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Chapter。21
Chapter。21
喻星炀的阳历生日距离艺术节仅一个星期,而他的阳历生日也是除他舅妈以外,所有人记住的日子。
4月23日。
艺术节结束后,作为兄弟A班F4嚷嚷着要给他办场生日宴,关系较好的都可以来参加,乔治明撺掇着大家:“喂喂喂,有没有来报名的?”
报名的人不算多,理科A班有大多数人都忙着互卷,少一天落一天。
落一天挨骂一天。
到最后,算上喻星炀本人,一共也就六个人。
但对于喻星炀来说算是好事,他也不想把生日宴变成理科A班的春游。
为方便联络通知,乔治明正给参加生日宴的拉群,大多是理科A班的男生,拉到一半,喻星炀啪地拉进了一个人。
乔治明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看了眼ID。
——碎碎平安 三位女嘉宾坐着节目组的车刚回到别墅,穿着布偶猫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就在小花园里等待她们。
“喵呜要发布任务啦。”
时玥、张珈蓝、林雅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看着布偶猫笨拙地撕扯巨大答题板上的自粘胶遮挡,忍不住笑出了声。
足足三分钟,喵呜才戴着毛绒手套撕开一个小角。
三位女生干脆上前帮忙。
张珈蓝看见牌子上的内容,拿着一个小竹筐,落落大方招呼着代替喵呜的职责:“来吧,姐妹们上交手机,从现在我们只能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了。”
“还有,‘心动指令APP’发布了八个游戏地点,阿雅、玥玥,选择其中两个为明天约会设定路线。”
时玥从喵呜手中接过手机,打开APP后弹出标有八个地点的地图:玫瑰花房、留声机博物馆、玻璃栈道、小吃街
张珈蓝摩挲着下巴,对一旁的林雅道:“我挺想去玻璃栈道的,但何老师好像恐高。”
“嗯是得做攻略。”林雅声音温吞,像她本人一般柔和仔细,“如果想玩得尽兴的话,还要考虑车程、距离。”
“珈蓝,玥玥,节目组不一定给我们太多交通费的,上一季就没有,你们要计算好。”
“对哦!”张珈蓝一拍大腿,“差点把这件事情忘了。那我得看看高德。”
在计算每个地点要多少车费时,张珈蓝抽空抬头,看见时玥窝在秋千上无聊摆弄手机。
她问:“玥玥,你怎么不查攻略?”
时玥摊摊手:“我提交完了呢。”
张珈蓝:“!”
时玥面带微笑,眸光晶亮:“我想过了,喻星炀不喜欢有味道的地方,所以我要带他去小吃街,去逛臭豆腐店、榴莲饼店、烧烤摊;他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我们去玻璃栈道。”
她手一拍总结,感叹:“明天堪称完美!”
林雅听罢,露出担忧的神色:“玥玥,这样好吗?”
张珈蓝直接表演目瞪口呆:苍天,他们果然不和,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
只是
张珈蓝抿了抿嘴唇,时玥俏皮的小模样还怪可爱的。
眼见事情无法改变,林雅和张珈蓝只好一边星祷时玥和喻星炀两人明天不要打起来,一边加紧自己的路线制定。
约么半小时后,三人的明天计划全部完成。
张珈蓝翻了翻心动指令APP,上面并没有新的任务发布,于是建议大家先各自收拾行李箱。
为了女嘉宾们居住更加自在,节目组统一让三位女生住在别墅的顶层,在她们到来前,工作人员已经将她们的行李箱带了上去。
时玥作为女艺人,即便第一期节目只录七天,也坚决地带了三大箱行李,除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七天换的衣服外,她甚至还捎上了睡觉就想抱着的毛绒玩偶。
她哼哼唧唧搁那里收拾五分钟、休息五分钟,直到五点多节目组手机响起,她才勉强收拾完。
门外传来张珈蓝的声音:“玥玥,要下楼了。”
时玥踩着小拖鞋,哒哒哒跑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棉质的T恤和低腰短裤:“珈蓝姐,等我两秒。”
张珈蓝和林雅对视一眼,笑着倒计时:“一、二”
房间里顿时传来软糯糯“诶呦”的撒娇声。 。
三位女士下楼到一层时,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餐厅内的三位男士、以及他们面前摆着的八个被银质餐盖罩住的餐盘。
张珈蓝和林雅走进餐厅,抬手向喻星炀、何谓、夏森然一一打过招呼后坐定。轮到时玥时,她扬着微笑先向何谓问了句好,又拍拍夏森然的肩膀,在与第三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毫不犹豫转眸。
仿佛喻星炀是空气。
餐厅的气氛霎时凝滞。
来了来了,战斗它要来了是么?
置身战场的嘉宾都屏住呼吸,偷偷瞄喻星炀的脸色。
站在餐厅门口的喵呜同样七上八下的,毕竟喻星炀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是时玥作为当前最红的流量花,也难以与他一战,更何况他还是圈里出了名冷淡不好接近。
喵呜忐忑地等了几秒,见喻星炀丝毫没有被影响,他恰如其时地尬笑两声,转移众人的视线:“ 嘿嘿,我们今天晚餐前是有一个小游戏的,叫‘时光味蕾’。”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是要先抓住他的胃,对于女人也一样,所以,今天的晚餐,我们请三位男嘉宾和节目组各完成两道餐品,请女嘉宾们来寻找,如果配对成功,每道菜男女嘉宾各加五个积分点。”
“重点要考:第一次游戏后的情侣总积分会关联未来六天中某一天的游戏,一定要认真对待。”
说着,喵呜一一打开了银质餐盖。
时玥视线落在桌上,各大菜系混乱地很。有家常的玉米鸡翅煲、椒盐豆腐,有小甜点漏奶华,有主食海鲜炒饭,还有炒方便面。
时玥“噗”地笑出了声。
她轻轻拿肩膀蹭着林雅,眼睛弯成月牙:“阿雅姐,你的积分很好拿呢。”
林雅是体贴文静的性子,被时玥这么一cue,再看到抓着自己衣摆、跟屁股着火似的不自然的摇滚小歌手夏森然,当即明白了。
她温柔地安慰夏森然:“没关系,我们不是比他们更先找到餐点么?”
夏森然更想抓头发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吃这个,当即表态:“阿雅姐,我下次一定不做成这样的。”
林雅淡淡笑笑,没有说话。
桌上还有六道势均力敌难度的菜品,时玥看着不由犯难。
自从高中毕业上大学后,时玥没有再吃过喻星炀做的饭,也不知道喻星炀会做哪个菜系更多一点。
她细白的手指搅弄在一起,从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深挖了半天,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好像她爱吃的东西喻星炀都会做。
时玥下意识抬眸向喻星炀,眼睫忽闪,这算什么答案?
她吐出一口气,算了,既然注定要盲选,还不如选自己最爱吃的。
“我要虾仁小馄饨和漏奶华。”
时玥的心里想法不加掩饰写在脸上,喻星炀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
很快,张珈蓝也选好了餐点。
节目组很人性化,并没有当即公布答案,而是等嘉宾们欢快愉悦地享用晚餐后,慢悠悠地由玩偶喵呜整出积分榜单。
“‘时光味蕾’小游戏:
第三名,张珈蓝何谓,猜对一道菜,获得5个积分点;
并列第一名,林雅夏森然、时玥喻星炀,猜对两道菜,获得10个积分点。”
“!”时玥眼睛一亮,也太幸运了吧,她完全就是摆烂胡乱猜测的,也能全对?!她坐在沙发上,纤白透亮的小腿忍不住摆动,眉眼里都是欣快自信。
就这运气,何愁不能百战百胜?
喵呜见大家的兴奋性调动起来,拿出另外一块题板。
“下面由喵呜我总结一下游戏目前为止的总得分。”
“第一名,林雅,30个积分点;第二名,张珈蓝何谓,25个积分点;第三名,夏森然、喻星炀10个积分点。”
喵呜顿了一下,从玩偶头套中清晰看见时玥脸上兴奋的笑意逐渐变淡,她头稍稍歪着,像搞不懂人类世界游戏规则的懵懂的小动物。
“最后一名——”
“时玥。0积分点。”
时玥:“为什么?”
喵呜清清嗓子,正准备给时玥解释一下,就看她指着距离她坐得最远位置的喻星炀,满眼不可置信:“我和他一组为什么他不是零分?我不服呢!”
原本要宽慰一下时玥的喵呜和另外四人:“”
看吧,时玥最难过的竟然不是倒数第一,而是为什么喻星炀不是零分!
这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顺当的心态,除了宫斗剧为皇帝争风吃醋的嫔妃外,真的很少见了。
面对众人一副“我们该怎么防止他们打起来”的担忧表情,坐在对角线的喻星炀反而十分平静,他甚至慢条斯理喝了口矿泉水,才淡笑一声,望向时玥:“你记不记得叶舟?”
时玥蹙眉:跟叶舟有什么关系?
在喻星炀玩味的目光中,时玥恍然间想起来什么。
没有和“心动对象”见面前,她曾经在APP上猜测,她的搭档是和她网络热度最高的彩虹雨cp叶舟。
如今来的嘉宾是喻星炀,显然当时她猜错了。
“所以猜对加二十分,猜错要倒扣十分?”
时玥撇撇嘴,“早知道就不猜了呢。”
喵呜:“”
这是不猜的问题吗?你在心动对象面前猜别的男人,不就是说明,你更希望那个人成为你的“另一半”吗?
任谁也满意不来的好么!
喵呜腹诽半天,又想起喻星炀和时玥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算了,大概炀神也不在乎吧。
喵呜勉强把这一页翻过去,咳了两声,吸引嘉宾们的注意力继续走流程。
“接下来,请各位拿出准备给‘心动对象’的礼物,由心动对象从0——10打分,并获得相炀的积分点。”
时玥还沉浸在自己只有0分、而喻星炀有10分的不公且悲惨的遭遇,冷不丁就进入下一环节,还有点迷蒙。
等稀里糊涂上了楼,拿出准备好的对于她来说复杂的、精巧的小船模型时,顿然愣住。
这玩意是她认为嘉宾是叶舟才买的。
而如今她的“心动对象”,是喻星炀那个魔鬼。
有男生说:“我怀疑你想毒死我们。”
“要不还是我们去烤吧。”
信不过这帮臭男人,时玥,沈岁,周瑾三个人齐上阵。
喻星炀舌尖抵了下腮,似乎在期待些什么,半晌,烤肉的余香入鼻,几盘正常的烤肉端了上来。
油渍裹挟着肉串,锃光瓦亮。
有男生调侃:“终于不是黑暗料理了。”
又有男的应付道:“我都不敢想象喻哥做饭会是什么样……会不会真把人毒死。”
“可别,想吃到他做的饭能有多大的面子啊。”
“看来也得是喻哥以后的老婆了。”
喻星炀抬眸,与时玥对视。
那一瞬间,所有的暧昧缱绻,在此爆开。
第22章Chapter。22
Chapter。22
暧昧至极的距离,叫时玥呼吸停窒,但她不敢深想,生怕自己想得太多,得失心太重,她迅速收回视线。
这一天,他们欢呼,庆祝,甚至有人为喻星炀点了份生日蛋糕,他们拿奶油玩闹,涂抹,奔跑,这个年纪的少年像是一簇烟花,咻地升起炸响出绚丽色彩。
时玥左手托腮,右手碰着果汁瓶壁,静静看着他们。
他们举杯助兴,酒盖咻地一下弹开,尖叫中他们又展开了那场久违的乔牌玩法。
玩法简单,秋游的时候时玥有玩过,回忆便好上手,乔治明不屈不挠,非要闹着来几发找着乐子。
这乐子找也便找了。
但遭殃的人大有人在,就例如时玥,又坐在了“赌王”喻星炀的身边。
早上七点五十左右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市医院只有候诊大厅亮灯,冷冷清清,供人休息的座椅都是空的。
时玥独自一人坐椅子上等待,这么早上医院的确是件稀罕事。
到八点,日光从云间透过,火烧一样的云像是榴花的火焰。医院上班了,从大厅到诊室的长廊陆续亮起灯。
大屏幕开始叫号:
“请1号,时玥,到1号诊室就诊。”
她推开诊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未打开的无影灯,躺椅旁边的黄色医疗废弃箱,还有她那坐在电脑前戴口罩的主治医生。
他电脑桌上摆放着很多牙齿的模型,极其逼真,压在牙片上以免拍好的片子被风吹跑。
主治医生扭过头,显然是发现了时玥。
他咦道:“这不还没一个月吗?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又来了?这真是个好问题。
该如何跟他解释,昨天吃个苹果把牙套上钢丝磕下来的事。
谁能想到苹果还没啃完牙套先掉了,那一截钢丝现在还挂在口腔中,连着托槽。
难受。
今天本就是要上学的,时玥只能请假。
主治医生说过,要是牙套上掉下来的托槽不及时黏回去。牙齿就会发生移位。
对方叹气:“算了,你进来。”
医生戴上医用手套,然后拿棉签在她掉托槽的那颗牙齿上戳了两下,问:“就知道又掉下来了。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时玥很老实:“昨天下午。”
说完,她后知后觉昨天是周末。
医生笑道:“今天我没记错的话是星期一吧,你们学校不是要上课?昨天下午掉了也可以来啊。我值班。”
没等时玥回答,他就若有所思:“懂了,是不想上课想请假是吧。行,你先躺上去,我帮你把托槽黏上去。”
时玥道:“啊不是……”
她顿了顿:“是……”
说不清,算了。
有没有可能世上有个东西叫晚自习。
那个时候估计医院也要下班了。
懒得解释,时玥闭嘴当哑巴。
医生一副我都懂的样子,道:“来,张嘴。”
“张大点,一会就好。”
“来……”
棉花塞进时玥的腮帮子里,脸颊鼓胀如同金鱼。医生手持口腔镜探进去,另一只手拿镊子将托槽取出来放酒精灯上烧。
隔壁小孩的哭声穿透进入她耳中,连带着一众医生的连哄带骗,很是心烦。
时玥闭上眼。
医生拍拍她:“好了,老规矩,一个月复查一次。顺便帮你把钢丝加了力,回去注意点。不要吃硬的东西,不要再把托槽弄下来了知道吗?”
时玥下了躺椅:“嗯。”
“别走。”
时玥回头。
医生将盘子里的棉花丢在医疗垃圾桶中,然后取下手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他继续道:“你们学校的。”
看左上角熟悉而又丑陋的校徽,的确是二中的饭卡。时玥正好奇这是谁的,可惜照片和名字班级的位置贴了一张很大的贴纸,虽然自己饭卡上也贴了贴纸遮挡丑照,但不是这样的。
“前几天拖地板的阿姨在楼梯间捡到的,只知道是你们二中的但不知道是谁,我就说我这有个正好戴牙套的学生就是二中的。她就把卡放我这。本想下次来再给你,没想到你提前来了,也正好。拿去吧。”
时玥:“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
“交你们学校广播一下不就行了。那人丢了饭卡自然会过去领。欸,这有什么要紧的。”
叫号的下一位已经站在时玥身后了,她如芒刺背,仿佛自己再啰嗦就会被身后人的目光刺穿。
医生却还在叨叨:“你成绩一定很好才能考上二中,市里最好的高中呢!从里面出来的不是985就是211。我儿子正好今炀中考,能不能考上高中都不一定呢,那死小子,成天就知道玩,就知道玩,你有没有什么学习的法子啊?”
时玥牵强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考上的……”
医生还要说,时玥出声打断:“秦伯伯,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好好好,不耽误你学习了。”
怀里揣着人家的卡,时玥多少还是有些坐立不安。
她从来都是管好自己不要麻烦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几天阎德英才刚刚考完,算算日子今天就出成绩了。自己的事情都没扯清,还要跑趟炀级组。早知道就找理由拒绝了。
炎德英才大联考,也不知道哪个大煞笔出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精神失常。数学最后几个大题根本动不了笔,物理也没写完。考完总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人才,除了去学习。看见这四个字就恶心。
还炎德英才……
呸,应该改名叫阎德阴才。
考完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埋了,去世的非常安详。
口袋里响起的铃声将时玥拉回现实。
她看了一眼是时涛打来的。假装没看见。
装死是常态,时涛打来的十个电话她能接一个都已经很不错了。不是为了成绩就是为了让她帮忙做事。总之就不是为了时玥本人。
成绩出来就来电话了是吧。
她直接戴上蓝牙耳机,打开音乐,耳中再也不是电话铃烦人的声音。
时涛知道她早上在医院,一直在打,一直在打,反反复复到最后终于放弃了。
时玥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她眼皮一跳,点开。
时涛:[文件]炎德英才大联考2020高一排名。xls
时涛:是不是新开学不适应?
时涛:是不是最近玩手机耽误了学习?
时涛:要不要爸爸找人给你补课?你要一直这个成绩可能大学都考不起,有什么困难跟爸爸说,钱爸爸都给你,但是你把书给我读好。
微信接踵而来的消息,一条也不想回。
只是那个排名表,时玥点开。
上次月考她是五百名,学校的中游,不上不下。这一次在前五百名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却没看见她的。
时玥意识到不对。
她眼皮一跳,终于在文件夹下游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序号是:812
意味着整整退了三百多名。也难怪时涛那么着急。
时玥初中也是最好的,成绩也一直很好,上了高中后成绩就开始平平无奇,本来就够难过了,现在还退步这么多,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往死里学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才会阴沟里翻船,炎德英才就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净给她添堵。
“哎,你还走不走。别堵在这啊?”
时玥翻文件的时候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外面的人进,里面的人出,还有吊着药水瓶的婴儿哇哇大哭,抱着她的家长就是刚刚说话声音的来源。
家长边哄着小孩,烦躁道:“哪个学校的啊,这么没素质堵在这。二中的。二中就是……哎呀,小宝别哭了。就是这个姐姐不好,姐姐好坏。”
时玥虽站在电梯前面但离口子还是有一段距离,后面的人见她不进电梯就从她旁边进。
那家长现在心情不好,时玥现在心情更不好。
她不由放大声音:“你他妈就不会往旁边走吗?”
家长怔住。
莫名的疲惫涌上心头,时玥说完这句就转而走楼梯。
与之差别很大。楼道无人。
电灯比外面暗,不锈钢的扶手泛着白色光泽,可以听见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在时玥的眼前有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阴阴的雨擦过玻璃窗,留下一条条清晰的雨线。挂在对楼的排气扇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无数电线之下的红绿灯倒是扎眼。
她抓在扶手的边缘,往下看是黑的。
莫名的心悸。
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控制不住干呕,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天没睡好,头很晕,眼角很不争气地湿了。
时玥有种悬浮在半空的不真实感,落地窗外的高楼仿佛化为了一只野兽,对她虎视眈眈,给人压抑又窒息的感觉。
她掐着脖子干咳,左耳机随着头发的牵动掉下来。
它先是撞在不锈钢上发出一声嗡鸣,然后啪嗒掉在地上,寂静的楼道内回荡着空响。
她去捡,却踩空差点掉下去。
还好她及时抓住扶手,内侧肌肉被压着的绞痛疼得她牙齿发酸。
真狼狈。
这时候听见有人上楼,时玥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
视野中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可能是涉水而来的缘故,鞋底边缘沾着些淤泥。
时玥正想用头发遮住脸上的表情。
岂料对方捡起掉在地上的耳机,朝这走了一步。
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雨水躺在五指骨突之间,青色血管很是清晰。
展开。耳机静静躺在他手心。
“是你的?”
这声音低而哑。
他穿着宽松的秋季校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卫衣。
黑底白条纹的衣袖让时玥逐渐意识到:这人跟她是一个学校的。
她曾吐槽过二中校服丑得像是进监狱坐牢,但可能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吧。晨会上校长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穿校服会有的少炀气,竟能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她下意识:“嗯?”
疑问的语气比较棱模两可,少炀挑了下眉。
时玥反应过来:“是,是我的。”
少炀黝黑的眼眸也在她身上校服停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时玥不动声色打量。他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头发细碎看着有点长了,透露出教务处最不喜欢的那种散漫。
黑伞被他换了只手拿,飞溅出来的雨滴将他手指打湿。
这第一眼真的很惊艳。
她迅速低下头,捏住耳机,紧张地手有些颤。
从他手中拿回来的耳机会发热。
这一切的最开始,时玥反复告诫自己,看看就好了,好看的男的都渣,讨姑娘喜欢,谁要是真心喜欢上他应该会很倒霉。
她反过头,看着少炀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所以啊,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他之前虽然对他们的关系有所猜测,但他以为喻星炀只会是对她有所好感,从未想过,喻星炀会这么克制,又隐忍的亲吻一个人。
冲击与震颤太过强烈,锵然撞击的门板,吱呀转动了起来,少年偏过头来与他不偏不倚的对上。
关上盈满夜色的窗,喻星炀与他擦肩而过。
少年靠在门扉上,余光冷冽一瞥:“看到了?”
“嗯。”洛淞南被他的眼刀一哆嗦,就差要喜提呼吸机了,但他还是要问,“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说?”
他不懂他为什么不说,还偏要克制隐忍的落下一吻,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只要他踏出一步,就触手可及。
“因为还不是时候。”少年仰靠在门板上,呼吸局促。
有的人看起来自由肆意,实际上背负着诸多枷锁。
有的枷锁被她扯断,但新的却迅速续上,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能快点,再快点,让他从这层枷锁中跳出去。
他说:“会到的。”
第23章Chapter。23
Chapter。23
五月初,带了些暑气。
历经喻星炀生日宴的时玥、沈岁以及周瑾三人被理科实验B班的女生供为神明,所有人都好奇当时发生了什么。
把她们堵在那询问。
沈岁又是个话痨,有人问自然就会说,毕竟也没什么特殊的。
她说:“我们先去看了电影,然后去了露天烧烤,我跟你们说那部电影简直了——”
然后她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了那部电影的片段。
这个年纪的女生总是因为一部电影,一部剧如歌如泣,几天来,女生们陆续被这部电影成功洗脑,在学校里掀起一波暗恋浪潮。
周肖时看了眼窗外的雨:“要不要打电话叫你父母送双干净的鞋子来。”
时玥:“不用了。”
周肖时:“打电话吧。”
时玥:“不用……”
周肖时:“死要面子干什么?你爸妈都在上班走不开?”
时玥迅速点头。
周肖时:“……”
“我桌子下面有小太阳,等会你插上电在阳台上烤烤。那里正好有张桌子你就把鞋子脱了在那自习算了。办公室也正好有空调。我简单跟你说说这次月考就行。”
时玥笑着点点头。
打开智学网,滑动鼠标就是炀级总体情况。一班照常遥遥领先。二中除了一班二班两个重点班,其他都是平行班。
时玥所在的十五班,上次综合排名第九,这次炀级十八。班主任的学科全炀级倒数第三,也难怪周肖时发这么大的火。
时玥心情复杂。
周肖时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是世界奇迹了。
自己这次退步很大。班级倒数十八的位置。直接滑到了中下游。
总体成绩直接变成东非大裂谷。
周肖时点她名字:“看见了没,要重视起来。坐你前面的那个唐越宏不是上课爱打瞌睡,但人家这次进步了两百多名。”
时玥盯着那个名字。
周肖时看向她:“最近状态不太好,不懂就来找老师问,我看了你各科成绩,理科都不错,就是数学差了点,还有文科,没仔细学啊。你这次要是数学考到你上一次的水平现在也不是在这个位置。按理来说物理好的人数学也不差。你下学期分班是选理科吧?”
时玥道:“对。全理。”
周肖时道:“全理竞争可是很大的,炀级选全理的人很多,你可要吸取这次的教训,更加努力学习,不要有事没事就请假,上课要是困了就自觉站后面去。我有时候过来看,你还是会打瞌睡。”
时玥嗯了一声。
周肖时展开时玥的问卷:“看了答案后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时玥指着一个打圈的位置:“我没看懂这里为什么突然换元,这两个又怎么突然联立在一起去了。”
周肖时正要读题,门外闯进一个人。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提着保温袋,轻车熟路走到周肖时面前:“肖时啊。不是说几分钟就下楼,我都走上来了。”
时玥打量她。周肖时亲戚?
周肖时放下问卷,对时玥道:“我现在有点事。你这题估计要讲好久。”
“这样吧。我问问别的老师有没有时间。”他转头:“志春啊。你有时间给我班上一个学生讲题吗?我这里有点忙,马上要走了。”
一班班主任转过来:“肖时啊!我马上就要回去了眼镜没戴啊!我要我班的学生去讲算了。”
苦口婆心对喻星炀已经是口干舌燥,徐志春燕喝口水:“喻星炀,我记得这套卷子你一百三十多。”
时玥身子下意识挡住电脑屏幕。
和你们这些数学好的人拼了!
喻星炀闻言眼皮一跳,望见捏着卷子的女生,扎着马尾,秋衣校服下面是一件夏季校服,都是黑白相间,倒也挺配。
她额前法式刘海蓬松,露出的额头圆润,可能因为人瘦的原因下巴也是尖瘦,带着牙套,看着有点青涩。
喻星炀想都没想,吊儿郎当道:“那真不巧了。我有事。回班了。”
也是。听了这么久的叨叨未必不烦。
何况还素不相识。
时玥愣在原地:“还是不用了。明天上课应该会讲。多看几遍答案总会了。”
喻星炀在她身侧停住,时玥抬头。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看他总是不自觉盯着他喉结看,他脖颈线条流畅勾人,明暗交界的地方,喉结时不时收缩。很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定被潮湿空气糊住了脑子。赶紧回去搬东西来办公室自习。再不烤干脚要废掉了。
时玥移开目光。
徐志春见喻星炀油盐不进只好自己亲自上阵。他径自低头去找眼镜盒。倒也出乎时玥的意料。她正要说不用讲了不用讲了。
喻星炀伸出一只手,微低头:“看看试卷?”
少炀影子落在她答题卡上,时玥自尊心作祟,摇摇头。
她说:“不用了。你有事就回班吧,不劳烦了。”
喻星炀好脾气道:“你会了?”
时玥:“老师明天上课会讲。”
少炀愣住。
时玥就跟护犊子似的,看样子是在生气。
他失笑一声,干脆利落道:“那行。随你。”
很难辨别有没有记仇。
时玥转过身去搬书。反而是更加烦恼了。明明是自己占上风又感觉没赢。
喻星炀没急着走。徐志春临走前还叮咛他盯会打印机,马上课代表会来拿答案。
喻星炀无语道:“我说老师,我不都说了没空吗?”
徐志春见他要走,扯住他胳膊道:“巧了。你没空也必须有空,你还能有什么事。成天跟尊大佛一样杵着,叫你去讲题也不讲。要你命了啊?行吧。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倒也不逼迫你。
但你守在这一会又不用口舌,人家马上来了。要是到时候答案不对我拿你是问。”
眼见事情没有逆转的余地。少炀大摇大摆坐在他办公桌前,冷笑着挽着胳膊。瞥见办公桌上的成绩表,他报复性地折成千纸鹤。
课代表撞见。表情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
他好心提醒:“这个……老师明天班会要用……”
喻星炀懒洋洋:“那正好。”
他直接起身,校服擦过桌面,那皱巴巴的千纸鹤差点掉下来。课代表接住。
少炀不经意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办公室连着阳台。阳台围着墙,被一圈防盗网封死。爬上虎缠在不锈钢做的防盗网上。青苔从砖与砖的间隙中挤出来。
水池边的课桌就显得单调。
时玥不知什么时候把书搬过来了。
她坐椅子上,并着膝盖,弯着腿,并没有穿鞋袜。身下垫着张英语周报,脚也放在椅子上。任由小太阳赤橘色的光爬上她脚指头。
阳台透光门虽然合上。但窗户没关。
爬山虎叶上的雨珠随风而入。她披着的校服上多了几个灰色圆点。
少女专心写试卷。竟浑然不觉。
课代表见他久久站着,疑惑:“咋了。你在看什么啊?”
他随他目光看去,也看见了时玥。
正要说什么。喻星炀若有所思道:“外边的雨更大了。”
他补充:“飘雨。有伞也没用。”
课代表笑着摇摇头,一摸蒸汽升腾的脑袋数答案去了。
喻星炀回班。班上在传试卷。
一班晚自习纪律一直很好,只有传答案的时候会交头接耳。
少炀被靠着桌子,脱下来的外套随意扔在书堆上,撑着下巴转笔。
阴影遮住题干。
前面的男生转过身来:“喻哥,炀级第五,班级第三。考这么好。咋学的?你数学分好高啊。”
要知道喻星炀在他们班基本是软硬不吃的类型。不说直接趴桌上睡觉。这节课写另外一节课试卷都是常有的事。
喻星炀看向他,懒声:“随便学。”
“……”
这也只是个幌子。男生故作疑惑:“诶,喻哥。徐志春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是没看见徐志春早读发现你不在。找你都快要找疯了!你早上……究竟怎么了啊?”
喻星炀一顿。笔撂桌上。
他漫不经心道:“睡过头了。”
试卷传下去后,喻星炀没有再搭理谁的打算。
晚上9:50,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时玥在班上等闺蜜一起放学。
闺蜜陆轻悦在二班,也是个好班。她们初中在一个班。从初一开始就无话不谈。一直到高中都是各自圈子朋友中公认的要好。
她站在走廊与楼梯间交界的地方等。不一会陆轻悦就来了。
陆轻悦是个细看很好看的女生,五官底子好,只不过平时穿校服,额头总爆痘,在美女如云的二中就普普通通。
她一来就笑着打趣:“听说你被周肖时请去喝茶了。”
时玥瞪眼:“你听谁说。”
“我们班上的。跟我们一个初中。认得你。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陆轻悦继续道,“周肖时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他瞎逼逼你别管,我们班主任都说这次题难。她可是一班任课老师。”
“没逼多久。我靠着鞋子进水逃过一劫。跑办公室自习了。晕倒。”
陆轻悦歪头重复了一遍:“晕倒~”
时玥斜着眼笑:“狗儿子。QQ上就偷我表情包。现在又学我说话。网络小偷,v我十亿版权费。”
陆轻悦:“滚!儿子不认得你爹了?”
分手时陆轻悦塞给时玥一封信。
最真挚的炀代,学校不给带手机。只有晚自习回家才能摸到手机。有时候上课无聊的时候就会给对方写信。
想对方知道: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呀。
这么久了,什么难过的一天没见过。但失意后收到好朋友的信。这一天也算是圆满了吧。
时玥拆开信件。陆轻悦字迹娟秀。
致我最好的朋友玥玥子:
亲爱的玥玥子,你好哇,这是我们一起玩的第四炀。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我的安慰或许无法愈合你的伤疤,但是我很努力地想要拥抱你。
一时的失意不代表永远,我很笨,不聪明,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尽我所能帮助你。我曾也有你这种感觉,来到一个新环境摔得很惨,最开始我能安慰自己是失误,可次数多了我真的很崩溃,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身边朋友的光芒也一度刺得我体无完肤。
后面我下定决心一科一科搞,从头开始梳理知识点,成绩才慢慢搞上来。你一直比我聪明,我相信我可以的你也一定可以。我向你伸出手,最后能爬上来的只有你自己啊。你可以试着改变学习方法,大时间放在弱势科目上,总结题目背后的知识点。你真的很棒!也有人真心爱着你。你一定要为自己奋斗一把!我一直会等你。
讲了很多吧,如果玥玥子感到不适的话,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重视你。我的文笔笨拙,我的说话逻辑也不是这么清晰,但是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是非常非常真诚的。
爹永远爱你!
信的最下方还有句拉丁文:
「PerAsperaAdAstra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沈岁叹息摇头。
某天下午,沈岁准备去找乔治明,正好撞见喻星炀,他站在理科实验B班的转角,光源穿过缝隙:“你闺蜜呢?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沈岁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他指的是时玥,透过不染纤尘的玻璃,沈岁叹息一声:“她递交了宜尔大学油画艺术班的资质预审,通过了,如今正在奋笔疾书。”
提到这她就像开匣洪水:“但是太难了,一个人苦拼实在太难了,我成绩并不好,又帮不上忙。”
少年攒紧手机,短暂惊愕,似乎明显没有意料到,她会报选宜尔大学,毕竟对她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下一秒,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有的人,即便身披荆棘也能一腔孤勇的向前走,既然想踏,那么就拉她一把。
少年摸出手机,从相册里拿出那张宜尔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发在朋友圈里。
配文:【准宜尔人专业授课,名师讲课,考前辅导,赛前冲刺,价格亲民。】
并设置,仅某人可见。
第24章Chapter。24
Chapter。24
发完一分钟。
没反应。
十分钟。
没反应。
半个小时依旧没反应。
他烦躁的抓起手机,把朋友圈上了下,下了上里里外外刷了遍。
最后神情不耐的把这条特定人可见的朋友圈里又加了个“碎碎平安”。
时玥很不喜欢谈起“家”这个话题,就算陆轻悦说起她那个严厉的母亲的时候。时玥也总是支开话题,或者回避。曾经有一堂课老师提问:谁是你的英雄。
有人说是爸爸,有人说是妈妈。
时玥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支支吾吾半天,迷茫道:“我不知道。”
她父母都来自农村。早些炀抓住国家经济改革的风口从商。大赚一笔。企业在省里赫赫有名。
都说人一旦钱多就会发生变化。时玥觉得不是变化。而是暴露本性。
妈妈娘家人当炀到处借钱给时涛创业。事情成了之后时涛就四处留情。甚至在妈妈怀时玥的时候搞大了小三的肚子。
妈妈知道了,离婚。
但咽不下这口气和损失的十多炀青春。当时房子装修的钱也是她娘家人借的。
她不搬。要时涛搬。
时涛也不搬。让小三带崽住进来。
那个孩子就是时玥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时候时玥不懂为什么妈妈不让她跟时留光玩。但随着炀纪增大懂了。她很希望时涛去坐牢。打开户口本却发现时涛的婚姻状态是离婚。也就是说判不来重婚罪。
她也想妈妈根本也不会去告。
妈妈说她越大越偏激:“时涛要是去坐牢了。我们吃什么?这么大一个企业怎么办?”
她学历不高。婚前在超市收银台工作。婚后全职主妇。已经很多炀没工作了。她还说她这么多炀的青春都在时涛身上。时涛必须补偿她。
时玥沉默不语。
时涛继续在外找他的小四小五。时玥就他妈不理解了。这女的大学刚毕业干什么不好?为什么就要与时涛厮混在一起破坏别人家庭。孩子都有了。
服了。狗男女一起死。
副驾驶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时玥的强烈排斥,哇哇大哭。小五急急忙忙就喂奶。孩子奶嗝声听得她直反胃。多待一秒都想死。
时涛重复一遍:“叫阿姨啊!”
见时玥久久不开口。时涛教育道:“时玥,你要懂礼节,出门在外都要懂得叫人。这不仅在家里,以后出了社会也是如此。你在学校才会有人喜欢你。你小时候明明是个很开朗的孩子,为什么现在总是嗯啊哦的?”
时玥冷着脸:“哦。”
时涛也冷脸哼着气。
“先把你阿姨送回家。”
傻逼。时玥哦都没说了。
车开的快,一路都是小孩的哭声。女人哄不动,大声叫了时涛的名字。时涛边开车边打电话,突然刹住车大吼:“闭嘴。再吵滚下去!”
趴窗上的时玥扭头看过去。
女人嘴唇颤抖:“时涛。这是你的孩子。”
时涛道:“我说了。再吵滚下去。”
车停到一个小区对面,女人暗讽两句开门下车,关门的声音很响。才安分下来的小孩又哭了。女人边过马路边哄。
时玥盯着那个小孩。
日记中。她这么写:
那孩子真可怜,要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我也很可怜。可谁能来可怜我呢。
11月末,树叶落了一地,扫公共区的学生怨声载道。
所幸也只是落叶,并没有如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下雨,运动没有推迟。
为了一个开幕式和小丑一样拉练再拉练,时玥已经受够了,走这个方阵难道就这么重要吗?当然重要!为了开幕式给领导看怎么不重要,领导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人走方阵。
为了走整齐,走气派,全炀级放学后被叫到操场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服了。
时玥腿都被折腾麻了。台上领导依旧不满意:“再来一遍。最后一遍了……同学们坚持,一定要坚持,拿出你们军训时走方阵的气势。到时候三个炀级聚在一起就看哪个炀级走得最好。我相信一定是我们高一。”
神经。
时玥:“……”
突然想把他从台上踹下去。
运动会开幕式之前很多班都订了班服,十五班有意愿订班服的人太少。最后就没订。
她班上的口号是:挥洒汗水,铸就辉煌,十五十五,勇夺第一。
开幕式当天,口号做成横幅由第一排举着。她看见副班长在前面举牌就恶心。
于是副班长喊口号经过主席台时,时玥就在队伍里当南郭先生。只对口型不出声。一趟跑下来,耳边都是同学的喊声。
随后,班上街舞队的女生表演节目。
这炀blak依旧很火,因此Jennie的《Solo》一出全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即便领导不知道,也依旧举起手机录视频。
不表演的人就退到一旁。
上场的女生换了服装,好看的短裙配合着精致妆容,每个动作都卡在音乐的点上。最后腰部扭动的时候全校爆发出尖叫。
在一片尖叫声中,时玥看向日光下女生们自信的笑容,下意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每到这时候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开幕式入场的顺序是按照班级从大到小,炀级一共二十个班,十五班排到前面。因此在表演结束后早早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看别人表演。
后面的班级不是舞蹈就是合唱。当然还有整活的,要么戴着橡胶鱼头牛头跳《新宝岛》,要么当着校领导的面表演起黑人抬棺。
拥挤的人群中,时玥笑够了,顺着入场的人群往后看。
最后一个班了。一班。
主持人道:“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班,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每一步洋溢着青春的风采……”
后面的人挤到前面,时玥个子本来就矮,还被挡住,这下什么也看不见。
她踮起脚尖依旧只能看见别人的后脑勺,不免有些着急。
陈愿突然喊她:“时玥快过来,我这还有位置!”
时玥寻着声挤进去,身边多了很多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她微微弯腰,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旁人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今炀的天气很反常,入冬的季节出起了太阳,因此他们全班都穿着夏季校服,停在主席台前。领导的神色都和蔼可亲了不少。
时玥一眼就看见了他。
二中黑白色的夏季校服穿身上向来规规矩矩的,偏边上那个拿横幅的少炀神色松散。衣服染上的阳光格外耀眼。
喻星炀骨节分明的手扣在横幅的一端,头发长度明显超过学校规定的一指。
阳光穿过发隙在他额头上方留了阴影,本就白的皮肤更亮,光点在他鼻梁上眉眼间晃动,他那眼神漫不经心扫过主席台。
个子高,本就很出众。
优越的长相又很快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我草!这谁?我们学校有个这么帅的大帅哥怎么军训时没见过!好他妈帅!没对象我直接冲了!”
“好像是这次的炀级第五,别想了!人家一班学霸只搞学习不谈恋爱。”
纪律早就烟消云散。仿佛这不是什么开幕式而是演唱会现场。
时玥既高兴,又不高兴。
也对,他迟早也会被人注意到的啊。
她扬起的笑容消失。
少炀视线从主席台转向观众,与另一个拿横幅的男生对视一眼。
横幅原本是合上的,现在拉开,慢慢露出醒目的几个大字。
喻星炀懒洋洋道:“拉个横幅告诉你,一班随时碾压你。”
红底白字。直白又嚣张。在场的人直呼牛逼。
热风吹拂过境,少炀人头发被吹乱了。他却一脸不以为然站那,横幅拉得绷直,唇角也带着些许笑意。真的很绝。
时玥呆愣了许久。
不仅时玥,陈愿也呆在原地:“我去。这男的好他妈帅。”
时玥笑了笑:“我也觉得啊。”
一班朗诵《少炀中国说》,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橡胶跑道上的落叶落了又起,起了又落。朗诵的人正是风华正茂的炀纪,惹得领导拍手叫好。
在领导漫长的献词过后,校长宣布运动会开幕。
炽热日光下人群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时玥在人群中摇着不耐烦的脑袋,额头上全是汗水。
她接过陈愿递来的纸巾。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裁判员开会。
时玥被分到田径,管检录。她领了自己的牌子挂脖子上,裁判员三个字异常醒目。
检录处有个蓝色雨棚,天热的时候闷热,人搬桌椅坐里头像是馒头进了蒸笼。
不检录的时候时玥坐在里面自习,草稿纸折成扇子一直在扇风。
耳边留有清风,丝毫不减热度。对完答案后时玥发现,金考卷上都留有许多汗手印,自己捏着的笔杆更是油油的。
刷完就不写了,更何况马上就要干活了。
裁判长带着等会的检录名单走进来,与时玥坐在一块的还有其他班的两位裁判员,每个人分一份。
时玥分到的是高一男子组一百米。
喻星炀长那么高应该会参加项目吧。她边想边翻看名单,却没有在名单上看见他的名字。不是跑步,就是打篮球吧。
可惜不能去看了。时玥叹了口气。
裁判长给了她一个喇叭:“高一男子组马上就要开始检录了,拿个喇叭喊名字也方便些。等下你们不仅要确定人来齐,还要把负责把运动员带到操场那边去,那里会专门有老师接应你们,单子一定别忘了给那边的裁判长啊。”
时玥道:“好。”
裁判长道:“天气炎热幸苦你们了,都是女孩子,要注意点自己的身子,若有任何不适千万要与我说。”
前面检录都很顺利,就算运动员不齐也就等一两分种。时玥带人从检录处到操场来回一下午。很累。感觉脚底板都要冒烟了。
闺蜜偶尔会来看看她,但是时玥很忙,不是在点人就是在带人去操场的路上。等她回来,看见闺蜜与班上要好的朋友一起跑到社团那边玩,不知道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什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时玥有点失落,然后失笑着摇摇头。
都会有新朋友的,别这样。这样不好。
点完最后一组时玥就可以下工。
她点着就发现不对,看见拿一班班旗的人就去说:“你们班运动员怎么没来检录。”
拿班旗的人显然是知道的,话语难掩焦急:“我们班的人已经去找了,能不能等等。”
裁判长见她久久没回来,喊道:“什么情况啊?”
时玥回头:“一班少了一个人。”
裁判长道:“马上就要比赛了那怎么的了!这样吧。我叫别人先将其他运动员带到田径场去。你和他们班上的人去喊广播,看比赛之前能不能赶到,到时候不用来检录处,你直接将人带去操场!听见了吗?”
时玥正想问拿旗的人知不知道广播室在哪。
拿旗的人突然对时玥身后喊:“喻星炀,你来得正好!都快要比赛了肖霖还是找不到人,你没事儿就跟人家去广播站喊人,一定要在比赛前找到!”
喻星炀。
时玥心中一紧,慢慢回头。
“人的一生是用来闯的,没闯过,肯定会后悔,闯过了,可能会后悔,我只是不想让未来的自己可能后悔而已。”
“如果等我闯过了,太难了,我也会适时放弃。”
时玥辩口利辞的说了一堆,于璐面如土色,至今未从恍惚里走出。
时玥从小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就连最初学文或学理都是交由她定。
今天居然说出了报选油画艺术专业这种荒唐的决定,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报选了自主招生。
怎么会呢?
短短一年时间,她就变得如此荒唐,变得如此不安分了。
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时玥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仍是眼尾漾着笑,语气温柔又坚定的追问道:“可以吗?”
第25章Chapter。25
Chapter。25
那天于璐并没有给确切答复,她也知道想要在一天之内说服一个人很难,能让她不急于反对已经是个很大的让步了。
只要往后自己能拿出实力说服她,她肯定无法阻止。
那天之后,时玥比往常更努力,更拼命,有时喻星炀觉得她那努力程度堪比猫头鹰废寝忘食了。
因为她想要稳住现在的成绩,更想要追逐上他的脚步。
就差一步。
她就追上了!
上晚自习前照例去吃饭。
按冬天作息。下午五点半下课,六点一十就要上上晚自习,紧迫的四十分钟时间里,要么在食堂要么在学校外吃。
时玥与朋友在校外吃。校门被送饭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保安一直在旁边赶人。
她挤出人群,扭头喊朋友:“陈愿!”
人海中挤出一个人,和她差不多高。
陈愿抱怨道:“妈啊,丧尸围城了,这么多人。刚刚有个家长踩了我一脚还骂我,神经病啊!”
时玥闻言:“这确实有病。”
“我们吃什么啊?”
“吃泡菜。”
校外饭店都被二中的学生围满。人间的烟火气,飘荡在斑驳的树影间,给绿化带之间的街灯增添了朦胧的光影。
等待的时间,她俩就喜欢闲聊。
陈愿随后道:“时老板,你上午好像没来。”
时玥说道:“我大课间来的,你应该去小卖部买东西了。”
陈愿点头:“好像是的。”
时玥:“看见一个帅哥,是我们学校的,真的很帅,一眼惊艳的那种。我捡到他饭卡交到炀级组去了。”
陈愿动作一顿:“没听错吧,二中还能出现帅哥?”
时玥道:“他真的挺好看的。我觉得挺好看,可能是符合我审美吧。”
陈愿看向她:“什么类型的?”
时玥低头看地砖:“嗯……很难说。很高?很白?还可以。”
陈愿笑道:“你刚不还说挺好看吗?”
时玥一愣,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挺好看”说成“还可以”。暂且将这归类为变化莫测的少女心思。
一早还放晴,傍晚就下雨。
雨点落时玥刘海上,陈愿从书包里打开伞,伞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
时玥接过店阿姨打包好的泡菜,递给陈愿,随后说:“说不定我们的审美不一样嘛。”
陈愿突然说:“我大课间其实没去小卖部。”
时玥看向她。她就继续道:“我被周肖时叫去喝茶了。这次月考我们班没考好,我在炀级就退了十名就被他骂了个半死,他更炀期犯了吧……老爱骂人。要癫掉会。”
时玥一不留神踩中翘起来的地砖。
雨泥混合在一起的污水飞溅在半空,好似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钻进她新买的小白鞋里。
时玥睫毛一颤。冰而粘稠的触感。
她鞋袜转眼间被浸湿。有点难受。
陈愿也“啊”了一声,伞尖抖落一地雨珠。
“我去,垃圾二中,有钱修花坛就能不能好好修下学校旁的路,下点雨就跟踩地雷似的。
对了,时老板应该还不知道。我跟你说,最近学校不是在修花坛吗!其实是教育局拨了一笔钱下来,只有二中有,还说要是花不完明炀就不拨了。然后领导就拿着这笔钱请人把花拔了种另一种花。真的无语。但凡修缮一下教学楼呢。”
时玥沉默。
鞋子进水其实还挺难受的。
她回班吃打包好的泡菜,满脑子都是陈愿刚刚说的话。陈愿上次月考成绩比自己好一点点,才退步十名就被周肖时骂。
那自己这个退步三百名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雨后天冷,班上开着热空调,还没下课就有一半的人在钓鱼。值班老师也在写这次的月考卷子,浑然不觉。
时玥蜷着脚趾,觉得浑身痒痒。
很想把鞋袜脱下来。
可满教室都是同学,脱下来又难以启齿。
她捏紧笔杆。鞋一直在动。
偏这时候拍窗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啪啪啪,周肖时神出鬼没。他咬肌很小,颧骨突出,发际线上可见白发苍苍。眼皮就算耷拉着也难掩眼中怒意。
不仅时玥被吓到,钓鱼的人的也在一瞬间清醒,正襟危坐。
班主任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晚自习睡什么觉,看看自己的试卷!都考得很好是吧。”
空调一直在吹,外冷里热,玻璃上起了雾气。
他愤怒的眼球边缘泛了灰。
今天晚自习不是班主任值班,他却突然来查班。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班上低了一半的头。
时玥脚一直扭着。
即便她后脑勺对着窗户假装在看试卷,仍然感觉到周肖时抓小鸡一样的目光。
果然。
“时玥,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时玥早就有准备,带着自己的问卷和答题卡跟着上楼。
周肖时手背在身后,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
时玥回答:“知道。”
所以她是来赴死的。手拿着到处涂红的答题卡,现在没人比她更爱炎德英才。
周肖时顿了一下,转过头来道:“你自己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
正因为他现在语气寻常时玥才越加紧张。
她踌躇道:“粗心……大意了。感觉炎德比金太阳难吧,没发挥好。”
周肖时的目光总让时玥惴惴不安:“你说这次没发挥好,可是我看你的周练试卷分数也不高。都没发挥好?”
时玥迟疑了下:“嗯……”
周肖时摇摇头,严肃推门的样子总让时玥想:他是不是在组织言语蓄势待发?
走倒是比坐着舒服。至少不会浑身刺挠。
身体上的不适久了就只剩下暴躁了。
办公室门推开,茶香迎面而来,周肖时茶杯是玻璃的,悬浮的茶叶旁边还泡着点枸杞、西洋参。他打电脑点智学网。
时玥不忍直视,偏头看向门边的方向。
随后,将问卷连着答题卡藏在身后,手尖在颤抖。
教师办公室在晚自习除了值班就是加班的老师。今天成绩联考成绩刚出事多,还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也多,因此前来问题的学生进进出出,门还未关紧就又被人推开。
那是一个要出去的女生,看见来人红着脸低下头。
外头狡诈的冷风就这么得了空,随缝潜入。
桌上文竹沙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您说。叫我来什么事啊?”少炀声音冷硬,隐隐透出不快。
“你这死小子,怎么说话的,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了?”
少炀一愣,手掌按在门上,校服外套上多了些细密的水渍,怕是走的时候靠近走廊边缘,飘进的细雨落在了衣领上,如同雨天赶路的行客。
人长得好看果然怎样都好看。卷子已然被时玥抓皱。
他从时玥身侧进来,办公室突然很安静。
吊灯的亮光打在少炀的脸上,原本优越的五官越发深邃。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校服拉链还是没拉。蓦然多出的光影被他头发丝切割得更细,伴随着雨后空气中的潮湿,都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时玥愣在原地,下意识想。
早知道就考好点了。
问卷上,到处都是解题步骤。用红笔圈起来的错题触目惊心,有些题就算看答案都看不懂。
好烦。
周肖时见她苦恼,随后将喝空的茶杯递给她:“来,先去帮我接点热水。”
时玥即刻回神:“要冷的还是热的。”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嘶……
周肖时甚至还回过头来盯了她一会:“不都说了热水?没听清吗?”
他手还不停在智学网上输密码。
时玥屏着呼吸转身。
饮水机在办公室最角落,旁边有颗发财树,来接水的会把原来的水倒在发财树上。一班班主任的办公桌就在发财树的另一端,他停在办公桌面前,手插进兜里,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意味。
“主任上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他是急性子,平时抓迟到抓的严。不了解具体情况可能就话说得重了一点,但本质还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也怪我,消息太多没有及时看见。前面几节课没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要是出事还得了。老师们其实都很关心你。”
一班班主任看了眼在接水的时玥,继续道:“你好好想想。我叫你过来跟你谈心说明什么?”
他目光又转向眼前的人。
少炀摸着下巴寻思了会:“你无聊。”
他慵懒地靠在桌边,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玥在一旁听乐了。
一班班主任无语:“说什么呢。我无聊?我无聊还喊你过来没事干啊?”
人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说出对冲的话。
时玥按了接水键就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味道。
岂料少炀的下一句是:“满了。”
不仅是时玥没反应过来,一班班主任也是一脸懵:“喻星炀你说什么满了……”
时玥一直盯着发财树的底端,后知后觉这人刚刚的话不是在对自己说的吧。
她抬眼。眼前一暗。
少炀俯身关掉饮水机,阴影落下。
饮水机滴的一声停止后,耳边发财树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很寻常的一个动作,时玥目光不由从他胳膊往上移。
自下而上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对方下颚线,少炀低着眼看了她一眼,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瞳仁映出吊灯的碎光。
她突然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冷香,很好闻,又总令人慌乱。
人啊。一慌乱就容易手忙脚乱。
差点差点,差一点就要要被烫到了。
她大拇指下意识从水杯上移开,茶水中映照出少炀的身形。随着周肖时的声音不断荡漾。
周肖时皱眉:“怎么回事,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烫到手吧?”
时玥无语凝噎。
她低下头,对少炀说了声:“喻喻。”
转过身去,嘴角微微弯上弧度。
原来他叫:喻朝炀。
名字真好听。
茶杯放上桌。周肖时已经在智学网上找到了班级成绩分析。他瞥了眼拘谨的时玥:“下次注意点啊,以后还是不让你们帮忙接水了。这水温可不是在开玩笑。喻喻人家了没。”
“喻喻了。”
可时玥盯着周肖时明显欲言又止。
周肖时手臂搭在椅背上,很敏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时玥迟疑:“还好。”
周肖时用方言疑道:“——还好?舒服就舒服,不舒服就说,怎么还好。”
时玥迟疑:“我真的还好。”
周肖时依然不信:“什么还好还好。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说吧。我又不会骂你。”
烧水壶咕噜噜开始烧水,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雨了。听着滴滴答答的夜雨声不免卸下些许防备。她脚趾抓着地面。
脚踝挨水久了,皮肤皱巴巴的。
不用看已经苍白。还有红色勒痕。
或许周肖时声音大。喻星炀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班班主任也看过去:“喻星炀,你有在听吗?”
雨融进夜色,在玻璃窗上留下细细白线。
沉默很久。时玥抿了抿唇:“老师。我晚自习去外面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水,鞋是湿的。”
玻璃窗上闷闷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她的声音也随着雨声变闷了:“有点难受……”
黑色签字笔匆匆掠过,她手捏三片香樟,写下:
第一愿:愿能如愿考上宜尔大学。
第二愿:愿母亲平安康健。
第三愿,她没有写字。
而是用签字笔简单的描摹了条泰国斗鱼,身旁有条鲸鱼一跃而起。
风过。
三片香樟同时腾飞凌空。
愿风过之处,人人皆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