君子的叔叔也会这样,果然人不可貌相。
有两个员工路过,不敢光明正大看热闹,就是脚步有意放慢了不少,傅申博的面子快要挂不住,也不想过于声张,让更多人知道这事,他压低声音解释:“我说过了,这是一场意外,那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才会这样,我已经和我太太解释过了,她相信我。”
“小婶真是大度。”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傅言博更加生气,胸口不断起伏,沈清灵见状不妙,赶紧劝架,“好了,你们不是还有事吗,我要回去工作了,有事回家再说吧。”
傅申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戳傅言臻的痛脚:“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你可别忘了,你因为冲动闹出人命,该收敛脾气才对。”
傅言臻眸光微动,讽刺道:“在你看来他已经死了是吗,也是,他躺着这么久你也没看过他,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主动提起。”
私生子是傅申博最不想承认的存在,抹不掉的污点。
沈清灵不可避免全部听了进去,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冷静点。
好在傅言臻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成熟了不少,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吵下去。他和沈清灵说话的语气明显好很多,“我要工作了,你先回去吧。”
“好。”沈清灵终于可以逃离此地,赶紧走了。
两天后,鲸游高层整合各方意见,最终还是决定要起诉沐星,他们这个海底迷宫的玩法可是申请了专利,还高价聘请了专业的律师,信心十足,完全不怕傅恒的律师团队。
陶悦然从网上看到这个消息,无所谓地划过去,早上起来肚子还是空的,先吃早餐要紧。
她走到经常吃的一家早餐店,居然没开门,往日热闹的档口空空如也。
真是不赶趟,她看向隔壁的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新鲜出炉,可惜她不喜欢,总觉得包子馒头都太干了。
对面是一家炒米粉的点,一个男的在靠门口的桌t子上嗦粉,红油在嘴巴上染了一圈,陶悦然看得流口水,拍手决定早餐吃这个。
时间紧急,她只能打包回工作室吃。她拎着饭盒在等电梯,还给远在美国出差的男朋友发了条语音:“我喜欢的那个早餐店没开门,今天吃点新鲜的。”
沈清灵刚来到这里,站到陶悦然身后。陶悦然足足有一米七,比她高了五厘米,还穿了高跟鞋,她得费劲抬起手才能拍到陶悦然肩膀。“今天吃什么?”
陶悦然回头,举起手里的外带饭盒和她分享,话里满是喜悦,“爆辣新疆炒米粉,你要来点吗?你今天吃什么?”
沈清灵佩服道:“不用了,你吃吧。”
陶悦然看她身上只背个包,“忘了你现在有专门做早餐的阿姨,不像我这样的孤家寡人,随便凑合。”
“你也可以成家嘛。”沈清灵记得她男朋友会做饭。
“还没有到那个阶段。”
电梯门打开,她们进去刷卡,电梯往上走,封闭空间里,沈清灵闻到米粉里的辣椒味,“早上吃爆辣真的没事吗?”
陶悦然有绝对的自信心,拍胸脯表示,“没事,我钢铁肠胃。”
早上十点,陶悦然肚子不舒服,以为是肠胃不适,上个厕所就好了。然而疼痛越来越剧烈,换了个姿势也没用,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打电话呼叫旁边办公室的沈清灵:“坏了,我好像真的要出事了。”
她气若游丝,沈清灵担心起来,“你怎么了?”
她没等回话就起身往隔壁走,陶悦然脸上一层汗水,脖子上散下来的头发都被打湿了,疼痛转移到右下腹,她通过自己仅有的医学常识诊断道:“我肚子好痛,好像是阑尾炎。”
沈清灵抽纸巾给她擦汗,“别说了,赶紧上医院吧。”
沈清灵把她送到医院挂急诊,一查还真是急性阑尾炎,阑尾化浓,再拖下去有穿孔的危险,医生当即准备了手术。
沈清灵去她家帮忙收拾住院需要的证件、衣物和生活用品,楼上楼下跑着办手续,等陶悦然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陶悦然嘴唇还有些苍白,微创手术后肚子上多了三个孔。
沈清灵关心她说:“伤口痛不痛?”
陶悦然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摇头:“不痛,麻醉还没消,一定是爆辣新疆炒米粉闯的祸,早知道不吃了。”
“好了,后悔也没用,你休息一下吧。”
陶悦然的父母定居在国外,男朋友也出差了,虽然有很多朋友,但是交心的没几个,沈清灵就是她最要好的。
沈清灵也知道这事,怕她孤单,晚上留下来陪床。
傅言臻今天比较忙,下班晚了半个小时,回家路上天空完全黑下来。
街角的商场户外大屏上播着广告,傅言臻抬眼一看,是七夕的节日宣传。
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
他以前不会关注这种节日,与他无关。
这段路车流量大,车速很慢,傅言臻把手肘搭在车窗上,看着大屏问司机:“杨阅,七夕准备做什么?”
杨阅从后视镜看他,激动道:“傅总是要给我放假吗?”
傅言臻无情地说:“自己去请期。”
杨阅弯起的嘴角放了下来,他就不该和这些资本家说这些,老实回答:“和女朋友吃晚餐,送花。”
“俗气。”
杨阅有怒不敢言,这不是标配吗,“傅总有什么高见?”
“等我想好再说。”
杨阅:“……”
沈清灵会喜欢什么,送游戏机她不缺,送装备不实在,送花太俗气……
回到家他也没想好送什么,他把手指按在门锁的指纹识别处,门顺利打开,屋里黑漆漆的,居然没人?
他换鞋进去,桌上还放着张姨做好的饭菜,用盖子盖着没动过,沈清灵估计还没回来。
打开手机,沈清灵的微信头像上多了个红点,有新消息:我朋友病了,我今晚要留在医院照顾她,不用等我
傅言臻看着满桌的饭菜,居然有点失落。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吃饭也没出现这种状况。
他心不在焉吃完了晚饭,吃完了也没品尝出什么味道,心思不在这里。
这完全不像他自己。
他承认他对她是有好感,但也还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怎么也不至于没她就跟失了魂似的。
应该只是习惯吧,养成一个新习惯需要28天,他们在一起已经住了将近两个月。
傅言臻打算去找点事情做,找回自己生活的节奏。
在她回来之前,他不会主动联系她。
他健身、玩机器人模型、连麦陪傅白晞打游戏,整整三个小时没想到过她。
洗完澡躺床上,傅言臻翻身的动作都变得自由,两个枕头连着,他一不小心就翻到沈清灵的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傅言臻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的身影,好像她还在这里,开着橘色的床头灯玩游戏,背景音乐旋律轻快。
很快这些画面被他清除出去,他严格执行自己的入睡计划,仿佛从没被干扰过。
此时的瑞启医院,沈清灵躺在展开的陪护椅上,陪护椅并不舒服,医院噪音也大,隔壁病房住进新病人,家属吵吵嚷嚷的。
陶悦然第一次住院,以为选了单人病房不会有这些状况,没想到还是被吵到睡不着,麻药褪去后伤口隐隐作痛。
她见到沈清灵翻身,问道:“你是不是也没睡着?”
“嗯,太吵了。”而且她还认床。
“早说了让你回去,我请护工。”
“那就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行动不便又没熟悉的人陪你说话,你会郁闷的。”沈清灵看着窗外的月光,回忆起过去,那些无人问津的夜晚,她只是偶尔会得到尤璐给的温暖。
“也是哦。”生病的人敏感脆弱,她的心理不一定有那么强大,她自信的钢铁肠胃已经败下阵来。
陶悦然感动得不行,“你和傅言臻离婚后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她还要过来拉沈清灵的手,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
沈清灵听到了病床摇动的声音,起身开灯,“你小心点,别把伤口扯开了。”
陶悦然心虚地吐了下舌头,“没事的,伤口很小,关灯睡觉吧。”
后半夜两人才入睡,七点半医生过来查房,陶悦然情况不严重,他们很快就走了。
沈清灵在陪护椅上躺了一会儿,不小心又睡回去。
陶悦然对疼痛敏感,即使昨天只睡了3个小时现在也睡不着,她决定还是要请个护工,至少得分担沈清灵的工作,不能让她跟自己耗着。
护士长知道她要找护工,当即给她推荐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张姐。
陶悦然放轻声让张姐扶她起来,她得起身走走,防止肠道粘连。
这时,傅言臻出现在病房门口,西装领带一样没落下,不像是探病,更像是去上班,唯一生活化一些的是他手里的大塑料袋。
他一眼就看到盖着毯子还在睡的沈清灵,把塑料袋放桌子上,对陶悦然说道:“我来给你们送早餐。”
陶悦然还不知道他这么粘人,沈清灵只陪了她一晚上,他大清早就过来找人,她摇摇头说道:“你们吃吧,我做完阑尾手术24小时内不能吃东西。”
她留在这里总觉得像电灯泡,“我们出去走走,促进肠胃蠕动,你自便啊。”
陶悦然让张姨扶着她出去,病房只剩他们夫妻两人。
沈清灵还没醒,挨着枕头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傅言臻没过自己那关,车子开到傅恒大厦楼下,转个圈又绕到医院来了,还装模作样买了一堆早餐。
他真是败给她了。
病房的楼层不高,窗外一排树,小鸟栖息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傅言臻把窗户关上,在最后一点缝隙即将要被关上时,一只蚊子迅速飞了进来。
傅言臻不悦地皱眉,蚊子在他身边饶了两圈,飞行路径过于狡猾,他没拍着。
蚊子也知道在他身上吸血有难度,又绕到沈清灵那边,在她身旁飞着,找落脚的地方。
傅言臻继续赶它,往四周看有没有电蚊拍这种东西,没见着,动作太大又怕吵醒她。
蚊子见他没动静,大着胆子落到沈清灵脸上,傅言臻眼疾手快把它捏住,松开手指全是血。
沈清灵被他的动作吵醒,张开眼睛,见到他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傅言臻去里面的卫生间洗手,打了两遍消毒洗手液,“想你了。”
流水哗哗响,沈清灵还以为自己听错t了,打了个哈欠。
陶悦然的床位空了,屋里也没见她,沈清灵问道:“我朋友去哪了?”
“护工陪着她出去了,她要运动。”
沈清灵放心了,她实在太困,陪护不太专业。
桌子上放着的早餐吸引了她的注意,香味飘出来,她空空的肠胃发出声响催她吃饭。
她走过去掀开袋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早餐,小笼包、三明治、鸡蛋饼、清淡的粥……
“你怎么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朋友要吃什么?”
沈清灵挑了个三明治,“她不能吃,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傅言臻抽纸巾擦干手,从洗手间出来,“你不是要一起去拜访我的书法老师吗,还有过几天就到他生日,我们得去挑礼物。”
沈清灵还没想好买什么,一起挑也是个好主意,“可是……我还要陪悦然。”
“她有护工,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24小时陪着。”
“说得也是。”
礼物
走路伤口扯着疼,陶悦然脚步放得很慢,背上还是出了不少汗,出来十多分钟便回去病房,碰到小夫妻俩站着对视,“你们还在腻歪啊?”
她这话把沈清灵说得不好意思,“没在腻歪。”
“好吧。”陶悦然由护工张姐扶着进去,眼睛往早餐袋子上瞅,咽了下口水,真香啊,可惜不能吃。
她挫败地躺回床上,对沈清灵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有阿姨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沈清灵吃完三明治,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看她脸色好多了,“好,我晚点再来看你。”
傅言臻把剩下的早餐分给医院的工作人员,和沈清灵离开。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乌泱泱的人挤满走廊,一个护士推着小推车急匆匆经过,沈清灵精神不足没注意,眼看着就要撞到她,傅言臻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移了一下,惊险躲过小推车。
他低头说道:“小心点。”
“哦。”
为了防止这种事故再次发生,沈清灵挨着他走,他高大的身材总是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他穿得这么正式,沈清灵问他:“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不用回去工作吗?”
傅言臻来医院途中已经让秘书把工作延后了,“工作是忙不完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沈清灵还以为指的是给他老师选礼物,点了点头,很合理。
邹进海脾气古怪,爱好也变来变去,傅言臻拿不准他现在喜欢什么,“我要不还是问一问老师要什么礼物好了。”
等电梯的人太多,他们走楼梯下去,沈清灵看着脚下的阶梯,“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傅言臻反问她:“你喜欢惊喜吗?”
问题回到她身上,沈清灵想了想,“应该没人不喜欢吧?”
傅言臻摇头,语气笃定,“他老人家都六十二了,还要什么惊喜,早就看淡一切,而且身体又不好,心脑血管可撑不住惊喜。”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沈清灵无法反驳,转而一想又不太对,“那你早点问他要什么,直接买了不就好了吗?”
何必特意往医院跑一趟来找她商量?
傅言臻脸色一红,有种心思被戳破的窘迫,她这个时候脑子倒是转得快。
沈清灵看他耳朵发红,摸了下他的西装,好意道:“是不是很热,空调不够冷,你要不把外套脱了?”
“不用。”他回答道,“一起挑选是心意。”
沈清灵再次被他说服,回到车上,傅言臻把外套脱了,拨通邹进海的电话。
乡间一隅,绿树花草环绕,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鸟叫虫鸣的格外清晰,邹进海吃完早餐,拖着水管在花园里浇花,顺便清洗石子路。
他听到铃声,放下水管回到屋里接听起来,“喂。”
傅言臻问他:“进海老师,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邹进海:“有啊,我想要你爷爷拍下的那幅《秋日败荷图》。”
邹进海虽然人搬进了山里,眼睛还关注着网络上的消息。《秋日败荷图》出于名家杨钧礼之手,这位水墨画大师天赋异禀,可惜英年早逝,留下来的作品不多,真迹更是稀少,《秋日败荷图》便是其中一幅。
这位名家的后代因为经济原因决定拍卖这幅画,邹进海想让人帮忙拍下来,结果被傅锦平的人冒出来拍走了,一开口就是一亿。
从傅锦平手里抢东西不亚于虎口夺食,傅言臻很为难:“你能不要要点好的?”
“这个不好吗,我就是想要这个,没有其他的。”
还真坚持,非要不可啊,邹进海老了脾气更犟,傅言臻想了一下不送《秋日败荷图》,到了他家被赶出去的概率有多大,要是他只有一个人,不去就算了,偏偏……
他看向沈清灵,沈清灵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也看着他。
他一咬牙答应了,“你等着,我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沈清灵问他:“怎样,你老师要什么,我们去哪里买?”
“我们不买,回家取。”傅言臻让司机开车回老宅。
“什么意思?”
“他看上爷爷收藏的画,这些老头,越老脾气越古怪。”爷爷也是,可能是老头的共性。
沈清灵笑了笑,“你不也会变老吗,老了也这样?”
这丫头还调侃起他来了?傅言臻抿唇,幻想他们俩老了的样子,“我不一样,我叛逆得早,老了很正经。”
沈清灵勾着唇,也不知道信没信。
从这里过去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沈清灵靠着座椅,街边商户的玻璃反射进来的窗户很刺眼,她眯着眼睛,在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傅言臻一直关注着她,车子路过减速带,她的脑袋往前仰又往后磕了一下,没醒,但是这个姿势肯定不舒服,他把她的脑袋轻轻带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太阳还在往上升,进入另一条空旷的道路,阳光斜着照进来,洒在沈清灵身上,她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头。
傅言臻从储物盒里拿出眼镜盒,打开取出墨镜,轻轻给她戴上了,眼镜不太合适,有点松动,好在她鼻子够挺,架住了。
她大概觉得有点痒,用指尖挠了一下脸,没醒。
傅言臻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这样子看不出闭着眼睛在睡觉,倒是多了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翻转到前置摄像头,找准角度给他们俩自拍了一张。
杨阅不经意往后看了一眼,扫到他春风得意的笑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
傅言臻抓到他的小动作,警告他:“好好开车。”
“……是。”
车子开到主宅门前停下,傅言臻取下沈清灵脸上的墨镜,叫醒她:“到了。”
沈清灵见他把墨镜放进眼镜盒里,以为是他戴的,就是鼻梁不知为何有点酸。
两人进了别墅,司机依旧在外面候着,等他们出来随时可以离开。
沈清灵在客厅扫了一圈,“爷爷好像不在这里?”
“不在正好。”
“?”
傅言臻带着她前往书房,傅锦平就爱把藏品放那里,每天欣赏,“我们自取。”
不问自取?沈清灵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偷啊?”
傅言臻清了下嗓子,“一家人怎么能算偷呢,这东西留下来迟早要给我的,我只是提前预支。”
沈清灵:“……”
傅言臻打量她一眼,她不适合跟着他干这腌臜事,交代她说:“算了,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
沈清灵经历了一番挣扎,在她心里这事确实算不上正确,只是他说出疑似嫌弃她的话时,她鼓起勇气说道:“我也可以……”
傅言臻迅速打开门进去,厚重的木门合上,她的话被隔绝在外。
傅家拥有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只是防外人,不防家里的。傅锦平一堆珍贵的藏品都放在这里,随手可得,为了更好地近距离欣赏,没什么别的保护。《秋日败荷图》就挂在墙上。
残败的荷花垂在湖面上,凄美壮丽。
沈清灵在外面守着,紧张地走来走去,走廊那边传来一声脚步声,她的心提了起来,还好只是佣人在打扫。
她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傅锦平,猛吸一口气。
傅锦平最近身体好了,中气十足,走路步伐都快了不少,还没等沈清灵反应过来就走到她面前。
沈清灵甜甜笑了一下:“爷爷。”
傅锦平很受用:“清灵啊,怎么回来了也t不说一声,我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沈清灵不得不扯个借口:“不用了,我回来拿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你一个人回来的?”
沈清灵捏紧单肩包的背带,“不是。”
七夕
每幅画都有对应的包装盒子,傅言臻找了一个不相干的木盒,把《秋日败荷图》卷起来装进里面。
走到门边时,他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是爷爷过来了。
她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傅言臻单手抱着盒子,开门出去。
他完全没有做坏事的紧张,脸不红心不跳,若有其事地说:“爷爷,我有个客户过生日,我想把这幅《观鹤》送出去。”
他这话信手沾来,沈清灵在旁边替他紧张。
《观鹤》已经是傅锦平的旧宠,傅言臻猜他不会介意。
傅锦平果然没什么抵触的表情,只是感觉不太妥当,“《观鹤》的作者人品不行,早就被调查出他让手下的弟子代笔作画卖高价,没一点艺术家操守,我打算清理掉这幅画,你送这个不太好吧,我给你换一幅。”
他伸手过来想帮他换,傅言臻躲开了,“我去换吧,这个客户喜好特殊,我比较了解他。”
傅锦平有很多喜欢的藏品,可不想送出去,要在一旁盯着他,“你说喜欢哪个,我看能不能给。”
傅言臻抱着盒子作势要打开门,赶他走开,“我可能要挑很久,你不用守着我,去忙吧,我挑好了和你说。”
“我没什么要忙的,就看着你挑。你说吧,要什么样的,我比你了解。”
“真的不用。”
傅言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辞,说了半天书房门也没打开。
傅锦平察觉到不对劲,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客气了,肯定有诈,他第一时间想起他的《秋日败荷图》,想进去看看。
傅言臻握着门把,给沈清灵使了个眼色,沈清灵:“爷爷,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们到那边说吧……”
“你等一下啊,我先进书房。”
傅言臻握着门把没动,“爷爷,不用劳烦你的。”
傅锦平更加确定内心的猜疑,“你今天转性了态度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傅锦平想抢过来,傅言臻用力把着。
傅锦平:“给我。”
傅言臻:“不给。”
傅锦平硬抢,傅言臻怕伤到他这把老骨头,没用尽力气,争夺之下两个人都没拿稳,木盒掉落在地摔到开关,里面的《秋日败荷图》掉落出来,随着惯性在地毯上徐徐展开。
爷孙两人都愣了一下,傅锦平盛怒,这小子居然敢偷他的宝贝,他拿起拐棍就往傅言臻身上挥去,“你这小子还想造反啊,拿我的宝贝还骗我是《观鹤》,我看你是活腻了。”
傅言臻往沈清灵身后躲,傅锦平不想碰到沈清灵,拐棍在沈清灵两边挥过去,傅言臻左右躲,傅锦平挨不着,自己先打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逼问:“你要拿我的东西送给谁?”
“邹进海,你的老朋友,他生日送这个不过分吧?”
傅锦平在此刻断情绝爱,“他派你来的是不是,我现在就和他绝交,这老贼真是为老不尊。”
“绝交也得送啊,说好了的。”
“你和他说好了你就自己画一幅,别拿我的东西。”
“爷爷,讲点理,你也没给我遗传到这个技能。”
“我不管。”傅锦平用拐棍杵地毯。
傅言臻把《秋日败荷图》从地面上收起来,放进盒子里,一副非要带走它的架势,和傅锦平谈道:“爷爷,你要怎么才能把它让给我。”
傅锦平本来是说什么都不肯,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陪我去邻市参加8号的酒会。”
傅言臻经常把傅锦平气得冒烟,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得意爱孙,打小就长得好看讨人喜欢,被他抱出去炫耀,再大点上学了学什么都比同龄人快,名列前茅,吃得多长得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除了不服管教没什么好诟病的,现在又把他的商业帝国打理得有模有样的,他别提有多欣慰。
傅言臻早就知道傅锦平怀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带他出去和那些老头明里暗里地攀比,他十几岁就识别出这一套,尽量不和傅锦平一起出席类似的活动,这个酒会是傅锦平同僚办的,也就名头好听,八卦起来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早年被傅锦平拉着去,傅言臻现在很抗拒这种场合,吵得他头疼。
傅锦平上个月就和他提过,他没理。
而且8号那天刚好是七夕,酒会又是晚上。
傅言臻叹气,“我答应你行了吧,你把邀请函发过来,我准时到。”
傅锦平脸色变和悦了,“行,我这就让老陈去办。”
既然是付出代价才拿到的画,傅言臻返回书房,把《秋日败荷图》原本的包装木盒换了过来,抱着它和沈清灵离开老宅。
沈清灵从紧张的氛围释放出来,看向他西装下裹着的长腿,“爷爷没打到你吧?”
傅言臻享受着她的关心,等她在他腿上研究了一圈才说:“没,我躲得快。”
傅言臻把今天的工作往后推,接下来的两天忙得没回家,晚上在办公室的休息室睡的,这还是他上任之初会干的事。
沈清灵两天没见他,偶尔微信聊天他都要很久才回,沈清灵也知道他忙,没怎么好意思打扰他。
转眼就到了8号,路边的商家都在进行节日消费宣传,广告牌一个比一个亮眼。沈清灵开车去医院接陶悦然出院,路上见到不少情侣捧着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已经是陶悦然住院的第五天,伤口恢复得七七八八,没有感染的症状,可以回家休养了。
医院除了手机几乎没有娱乐,陶悦然闷在这里无聊得要命,早就归心似箭。
沈清灵到了医院,和护工张姐一起帮忙收拾东西。陶悦然被她们勒令在一旁休息,她看着窗外,楼下有人给护士送花,一堆人起哄。
她摇摇头,和沈清灵说道:“这么个浪漫的节日,我们估计要自己过了。”
沈清灵叠着被子,她已经快三天没和傅言臻碰面了,他今晚又要去邻市参加酒会,光是来回都得四个小时,晚上估计又不回来了吧?
而且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他不一定想过七夕。
病房门关着,响起敲门声,陶悦然喊道:“请进。”
方淮穿着西装出现在门口,头发稍显凌乱,风尘仆仆,像是刚下飞机就从机场赶过来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陶悦然的嘴巴都张成o型的了,走过去激动地张开双手,方淮把玫瑰花放一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实在是太想念对方了,他们在门口抱了两分钟陶悦然才出声问方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10号才能结束吗?”
“这不七夕吗,我们团队加班加点把工作赶出来,提前回来了。”
“不早说?”
“给你个惊喜。”
沈清灵看着这对抱成连体婴儿的情侣,她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陶悦然终于放开了方淮:“你要说你过来,我就不用清灵跑一趟这里了。”
谁送她都行,但是她要和方淮过七夕。
方淮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相比这个,让她在这里看他们亲热更加坐立不安。东西都收拾好了,陶悦然也有人照顾,她提起包告别,“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下午去工作室忙了会工作,晚上回到家沈清灵依旧一个人吃饭,她早早洗完澡躺床上,看时间才九点。
朋友圈被鲜花礼物刷屏了,她没有兴致,退出来登游戏,领了七夕送的道具。
傅言臻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睡了吗?
沈清灵把屏幕切回微信:没,你在酒会吗
傅言臻确实是在酒会,被傅锦平拉着在他朋友面前走了一圈,终于得空找了个位置坐着,秒回复:嗯
傅言臻:七夕的烟花很漂亮
沈清灵看向窗外,一片夜色,哪有烟花,A市为了环保在禁烟花,私自放烟花被警察抓到得罚款,可能B市没这个规定吧。
沈清灵:这边没有烟花
傅言臻:晚上十点,你上天台看
沈清灵以为他从哪里听到了内部消息,还在怀疑可不可靠,傅言臻又交代:天台风大,你穿多点
沈清灵:在阳台看不行吗?
这次傅言臻没回,又跟失踪了一样。
沈清灵在床上挣扎,快要到十点时,还是套了件外套坐电梯上去,天台没开灯,只有其他地方折射过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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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灵打开手机的灯光,踩着门槛出去,天台外,一对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激情拥吻,像是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清灵突然的出现惊动了他们,高中生停下亲吻的动作,都把视线投向沈清灵。
沈清灵愣了一下,把灯关了,她真不是故意打扰他们的,她还是下去吧。
这对高中生是躲着父母上来的,看到不是上来抓他们的父母,松了口气,只是氛围被破坏,继续不下去,男生当机立断拉着女生下去了,动作非常迅速。
沈清灵摸着发烫的脸,点亮屏幕,时间已经到十点了,他不会在整蛊她吧?根本没有烟花。
她给他发消息:你确定真的有烟花吗?
傅言臻还是没回,天台确实风大,她没绑好的头发到处乱飞,发丝打在脸颊上,她心里泛起委屈,又被耍了。
旋翼转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沈清灵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往上看,白色的物体悬在半空中,她眨着眼睛努力看清,那是一台直升飞机。
正在往她的方向飞来。
随着直升飞机越来越近,沈清灵感受到巨大的风力,她退回天台门口,直升飞机缓慢而准确地降落在停机坪标志上。
旋翼停止转动,轰鸣声消失,天台恢复安静,沈清灵往外迈了一步。
舱门被打开,傅言臻迈着长腿从飞机上下来,茫茫夜色中的身影高大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向她伸出手,“走,带你看烟花。”
掠夺
沈清灵揪着外套的边缘,“你都不回复,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呢。”
傅言臻听出她的委屈,笑道:“我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没接到。”
他向前伸手,沈清灵原谅他了,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很温暖,指尖有一层薄茧,应该是运动时练出来的。
傅言臻把她带上直升飞机后排,给她戴上航空降噪耳机,系上安全带。
一切准备好后,他对飞行员说:“出发。”
“好的。”
飞机再次起飞,沈清灵体验到失重感,她还是第一次坐直升飞机,看着眼前的风景变换,她感觉到陌生,身体紧贴着座椅。
傅言臻想到一个他没考虑到的问题,“你不会恐高吧?”
“没有,我适应一下就好了。”她内心还是有些兴奋的。
第一次制造浪漫,考虑不周很正常,下次改正就好了,傅言臻没有挫败,和她说话缓解紧张气氛,“等很久了?”
沈清灵回想刚才的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没有好久,就是破坏别人的好事了。”
“什么?”
“一对高中小情侣亲热被我碰见了。”
她脸皮这么薄,傅言臻设身处地想着,忍住了笑意,“现在的学生也太早熟了。”
沈清灵在高中见过同学谈恋爱,也是背着老师家长偷偷谈。像他这种离经叛道,长得还好看的,对象隔一阵子换一个,都不带停的。
她问道:“你谈过吗?”
傅言臻笑容肆意,双手放后脑勺上,“喜欢我的还挺多的。”
沈清灵变了变脸色,傅言臻又说:“但是没我喜欢的,不想谈。”
沈清灵意识到又在耍她,转过脸不看他,看向窗外的夜景。
从上面看完全是不同的视觉体验,一栋栋高楼里亮起的灯光像明明灭灭的星星,围绕着街道展开,高耸的摩天轮还亮着灯,一圈圈旋转,光芒是彩色的。
她说道:“夜景好漂亮。”
“喜欢的话,下次还带你飞。”
“好啊。”沈清灵抬头看星空,离天空也好近,星星都被放大了。
盯着繁星点点,沈清灵没来由陷入悲伤,他们真的还能有下一次吗,她总是会往坏处想,所有美好的事物总会有离开她的那天,得到就是失去的开始。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帮助是出于她妻子的身份,还是一时的好感,他们以后会离婚,好感也不会长久。
假如她对他上了心,他却转身离开,她要怎么办?
直升飞机飞过市区,到了两座城市的交界处,这下面是山区,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大片的漆黑。
她安静下来,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暗淡了很多。
傅言臻想到江祈年说的,她没有安全感。
他是对的。
他握住她交叠在双腿上的手,用指尖摩挲她柔嫩的皮肤,放轻声音,“我不会伤害你,开心点好吗?”
沈清灵的心软了下来,对啊,他一直是保护她的那个角色,就像公主身边的骑士,即使他有时说话嚣张又刻薄,但是从来没实质伤害过她,甚至成为她安全感的来源……
她眼眶湿润,好在这片没有灯光,没人看到她的样子。
她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答道:“好。”
很快直升飞机又进入市区,陆地上的灯光逐渐明亮。
远处,一束束火光升起,在高空炸开花来,颜色依次变换,黄的蓝的紫的粉的,绚丽多彩,在夜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随着直升飞机逐渐靠近,烟花也变得更加耀眼,如梦似幻的光亮照了进来,沈清灵摇动被他牵着的手,少见的活泼,“快看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烟花多种多样,形态各异,看样子是花了大手笔,每个都漂亮的不成样子,有如花朵般绽放的,还有像星光瀑布一样飞流直下的,接着放了个心形的,一排粉色的爱心依次排开,又炸开成小爱心,拼凑成"LOVE"的字母。
沈清灵往前探头,手肘靠在前排座椅上,看得入神,沉浸其中。这个位置实在太好了,隔了一条江,不远不近,简直是视觉盛宴。
手被拉了一下,沈清灵回头,傅言臻拿着一个展开的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梦幻闪耀的大钻石,旁边是垂下来的小钻石,钻托是星星的形状,有“流星”的意象。
“送你的七夕礼物。”
沈清灵靠近欣赏它的美丽,伸手想要触碰,又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贵重了。
傅言臻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我给你戴上。”
他解开项链的搭扣,捏着项链两边绕到她脖颈后面,慢慢摸索着系上。
这个动作他得前倾着身体,和沈清灵面对面,沈清灵感动又紧张,直着身体不敢动,傅言臻眼里含着笑意,扣好搭扣后手掌贴在她后脖上,把她的头发从项链里提了出来。
“项链很合适你,很漂亮。”
沈清灵低头看项链,脑子一片混乱,只感觉胸口被项链吊坠压着凉凉的。
傅言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索要礼物:“你有没有给我准备?”
沈清灵舔了一下嘴唇,她是有买的,前阵子陶悦然挑礼物,她被怂恿着挑了个腕表,但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她先是谨慎问一下,“你想要什么?”
傅言臻以为她没准备,不过是意料之中,他没在意,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大灰狼在看自己的小白兔晚餐,“我想亲你。”
傅言臻没给她反应时间,低头压了过去,沈清灵始料不及,没坐稳被他按在了座椅上,无处可躲。
他亲吻着她的嘴唇,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像暴雨落下,又急又凶。她被灵活的唇舌撬开贝齿,霸道地掠夺。
热吻
沈清灵紧闭着眼睛,连空气都被他抽干,仿佛溺水一般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动弹不得。
远处烟花发出巨大声响,头上旋翼的颤动声都被降噪耳机隔绝在外。
此刻,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的嘴唇都被吮吸得麻木,口腔湿润,分不清是谁的津液。
她抓得越来越紧,傅言臻见她几乎窒息,终于放开了她,分开了一些距离,打量她被蹂躏过后的嘴唇。
“我喜欢这份礼物。”
沈清灵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胸口上下起伏,良久才恢复理智:“你……怎么不先问一下我。”
“你不喜欢?”
沈清灵不说话,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她坚持,好像这样能找回她内心的秩序,“但是你得先问我。”
傅言臻捕捉到的是另一个重点,笑容灿烂,“喜欢就行。”
沈清灵不说了,继续看烟花,手指会时不时摸一下胸前的项链。
傅言臻还在回味刚才的吻,小猫没有伸出利爪抓他,温顺的样子真可爱。
烟花又放了十分钟便结束,最后的烟花盛大又热烈,沈清灵还意犹未尽。
回到家后她又整理了一遍相册,翻下来全是她刚刚拍的照片,傅言臻洗完澡出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默默浏览。
沈清灵闻到沐浴露的香味,回头一看,t果然是他。
傅言臻出声道:“你这照片也发我一份?”
“好啊,”照片太多了不可能全发,沈清灵让他选,“你要哪张?”
傅言臻伸手在她相册上下移动,点了几张他想要的,沈清灵被他的气息包围,像被他抱在怀里,盯着他移动的手指出神。
“好了,就这些。”
沈清灵什么都没记着,又不好意思说,点开微信传照片的页面,“你自己传。”
傅言臻结合对她的了解,猜测道:“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沈清灵没回答,把手机塞给他,已经表明了她的答案。
傅言臻无奈地笑了笑,“还好你不是我手下的员工。”
他耐心那么差,沈清灵想象被他训的画面,“你会骂我吗?”
傅言臻选着照片,口吻不太正经,“我会惩罚你。”
沈清灵为了保持灵感什么类型的作品都会看一点,那些漫画里上司在办公室调戏秘书的戏码在她脑海里上演,她脸颊又开始冒热气,借洗澡的名义跑开了。
虽然今晚已经洗过一次,出门她觉得又弄脏了,又不厌其烦地洗一遍。
洗完澡的沈清灵浑身舒畅,回到房间,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表盒,里面躺着一个腕表,镂雕万年历机芯,极具现代感。
傅言臻开门进来,手里把玩着她的手机,“跑这么快,连手机都不要了?”
视线一转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自动认领,“这是给我的吗?”
沈清灵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刻意:“陪朋友顺便买的。”
“那你真是有钱。”傅言臻了解过这款表,几十万呢,对于她的收入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给自己戴上,转动着手腕欣赏,“谢谢,我很喜欢。”
原来她早就买好礼物,他今天便宜占大发了。
他捧着她的脸,还想要亲她,沈清灵给躲开了,警觉地看着他。
傅言臻收回手,小猫受惊了,他还是不应该太着急,得慢慢来。
*
第二天是休息天,傅言臻受江祈年的邀请要去迷度酒吧一趟。
迷度酒吧很多调制酒度数都不高,傅言臻见沈清灵又懒懒窝在沙发上,再次问她:“你要不要和我去酒吧?”
酒吧?
沈清灵还警觉着,那种混乱的地方,她酒量又不好,“不要。”
傅言臻手指勾着车钥匙,上次叫她去打球她也这么笃定,“行吧,但愿不会在酒吧遇见你。”
沈清灵翻着手里的杂志,眼皮一跳。
迷度酒吧,江祈年坐在酒吧上玩手机,穿着花衬衫短裤,像是在海边度假,偶尔哼几句语调轻快的歌曲。
昨天七夕搞活动,他酒吧的营业额创了开业以来新高。而且有好友帮他宣传一波,新来的顾客打扮时尚,消费水平也高。
不知道谁传的消息,说他这里很多有钱人富二代,邂逅爱情概率大,要多来几次。
他翻着顾客群里的讨论,看笑了。
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热度开放会员制,入口处一对男女在拉扯,他看过去,不正是司宸,那家伙居然会来这里?
误打误撞还是他的朋友圈宣传效应?
司宸往里走,女生在后面追,他很不耐烦:“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结婚,你不要跟着我。”
女生有点眼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你爸说让我们俩试试的。”
“你这么听我爸的话就和他试吧,他虽然年纪大,性功能还正常。”
女生受不了他的羞辱,生气地跺脚,转身走了。
司宸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摆脱了她反而更轻松,进去找了位置坐下来。
江祈年的位置灯光很暗,他没看见,否则肯定不想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