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臻来了之后,江祈年去吧台给他调酒,给他分享昨晚的营业战绩,“我就说我这酒吧能做起来吧。”
傅言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嗯,挺好的。”
江祈年看到他的腕表,“你又换新表了?这个款式还不错。”
“七夕礼物。”
江祈年满是不解,说话音量都提高几个度:“七夕礼物?我有点搞不明白,你们协议结婚还过七夕?两年后离了多尴尬?”
司宸和傅言臻敌对了这么多年,在有傅言臻出现的地方,他的雷法总能自然锁定这个人,这次也不例外,傅言臻刚进来他就感应了。
要不是傅言臻他也不会莫名其妙被催婚,他还没玩够呢,怎么会踏入婚姻的坟墓。
他悄摸摸地靠近,又想使坏主意。
在距离他们还有两米的时候听到江祈年的话,和他一样震惊,原来是做样子的假结婚?!
他又蹑手蹑脚走回自己的位置,惬意地点了一杯喜欢的烈酒。
傅言臻转了转手里的腕表,面对江祈年的不理解,说道:“规矩是死人是活的,改一改就好了。”
江祈年品出他话里的意思,之前各种关心,现在还过七夕,“你铁树开花,要玩真的了?”
“嗯。”
名字
烈日当空,阳光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睛,沈清灵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四个玩偶拿出去阳台晒,让他们在秋千椅上排排坐,位置刚好够。
微风吹过,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她把玩偶摆好,待不下去了,走进屋里。
又是她一个人的下午,沈清灵进书房练了会儿字,江奈安这种大师级的写法她没办法模仿,还是傅言臻的比较接地气,她对着练能有点效果,晚点再让他指导一下就好了。
他老说她下笔太轻,她这次专门在力气上下功夫,练了半个小时,累得不行,去沙发上放松了下,陶悦然的电话又过来了,她接起来,“你的伤口好得怎样了?”
陶悦然说话很快:“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方芝男朋友昨天出轨了,方芝现在在酒吧喝闷酒呢,打电话给我哭诉,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的亲人都不在A市,应该是没有人可以倾诉了,你过去看一下吧,我怕她做傻事,我还通知了林柚,你们一起开解她。”
陶悦然急得不行,要不是方淮不让她拖着病体过去,她现在已经到酒吧了。
方芝是沐星游戏工作室的员工。
“啊?”昨天是七夕,渣男这是和小三走到一块被抓到了?
沈清灵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员工的私人事情,上次有人做手术她帮忙签字,上上次有人被舍友赶出来她帮忙找房子,都是出来打拼的年轻人,有点难事很正常。
她从沙发上起来,往衣帽间走,“好吧,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给你发个地址。”
沈清灵换了外出的衣服,在导航地图上找到陶悦然发的地址,从她这里过去要二十分钟。
她把车钥匙装进包里,迅速下楼。
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迷度酒吧门口,下车碰见急匆匆赶来的林柚和另一名员工陈美心,陈美心和方芝的关系还不错,听到方芝的事也赶了过来。
林柚她们和沈清灵一块进去,在吧台找到了方芝,她头发凌乱,没化妆,睡眠不足状态更差,面前已经摆满空杯。
这么喝下去,沈清灵都怕她酒精中毒,夺走了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再怎样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方芝看清是沈清灵,扑到她的怀里,“呜呜呜清灵姐,我失恋了,他昨天骗我说加班,结果把小三带回他家去了,我还想提前布置给他惊喜,就看到这对恶心的狗男女滚在床上……”
她说到这里还干呕了一下,沈清灵心疼地给她拍背顺气,林柚为她打抱不平,“这种狗男人不要也罢,早点看清是好的,要是你今天没发现,他说不定还继续瞒着你,给你戴绿帽子。”
陈美心也开解她:“对啊,这两年青春就当喂了狗了,下一个更乖。”
方芝从沈清灵怀里出来,沈清灵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方芝被安慰后心情好了一点,用纸巾擦眼泪醒鼻涕,还是气不过,“你们说得我都懂,脏男人是不能要了,可是我不能白白放过他们,让他们逍遥快活。”
林柚给她出主意,“你有没有拍到他们滚在一起的照片啊,去打印出来,给他们单位大门口贴上。”
陈美心经常看新闻,看过相关案例,“这会不会侵犯对方名誉权啊,万一对方告过来怎么办?”t
林柚:“是吗,好像不太妥。”
方芝气愤地拍了一下吧台的桌面,酒杯都被震了起来,“不行我去打他一顿吧。”
都怪她昨天太伤心了,没动手。她可是专门练过,有武术功底的。
她拍桌面的力气很大,引得全场注目,傅言臻和江祈年也看了过去。
傅言臻注意到那个绑着马尾背对着他的身影,不正是那丫头,又来这一出,拒绝他的邀请,自己跑来酒吧了。
江祈年往那边指了一下:“你老婆。”
傅言臻:“我知道。”
沈清灵还不知道有人在观察她,她看着方芝憔悴的脸,“你先回去休息吧,精神好了才有力气对付他们。”
方芝猛地起身,“你说得对,我一天没睡觉了,我要先回去睡觉,”
她喝醉了,自己还没察觉,走得东倒西歪的,差点摔地上,林柚和陈美心赶紧去扶,沈清灵看着方芝落下的包,急忙送了出去。
调酒师在背着他们调酒,转身回来看到人已经跑没了,桌面一堆空杯子,这可不少钱,“唉,你们还没付钱呢。”
他正要追出去,傅言臻拿出一张信用卡,“刷我的吧。”
江祈年大方说道:“算了,我请。”
傅言臻:“不用。”
江祈年见他如此坚持,不和他争,“刷吧刷吧。”
林柚和陈美心送方芝上车了,想起酒钱还没付呢,沈清灵说:“我回去付吧。”
她返回酒吧,碰到正从里面出来的傅言臻,思绪停滞了一瞬。
傅言臻嘴角噙着笑意,迎了上去,“好巧啊。”
“……好巧。”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傅言臻审视她:“不是说不来酒吧吗?”
沈清灵解释:“我是突发事情,工作室的员工有事,我来处理一趟,还得进去买单。”
她怕被误会逃单,急匆匆往里走,傅言臻抓住她手腕,她被拉着退后一步,和他持平,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淡淡的,挺好闻。
“我帮你结了。”
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沈清灵摆出工作时的做派:“多少钱,我转给你。”
傅言臻把她掏手机的手按回去,“我不和你计较,我喝了酒,你送我回去吧。”
他也看不上这点钱,沈清灵放下手机,“好。”
傅言臻还是第一次坐她的车,到了车上给自己绑好安全带,什么都不管,打开双膝,懒懒坐着,还要挑剔一番,“有点挤。”
这车本来就是专门给女性开的,座位高度距离也是适合大部分女性,他个子太高了,沈清灵说:“你调一下。”
傅言臻弯腰给自己把座位往后调,这次舒服了些。
沈清灵见他调好了,开车上路。
傅言臻没喝多少酒,神色清明,观察着路况,身边一辆又一辆的车超了过去。
他偏头看时速表,时速40,这条道路人多车多,傅言臻憋着没说什么,又过了一段路,道路空旷,这次变成了时速50。
傅言臻忍不住开口:“你开得好稳。”
他这口吻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她,嫌弃她开得慢呢,沈清灵没觉得这速度有什么不对,她就习惯这样,“你不喜欢可以不坐。”
还来脾气了?
在长辈面前文静乖巧,员工面前关爱有加,对着他就是不爱坐别坐,傅言臻无声叹气,“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挺温柔的啊,我都给你当司机了。”
说起这个,傅言臻还想到孟译那小子,他也坐过这个位置,他在周围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沈清灵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事,没管他。
傅言臻没找到属于男性的物品,安静下来看着前方,继续忍受这龟速。
红绿灯路口,一辆白色的小车闯红灯,横穿马路,从右边突然闯出来,傅言臻紧急提醒沈清灵:“打方向盘。”
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强烈的碰撞、汽油的味道、救护车,沈清灵无法反应,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
傅言臻等不及她动作,伸手过去打方向盘,车子往左偏离原先轨迹,小白车后一秒便擦着他们车尾开了过去,惊险躲过一次车祸。
沈清灵手上出了一层冷汗,这才回过神,“对不起,我刚刚好像走神了。”
傅言臻皱眉,没看错的话,她刚才是握紧了方向盘,这不是走神的反应,更像是受到某种刺激。
他凝视了她几秒,“是吗?”
“嗯。”
*
周日是10号,邹进海的生日,夫妻俩带着《秋日败荷图》去山里拜访他。
他住的地方太偏,开车得三四个小时,太久了,傅言臻选择直升飞机,提前申请了航线,直达邹进海家的大门口。
邹进海和他妻子曹舒兰出来迎接,邹进海见到傅言臻手里拿着一个用礼品包装纸包着的长盒,平静已久的心雀跃起来。
他们分别从舱门的两边下来,傅言臻过去另一边拉起沈清灵的手把她牵过来,给他们互相介绍:“我妻子,沈清灵。”
“老师,师母。”
沈清灵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邹进海慈祥地点头,拍了拍傅言臻的肩膀:“你这小子果然长大了,都娶媳妇了,小姑娘和你很般配啊。”
“般配”这字听着很顺耳,傅言臻勾了下嘴角,把手里的礼物送出去,“老师,这是我们两个送你的《秋日败荷图》,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
邹进海当然懂他,傅锦平手里的东西有多难取大家都知道。
他勾着傅言臻的手进门,“走,我们进去欣赏这幅画,让你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曹舒兰站在原地没动,她一直在打量沈清灵,眼神不善,这个长相和名字跟那个人的女儿一模一样。
沈清灵被盯得心里反毛,她很确定自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记忆,她们应该不认识才对。
傅言臻回头,见沈清灵没跟上,招手道:“过来啊。”
“哦。”沈清灵忽略曹舒兰的视线,小跑着跟了上去。
虽说是乡下,居住质量其实一点没下降,木栅栏后面是一个大花园和两层的别墅,结构和装修都是请专业人员设计的,一楼有一排大的落地窗,可以欣赏花团锦簇的院子和远处群山叠嶂的美景。
屋里的家具大部分由胡桃木制成,客厅的木地板上铺了地毯,沙发布是深绿色的,清新自然。
邹进海把礼物放在桌子上,拿了一把小刀过来,拆礼物的速度极快,很快木盒表面便露出来了,他激动地打开盒子,双手捧着卷轴打开,《秋日败荷图》在他面前逐渐展现出来。
“太好看了,笔法灵动飘逸,折断的荷花又那么真实,不愧是大师的作品,我得仔细欣赏一番。”
傅言臻给他时间欣赏,和沈清灵一起坐沙发上。
一只橘色的小猫走了过来,两个月大,小小一只,跑跳还不利索。
它用爪子抓着布艺沙发爬上来,沙发边缘不少多余的线条,就是被它抓出来的。
它跳到傅言臻腿上,傅言臻用手掌量它的腰身,能被他一手握住。
沈清灵干坐着无聊,伸手过去摸摸它的背部,小耳朵,毛发软软的。
小猫面积就这么大,根本不够他们俩摸,总是会碰到对方的手。
脚下又有小猫叫,沈清灵往下看,这里有一只一样大的小狸花,她抱起来,顺着它的毛摸,小猫还是不断叫,声音越来越大,吓得她把它放了下去。
邹进海放下画,“它这样叫是饿了,到吃饭时间了,我去放猫粮。”
邹进海往猫碗里放猫粮后,小猫都屁颠屁颠跑过去,也不叫了,埋头吃起来。
沈清灵环顾四周,两人两猫,别墅美景,这山里的生活真不错。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邹进海早餐吃得早,也饿了,对着厨房喊道:“老婆,赶紧做饭吧,孩子们还得吃饭呢。”
按邹家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请保姆做家务,只是曹舒兰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家务都一手操办,完全不会不耐烦。
曹舒兰没应声,邹进海感到奇怪,盖好猫粮桶的盖子进厨房看是怎么回事。
客厅茶几的盘子上放了一盘橙子,清香的味道一凑近就能闻到,沈清灵拿起来一个,“好新鲜,这是刚采摘下来的吗?”
在直升飞机上,她看到这附近有橙子树。
傅言臻:“你要吃吗,我去拿刀。”
“好啊。”
傅言臻起身去厨房拿刀,厨房比较靠里,在长廊的尽头。
厨房门关着,只是木门上还开了一个小窗口,用布盖着,完全不隔音,傅言t臻清楚听到里面的对话。
曹舒兰:“你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她不就是江奈安的女儿?江奈安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惦记着她吧?”
邹进海:“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我和言臻好久没联系了,都没见过那个小姑娘,今天只是凑巧而已,你连这都要和我生气?”
曹舒兰:“凑巧?你书房里留着的照片也是凑巧吗,里面可没少见你们的合影。”
邹进海:“那是我们师门的回忆,她只是刚好在里面而已,我都已经听你的话和奈安断了联系,这么多年我没去祭拜过她,也没联系过她女儿,她女儿和言臻结婚上我们家你都要怀疑,你心眼就不能再大点?”
邹进海气得手抖,再吵下去他都活不过63岁的第一天,他打开门出去,和站在门口的傅言臻面碰面。
傅言臻摊开手掌,“我进来拿水果刀。”
邹进海甩袖子走人:“你自己进去找。”
傅言臻进去拿了水果刀给沈清灵,转进去书房找邹进海,厚着脸皮说道:“老师,你和师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邹进海不想理他,转了个方向坐着,“哼。”
“老师,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是我的问题,我没和你说清楚我妻子的身份。”
邹进海的呼吸变缓,气顺了很多,终于有人理解他,“就是嘛,你师母真是无理取闹,整天疑神疑鬼的。”
傅言臻露出狐狸尾巴,“我能看下你们师门的相册吗?”
邹进海用手指点他:“你小子……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哄我,是有事要求我呢。”
可惜他就吃这套,邹进海认命去开柜子,从底下拿出一本表皮泛黄的相册,一边翻一边说往事。
“我和奈安是师兄妹,她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我以前确实暗恋过她,不过也只限于暗恋了,后来她结婚生子,我就没想过这事,你师母知道我暗恋过她,一直说个没完。”
“你是想看清灵那小姑娘的吧,我给你翻翻,她小时候很可爱的,奈安经常会带她出来玩。”
邹进海翻到一张照片,几个人以江边为背景拍照,女人穿着时髦,手里抱着一个穿蓬蓬裙的小女孩,小女孩眼睛圆圆的,嘴里咬着棒棒糖,另一只手想抓旁边男人的头发。
邹进海指着小女孩说:“这就是小时候的清灵,她那时候挺活泼的,还有点调皮,名字还是师父取的呢。”
傅言臻好奇:“有什么含义?”
“出自阮籍的诗,‘清阳曜灵,和风容与’,清灵,早晨刚升起的太阳,希望她像太阳一样快乐阳光地长大。”
他遗憾地感慨:“不过她好像性格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活泼讨喜了。”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傅言臻低声念了一遍。
她现在就很好,她是他的小太阳。
照片
厚厚一本相册,邹进海给傅言臻讲解累了,“要不你自己来吧?要看什么自己翻,我去哄哄你师母。”
“好。”傅言臻坐下,把相册搬到自己面前,慢慢欣赏。
有关江奈安母女的都是一些合照,沈清灵的画面只占一小格,有在吹泡泡的,抱猫的,吃西瓜的,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的,照片上的她是三四岁的样子。
再翻转一页,照片上沈清灵坐在石凳上在看书,小手撑着脸颊,很认真。
拍照的人应该主要是想拍她,后面不远处的几个成年人都有点虚焦了。
邹进海哄完曹舒兰,曹舒兰脾气好了,开始准备做菜,邹进海等吃饭,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到书房。
傅言臻抬头看他,“老师,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带回去吗?”
“什么照片?”邹进海走近一看,果然是那小姑娘的照片,摆摆手,“带走吧,你那个殷切的眼神我都不好拒绝你。”
傅言臻满意地从相册里取出照片,邹进海认识他这么久,都还没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你们是谈恋爱顺理成章结婚的吗,怎么没听你提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傅言臻一个没回,“现在还不是时候,有机会我再和你说。”
“你这小子……”还搞得这么神秘。
客厅就沈清灵一个人,她切了一个橙子,橙子的香味溢得满屋子都是,她拿了一块,剥开表皮,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微酸,味道很好,很快她就把一整个橙子都吃完了。
手上不可避免沾到汁水,半干着很粘腻,她去洗手间洗手,出来时听到厨房传来一阵闷响。
她走过去看发生了什么,曹舒兰正弯腰把掉地上的米袋重新抱起来,她想把米倒进桌面上的米桶里,大米有三十斤重,她咬紧牙关,显然是很吃力。
沈清灵说:“我来帮你吧。”
曹舒兰正纠结着,她已经上前去帮忙把米袋托起来,曹舒兰这边轻松多了,把米顺利倒进米桶里。
受了她的帮助,曹舒兰也不好随便对她发脾气,而且可能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语气软下来,“谢谢你了,最近腰不太好。”
沈清灵笑了笑,“没什么,顺手的事。”
做四个人的饭并不简单,这里只有曹舒兰一个人忙活,沈清灵主动问道:“你是在做午饭吗,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曹舒兰虽然对她没有了怨气,但是一起相处还是别扭,“不用了,我都做惯了,你出去等开饭就可以。”
沈清灵被赶了出来,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想出去花园赏花,走到门口刚想开门就有人按门铃。
“叮咚,叮咚——”
她拧动门把手开门,没看见有人,低头才发现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年龄不大,肤色偏黑,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一个礼品盒子,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姐姐,邹老师在家吗?”
“在的,你找他有事吗?”
“今天是他生日,我给他送礼物。”
沈清灵把他请进来,过去叫邹进海,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发现书房门开着,她往里一看,他们师生两人果然在这。
“邹老师,有个小男孩找你,给你带了礼物。”
邹进海秒懂,他在村里闲着没事的时候会教一些小朋友写字,“好。”
邹进海走了,书房就剩她和傅言臻两个,傅言臻向她招手,“过来。”
沈清灵:“做什么?”
她往傅言臻指着的地方看过去,照片里面竟然是江奈安,还有小时候的她。“这些照片从哪里来的啊?”
“你妈妈是邹老师的师妹,他有这些照片很正常。”
“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了。”她那时候太小了,还不怎么记事,上学后便很少和江奈安师门里的叔叔阿姨接触,怪不得今天见邹进海这么陌生。
傅言臻又翻到一张她年龄更小的,剪了个西瓜头,撅着小嘴,他笑声爽朗,“你像那个樱桃小丸子。”
“樱桃小丸子不是蘑菇头吗?”
“像被剪坏的。”他还用心地搜了图片出来,沈清灵生气呼呼地推开他的手机,“你才像。”
把全部照片带走不实际,傅言臻用手机拍下来,沈清灵以为他要带回去继续嘲笑她,用手盖住他的摄像头,“不准拍。”
傅言臻不再是那个调戏她的样子,变得正经起来,用夸赞的语气说道:“挺可爱的,真的。”
要是他们有个女儿会不会也是这样?
生孩子的话,得有造孩子的过程,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傅言臻清了下嗓子,掩饰他的心猿意马。
一个小时后,傅言臻终于把相册翻完了,他的手机相册也多了不少新照片。
沈清灵也跟着拍了几张她和江奈安的。
到了吃饭时间,邹进海把小男孩留了下来,他有些腼腆,一直在低头扒饭。
邹进海给他夹肉:“小凯,你爸妈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啊?”
他还不到五岁,两家之间的距离不近,这附近人烟稀少,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走在路上总归不安全。
小凯吃他给夹的肉:“他们一大早就出去摘橘子了,树上的橘子都成熟了,他们要摘下来卖给别人。”
这下面有几百亩橘子树,仅凭村里的劳动力忙不过来,每到这个时候还会有很多外地来的采摘工人帮忙采摘,橘子会卖给收购商。
吃完饭后,邹进海不放心小凯一个人回去,试图把任务交给傅言臻:“言臻t啊,你要不出去送送他,顺便散散步。”
傅言臻没什么所谓,看向沈清灵:“你要去吗?”
“好啊。”这附近的景色很漂亮,她想去看看。
两人护送小凯回家,小凯和他们待久了,渐渐开朗起来,给他们介绍这附近的景色。
沈清灵捧场听讲,为了让他感受到热情,偶尔还能问一两个问题。
道路太小,只容得下他们两个并排走,傅言臻跟在身后,没出过声,只有身后的脚步声让沈清灵意识到他还在。
她想着这样会不会冷落他,转身一看他摘了一手的野花,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她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很好看。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小凯家,沈清灵送他进去,嘱咐他锁好门,和傅言臻一起往回走。
走到半路,傅言臻喊道:“我累了,我们在树荫下休息一下吧?”
“好。”沈清灵也累了,山路真难走。
傅言臻把手里的花放下来,散下来数量不少,他盘着腿细心整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影影绰绰,色彩艳丽的花朵还吸引了小蝴蝶,扑腾着翅膀,画面美不胜收。
沈清灵问道:“这么多花是要送给老师吗?”
合照
傅言臻说:“他不喜欢鲜花,院子里的花都是师母种的。”
沈清灵:“是要送给师母?”
他转身在附近找了一条结实的藤蔓,卷成圆圈,在她头上比划大小,“不是,觉得好看就摘下来了,我想做个花环。”
沈清灵直觉是做给她的,没问,就静静地看着。
夏日炎炎,阳光所到之处气温居高不下,即使坐在树荫下也抵抗不了暑气,四周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
沈清灵把头发用发绳绑起来,还是感到闷热,从旁边的植物上摘了一片比巴掌还大的叶子给自己扇风。
中学的手工课教过编花环,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傅言臻回忆着课上的内容,把花朵按颜色分类,错开着编进藤蔓里。
他也不可避免被热到,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沈清灵好心给他也扇了几下。
或许是炎热的天气更容易让人烦躁,沈清灵藏不住心事,和他吐露心声:“我感觉师母好像不喜欢我。”
傅言臻眼皮都没抬,“很正常。”
他这敷衍的态度更让沈清灵感到失落,心里闷闷的,反问了一句:“哪里正常了?”
傅言臻听她郁闷的语气,猜测她知道的还没他多,“师父暗恋过你妈妈,你在师母眼里就是情敌的女儿。”
这消息太震撼,以至于她停止了扇风的动作,这么大件事她居然不知道。
傅言臻提醒道:“师母好像疑心病挺重。”
沈清灵:“这样啊?那我岂不是不能向老师请教问题了?”
“是要注意点。”傅言臻自荐:“你也可以找我,我有他的几成功力。”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到时候再说吧。”
花环进入收尾阶段,傅言臻最后打了个小结,一顶漂亮的花环就做好了。
他拿在她面前转了几圈,沈清灵:“好漂亮。”
傅言臻勾起嘴角,“我的审美不会出错。”
他在她脑袋和花环之间来回打量,计算他们两个的匹配度,沈清灵默契地没有动,他双手举着花环,举到她的头顶上,缓缓落下。
沈清灵脑袋一沉,知道自己的头顶多了一顶花环,眼睛往上瞧,余光能看见粉色的花瓣。
傅言臻站起来又帮她调整了下位置,沈清灵看不到自己戴着花环的样子,看他的反应应该挺合适的。
沈清灵有点喜欢,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说是不是送给她的,她怕期待落空,没问出口。
傅言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想对着她拍照,沈清灵第一反应是想躲,转过了头,手虚掩着脸。
傅言臻拍到了和她平板里类似的照片,模糊不清的,他举着手机说道,“别躲,给我当会儿模特。”
“你找别人吧?”
“这不是没有其他人吗?”
沈清灵勉为其难给他拍,身体僵硬,不知道摆什么动作。
傅言臻给她指导:“笑一个。”
沈清灵牵起嘴角,还是不够自然,不过已经比前面的好多了。
傅言臻走到她身边坐下,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稍纵即逝,手绕过她的背部搭在她的肩膀上,“来,我和我的花环照一张。”
沈清灵偏头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提出异议:“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你自己戴着照不就行了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手机靠过来,她还是对着屏幕认真看了一眼,这花环是把她衬托得挺漂亮。
傅言臻想到她的小脾气,收敛了点,把手移到到花环上,轻轻捏着一朵花。
“太粉嫩了,不适合我,你帮我戴着。”
沈清灵无奈,配合着看向镜头。
两个颜值上乘的人根本不需要特意找角度,怎么拍都好看,傅言臻看准时机,往她那边轻微地歪了一下头,按下拍照键。
美好的瞬间被定格下来,这是他们第一张双人合照。傅言臻目的达成,“花环和你很配,送给你。”
“谢谢。”沈清灵把它摘下来,看它的构造,鲜艳和淡雅的花朵互相交织,艳而不俗,细节也被处理得很好,形状是规整的圆圈,没有多余的枝条串出来。
傅言臻不怎么发朋友圈,基本都是重要节日他懒得私发祝福,发一条朋友圈完事,或者把朋友圈当广告展览板,转发集团公众号的一些文章。
今天破天荒在私人微信发了一张他刚拍的合影,配文“漂亮的花环。”
朋友列表几百号人,发出去才两分钟就有不少人点赞评论,“漂亮的只有花环吗?”“对我的眼睛很友好”“祝福”“七夕不是已经过了吗?”
深夜是酒吧流量高峰期,江祈年经营酒吧后几乎日夜颠倒,刷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刚醒,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顶着鸡窝头又看了一遍,确定是傅言臻发的没错。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仗着没加沈清灵微信,沈清灵看不到他的发言,什么都敢说,评论区留言:没想到咱们傅少也有这样暗戳戳的一天,恋爱使人面目全非,智者不入爱河
傅言臻的嘴毒程度不减当年:你单身多年数学也没及格
江祈年:[心碎]
花环戴在沈清灵头上,陆可欣看啥都不顺眼:这也不好看啊
傅言臻:我编的
陆可欣:刚刚没戴眼镜,是挺好看的
陆可欣上次把人拉下水后就不见人了,一句道歉都没有,也不往傅家跑了,跟失踪了一样,傅言臻决定让她消失得更彻底,点开她的头像把她的账号删除了。
司宸是早些年在学校社团活动上加的傅言臻,这些年从来没有在微信互动过,今天突然给他点了个赞,傅言臻直觉不太妙,不知道他又想使什么坏。
为了不让他偷窥朋友圈,傅言臻清理门户,把他也删了。
沈清灵不经意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打开自己的朋友圈确认了一遍,还真的是他们的照片。
沈清灵:“你干嘛……放上去了。”
这种亲密的照片,她只有在有人官宣恋情的时候才刷到。
傅言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像是在调整花环,“增加我们婚姻的可信度。”
他们回去和邹进海待了一会儿,邹进海还想留他们在这里住一夜,被他们以还要工作为由拒绝,吃完饭便乘着直升飞机回家了。
又是周一的早晨,沐星游戏工作室收到了鲸游起诉他们的法院传票,一个月后开庭审理。
夏子尧带着助理过来和他们确认事件起源和经过,林柚侃侃而谈,把事情始末详细地说了一遍,“他们那个海底迷宫好像还申请了专利,会不会有点棘手啊?”
夏子尧:“专利?”
“对,我查询过,他们在一年前申请了专利。”
“这会有点麻烦,但是总归有突破口。”
沈清灵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个玩法也不是《小镇时光》独创的,三年前发行的《魔力稻田》就出现过类似的,为什么申请专利还能成功?”
夏子尧拍了一下手掌,“这不就是突破口吗,他们这是钻了空子申请专利,只要我们证明他们专利无效,那我们就不构成抄袭的罪名。”
林柚:“是哦!”
寻找相关证据需要不少人手和时间,《庄园物语》的玩家活跃度在不断恢复,需要员工进行维护和更新活动,这些工作加班都干不过来,劳动力短缺问题突出。
陶悦然的手术伤口痊愈后,回到工作室继续工作,在加了三天t班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进去找沈清灵商量:“我们是不是得招新员工了,这样下去吃不消的,我要困死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今天不能加班了,心脏跳得好快。”
她夸张地表演了一个晕倒的动作,头磕在桌子上,把沈清灵吓一跳。
沈清灵看向外面靠咖啡提神的员工,陶悦然的提议是个好办法,“那我们让美心在招聘网站上挂信息,招一批新员工吧。”
陶悦然瞬间满月复活:“早该这样了,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每月为员工工资发愁的小工作室了。”
做完这个决定后,今天正常下班,沈清灵临时收到沈择川的电话,她不情不愿地接起来:“喂。”
沈择川又是一副凉薄的语气,“下班了?”
沈清灵正收拾东西准备下楼,淡淡道:“嗯。”
“我和爸妈准备搬家了,你房间剩下的东西要不要搬走,不要的话都扔掉了。”
搬家?沈清灵都没听他们提过,也不知道他们要搬去哪里,不过这些不是她在乎的。
哪怕没用的物品也不想留在他手上,谁知道他会怎么处理,沈清灵问道:“急吗?我改天找时间过去。”
沈择川没给她商量的余地,“打扫的阿姨已经在楼上了,你要是还想要就尽快过来,不要就算了。”
他搁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沈清灵皱眉,额角突突跳,直觉不太好。
她得回去一趟。
到了沈家,打理整洁的院子里放置了一些旧家具,还真有要搬家的样子。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拎着包开门走进去。
屋里有一些变动,还算整齐,搬家工作还没开始。
竟然到这时候才急匆匆通知她,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上到二楼,没见到什么人,连爱做饭的尤璐今天也不在,真是奇怪。
年轻的佣人小慧正在打扫,小慧曾经受过沈清灵的一点帮助,见着沈清灵主动打招呼,“小姐,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收拾东西。”
“这么晚啊,吃饭了没,今天老先生和夫人都不在,你要吃饭得专门叫厨房的阿姨煮。”
沈清灵疑惑,“他们都不在吗,去哪里了?”
“好像是参加婚礼去了。”
“沈择川呢?”
小慧想了想说道:“他好像刚回来。”
回忆
沈清灵回到自己的房间,外面天色渐黑,她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翻找有什么能用的东西赶紧带走。
她先打开衣柜,里面竟然空子,什么都没有,她的一些旧衣服和校服……全都不见了。
沈哲辉没空理她,尤璐虽然变得怪怪的,也不像会做这种事,估计又是沈择川搞的鬼。
想到是他,沈清灵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么多年早就认出他的真面目,表面正经实则变态罢了。
这些校服春夏秋冬的加起来有十几套,好在她想留的已经拿走了。
书架上还有一些书,她找了个纸箱,挑了有价值的几本放箱子里。
天黑得很快,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天空已经看不见亮光,沈清灵仔细辨认清楚,原来是乌云聚集过来。
她加快了速度,翻开书桌底下的柜子,里面装着很多她的回忆。
以前没想着带它们走,但是直接扔了又很可惜。
沈哲辉和尤璐还能腾出时间去参加婚礼,这搬家的事一看就不急,沈择川不会是在骗她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改天再找人过来收拾,工作了一天,精力有限。
窗外狂风大作,吹进来的风都是凉的,温度降了好几度,让她以为直接进入了秋天。
很快暴雨就落了下来,又快又急,敲打在窗台上动静极大,好像能掩盖住一切声音。
沈清灵不喜欢暴雨天,文艺作品里,坏人作恶总是挑这种天气。
她去把窗户关上,屋里的雨声小了点,正当她想继续收拾东西时,灯光突然灭了,不只是其中一盏,是全部灯光都没了,屋里陷入黑暗,唯一的光源是照进来的闪电。
沈清灵惊恐地屏住呼吸,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停电了?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出卧室想找个人问问,“小慧?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面对的是黑暗里的寂静,还有走廊尽头的回音。
其他人也不在,这是都下班了?她好几年没在这里住,也不清楚他们的工作时间安排。
尽头传来一阵拍打声,噼里啪啦很吵闹。
天空闪现出一阵电光,门框的轮廓映在墙壁上,杂物室的门还开着。
杂物室装的是推窗,这像是没关上的窗户被风吹动拍打窗框的声音。
雨水肯定会灌进来,杂物室还有她的东西,她得过去看看。
沈清灵迈着缓慢地脚步过去,心脏砰砰跳,可能是她对黑暗的恐惧。
她举着手机照量前方,站在杂物室的门口往里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全身裹着黑布,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面容是模糊的惨白,眼睛上下都带着鲜红的血迹……
她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手机掉在地上,射出灯光那面朝下,屋里重新陷入漆黑。
她忍着恐惧把手机捡起来,眼睛还关注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发现它没有脚。
是个人形模特。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勇气去分辨它脸上是涂了什么颜料还是道具,窗户也不想去关了,她只想回家。
沈清灵往楼下跑,在客厅遇见沈择川,他穿着衬衣西裤,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挡住沈清灵的去路。
“东西都带走了?”
沈清灵咬了下嘴唇,“停电了,我改天再来。”
“打雷跳电闸了,忘了告诉你别去杂物室,我朋友的摄影道具放在那里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贴心的话,好像是在告诉她道具是他故意放的。
沈清灵:“用不着你的好心。”
沈择川轻轻念叨:“是吗?”
她懒得和他纠缠,绕过他往门口走去,在鞋柜旁边找了一把伞,撑开伞进入雨里。
雨势很大,大风把雨吹成斜线,雨伞不顶用,雨水打在的鞋和腿上,等她回到车上,身上湿了一半。
晚上八点半,傅言臻坐在沙发上翻看新闻的财经板块,听见门口有动静,往玄关那边望去。
沈清灵跟半个落汤鸡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只有头发是干的。
他起身走过去,“怎么变成这样了?”
湿着的衣服沾在身上,再加上骤降的气温,沈清灵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把濡湿的包放在桌子上,“雨太大了,我先去洗澡。”
她进衣帽间找衣服,傅言臻跟着进来,“吃饭了吗?”
“还没。”
傅言臻双手插兜,倚着门口,说话没个正形:“你爸妈虐待你,不给你吃饭?”
沈清灵找出睡衣,接着打开抽屉找内衣,“他们没在家。”
她想穿件宽松点的,傅言臻没有避讳,看着她挑,她找了件粉色的,正要关上抽屉,他多嘴评价一句,“这个好看。”
沈清灵红着脸骂他瞪了他一眼。
晚上睡觉,沈清灵做了个不算美好的梦,更像是一段回忆。
那年夏天,沈清灵放学回家,尤璐牵了一个男生出来,给她介绍:“清灵,这是我和一个叔叔的孩子,比你大两岁。”
沈哲辉笑着说:“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和我们一起生活。”
沈清灵看向他们说的那个男生,比她高一个头,和沈哲辉、尤璐站在一块,而她站在他们的对面。
她还没弄清是什么状况,沈哲辉给她施压,“快叫哥哥啊。”
她极不情愿,从嗓子眼里挤出声:“哥哥。”
样貌还算清爽的少年,却没以“妹妹”回称她,只是木着身子简单地打招呼:“你好。”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她站在他面前,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瞬的阴寒。
她做梦都很不安,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四肢乱踹。
由于靠得太近,浅眠的傅言臻被她踹到小腿骨,醒了过来。
他皱眉,翻身看她,认识到她又在做噩梦。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故技重施,把手伸进她被子里,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这个做法有点效果,她没再乱动,反过来握紧了他,力气不小。
房间
早上醒来,沈清灵发现自己手特别累,她掀开被子,看到傅言臻和她牵着手,更准确地说是她在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掌上还出被勒出了细纹。
沈清灵松开他的手,疲惫的感觉逐渐消失了。
奇怪,她为什么会拉着他的手,而且他的手是放在她的被窝里,t总不能是她睡梦中拉过来的吧?
为了避免误会,她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掀起他的被子盖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言臻被她的动作弄醒,探究的眼波淌了过去,“你就是这样答谢我的吗?”
沈清灵的桃花眼闪烁着澄澈的天真,“什么?”
“你昨晚做噩梦可是我来安抚你的。”
“有吗?”
“嗯,效果很不错。”
沈清灵没好意思看他,挠后脑勺,“我可能是睡迷糊了。”
他勾唇调侃:“身体倒是挺诚实。”
她用被子盖住半边脸,只记得昨晚做了噩梦,除了手上有感觉,牵手这事一点记忆都没有。
*
沈清灵不清楚沈家什么时候搬家,隔天周六又回去一趟搬东西,省得夜长梦多。
她把要带走得东西都装进箱子里,都是零碎的小物品,堆起来份量不少。
她的房间和沈哲辉的房间在不同方向,他今天破天荒主动过来和她说话,“你这么久不回来,搬家这事我忘通知你了。”
沈清灵放慢了收拾的动作,微微抬起头,还能赖到她身上?
沈哲辉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勤着收拾,我在那边也给你留了房间,晚点我让人发地址给你。”
搬家给孩子留房间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放在他这里倒像是施舍,沈清灵婉拒:“不用麻烦了,我没空过去住。”
沈哲辉不依不饶:“还是有必要的,我们又不差这点地方,以后你有时间可以和言臻一起回来住。”
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清灵沉默着,沈哲辉算她答应了。
尤璐亲自下厨做饭,留沈清灵吃午饭,“我做了你喜欢的松鼠桂鱼,蒜蓉罗氏虾还有排骨汤,快过来吃饭吧。”
沈清灵东西还没收拾完,摸了摸憋下去的肚子,还是起身跟着下楼了。
餐桌是长方形的,沈哲辉和尤璐坐一块,沈清灵坐他们对面,以为就他们三人吃饭,结果没多久沈择川也出现了,他从楼上下来,坐到沈清灵旁边,沈清灵斜着瞥了他一眼。
尤璐先打开话匣子,结婚以来第一次问她的状况,“清灵,你和言臻那孩子相处得怎样?”
沈清灵:“挺好的。”
尤璐:“你以前的那些校服怎么都扔了啊,我看有一些还保存得挺好的,没被虫子污染。”
沈清灵一脸懵:“什么?”
尤璐:“你的衣柜长虫了,前阵子让择川问你衣服还要不要,你说都扔了。”
两个月前沈择川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奇怪的地方原来在这里,他根本没提这事,“他没和我说过,会不会是弄错了?”
尤璐审视的目光落在沈择川身上,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是好奇和探究。
沈择川面不改色:“是吗,可能信号不好我听错了。”
尤璐:“那多可惜啊。”
沈择川起身给自己盛汤,“我下次注意。”
佣人帮忙上最后一道菜,桌子上摆了很多菜式,为了方便其他人夹菜,沈择川帮忙挪了一下盘子的位置,最边缘的盘子推动他面前的酒杯,酒杯带动汤碗,一不小心把汤洒了。
倾倒的方向正好是沈清灵所在的位置,汤水猛地往她那边涌去,顺着桌沿往下流。
她避之不及,一部分汤水落在她的裤子上,烫得她一哆嗦。
沈择川假装吃惊,抽纸巾给她擦干净。“不好意思,没看到。”
尤璐着急站起身,“有没有烫到,要不要紧?”
沈清灵躲开他的触碰,把他手里的纸巾夺了过来给自己擦,天气炎热,还好汤水不是刚出锅的,没有多严重。
沈清灵拒绝他们的关心:“没什么大碍,我去换件衣服。”
她往楼上走,沈哲辉看着沈择川来了一句:“下次小心点。”
他的语气不太好,尤璐护犊子:“好了,择川又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我去给清灵那孩子找套衣服。”
桌上只剩父子俩,他们之间的空气还是第一次这样凝重,以前即使沈择川工作上出现差错,沈哲辉也只是多交代他几句。
沈择川低垂着眉眼,咬紧了后槽牙。
沈清灵最后收拾了两个大箱子的东西回去,沈择川站在楼上的窗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离开的身影。
八月下旬,收集反抄袭的材料进行得很顺利,他们从游戏页面、网络视频、网络文章等地方找出了30多项不同的证据,再加上鲸游申请的专利有过先例,完全可以指证他们的专利无效,打赢这场官司。
夏子尧已经跃跃欲试,把最近进度汇报给傅言臻。
傅言臻正在办公室和季屿森谈游戏的事,季屿森一副精英打扮,鼻子上夹着银框眼镜,问傅言臻:“沐星和鲸游那事怎样了,你出手我可就不管了。”
傅言臻浏览完和夏子尧的聊天页面,靠在座椅上,双手枕着脑后,下颌线清晰锋利:“完全没有问题。”
季屿森本就不爱操心,正好顺了他意:“那我就等着赚钱,这鲸游也是够阴险的,还能想出这种办法,《庄园物语》的热度我看是退了不少,他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傅言臻眉宇间浮现着一抹矜傲,他可没在这上面吃亏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那么简单,我还没给他们回礼呢。”
季屿森来了兴致,“你要怎么做?”
“他们这是涉及不正当竞争,我告回去完全没有问题,或者侵犯著作权,鲸游开发的游戏黑料可不少……”
季屿森知道傅言臻以前不碰游戏的,对他和江祈年通宵玩游戏嗤之以鼻呢,他戏谑道:“你知道得还挺多啊,不是不玩游戏的吗?”
傅言臻轻描淡写,“人都是会变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傅言臻嘴角带上笑意,季屿森摇了摇头,这人能闪婚是有原因的。
沐星工作室新招十几个员工,工作室人数多了一倍。有人替老员工分担工作,他们瞬间轻松了很多。
陶悦然参与过面试,沈清灵没这个想法,然而还是有新员工在入职第一天就认识了她,跟专门蹲她似的,她一进写字楼就喊住她,格外热情,提着早餐要和她分享,“清灵姐,早上好啊,吃早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