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不喜欢喝酒。”
卡座的软沙发坐着舒服,沈清灵往后靠,沙发太长靠不到边,要不然就是姿势很奇怪。
江祈年把旁边的靠枕递过去,“用这个吧。”
“谢谢。”沈清灵把靠枕放身后,腰部有支撑的地方,舒服了。
江祈年坐在她侧对面,把手靠在沙发扶手上,“找我什么事,不会是兴师问罪吧,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沈清灵摇头,“不是,但是你下次不要随便编故事。”
江祈年笑了,“行。”
沈清灵认真询问道:“言臻生日要到了,你们有什么准备吗,借我参考一下?”
江祈年要被他们恩爱的样子秀到,过个生日还专门跑一趟问他,就是问得不是时候。
他把玩着手里没有点燃的烟,这个角落灯光较暗,他的神色淡到令人看不清,“我不建议你送礼物,他很久不过生日。”
“为什么?”
江祈年轻叹,“是他个人的原因,因为一些事有阴影。”
沈清灵坐直了身体,仔细听他的声音。
江祈年手指握着烟,轻点在沙发上,内心同样焦灼,“不应该由我跟你说的,等时机成熟,他应该会告诉你。”
沈清灵更加焦虑,到底是什么能给他留下这么重的阴影,江祈年点到即止,不再展开说明。
沈清灵心里煎熬,“他从什么时候就不过生日了?”
“十年前。”
沈清灵从酒吧出来,魂不守舍,差点被开电瓶车的人撞到,那人行色匆匆,紧急拐弯后忍不住骂一句,“你怎么走路的?”
沈清灵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
苏锡生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去傅恒大厦办理入职手续,林疏羽全程都很别扭。
同学变老板,还是最顶头的那个。
偏偏他和江祈年的关系又很近,以后不可避免会见到。
苏锡生催她在入职合同上签字,不明白平日里做事最积极的学生今日为何如此磨蹭,这么关键的地方还走神,“疏羽,快点,都在等你呢。”
“哦。”林疏羽大笔一挥,在入职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师生关系亲近得如同亲人一般,从楼上搭乘电梯下来,苏锡生还不忘关心他们住宿问问题,“下周才正式上班,你们找好住的地方没有,没有的赶快抓紧,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些资源。”
傅恒有提供住宿,但是集t体的东西总有局限之处,不如自己找的住处舒服,休息好才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
男助理说:“老师你人脉这么广,还认识中介?”
苏锡生:“什么中介,我也有多余的房子,你们可以暂住,要付租金。”
“不用,我找到地方了。”
苏锡生:“你小子就想白嫖,疏羽,你呢?”
林疏羽做事讲究速战速决,回来第二天就联系中介找附近的房子,租了其中一套,“我找好了。”
“那就行。”
从大厦出来,林疏羽打算打车回去,走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碰见一辆黑色的豪车,车身精致流畅。
她慢下脚步,车子见到行人也放慢速度,林疏羽看到后座的人,脱口而出:“傅言臻?”
傅言臻抬眸扫了外面一眼,降下车窗,林疏羽改口:“傅总。”
司机识相停下车子,傅言臻迎着阳光,确认是她没错,“好久不见,林疏羽。”
“好久不见。”
即使他们成绩相仿,一同参加过竞赛,毕业后境遇还是由出身决定,她仍然要打工,只不过比一般人多赚点。
傅言臻难得好心,“去哪里,顺路可以载你一程。”
还得顺路,多余的事绝对不做,林疏羽腹诽一遍,报地址,“美华花园。”
“上车。”
坐上车后林疏羽和他熟稔起来,现在才下午四点,他这么休闲还能送人回家,肯定是下班了,“你又偷懒了吗?”
司机偷笑,傅言臻警告她,“注意你的措辞。”
“好吧。”上学翘课,上班早退,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也没什么好谈的,一路沉默,十分钟后到美华花园,傅言臻好心留下一句,“这里治安不好,你小心点。”
“啊?”
她担心时间不够,签约很匆忙,她对住宿的条件也不高,找到差不多合适的房源就签了,小区进出都要登记,还会治安不好吗?
还没等林疏羽组织语言问两句,车子开走了,只给她留下帅气的车屁股。
坦白
十月中旬,A市迎来今年冬天的第一股寒潮,雨下了一整夜,早上还没停,天空变成灰白色,乌云像晕开的淡墨不断翻滚,空气阴冷寒湿。
正是周末,不用上班的沈清灵没调闹钟,九点还没睡醒,房间里拉了窗帘,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
还没到供暖的时候,沈清灵的被子盖到脖子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漏风的地方。
傅言臻侧身面对着她睡,他身体温度高,像个大暖炉,沈清灵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进到他怀里。
傅言臻还在睡,下意识抱住她,手搭在她腰上,沈清灵感受到温暖,整个人贴着他,脚碰到他的脚踝,冷冰冰的,傅言臻被冻得一个激灵,醒了。
认识到冷感的源头是沈清灵,傅言臻皱眉,怎么能这么凉。
他微微抬头,视线往下看,检查她是不是踢被子,也没有。
被子被他的动作扯动,沈清灵跟着醒了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早。”
她又碰到他的腿,傅言臻缩了一下,“你的脚是放冰箱冻过吗?”
沈清灵也不想这样,“天气太冷了。”
她蜷缩起身体,让血液更好地供应到下肢,傅言臻摸到她的脚,是真的冰,试图用手帮她捂热。
她的脚和他巴掌一样大,他握住她的脚心,又移到脚趾,热度传过去,渐渐地没那么冰了。
他起先还很正经,后来把她的脚拉过去搭在他腰上,这个姿势怎么说,就是很暧昧。她动了动手,刚好碰到他晨起的某个器官,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流氓。”
傅言臻很无辜,“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在失控之前,沈清灵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厚厚的外套,“还要什么时候才供暖?”
“后天。”
沈清灵怕冷,每年供暖前和断供暖后的日子都很难受,自备了取暖器和电热毯,打算等吃完早饭拿出来用上。
张姨做好热腾腾的早饭端上来,沈清灵坐下喝粥,傅言臻过了一会才出来,洗漱完还换了衣服,黑色高领羊毛衫加西装裤,高领裹住修长的脖子,露出一半喉结,肩宽窄腰,倒三角身材完美展现出来,成熟中带着性感。
沈清灵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你要出门?”
傅言臻拉开椅子坐下,“嗯,见一位朋友,你要一起去吗?”
外面的北风呼呼吹,沈清灵看着窗户上挂着的水珠,湿答答的,她拒绝,“不去。”
傅言臻就知道她会这样说,碗里的粥还烫着,他支起桌上的平板看今天的新闻,半晌开口说道:“嘉达内部资金可能有问题,管理层都起内讧了,辉成还加深和他们的合作,病急乱投医?”
沈清灵意识到他在和她谈工作的事,这些她不了解,目前连辉成公司大门都进不去。“不知道,我……和家里闹掰了。”
“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我就随便说说,没在问问题。”
沈清灵搅动碗里的粥,看着袅袅上升的白气,“不仅是关系不好,几乎是断绝关系。”
像一颗没用被扔掉的棋子,不过她不这样认为,是棋子从棋盘上逃下来,重获自由。
傅言臻收起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这么严重?”
“你应该恭喜我才对。”
傅言臻从她脸上看到了释然,不管怎样,脱离一段痛苦的关系确实值得庆祝,“恭喜。”
说到这个,沈清灵和他坦白,“其实上次搬回公寓不是生你的气,那天我和沈择川吵架了。”
傅言臻眯起眼睛,眸子闪烁出危险的光,“什么意思,我是受到牵连的?”
他和沈择川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居然还会被连做?
沈清灵底气不足,小声说道:“我答应和你结婚是因为沈家,所以……”
傅言臻生气,还真是这样,“别说了,不想听。”
“我那时候是气上头了,不太理智。”
“我也气上头了。”他故意板着脸,享受被她哄着的感觉。
沈清灵给他剥了个鸡蛋,“你要不要吃这个?”
“一个鸡蛋就想把我打发?”
沈清灵亲自喂到他嘴边,傅言臻还是被她实诚的认错态度逗乐,脸绷不住,张开嘴巴咬了一口,恰好咬到她的手指。
“你自己拿着。”
傅言臻接过鸡蛋,他还理她,沈清灵猜测他气差不多消了。
本来想趁机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是算了,不想触他伤疤。
沈清灵很快吃完下饭桌,门口有人按门铃,可视门禁显示是楼下的小女孩。
她打开门,小女孩头发上还有彩带碎片,她从母亲手里取过碟子,上面放着两块蛋糕,“姐姐,今天是我生日,请你吃蛋糕。”
小女孩在过十岁的生日,她住在楼下,因为游戏和沈清灵拉近邻里关系,亲自送了两份蛋糕上来。
经过江祈年的告知,“生日”二字成为沈清灵这里的禁词,越逼近傅言臻的生日她越紧张。
她不知所措地接过蛋糕,不忘祝福她,“生日快乐啊。”
小女孩还特别指出蛋糕上的图形,“姐姐,这块小猫图案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待会吃这块,另一块没有图案的给叔叔。”
她特意把“叔叔”两个字咬得很重,傅言臻在群里投诉她弹琴是噪音,她才不喜欢他。
沈清灵哭笑不得,这小孩真是鬼灵精怪的,“好。”
关上门,沈清灵端着蛋糕站在门口,久久没进去,生日蛋糕会不会刺激到他?
傅言臻吃完早饭也没见她进来,走到玄关一看,她呆呆站在那里,跟罚站似的,“怎么不进来,谁给的蛋糕。”
沈清灵撇开生日二字,“楼下吃不完,送上来的。”
傅言臻猜到了,“那女孩过生日是吧,我昨天碰到她妈捧着一堆装饰气球上来。”
沈清灵呼吸一紧,伪装被拆穿了,他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她没看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时什么心情。
秘密
沈清灵把蛋糕放桌子上,傅言臻套了件长款外套从房间出来,脸上平静无波,声音淡淡的,“我先出门了。”
他瞥了眼装桌上的东西,“蛋糕你吃吧,我不爱吃甜食。”
沈清灵攥紧衣角,关心他的反应,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碍,“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傅言臻特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我会的。”
沈清灵听到关门声,坐下来吃蛋糕,用勺子挖小猫的耳朵,雨势变t大,雨点密密麻麻,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
记忆回笼,她经历的车祸就是在大雨天,雨幕模糊视线,加上路滑,两车相撞,场面惨烈。
从那以后她就不喜欢下雨。
下午,沈清灵睡了个午觉,床上铺了电热毯,被窝里暖呼呼的,她睡了两个小时,醒来迷迷糊糊看了下手机,想知道现在几点,发现居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傅言臻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傅言臻很快接起来,“喂。”
沈清灵出声才发觉自己喉咙干涩,“我刚才在睡觉,没听见你的电话。”
傅言臻握着手机,声音宠溺,“睡这么沉?”
“嗯,我铺了电热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邹进海从山里出来了,找我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沈清灵睡醒了精力充沛,电话是半个小时前打来的,“我现在准备会不会太晚?”
“不会。”
“那我也去。”
“我回去接你,二十分钟后下楼。”
“好。”
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前往酒楼的路上,傅言臻对司机喊道:“杨阅,掉头。”
杨阅不得不从,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好的。”
沈清灵从床上起来,洗脸换衣服,外面气温还在下降,下午比早上还冷,她把厚衣服找出来,打底衫上面套毛衣,最外面穿了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选的是蓝白大格纹款式。
没时间化妆,她简单涂了个润唇膏,收到傅言臻发的消息背包下楼。
傅言臻坐在车里等她,很快左边的车门被打开,沈清灵坐进来,她穿得很厚实,行动还不太方便,坐下后调整坐姿。
傅言臻侧着头看她的衣服,“你穿得像块奶油冰激凌。”
沈清灵不介意,“暖和就行。”
“我赌你等下要脱衣服。”
车上有暖气,沈清灵待了两分钟就开始扯围巾,接着把围巾摘了,不久后又拉开羽绒服拉链。
傅言臻憋笑,还是让杨阅把暖气开低了些。
饶是这样,沈清灵也还有点热,下车后没戴围巾,就搭在手上。
酒楼侍者把他们带到相应的包间,邹进海见到他们进来,用手机看时间,“怎么现在才来,四点就说在路上了。”
四点她才午睡睡醒,沈清灵尴尬笑了笑,他估计返回小区接她了。
傅言臻直白说:“接人。”
邹进海点头,他对沈清灵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而且他在这里有人陪他解闷。
包间里还有另一位男性,和邹进海年龄相仿,也是搞艺术的,两人经常斗嘴。邹进海出来看画展和他碰上,斗了一路,最后一起来了酒楼。
邹进海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阿龙,其他不用多说。”
阿龙横眉竖目,“怎么不用多说了,我可是有名的书法家,你介绍得这么随便?”
“你都说是有名的书法家,大家自然会认得你,又何必介绍得这么详细,多此一举。”
傅言臻和沈清灵走到邹进海旁边坐下,心里想到一块去,又是两个老顽童。
老顽童吵得不可开交,傅言臻打断他们的话,“老师,师母没来吗?”
邹进海转身回话,“她重感冒,在家里休息。”
人齐了开始点菜,大家口味都清淡,这个没有异议。
等上菜的时间,邹进海从包里拿出一幅字画,“言臻,上次我和你要了那幅《秋日败荷图》,你爷爷好像不高兴,微信找他好几次他都没理我,你把这个送给他吧,我亲自写的,下了不少功夫,希望他会喜欢。”
傅言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直白要人家的心头宝,不高兴不是轻易能想到的吗,现在还送自己的字画,不会惹对方更生气?
他不参与他们的斗争,只代为传达,收了过来,“行。”
傅言臻展开,和沈清灵一同欣赏一遍,卷起来放好。
菜不断上来,傅言臻要去洗手间一趟,沈清灵独自面对他们两个老头,埋头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灵等了十分钟也没见傅言臻回来,邹进海和阿龙又为一条鱼辩论起来,鱼头还是鱼身更好吃。
沈清灵也被牵扯进来,邹进海问她,“清灵,你喜欢吃鱼头还是鱼身?”
沈清灵迎着他们两个希冀的目光,回答就是站队,她左右为难,“一般情况下都吃,言臻还没回来,我去找他。”
她找了个借口出来,洗手间在长廊尽头,她顺着长廊走,在转角处碰见傅言臻,傅言臻在窗边打电话,看见沈清灵,向她招了招手。
沈清灵站到他旁边,傅言臻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怎么出来了?”
“找你。”
他出来是有点久了,“我刚才碰见爷爷,说了几句,又打了一通电话。”
沈清灵靠着窗子,细雨绵绵,远处的群山升腾起雾气,冬天褪去绿色,只留下枯枝败叶和裸露的土地,萧萧肃肃,配合着萦绕的白雾,跟水墨画似的。
她指着远处的风景:“那边景色好漂亮。”
“嗯。”傅言臻循着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来,没带围巾出来的沈清灵被冻到缩脖子,傅言臻穿着高领羊毛衫没什么感觉,把手放在她脖子上想给她保暖,忘了自己的手露在外面半天已经变凉了,沈清灵跟着又是一缩,“你手好凉。”
她皱眉抗拒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爱,白皙的肤色带着冷感,脸上还有浅浅的绒毛,像一颗冷藏过的水蜜桃,清新自然。
他弯腰低头,在她嘴唇上浅啄一下。
傅锦平所在的包间也是热闹非凡,二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男女老少,都是熟人,参加完慈善捐款活动,一起出来吃饭。
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只有几个是晚辈,傅诗予和陆可欣是其中之二。
她们旁边分别坐着他们的父亲。
陆父左手边坐着陆可欣,右手边是他的好友老秦,老秦右手边是他的儿子小光。
饭吃到一半,陆父叫陆可欣给秦总敬酒,“可欣,给秦伯伯敬一杯,你好久没见秦伯伯,他都不知道多想你,他以前可疼你的。”
陆可欣从少女时期起就表达自己对傅言臻的爱慕之情,这份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是她的单相思。陆父也曾经暗戳戳支持过他们,可惜对方是连傅锦平的话都不听的傅言臻,他也没法办法。
傅言臻结婚后,陆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觉得陆可欣也该认清自己,结束不现实的幻想,给她介绍各种对象。
陆可欣一个都没看上,唯独小光她没办法彻底断绝关系,陆家和秦家从小就有生意往来,她和小光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生活圈子相似,总是会碰上。
她最近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和秦家有来往,她爸装不知道其中缘由,就是要撮合他们。
陆可欣装没听见,自顾自夹菜,陆父用手推她,“可欣,我让你给秦伯伯敬酒呢。”
陆可欣摆着一张臭脸,往小光脸上瞥了一眼,他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长相最多算清秀,连好看的边都算不上。
敬完酒下一步肯定又是给他们单独拉红线,陆可欣鄙视这种行为,“我去上个洗手间,再说吧。”
陆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气。
陆可欣恨不得在外面浪费多点时间,带上化妆包打算补妆,走过一个转角,不远处的窗口处站着两个人,她喜欢傅言臻这么多年,早就把他的背影刻进脑子里,一下子就认出那是傅言臻。
旁边那个……是沈清灵。
傅言臻把手搭在脖子上,动作亲昵,沈清灵缩脖子,然后他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动作非常自然,和热恋中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旁若无人。
陆可欣呆住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气馁,她只是差了一个联姻妻子的身份而已,协议结婚被曝出来,她还以为看到了曙光,想连夜给司宸送一份大礼。
但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这么亲密,即将离婚的人会有这样的动作吗?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们不需要表演给谁看,这就是他们私底下真实的样子,她只是恰好碰见了。
陆可欣受到打击,全身跟失了力一样,她松开手掌,手里的化妆包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傅言臻和沈清灵回头,才知道有人站他们身后。
陆可欣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抓起化妆包往回走,进到包间,关门的声音很大。
陆父问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走到洗手间吧,是不是反思过自己太无礼了t,快来给秦伯伯敬酒。”
敬酒敬酒敬酒,他的脑子里只有敬酒,陆可欣当着众人的面揭开他的伪装:“哪有这么简单,你不就是想撮合我和小光,找个好女婿联姻,让你的公司发展蒸蒸日上,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钱。”
陆父哑口无言,弄不明白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脾气,傅申博是陆父的好友,帮着他说话,“可欣,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他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尽父亲的责任罢了。”
陆可欣从小被长辈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任性惯了,发起脾气来看谁都不顺眼,口无遮拦:“秦伯伯你也没资格教训我,你在外面搞出私生子,还坚决不承认,推卸养育责任,你也算不上一位好父亲,就别瞎指导了。”
私生子这事除了傅家没人知道,傅锦平曾经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钱才防止消息泄露出去,现在都被陆可欣抖落出来。
整桌人的注意力都在傅家身上,傅申博脸色铁青,傅锦平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脏跳得很快,傅诗予不知所措,消息是她喝醉酒后泄露给陆可欣的。
陆父扫了一圈傅家人的脸色,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与傅家为敌对他们没什么好处,都怪他对这个女儿太宠溺了,娇纵蛮横,现在不知分寸,不分场合什么话都敢说。真应了那句话,惯子如杀子。
他打了陆可欣一巴掌,“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知真假的话随便往外说,跟我回去。”
傅言臻坐回桌上吃饭,还不知道另一个包间发生了什么,知道了估计得笑出声。
两老头一直在说话,饭都没吃多少,傅言臻跟劝小孩子一样劝他们:“快吃饭吧,菜就要凉了。”
阿龙停下声音夹菜,不一会儿看着傅言臻夸赞:“言臻真是年少有为啊,才27岁,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27岁的时候还是个光棍。”
邹进海挑完鱼刺还不忘挑他的刺,“是26。”
阿龙从他出生年份算起,“这不就是27吗?”
“他是10月21号出生的,还有一周才过完26岁呢。”
沈清灵吃完饭在玩手机,听到这身形一顿,又是个敏感的话题,她捏了把汗,悄悄用余光观察傅言臻,他面无表情地吃饭,没有接话。
回到家,沈清灵洗了个热水澡躺被窝里,登录游戏,在院子里收菜,傅白晞过来这里送礼物,还给她发语音:“嫂嫂,你也给我回礼,这是今日任务。”
沈清灵去给他回礼,开启日常问话:“你吃饭了没?”
傅白晞有些失落,“吃了,没吃多少,他们大人今晚都很奇怪,爸爸妈妈在吵架,爷爷和姐姐也不理人,妈妈说私生子是爸爸和别人生的孩子。”
傅言臻洗完澡在擦头发,毛巾还在头上,听到这停住了,坐到床边看沈清灵的屏幕,“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医院
沈清灵怀疑他没听到前面那句,“她爸妈在吵架。”
傅言臻头发乌黑蓬松,被毛巾摩擦得卷曲,他拿开毛巾。“怎么吵起来的?”
沈清灵:“不知道。”
傅言臻点开语音重新听了一遍,傅白晞估计也不清楚,他回复傅白晞:“你别管他们,饿了问管家叔叔要东西吃。”
傅白晞满是无助,收到傅言臻的关心后好多了,发来的语音恢复活力:“好的哥哥。”
沈清灵看着他半干的头发说:“你去吹头发吧。”
“你帮我吹。”
沈清灵犯懒,“我够不着。”
“我坐着。”
“你好执着。”
傅言臻回到浴室,把吹风机拿出来塞她手里,沈清灵本来半躺着靠在靠枕上玩手机,掀开被子坐起来给他吹头发,高度还是不太够,不顺手,她半跪着给他吹。
头发被热风吹拂着,沈清灵用手给他轻轻揉动头发,傅言臻舒服地眯起眼睛。
短头发很容易吹干,沈清灵摸着他的头发不再湿润,把吹风机关了,“好了。”
傅言臻自己拨动头发,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他疑惑的事情很快有答案,没一会儿季屿森给他发消息。
[季屿森:今天我爸和你爷爷他们出去吃饭了,你猜怎么着]
[傅言臻:怎么]
[季屿森:陆可欣在饭桌上发疯,说你叔有私生子]
傅言臻总算知道事情起因,陆可欣知道这事不奇怪,不分场合说出来也很符合她的性格。
[傅言臻:是这样的]
[季屿森:omg]
看热闹这事少不了傅言臻,周日,他带着邹进海的字画回了老宅,沈清灵也有自己想确认的事,便一起回去。
傅言臻突然回来,傅锦平都没空理。好几个朋友发消息试探私生子这事是不是真的,他苦心经营的傅家形象再次受到重创。
大儿子不听劝丢下家业玩摄影,小儿子私生活有问题弄出私生子,家业继承人还背着他搞协议结婚,他上辈子造什么孽摊上这几个玩意。
傅锦平连看傅言臻也不顺眼,“你怎么回来了?”
傅言臻拉着沈清灵自行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爷爷你不欢迎我吗?”
“我现在烦得很。”
“消消气。”他捧起放在一旁的盒子,“你上次给邹老师送了一幅画,这是他的回礼。”
那画是傅锦平不情不愿送出去的,即使傅言臻答应他的条件,他后来想想还是很亏。
“什么来的?”
傅言臻放他手里,“你打开看看。”
傅锦平展开手里的的卷轴,是一副字画,笔迹很眼熟,最后的落款是邹进海的名字,他瞬间没了欣赏的心情,卷起来扔一边,“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的字很有价值?”
傅言臻:“不清楚,我只是代送。”
傅锦平看着碍眼,“送回去。”
“这就有点麻烦了,你自己处置吧。”
“哼。”
傅白晞听说他们回来,把陪他玩的小狗锁回房间里,出来抱傅言臻的大腿,用脸使劲蹭,“哥哥嫂嫂,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傅言臻把他抱起来放沙发上,“好了,一身小狗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热心分享,“请你们吃糖。”
沈清灵捧场接过来,“谢谢。”
家里只有傅白晞一个小孩,他除了自己玩就是和小狗玩,傅言臻在这也会和他玩,他迫不及待问傅言臻,“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傅言臻不爱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太甜,剥开放他嘴里,“还不知道,想到和你说。”
沈清灵含着巧克力,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好像也没有要给傅言臻过生日的意思,按理说准备一场生日宴怎么也要提前行动,傅锦平没有要办的意思,傅白晞这么喜欢傅言臻,也跟没事人一样。
真如江祈年说的,他不过生日很久了。
吃饭时间,傅申博一家三口出现了,他的妻子宋明珊不再坐他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
他们的婚姻除了商业关联外,还有一层关系,宋明珊婚前就对傅申博有好感,她的思想又极其传统,发现傅申博有外遇后选择原谅,等来的却是他有私生子的噩耗。
现在这个消息被传开,她唯一所剩的体面也没有了。
饭桌上气压极低,管家过来传话,“老爷,陆先生和可欣小姐在门口等着,要让他们进来吗?”
傅申博现在可恼他们,曾经关系有多好他就有多反感,老陆是怎么教孩子的,他对可欣那孩子这么好,逢年过节给诗予准备的礼物给她也准备一份,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傅申博:“不让进,进来做什么,吃饭也不安宁。”
傅锦平没有明确态度,“让他们等等吧。”
等不到自然会离开。
管家点头,用手机给门卫回话。
没一会儿,傅诗予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陆可欣的视频邀请。
傅申博一个眼风扫过来,“不许接。”
宋明珊猜测是陆家父女打来的,“你对女儿凶什么,有本事自己就别犯错,可欣也只是指出你的问题而已,错不在她,诗予,接吧。”
傅诗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接起来。
陆可欣哭得通红的眼睛出现在屏幕面前,声音哽咽:“诗予,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爸的,我只是有点太生气了,你知道吗,沈清灵和言臻哥昨天在走廊上接吻,怎么会这样,我爸还想使劲撮合我和小龙……”
其他人听到这,都往沈清灵和傅言臻看过去,沈清灵脸皮薄,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
傅言臻夹菜的筷子都没停,直视回t去,“夫妻接吻很奇怪?”
傅诗予打断陆可欣,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可欣,我在吃饭呢,大家都在。”
陆父提醒陆可欣注意点,陆可欣不说小话了,擦了下眼泪,“诗予,你帮我和傅伯伯、爷爷求下情,让我进去亲自和他们道歉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诗予为难地看向傅锦平和傅申博,傅申博坚决不同意,傅锦平也一脸为难,这么大件事岂能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他当初的努力都白费了。
傅锦平:“说出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回去自省吧。”
傅诗予爱莫能助,放她进来只会惹得他们更生气,找个理由挂断电话。
傅言臻没放过傅申博每一个痛苦的表情,当初那个生而不养,连孩子重伤都不想见,嫌弃他是私生子的人,终于受到滥情的惩罚,不过还是太轻了。
沈清灵也学着他们对傅言臻的生日绝口不提,小心翼翼坚持到他生日那天。
21号是星期五,沈清灵早早醒了,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粥还烫,她打开一款新上线的萌宠游戏玩起来,体验它精美的画风和有趣的玩法,音乐也很不错。
傅言臻比她晚起一些,和平常一样,洗漱完出来吃早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清灵坚定忘掉今天是他生日,不做出什么特殊行为,上班回来再过一个晚上,今天就能结束。
她玩的游戏叫《小熊猫游玩日记》,讲述一个小熊猫长大后到世界各地游玩的趣事,前面两章讲的是它出生和成长,第三章的标题是“和家人告别”。
铺垫这么久终于进入正题,沈清灵兴奋点开,游戏背景音变成生日歌:“Happybirthdayto……”
这章开头是小熊猫过生日,两岁就可以离开家人独立生活,沈清灵惊恐地退出游戏,放下平板喝粥。
傅言臻抬头看她一眼,疑惑她怎么这么大动作。
沈清灵解释道:“我在玩游戏。”
没有给你过生日的意思。
“嗯。”傅言臻淡定地剥起鸡蛋,第一个放她盘子里。
沈清灵心不在焉,叉起鸡蛋咬一大口,蛋黄偏干,她端起杯子喝水。
出门上班后,她得以放松下来。今天工作不忙,下午没事她就胡思乱想。
是什么事让他不想过生日,发生在生日当天?和小叔的私生子有关吗,她总觉得他很关心这事。
陶悦然做了阑尾手术,要去医院复检,查看伤口恢复情况和炎症是否消退,沈清灵主动送她去医院。
陶悦然提前在手机上挂号,医生叫到陶悦然的号,她进去复检,沈清灵在门外走廊等着。
她站在窗口,下面是一条人行道,对面是医院住院部,陶悦然上次住院就是住那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同样的景物。
楼下的枫香树上次过来还是绿叶繁茂,现在只剩下一半黄色的叶子。
一辆豪车闯入视线,沈清灵一眼过去觉得眼熟,望向它的车牌号,是傅言臻上班常坐的车。
她的视线紧跟着它,它在住院部门前的车位停下,傅言臻从后座下车,迈着稳健的步伐进了医院。
住院部?他是要探望谁?
傅言臻乘电梯上楼,到达vip病房楼层。
来过太多次,他不用数房号,凭着感觉就走到了目标病房。
推开房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安详地躺在床上,身形瘦削,脸色苍白。
错意
男人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在车祸进入急救后就再没有醒来。
他体内带着傅家的基因,容貌和傅言臻有两分相似,高鼻薄唇,头发为了方便打理被剃成寸头,只剩下短短的发茬。
病床前的卡片记录着他的名字:谢迟
傅言臻双手插兜,站在床边注视他许久,又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
暖气太干,他嘴巴干燥起皮,傅言臻倒了杯温开水过来,把棉签打湿擦拭他的嘴唇。
他的眼珠子转动,不过是无意识的,并不能代表什么,傅言臻喃喃道:“十年了,你也该醒了。”
明明是最不肯接受帮助的人,现在全天都在被照顾,要是有意识肯定会跳起来拒绝。
护士推门进来,见到是傅言臻,熟练地问候:“傅先生,你来了啊?”
“嗯。”
在傅言臻的要求下他们没有放弃对病人的治疗,日常精心护理,这些年也用了很多治疗方案,低频脉冲、脑仿生电刺激、音乐治疗等等,只是收效甚微。
傅言臻不死心问道:“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吗?”
护士摇头,“目前仍然没有。”
昏迷时间越久,病人醒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他们医护人员也是很无奈。
又待了十分钟,护工进来给谢迟做日常护理,傅言臻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出门离开。
路上,他坐在车里打开手机,一堆短信,各大银行、商家、客户的生日祝福应有尽有,他无心点开。
那年生日他躺在床上同样浑身是伤,后来都没有要过生日的意思。
不过要是有人要送礼物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回到家里,他脱下外套挂好,沈清灵坐在餐桌前,没有问他下午的事,“你回来了啊,过来吃饭,张姨做了很多好吃的。”
傅言臻去厨房洗手,路过餐桌,看了一下桌面的饭菜,8道菜,他们两个人吃绰绰有余。“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沈清灵摇头,“好像是菜买多了。”
吃完饭,傅言臻没去健身也没工作,就在客厅显眼的沙发上坐着。
沈清灵视而不见,去书房练字打发时间。她把书桌收拾好,铺开宣纸,用毛笔沾墨水在上面书写,经过一段时间的练字和指导,她的书法有进步,下笔行云流水。
傅言臻进来,站在桌边看她练字,主动出身问:“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沈清灵就怕自己露馅,在他面前说出什么有关生日的话,把他打发走,“没有,你去忙吧。”
“我不忙。”
“不是,我是说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我想一个人练会。”
她非常坚定,傅言臻头一次被拒绝,以前都是她缠着让他给点指导意见,今天反而赶他走。
沈清灵抬头发现他还在看自己,连忙低头,眼神飘忽又落回纸上,落笔没写好。
傅言臻察觉到她的心虚,她一定是有事瞒着他,给寿星准备惊喜的人都是这样的。
沈清灵练了一个小时,接着去洗澡,洗完澡吹头发,坐床上玩游戏,游戏背景音乐一直响。
傅言臻看下时间,23点,今天马上就要过去,沈清灵捧着平板,还专注在游戏里。
他把手机挡放在床头柜上,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
他的手机时不时响一下,沈清灵还以为是谁在给他发消息,以为是什么急事发了好几遍。
短信提示音又响起时,她凑过去看屏幕,是一个健身俱乐部发过来的生日祝福。
她当没看见坐回原先的位置,对傅言臻充满同情,他这一整天肯定没少收这些短信的打扰,不想过生日还被频繁提醒今天是生日。
傅言臻从浴室出来,手机上又多了5条祝福短信,他嫌弃得很明显,“一堆没用的短信。”
沈清灵假装不清楚那些短信是什么,“购物节快到了,我也收到好多。”
傅言臻:“……嗯。”
今晚他们睡得都挺晚,沈清灵一直关注时间,最后那几分钟眼睛一直看着屏幕,23点59分变为00:00,21号总算过去。
傅言臻面无表情地抿着唇,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沈清灵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没完全关紧,等眼睛适应了,能看见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
沈清灵侧着身子,脸面对窗户那边,傅言臻转过来,望着她漆黑的后脑勺,把手搭在她腰上。
沈清灵的腰很敏感,感受到压力的同时睁开眼睛。
身后的人靠过来,胸口贴着她后背,在被窝里热意很明显,不会是想要了吧?
傅言臻幽幽开口,“不给我准备礼物吗?”
她看了他的身份证,邹进海直白把生日说出来,她应该知道了才是。
沈清灵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向她讨要礼物?
她回头看他,对上他幽暗的眼眸,“你不是不过生日吗?”
她居然知道?傅言臻:“谁和你说的?”
沈清灵以为这是气话,怀疑江祈年是不是又在骗她,“江祈年和我说的。”
傅言臻无奈,“你们这么熟?什么都说。”
沈清灵力证自己的清白,“我特意找他问t你喜欢什么,想给你挑礼物,他和我说你不喜欢过生日。”
“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对过生日有阴影。”
“没了?”
“没了。”
傅言臻闭上眼睛,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谢谢江祈年没把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想到他一直在等礼物,沈清灵心里很愧疚,确认一遍,“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傅言臻笑了,亏他还专门调整心态,要是她送上祝福他不会扫她的兴,结果她早就想到另一层。
沈清灵看出他内心还是有期待,“礼物改天再补给你。”
生日蛋糕现在下单还要等很久,他也不爱吃,沈清灵说:“我给你煮长寿面吧。”
傅言臻微微弯了下眼角,轻笑:“好。”
沈清灵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找食材,把青菜、鸡蛋、虾仁拿出来,厨房有挂面。
她煮了一锅开水,等水开的时间去煎荷包蛋,水开了放挂面和青菜虾仁,煮熟捞出放调好的酱料里,再淋上汤,长寿面做好了。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对自己的厨艺不是很自信,用勺子尝味道,傅言臻站到厨房门口,抱着双臂懒散地站着,揶揄道:“做难吃了我可吃不下。”
沈清灵尝完味道,挺好的,弄得她都有点饿了。“你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她把面端出去,放他面前,“生日快乐。”
傅言臻端坐在餐桌上,闻着长寿面的香味,“卖相不错。”
沈清灵坐他对面,用手撑着脸,“味道也很不错的,快尝尝。”
“等下。”傅言臻举起手机拍照,“先发个朋友圈。”
“可是时间已经过了。”
“我过美国时间。”他拍完编辑朋友圈,仅部分朋友可见,沈清灵、他爸妈还有江祈年。
美国和英国的时间都还在21号,至于江祈年,他能在半夜吃长寿面少不了这人的一份功劳。
江祈年还在酒吧上夜班,见到这条朋友圈,百思不得其解,深深地皱起眉头,不过还是给他留言:生日快乐[蛋糕]
傅言臻笑着搁下手机,挑起面条吃面,在沈清灵期待的眼神中说道:“好吃。”
“是吧,我就说了好吃。”
这么一大碗傅言臻吃不完,“你拿碗过来我分你些。”
“好。”
沈清灵回去拿碗,和他分着吃,寒风呼啸的深夜配上热气腾腾的面,沈清灵感到很暖心。
傅言臻把自己的半碗面吃完,用纸巾擦嘴巴,望着窗外的月光,和她讲起故事,“十七岁生日那天,因为我的偏执,导致了一场车祸。”
雨夜
傅言臻十七岁生日,傅家给他办了个生日宴。
傅恒集团因为傅申博决策的疏漏被京博坑了一笔,经营上出现巨大困难,生日宴的作用不仅是庆祝,还是稳定军心。
傅言臻请了自己所有的好友,还请了傅家不待见的私生子谢迟。
傅家没有把谢迟接回傅家的打算,傅言臻和他的认识是意外。
谢迟的母亲组建新的家庭,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后来干脆连生活费都给停了。傅家答应过要给他生活费,但是他不稀罕这种施舍,自己出门打工。
某天谢迟在餐厅打工,碰见了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脚上踩着的都是名牌球鞋,打扮前卫,家里非富即贵。最前面那个他认识,他生物学父亲的哥哥的孩子,比他小两岁。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拿起菜牌上去接待。
傅言臻感觉这人有点奇怪,好几次都在看自己,他不耐烦地瞪回去。
中途上洗手间,江祈年洗完手和傅言臻嘴贱说:“诶,刚刚那个服务员一直盯着你,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傅言臻关掉水龙头,把手上的水珠弹他脸上,过于无语,什么都不想说。
江祈年侧着脸,还是没避开,用纸巾擦脸,“不过我看他和你长得有点像,拽拽的。”
傅言臻恍神,好像是这样,其实更像他爸年轻的样子……
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他们跟在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后面。一个孩子在餐厅乱跑,突然冲出来,服务员怕被撞到,猛地转身把手里的盘子往后藏,傅言臻躲避不及,腹部着着实实地挨了一次肘击,捂着肚子闷哼出声,脸上也是痛苦之色。
江祈年和服务员连忙上来查看他的情况,江祈年:“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
那人站在身旁给另一桌点餐,傅言臻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温室的花朵。”
言语之间满是不屑。
傅言臻脑子里上演了一出豪门私生子铲除继承人争夺财产的戏码,晚上回家打电话问远在美国的傅聿城:“爸,你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
傅聿城在摆弄他的相机,他因为工作原因和席唯两地分居,有空会尽量见面,但是这个月席唯放了他两次鸽子。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像个怨夫:“你妈都一个月没见我了,她在乎吗,她不在乎。”
“……”
傅言臻听他这语气不像,把这事放下了,一周后他去单独去网球场练球,被对方恶意打过来的球击破额角,血流不止。在这打工的谢迟给他递上干净的毛巾让他按着止血,留了句“附近有医院”便潇洒走了。
傅言臻觉得他很奇怪,他肯定认识自己,找个机会拍了他的照片回去问傅聿城:“爸,你认识他吗?”
傅聿城神色变严肃,“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子吧,不说我去告诉妈。”
傅聿城被他气到,“你叔意外弄出的孩子,某种意义上算你哥吧。”
傅言臻被震惊到,他叔沾花惹草,隐瞒这么大个私生子他居然不知道。
有了这一层关系后,傅言臻对谢迟的关注变多,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性格真挺像,脑子灵活,什么事上手都很快,喜欢刺激的运动。
他们渐渐成了朋友。
傅言臻邀请谢迟过来参加生日宴的事傅家不知道,谢迟人来到生日宴现场,傅锦平才发现他。
傅申博对谢迟的存在可以说是厌恶,他不期待谢迟的出生,和傅锦平商量完,让人把他请到偏宅单独的房间,不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这个紧急关头暴露私生子的事对他们傅家没有任何好处。
傅言臻找不到人才知道傅锦平出手了,他邀请回来的人被关了起来,这怎么不让人愤怒,“爷爷,你把人藏哪了,他不也是你的孙子吗?”
傅锦平意外,但是没有放人的打算,冷硬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的孙子只有你。”
傅聿城透露出私生子的事情,现在很是心虚,帮傅锦平劝他,“言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傅言臻冷静下来,转换策略,“谁知道你们把他怎么了,我想见他。”
这个世界很残酷,他和谢迟有着同样的血缘,仅仅因为身份的差别,谢迟就得被迫过上自立自强的生活。
他的处境明明是不负责任的亲人造就的结果,现在这些人还要求他不能出现在明处,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大忌。
傅锦平松口,让傅言臻去见谢迟。
傅言臻难得羞愧,“早知道不叫你来了。”
谢迟:“我也觉得我不该来。”软禁什么的无所谓,手机还被收走了,半个月工资打水漂。
“烦死了,我们去开车吧。”
傅言臻暑假在美国精进车技,16岁便考了驾照,就是在国内不能用,但是谢迟成年了有驾照。
谢迟看向窗外,“下雨了。”
“不影响。”他烦得很,就是想出去透气。
“走吧。”
傅言臻把看门的人引开,把谢迟带到地下车库选车,为了掩人耳目,开了一辆最普通的跑车。
谢迟在郊区路段把车速降下来,这里只有两条车道,道路还算笔直。
前方要过一个弯道,他集中精神,突然一台白车从对向驶来,速度极快。
傅言臻在用手机回复一连串的生日祝福,猛然感到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偏向力,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雨夜里两车相撞,谢迟往傅言臻那边打方向盘,自己首当其冲,身受重伤。
事故主人公一位是傅家未来继承人,一位是私生子,在傅恒遭受重创之时,新闻绝对不可以被发出来,否则局面会更糟糕,傅家压下了消息,仿佛这事从未发生过。
傅言臻叙述的语气很平淡,但t是沈清灵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别太难过,车祸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只是那天所有的因素都指向这个结果。”
傅言臻伸手过去揉她头顶的头发,“你很会安慰人。”
两车相撞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沈清灵问道:“那对面的人怎样了?”
“重伤,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要是再背负一条人命那得多沉重。“谢迟的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傅言臻摇头,“没有。”
“人活着就有希望。”
傅言臻望着她带着困倦的眼睛,她今天真得很正能量,只是以目前的状况看来,说再多都是安慰话。“走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