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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61章 第61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吴春花面色不太好,手上还提溜着老三老四。

这两人垂头丧气,蔫头耷脑明显刚刚才挨了一顿训。小脸带着伤,身上的衣服更是不能看,跟在水塘打滚似的,到处都是泥点子。

“吴姨,这是怎么了?”

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的叶老二悄咪咪地往后退,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滴个天,吴春花同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你躲什么躲,”她白了叶老二一眼,一脚踹在老三老四身上,“自己去把衣服给老娘换了!”

到底是亲儿子,吴春花收了点力。

老三老四缩缩脖子,抱头鼠蹿。

“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对上叶知晴疑惑的眼睛,吴春花这才将脸上的怒容收了起来,“两个傻子让老吴家孙子给打了!”

提到这事她就气,“人家一人揍俩,还没打过!我咋生了这俩废物。”

叶知晴:“……”

“你咋回事,”吴春花朝着叶老二开炮,“光长个子不知道长长脑子,还有脸一个人吃独食,不知道给你姐姐夫洗一个。”

“全是瘪犊子!”

这个家离了她该怎么办哦!

叶老二委屈。

叶老二眼睛一亮,应得超大声。

“哎!我这就去。”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了好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看得吴春花咬牙切齿,恨不能拿扫把抽她一顿。可碍于乔川南这个女婿在,她没骂出声。

只狠狠地瞪了叶老二一眼。

败家玩意儿,有点好东西就想霍霍!

叶老二兴高彩烈地把洗好的水果往桌上一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这下,她妈应该就不会再揍她了吧。

吴春花:“……”

叶知晴与乔川南一同回来,晚上当然是十分丰盛的一餐。

“这是老二他伯伯送过来的,”吴春花率先给叶知晴夹了一筷子鱼肉,“听说是海里的黄金鱼,对人特别补,你多吃点。”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伯是不是还送了一盒子鱼……鱼啥玩意儿来着?”

“鱼胶!”

叶老二夹了一筷子肉,幸福地眯起眼。

“对!就是这玩意儿,”吴春花看着叶知晴,“我听说它最补人,改明儿我就把它炖了给你好好补补。”

“吴姨,还是你对最好。”

叶知晴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下就感谢上了。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有啥?”

她满脸笑容地摆摆手,又给叶知晴夹了一筷子肉。期间,还拿眼横了胡吃海喝的叶老二一眼,再看看一旁吃得头也不抬的双胞胎……

而叶知晴细嚼慢咽,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春花:“……”

造孽!

她上辈子究竟干了啥缺德事,这辈子摊上三个饭桶!

吃完饭,看这仨气不顺的吴春花毫不留情地将人赶去收拾碗筷。许是吃了满足的一顿,叶老二并没有逼逼赖赖,带着俩小的,老老实实去了。

“爸,吴姨,”乔川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我走后,就劳二位替我照顾知晴。”

叶开明面无表情,“知晴是我闺女,照顾她是应该的。”

“谢谢爸,”他幽深的眸子落到叶知晴的身上,眼底似乎带着千言万语。

“川南,”吴春花想起之前的事,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你这次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或者你问问你们领导,能不能把知晴一起接过去。”

小两口的感情好不容易好点,哪儿能就这么分开。

夫妻吵架是吵不散的,偶尔还是情趣。但若是长期分离……感情再浓都得离!

乔川南刚想说话,叶知晴却先他一步开口。

“吴姨,川南参加的这项研究关系重大,连地址都不能透露。再说他这是为国家做贡献,我去算怎么回事。”

这种基地一向建在人际罕至的区域,方圆百里别说人影,怕是连动物都没几只。

她去干嘛?

再说乔川南每天忙着研究,哪有空陪着她。到时,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得无聊死!

虽说确实不打算让叶知晴跟着他一起走,但听了这话的乔川南还是心头一梗。

他垂头,默默地看着她的头顶,唇角轻抿。

吴春花叹了口气。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朝叶开明看了一眼,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叶知晴:“……”

咋啦,她说的不对吗?

几人心里各有各的心事,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叶知晴将自己带来的行李归置好,才拿出换洗的衣服却见吴春花跟做贼似地从门外摸了进来。

“吴姨?”她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吴春花有些尴尬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端得一副长辈的姿态。

“川南怎么不在?”

“他去洗漱了,应该快回……”

“我来找你的,想跟你说几句话,”吴春花快走几步,靠近叶知晴,“你们……那啥的事频不频繁?”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支支吾吾,老脸微红。

可怜见的,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到头来还得问继女这种事。

“啥、啥事?”

叶知晴有些懵,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没反应过来。

吴春花:“……”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咋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支吾了半晌,眼见时间不等人乔川南就要回来了。吴春花眼一闭,心一狠。

“房事。”

叶知晴:“……”

明白过来的她脸颊暴红,上面的温度也在升高。

“吴、吴姨,”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恨不能从地上挖个坑让自己钻进去,“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种事……”

天杀的,这要她怎么回答?

吴春花拉着叶知晴,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目的。

“知晴,你得对川南上心点,最好赶紧生个孩子……嘿!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呛着没?”

叶知晴本就是为掩饰尴尬才装作喝水,听了这话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咳得小脸通红,眼里还带着憋出来的泪花。

乔川南才走近,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他微微皱起眉头,面色依旧但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许多。

“知晴,怎么了?”

“就是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叶知晴抚着胸口,白嫩的指尖抹掉眼角的泪水,“咳……没事。”

吴春花见乔川南回来,哪里还好意思再呆。

“知晴,你好好想想。”

叶知晴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再看她与乔川南两人靠得那么近,甚至能闻到他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大手正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到吴春花的话,叶知晴条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与他拉开了距离。

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但对上他幽深漆黑的眸子,到嘴边的推搪之词还是咽了回去。

“我、我去洗漱!”

叶知晴低着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独留乔川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皱得越发地深。

……

想到吴春花的话,叶知晴磨磨蹭蹭了许久,直到指尖被水泡得发白,这才硬着头皮回去。这会儿,老叶家其余房间的灯早就灭了,只剩她的房间还在亮着。

她抿了抿唇,踏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了进去。

一灯如豆,叶知晴看到躺在床上早已睡过去的乔川南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趿拉着鞋走了过来。

早知这人皮相不错,但每一次还会被惊艳到,叶知晴漂亮的眼睛中带着不满。

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她突然想起沈知秋与成丽姝两人,都是他引来的狂蜂浪蝶,还一个比一个狠毒,不舍得往这人身上使的招,全让她给受了!

想到这儿,叶知晴就忍不住磨牙。

都说红颜祸水,她倒是觉得有些男人也不差。

叶知晴微微出神,手指头无意识地轻点乔川南的鼻尖。让她还来不及胡思乱想,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她一愣,“我吵醒你了?”

乔川南眼中蒙着一层水雾,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干脆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起一旁的表看了一眼。

很好,十点了。

“回来了?”

“嗯。”

叶知晴突然有些心虚。

她老实地爬上床,飞快地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太晚了,赶紧睡吧,”她从被子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看向乔川南的目光中带着讨好,“你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别误了时间。”

是啊,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在乔川南心口堵了一晚上的气突然松了。

他深深地看着叶知晴,直到将人看得心虚时这才把灯关了,将人锁进自己的怀里。

“睡吧。”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这才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窗外还是雾蒙蒙的。叶知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费力地把眼睛睁开。却见乔川南换好了衣服,见到她醒过来时脸上还带着意外。

“吵醒你了。”

“你现在就走?”

叶知晴摇了摇头,睁着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看着他。

“嗯,”乔川南轻应了一声。

“祝你一路顺风,”看着他突然有些难看的脸,叶知晴迷糊的脑子转了起来,“那我送送你吧。”

听着外头的声响,怕是吴春花知道心爱的女婿今天要走,特意起了个大早在给他做早饭呢。

叶知晴挣扎着起身。

有吴春花同志在,睡得再死都能给她摇起来!

乔川南却快走几步摁住了她的肩膀,感受着手底下细腻温暖的触感,他的眸光一暗,清越的声音带着丝暗哑。

“不用折腾,天色还早,你好好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春花同志不同意呀。

叶知晴拂开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半坐起身体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下巴上却被一只大手勾起,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

瞬间被夺去所有呼吸,只能沉沦在对方的节奏里,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渐渐失神。

忽而,唇角传来的疼痛唤醒叶知晴所有的思绪。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却见对方极尽全力地平复着心底汹涌的欲念,幽深的眸落到她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叶知晴:“……”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没有血迹。

算这王八蛋知道分寸,没下那么重的口。不然……不然她非得要他好看!

“知晴,”乔川南眼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他定定地看着她,这才抚着她的脸良久才道:“等我回来。”

直到乔川南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叶知晴捂着自己乱跳的心口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屋外响起来的引擎声,才打断她的思绪。

叶知晴忍不住下床,才来到窗边却只看到黑色小汽车的屁股慢慢驶离家属院。

她抿唇,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

再看她睡觉位置另一侧枕头上的折痕,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怅然。

*

机关大院,今天天气好,傅沅把换下来的厚衣服重新放出去晒一遍。

正忙着,傅砚景从外面走了进来。

“砚景,过来搭把手,”她连连招手,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容,“我正好也有点事跟你说。”

傅砚景走了过来,把盆里的衣物一件件拿起来挂到晾衣绳上。

“队里是不是很忙?”

傅沅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本来从部队里转业,她就想着他能选个安稳的工作。却不想这人轴得很,选什么不好偏偏选公安。虽说不用像之前一样提心吊胆,但……

他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合眼觉了。

想到这儿,傅沅不禁朝他报怨起来。

“你也是,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看你以后老了怎么办?”

“姐。”

“好好好,我不说了,”傅沅知道他喜欢这份工作,到底是心疼亲弟弟的心占了上风,“咱们拖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看看哪天有空,我好安排。”

拿着衣服的手一顿。

傅砚景眉头皱得死紧,脸上也带着不耐烦。

“我不想相亲。”

“你都多大了,还不想相亲,”傅沅并没有把傅砚景的话放在心上,“我在你这个岁数,林小胖都会开口叫妈了。”

傅砚景:“……”

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

傅沅干脆趁热打铁,“以前什么都依着你,但这次我不管,你必须得去!”

“姐!”

“叫妈也没用。”

傅砚景有些烦躁,“队里还有好几个大案子,我实在没空考虑个人问题。”

“没关系,我哪天就去问问你们领导。是不是整个公安只有你一个人,怎么把什么任务都分配给你。”

傅沅这次也铁了心。

绝不让他逃过去,哪怕是压也得压着他去!

“姐,”傅砚景头疼得很,看着空了的盆干脆转头又出去了,“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傅沅:“……”

百八十年就一个借口,这么久了还没用烂……

反正这一次他必须去!

傅沅拍拍手上的水,端着空盆正打算进去,林小胖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一双犹如葡萄般的大眼睛高兴地看着她。

“妈妈!”

“诶!”

傅沅撸撸他的头,却被亲昵地蹭了蹭掌心。

“儿子,舅舅给你找个舅妈怎么样?”

“好呀,”小胖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他有些羞涩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跟亲妈说着他听来的大秘密,“我听说舅舅有稀饭的人了。”

“啥?”

傅沅瞪大眼,眼睛紧紧地看着小胖子。

“舅舅有喜欢的人了。”

傅沅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再想起他对相亲的抗拒,那叫一个喜不自胜。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

有对象就直说呗,她又不会押着他去相亲……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条件怎么样?

傅沅兴奋地放下儿子,正打算打电话通知亲妈这个喜讯,却听林小胖下一句话。

“妈妈,你不是也知道吗?”

她知道?

她哪里知道,傅沅将自己认识的人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却没找到小胖子说的人。

“林小胖,告诉妈妈你舅舅喜欢的人是谁?”

小胖子眨巴着纯洁无邪的眼睛,回想自己去公安大队玩从那些人嘴里听来的话。

“就是前段时间舅舅救了的那个姐姐……”

“嗬——”

话音未落,傅沅差点没撅过去。

手中的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这句话刺激得差点翻白眼。也顾不得许多,拉着小胖子就问。

“儿子,你怎么知道的?”

“是其他叔叔说的,”小胖子羞涩一笑,“我只是刚好听见了。”

天呐!

傅沅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胖子嘴里的那个姐姐就是叶知晴。

但是,人家结婚了!!!

喜欢个有夫之妇,还闹得沸沸扬扬……

傅沅双眼无神:“……”

她这辈子受到的刺激,都没这一刻多。双腿一软,整个人坐在地上。幸好此时是春天,幸好她脚底下就是厚实柔软的草坪,才免了她受伤的可能。

“妈妈,”小胖子的大眼睛里带着好奇,“你怎么了?”

“不行!”

傅沅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了什么阶段,又气傅砚景那臭小子做事不过脑子,这种要命的事都能传到林小胖这种小孩子耳朵里!

她面色妥实不算好,抓着小胖子严肃地开口。

“林小胖,答应妈妈这件事谁不许说出去。”

小胖子虽然不知道亲妈为什么一惊一乍的,听了这话还是点头应了。

*

乔川南不在,对于叶知晴的日子好像没什么改变。她依旧上班回家,只是少了一个每天下班会来接她的人。

“知晴,知晴!”

叶知晴回过神,“怎么了?”

“咦惹。”

张桂花怪里怪气地搓搓自己的手臂,脸上还带着调笑。

“妹夫才走几天呐,就这么想他?”她凑了过去,两只眼睛明明白白地带着揶揄,“到底是小夫妻,感情就是好。一日不见……我数数你们现在隔着几个秋了。”

“你!”

叶知晴瞪了她一眼。

如水的眼眸,还搭配上这样一张脸。别说男人了,就连张桂花这个女人也吃不消。

“哎呀,开个玩笑嘛,”她见叶知晴眼里带着愠怒,走过去用手怼怼她的,“不要生气,要让刘三毛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哼!”

叶知晴傲娇地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后厨。

临近中午,吃饭的人陆陆续续进了店,两人也忙了起来。而这时,从大门口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第一眼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叶知晴,她正打算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吓得她赶紧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过去。

张桂花看到傅砚景,双眼一亮。飞快地给人找好钱票,这才朝着他招手。

“傅同志,你来了!”

一旁的傅沅看着这一幕,双眼微微瞪大。再看一旁的叶知晴,依旧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搭理她弟弟。到是另一个女同志,对傅砚景热情得很。

利落的短发,穿着一套齐整的军装更显人特别精神。

再看看她弟弟,耐心地与那位女同志说着什么,脸上也没有露出烦躁的情绪。

傅沅拍拍自己的胸口,回想那天小胖子说的话,猛地伸手拍拍自己的头。

她竟然真的信了小胖子的话……

他才多大,能懂什么!

大人们闲聊,听错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叶知晴夫妻俩她也见过,虽然很想偏心一把,但她却知道傅砚景在人家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毕竟乔川南是大院里的名人,那怕没见过也听说过。

毕竟这么年轻的厂长,真的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傅沅窝在角落里,越看张桂花越喜欢。

像她弟这种冷冰冰的大冰块,就需要热情似火的女同志来融化!

若非不想让傅砚景发现她的踪迹,真想摁头让两人在一起。

傅沅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晓得这个惊悚的消息时有多害怕,睡也睡不好就怕自己一睁眼,就收到她弟被挂牌子游街的消息……

这时,叶知晴忙完,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与傅砚景打了声招呼。

“傅同志。”

傅砚景淡淡地点了点头,“叶同志。”

窝在角落的傅沅便看到她弟眼中迸发出亮光,手也不自觉地握紧。面上却偏偏装得一派平静,若非熟悉的人恐怕是感受不到他此时激荡的情绪。

傅沅:“……”

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她看着这一幕,却见叶知晴目光澄澈,看她弟的目光盛满了感激。

作为一个过来人,傅沅哪儿能不知道这是傅砚景的一厢情愿,人家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个完犊子玩意儿!

知道这个事实,比两人好一块还让傅沅难受。

第62章 第62章

叶知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傅同志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以往每次见他,都是前呼后拥的一大票人。

“他们在忙,”傅砚景回了一句,把钱票递了过去,“用饭盒装起来,我要带走。”

“傅同志真个好领导。”

叶知晴赞了一句。

会给下属加菜的领导,哪怕在后世都少见。

“就是,”张桂花把饭票跟钱接了过来,磨磨蹭蹭就是为了多看傅砚景一眼,“傅同志是个好人。”

叶知晴:“……”

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就这,还想跟人处对象呢?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拿起张桂花抄写的菜单就往后厨去了,转身时还不忘给张桂花挤眉弄眼。

空间她空出来了,桂花同志要抓住机会呀~

张桂花不傻,自然能领会到她的意思。朝着叶知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她这才看着又高又帅的傅砚景,脸上带着羞涩。

“傅同志,我——”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傅砚景突然快走几步,来到一处角落。

张桂花一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傅沅将自己缩成一团,跟鸵鸟似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丝巾里。后背紧贴墙壁,生怕这人发现自己。

可是……

她掩耳盗铃的模样太明显,哪里能瞒得过在部队时就是优秀侦察兵的傅砚景。却见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傅沅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指轻敲她面前的桌面。

傅沅:“……”

她把挡着自己脸的丝巾拿了下来,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砚景,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

“我觉得不巧。”

傅砚景静静地看着她,傅沅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砚、砚景……林小胖说想吃鱼了,我又不会做这才、才……”

“编不下去可以不用编,”傅砚景的目光落在她的丝巾上,眼中含着疑惑,“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

傅沅:“……”

她就知道,她瞒不过他,尤其还是从侦察营出来的男人!

想着方才的事,傅沅所幸也不装了。她将丝巾塞进口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晚上早点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聊聊。”

……

傅砚景是擦黑回来的。

身上带着疲惫,洁白的公安服又脏兮兮的,一看就出了外差。

“怎么现在才回来,”傅沅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又皱得老紧,“公安系统是没人了,咋什么事都扔给你?”

她隔壁那家的小子也是公安,每天好不快活,换成她弟就是这个德行!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转业呢。

傅砚景叹了一口气,“姐,你想跟我聊什么?”

“聊什么聊,你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松泛一下,”她看着面前的菜,报怨中带着关心,“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傻站着干啥,快去!”

傅砚景点头。

他确实累得不行,只想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拿出部队的速度,洗了一个战斗澡。下楼里,恰好傅沅也端着菜出来。

许是中午跟他打了声招呼,傅沅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看着他拿起筷子就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傅沅心底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慢点,”她眉头皱了起来,“以后还是我给你送饭吧。”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傅沅瞪了他一眼,“中午是不是又没来得及吃饭?”

有胃病的人还这么不注意身体!

傅沅真是……

傅砚景眼中闪过心虚。

他今天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那些饭菜,还没扒拉两口上面就来了紧急通知。只得带着几个兄弟去了下面的村镇,刚刚才回来。

“姐,你想跟我谈什么?”

“吃完再说,”傅沅拿起碗,给他盛了汤。

傅砚景的手一顿。

“姐。”

对上这人的视线,傅沅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汤勺。

“我都知道了,”她盯着傅砚景的脸,眉头皱了起来,“说说吧。”

傅砚景有些懵。

但到底是搞侦察的,又做了公安。结合中午的事一想,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我跟张同志没什么,你不要去打扰人家。”

傅沅:“……”

谁问你张同志了!

傅沅灵光的脑子被他弟的这番话绊卡壳了一瞬间,良久这才艰难地开口。

“谁问你这个?”

对上傅砚景疑惑的视线,傅沅突然不想跟他再聊下去,可是……这事的影响太恶劣,更何况叶知晴压根不知道她弟的心思。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那才是无妄之灾。

她结婚了,知道这事有多么严重。

“是姓叶的那位同志。”

“她?”傅砚景的眉头皱了起来,“关她什么事,姐,你不能因为让我结婚,就把人家无辜的女同志扯进来。”

他可知道为了让自己能够结婚,家里这两个女人有多疯。

傅砚景怕筹码不够,又加了一句。

“姐,人家结婚了。”

傅沅:“……”

原来你也知道人家结婚了?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她弟不想相亲,原来是还没开窍!

心里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哟,你也知道人家结婚了,”傅沅阴阳怪气地顶了他一句,“有时间不妨去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都传到你外甥的耳朵里去了。”

傅砚景眉头皱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胡说八道!”

傅砚景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一对浓眉皱得死紧。

他的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移了位,划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傅沅:“……”

果然这个傻小子还没有开窍。

也是,他自小在部队里摸爬滚打长大。长大后直接进了军队,转业后又当了公安……全是母蚊子没一只的地儿,能开窍就怪了。

傅沅这口气没有完全松下来。

“你要是想澄清这件事,我到是有一个办法,”她抿着嘴,对上傅砚景看过来的目光,“去相亲。”

见他的脸上隐隐表现出抗拒,傅沅半点不慌。

“把相亲对象往周围一带,那些风言风语自然消失了。我到不关心你,但如果叶同志被牵连的话……”

“我去!”

听了这话,傅沅并没有表现得惊喜,心里反而沉重了不少。

完了完了,她家这个傻小子好像中毒不轻……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这么发展下去!

傅沅眼中满是凝重。

她得趁着这傻小子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赶紧把未来弟媳的人选敲定!

……

傅砚景一夜都没睡着。

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脚后跟。他走到公安,脑子里不由回想与叶知晴有关的一切,拧着眉。

荒谬!

他与叶同志怎么可能扯一块?

傅砚景的脚步落在办公室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调笑声,脚步一顿。

“……你前段时间不是去相亲了,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女同志嫌弃我工作忙顾不了家。”

“嘶——”

“其实还好啦,你看咱们队长,那才叫一个惨。好不容易看上个女同志,人家竟然结婚了!上哪儿说理去……”

听着这话,傅砚景脸上乌云密布,眼中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以为傅沅太敏感,听风就是雨,竟没想到这是真的。

他与叶同志……怎么可能!

傅砚景的眼中飞快积聚着怒意,底下还隐藏着一丝狼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再也忍不住,一脚将办公室的门踹开。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待看到傅砚景那张乌青的脸时,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

“队……队长……”

要死,他不会是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

……

等傅沅中午过来送饭,就看到一群穿着白衣制服的公安在跑步,手上脚上都绑着沙包。

一个个面如土色,唇色发白。别提说话,他们现在哪怕转个眼珠子都费劲儿。

“之前耳提面命你们不听,”猴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张嘴就是骂,“一个个大男人,舌头比村口的老娘们还长!”

“一人掉队,全体再罚五圈!”

所有人:“……”

不敢了,他们再也不敢了。

猴子看到傅沅,“姐,你是来给老大送饭的吧,他就在办公室。”

他从部队就一直跟着傅砚景,对傅家人也熟。

提着饭盒的傅沅点点头,“我也给你带了一份,过来一起吃。”

“我就知道姐想着我,”猴子伸手挠挠自己的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傅沅,最后还是开口,“姐,这事不怪傅哥,也不怪叶同志,都是这几个嘴上没把门的。”

“你别误会。”

“放心吧,”傅沅哪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走吧,一起进去。”

“哎!”

猴子应了一声。

转脸又瞪了罚跑的这群人一眼,“别想着偷懒,我就在楼上看着你们!”

那些人哀嚎连连,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算了。

“猴哥,你能不能给傅队求求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对!都怪我这张破嘴……”

“想得美!”猴子冷哼,“停下来干啥,给我接着跑!”

平时告诫不听,现在才知道后悔。

知足吧!

若非这些人是跟傅砚景一个部队里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亲信怕就不会只是跑跑步那么简单了。

*

叶知晴一回老叶家,还没打开门来福就从一旁的狗洞里窜了出来。兴奋地冲她叫了几声,又拼命地摇着尾巴。

狗狗的热情呀,真是能让人融化。

她本来就喜欢狗,当下哪里还忍得住,伸手就给它撸了几把。

“知晴?”吴春花把门打开,脸上带着了然,“来福一跑出去,我就知道准是你回来了。站着干啥,快进屋。”

叶知晴应了一声。

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来福跟在她身侧蹦蹦跳跳。

“……老李头,收发室要是有我女婿的电话你记得及时通知我。”

叶知晴撸着来福才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放心吧,给你看着呢。”

老李头只是路过老叶家,就被眼尖的吴春花给逮住了。

他真的快烦死这个婆娘了!

一天天的逮着就问他有没有她女婿的东西,最近更是看到他就要问一句。老李头真的怕了,恨不能躲着她走!

眼见她还要再问,老李头跑得飞快。

哪怕这样,吴春花也没放过他。

“千万要记住!”

老李头:“……”

天天问天天问,他都快刻进骨髓里了。哪怕自己的名字忘了,都不会忘记吴春花女婿叫啥!

叶知晴:“……”

她撸着来福一出来,就看到老李头落荒而逃的背影。

“吴姨,”叶知晴硬着头皮,“川南那个研究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怕是还会派军队驻守,管理得特别严。再说他工作起来饭都来不及吃,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乔川南走了半个多月,吴春花就念叨了半个月。

“也是,”她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不过,你也得抓紧。”

叶知晴:“……”

救命!

她就知道这把火终究还是会烧到她的身上来。

其实,自乔川南离开后,吴春花就拉着她好好聊了一次,话里话外都是催生。

可是她不想生啊!!!

“知晴,你要相信姨,”她殷殷叮嘱着叶知晴,“你俩相处时间不长,又聚少离多。听姨的,赶紧生个孩子栓住川南!”

叶知晴听了这话,有些不满。

怎么就不是乔川南栓住她?

不公平!

“你说啥?”

对上吴春花疑惑的视线,叶知晴打了一个激灵。

“没,没啥。”

“姨这是为了你好,”吴春花叹了一口气,“你亲妈说得不错,男人确实都不是好东西。川南看着斯斯文文,人看着也重责任,但指不定哪天就被路边的野花迷了眼……”

这种事,怎么算都是女人吃亏。

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前些年的例子太过惨烈。

多少男人出去打战,功成名就之后带回个女人要跟媳妇离婚……这样的事迹数不胜数。

吴春花觉得,夫妻俩还是得待一块才最保险。

“吴姨,他不会的。”

叶知晴漫不经心地撸着来福,小脸满是笃定。

那种研究基地,清一色的男同志。别说女同志,怕是连母苍蝇都少见。况且……乔川南敢偷腥,她就敢蹬了他!

“嗐!你不懂,”吴春花一拍大腿,“不行我得给你好好补补身体,等乔川南哪天回来,争取让你一次就中!”

叶知晴:“……”

她是猪吗,还一次就中。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乔川南的影子,带着迁怒。

都怪他!

现在吴春花跟入了魔一样,两句话不离补身体,三句话就是孩子……她叹了口气,满脸惆怅地望着晴朗天空。

想回机械厂住了……

第二天上班时,叶知晴双眼无神,整个人都恹恹的,没骨头似地靠在柜台上。

“怎么了,”张桂花关心地看着她,“出啥事了?”

叶知晴无精打采地摇头,“没事。”

张桂花:“……”

敢再敷衍点吗?

这一个上午,都在叶知晴唉声叹气中度过。直到中午开门,她这才稍微打起点精神。

收票找钱这种活,是做惯了的。

张桂花丝毫不担心叶知晴会弄错。

只是……听着耳边传来今天的第二百一十六次叹息,她额头的青筋终于爆了。刚想摇着叶知晴让她振作点,谁知傅砚景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张桂花一下子什么都忘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同志,今天想吃什么。”

叶知晴见状,难得提起了一丝精神,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谁知对方好像没听见似的,看都没看一眼。飞快地点了几个菜后,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还没得及疑惑傅砚景的态度,张桂花却突然哀叫了一声。

“他竟然在相亲!”

叶知晴朝着傅砚景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同志,身姿窈窕。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的确良裙子,但因着是背对着两人暂时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不是挺正……嘶——”

叶知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张桂花看去。

却见她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眼里还隐隐泛着泪花。

惨,真的太惨了……

“看开点吧,”叶知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开始出馊主意:“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只要没结婚,还是有机会的。

张桂花像极了一颗蔫了的小白菜,听了这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

“算了。”

“嗯?”

叶知晴瞪大眼,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咋啦,你以为我会冲过去质问傅同志吗?”张桂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虽然喜欢他,却也知道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好受。”

她可以走九十九步,但对方不能停在原地。

更何况张桂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傅砚景这么做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没看上她吗?

这下,叶知晴终于对张桂花刮目相看。

“干得漂亮,男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她安慰刚失恋的张桂花,“宛城这么多男同志,你肯定能找到顺眼的那个!”

为男人伤心是不可能伤心的,女同志流血流汗,就是不为男人流眼泪!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张桂花的表现可没她话说的轻松。仿佛复制粘贴,下午恹恹的人换成了张桂花。

叶知晴两辈子都没吃过感情的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但是……好歹是好姐妹,总不能真让她这么丧下去。

她动了动唇,想了好久才道:“桂花,要不我也给你介绍对象吧。”

机械厂那么多光棍,多拉几个总有看对眼的。

张桂花撩起眼皮,震惊地看着她。

“我谢谢你。”

叶知晴:“……”

怪怪的,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叶知晴之前恨不得撒丫子跑。现在却磨磨蹭蹭,一想到吴春花炖的各种各样的补汤,她就不太想回去。

“你不走吗?”

张桂花亲眼看着她把包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好几次……

“回,”叶知晴抿抿唇,硬着头皮把包拿了出来,“怎么不回。”

“等等,等等!”

刚挪动步子,刘三毛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张桂花一改之前的颓丧,难得打起几分精神。

“这是……又有什么好事了?”她看着叶知晴,眼里泛着好奇,“你真够可以的。”

好事接二连三,她都不得不信叶知晴身上的玄学了。

张桂花摸索着下巴,寻思着是不是得找个机会拜拜这位菩萨……

叶知晴被她奇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还来不及动作却见刘经理跟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只一眼,就锁定站在一旁的她。

“知晴,我有事找你,”刘三毛补了一句,“是好事!”

张桂花:“……”

赶明儿她找个机会,好好拜拜叶知晴!

“经理,啥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三毛拿出口袋的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咱们国营饭店火了……”

自国家日报发行后,全国各地都看到了这篇报道。地方领导觉得叶知晴有点东西,再看看自己管辖地的服务员……老脸一红。

一开始只是吴省领导向上面反映,希望她能过来指导指导他们的工作人员。

总商业部的领导觉得吴省的想法不错,在会议上特意拿出来表扬。这下好了,其他地方的领导一边骂吴省龟儿子不做人,一边手脚飞快地把同样的需求交上去。

各地领导争红了眼,大领导觉得不行。

但各地服务员被投拆服务态度的事确实屡见不鲜,干脆大手一挥,让叶知晴来京都,为各地服务员开展为期十天的培训!

“咳!”

刘三毛清了清嗓子,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至于他嘛,就负责培训那些国营饭店的经理……

谁能想他刘世茂也有光荣的一天!

还记得三个月前,他经理的位置还差点不保。这一眨眼,竟然在商业部大领导面前挂上名了。

他就说,叶知晴肯定是他的福星!

这一个月来接二连三的喜事,差点没把刘三毛给幸福晕了。他现在最喜欢去商业部开会,享受着其他国营饭店经理红色的视线,天知道他有多爽。

“知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刘三毛现在看叶知晴的眼神,简直比看张桂花还要亲切。

他拼命压下想要往上翘的嘴角,手也悄悄背在身后,死死地掐着自己腰上的肉。

叶知晴没有丝毫犹豫,“经理,我去!”

若换平时,她高低得来回拉扯个两三天。但想起吴春花的汤,恨不得现在就打包走人。十天过去,吴春花再多的焦虑也该抚平了……

这次出差来得真及时!

第63章 第63章

“好!”

刘三毛激动得连说三个字。

“叶同志,组织很看好你,”他认真地点头,看叶知晴的目光满怀期望,“我也看好你。”

张桂花:“……”

yue!

“经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咱们后天七点在火车站集合,”刘三毛搓搓手,细细叮嘱着她,“票不需要你买,多带点厚实的衣服听说京都那边天气还挺凉。”

叶知晴连连点头,“谢谢经理。”

这种天大的好事,自建国以来都没出过,却让刘三毛给遇上了。

也不怪他嘴咧到后脑勺。

“恭喜你啊。”

见刘三毛走了,张桂花才蹭了过来。

首都诶,谁不想去!

“同喜同喜,我会给你带特产的,”去不去京都对叶知晴来说不重要,能躲过吴春花的大补汤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啥同喜?

她还伤心着呢……

张桂花瞪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喜?”

紧接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恹恹地出了门。

叶知晴:“……”

不由想起中午的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戳到了张桂花的痛处。顾不得许多,她拿起包就追了过去。

冬去春来,国营饭店门口的树焕发生机,抽出大片大片的新叶将人的目光也遮挡掉。

叶知晴没看到张桂花的身影,只好来到车棚。

刚踏了进去,却见她与林超美凑在一块。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张桂花破涕而笑还有劲伸手抽人一巴掌。

偏偏林超美还不还手,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知晴:“……”

好家伙,这俩是什么时候的事?

怪不得看到傅砚景相亲立马就放下了……

叶知晴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到这俩什么时候发的苗头。直到回了老叶家,撸到来福柔软的肚皮这才将这个困扰她的问题抛到脑后。

她可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

想不通的问题,直接问就是了。

“哎呀~”

叶知晴懒洋洋地窝进椅子里,只是才进门吴春花同志就旋风似地从大门口冲了进来,拉起她就往外跑。

“吴姨,这是咋了?”

“……电话,电话、快……”

吴春花跑了几个来回,嘴里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却难不倒叶知晴。

这一看就是吴春花心爱的女婿来电话了,不然她能这么激动?

叶知晴其实也想找乔川南好好说说。

吴春花为了生崽儿的事,盯她的肚子都快盯疯魔了。正好让心爱的女婿好好劝劝她,况且这人现在这么忙也不可能会要孩子……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

到了传达室门口,吴春花两手扶着大腿,闭了闭眼地下巴一扬。

叶知晴领悟到她的意思,自己走了进去。

“春花,你年纪也不小了,折腾啥……”

老李头的声音响了起来,但后面的话叶知晴没有听清。她拿电话,想了许久才叫出那个名字。

“川南。”

对面突然传来女人的笑声,不待她疑惑却听她直接开口。

“知晴,是我。”

叶知晴双眼盛满了惊讶,“妈?”

“哎!”李曼婷笑眯眯地应了一句,眼角余光瞄了一旁的乔二虎一眼,“知晴,身体怎么样?川南不在,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闹一个乌龙,叶知晴的脸微红。

“我都好,你跟爸不用担心。”

“算这臭小子有点脑子,知道托老叶跟春花照顾你,”说起乔川南时,李曼婷声音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对了知晴,我给你寄了点东西,后两天就能到。”

叶知晴双眼一亮,但很快又熄了。

她把自己要出差的事一说,对面的李曼婷却抓住了重点。

“咱们知晴真厉害!”

真不愧是母子,夸人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太好了,我到时让你舅舅过来接你,这几天你就住那边,”李曼婷声音带着遗憾,“要不是我们工作忙,早就应该带你去见见他们的。”

叶知晴赶紧拒绝。

开玩笑,那边亲戚她一个都不认识,光想想那个场景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更别提还住别人家……

李曼婷却是一锤定音,“知晴,就这么定了。那边你人生地不熟,川南又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叶知晴:“……”

她是公干,那边会安排住宿。

但是……李曼婷也是好意,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婆媳俩东扯西扯又说了一大通话,叶知晴这才将位置让给吴春花。

……

另一边,李曼婷心满意足地把电话挂掉,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老大这臭小子干得不错,我能感觉到知晴跟他亲近了很多,”她一巴掌朝乔二虎拍过去,“咱们很快就能看到孙子孙女了!”

李曼婷在脑海中,开始描绘两人的崽儿的模样。

看着报纸的乔二虎:“……”

疯婆娘!

“哎,”激动完的李曼婷眯眼盯着乔二虎,“我说你咋一点都不知道激动?”

“有啥好激动的。”

乔川南窝在恩师的研究课题里,叶知晴的事业也在上升。叶开明与吴春花两人都有工作,而他们两个老的还不到退休年龄,生了孩子怎么带?!

总不能让叶知晴辞职吧?

傻婆娘!

被孙子孙女迷住了眼,半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

“确实哦……”

乔二虎:“……”

确实个屁,这是事实。

“哎呀不管了,反正知晴上了报纸,”李曼婷大手一挥,眼里闪过兴奋的光,“二虎,快去问问有没有那天的国内日报……我要收藏!”

等她孙子孙女大了,就拿出来给他们看。

乔二虎听了话,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这就去。”

“记得多拿几份!”

李曼婷看着他毫不含糊的背影,声音搞高了许多。

她要给周围的亲戚好友都寄一份!

看看,这就是她儿媳妇,她们有上国内日报的儿媳妇吗?

一想到那些人羡慕的眼脸,李曼婷嘴角的笑容就没拉下来过。她哪里坐得住,忍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总感觉好像忘了一件事。

但又想不起来……

南方某鱼米之乡的省,乔二狗苦哈哈地蹲在地里锄着疯长的草。

经这几个月来的磨练,他现在干活的动作非常利索。就是原本白皙的皮肤黑了许多,褪去厚重的冬衣,看着也瘦了不少。

乔二狗看着面前绿油油的草,眼睛也快变绿了。

他无助地仰望子天空,欲哭无泪。

乔二虎跟李曼婷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除了头半个月,朝廷的赈灾粮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他都饿瘦了!

呜呜呜~

不就是小黑熊精嘛,他娶还不成……

快放他回去,让他回去!!!

*

后日正是叶知晴要动身的日子,吴春花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给她烙了饼。

“老曾,我家知晴就托你照顾了。”

叶开明扯着曾副厂长,满脸的不放心。

“放心吧,”曾副厂长拍掉他的爪子,拿起一个饼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知晴也是我侄女……呦,这个饼好劲道。”

叶知晴出差的日子,恰好遇到商业部一年一度的述职大会。

往年肉联厂无功无过,开会只能坐后排的那种。但今年不同,肉联厂推出的火腿肠签下了一个亿的外汇订单。虽跟机械厂不能比,但足以傲视全国的同类型单位!

放在往常肉联厂领导谁都不想去,这次却差点没打出狗脑子。

最后还是曾副厂长眼疾手快,拿下这局。

叶开明满脸不舍地看着叶知晴,“闺女,到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火车上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身上的钱也要藏好了……”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听在耳朵里让人心暖暖的。

曾副厂长在一旁看不下去,“行了,再磨蹭下去火车都要开走了。”

“爸,你放心吧,”叶知晴安慰了老父亲一句,“再说还有我们经理呢。”

一行人走出院门,叶开明推着自行车正想送两人,却见一辆气派的小骄车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朱副厂长那张严肃的脸。

如鹰一般的眼神飞快锁定人群中的叶知晴,突然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

“叶同志,我听说你也要去京都,一起吧。”

两人只在交流会时见过一次。

听说是退伍军人转业,人不坏就是脾气有点暴。想到朱副厂长那天抽江寻的手劲,叶知晴突然有些牙疼。

乔川南离开后,上面领导特别舍不得他,保留了他的职位。却也提拔了朱副厂长,让他代理厂长一职,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有车总比骑自行车要好,叶知晴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朱副厂长。”

“客气啥,”朱副厂长摆摆手,十分自觉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吧。”

要不是乔川南这毛头小子在领导面前推荐的他,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就、就当还那个臭小子人情了!

曾副厂长脸皮厚,也挤了上来。

他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一边伸手摸摸车门车窗之类的。

朱副厂长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个白眼就送了过去。

“土包子!”

曾副厂长:“……”

他忍!

本就是蹭车,他怕他跟朱副厂长吵架,这老头正好把他给赶下去。

哼!

他才不上当。

小汽车有啥了不起的,等他回来就跟厂长进馋言……呸!建议,他们肉联厂也买一辆。而且还是新的,崭新崭新的那种!

车子启动时,吴春花却拿着一个饭盒走了出来。

“差点忘了,这是我给你炖的汤,费了我一早上的功夫,”她直接塞叶知晴的怀里,“现在还是热的,正好在火车上喝。”

汤的温度透过饭盒传递过来,叶知晴:“……”

都要走了,吴春花同志还是没有放过她。

救命!!

火车站到是不远,坐在车上就更快了。到了地方,却见到处都是标准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还别着一根笔,浑身上下都透着知识分子的气息。

刘三毛早就到了。

他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得很。

“叶同志,”刘三毛冲着叶知晴招招手,“这里。”

她走过去才发现刘三毛同样打扮得非常精神。

头上那几根毛抹得油亮油亮,衣着笔挺,与平日里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叶知晴刚刚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刘经理。”

“你的介绍信,”刘三毛把一张纸递了过来,“记得拿好,千万不能丢。”

叶知晴看了眼这个时代所谓的介绍信。

就一张纸,上面写了原因,再加一个红章,不要太简洁。

“咱们这次公干,你就跟着我,”刘三毛细细交待其他的事,“食宿都由那边负责……说是十天,我特意给你多批了两天,可以好好看看京都。”

刘三毛果然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这个时代连领导都这么有人情味,一点也不像后世……

“经理,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有啥。”

刘三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得忽略他勾起来的嘴角才能几分可信度。

昨晚,他跟他媳妇合计了半宿。

像叶知晴这么旺他的吉星,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个。他必须得牢牢地把人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首先就是要做一个会为人着想的好领导……

再比如叶知晴的级别不够,只能坐硬卧。

刘三毛硬是跟领导据理力争,手动为她升珈!

说真的,他为他媳妇都没这么拼命过。

“刘经理,我们进去吧,”叶知晴看着周围的人群,还有不少往她身上瞄的陌生视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咦,傅同志!”

刘三毛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她的行李。

所幸叶知晴的东西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拿完。两人转身之际,恰好看到才刚刚走进来的傅砚景。

他穿着一件常服,只是身形挺拔,在灰扑扑的一群人里特别引人注目。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同志,长相娇美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碎花裙。

傅砚景朝叶知晴看了过来。

瞳孔明显一缩,却又飞快地转过头。接着又看向她,态度敷衍地点点头,这才与那位女同志一起走了。

叶知晴皱眉。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傅砚景对她虽说不热情却也没有这么冷淡过。好像……她思索了一下,随后双眼一亮。

难道是怕他身侧的女同志误会?

叶知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傅砚景,是位守男德的好同志。

“叶同志,车来了,”刘经理提起东西,“咱们走。”

曾副厂长不跟两人一起,只得遗憾分开。

这时出门需要介绍信,火车站并没有那么多人。但天不凑巧,今天正是又一批知青下乡的日子。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声,叶知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若非她没有嫁给乔川南,这里头哭的应该有她一个。

比起叶知晴这个菜瓜,刘经理显得特别老油条。他带着她赶到一处站台,一上车就是卧铺包厢。往前再走过一截车厢,就到了两人的位置。

“你看着东西,把杯子给我,”刘三毛从包里翻出杯子,“我去打水。”

“哎!”

叶知晴应了一声,翻出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待刘经理走后,她便好奇地打量着车厢的内部构造。

软卧条件肯定比硬卧好,空间也更宽敝。作为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一次宛城的人,看什么都新奇。

“……是不是这里?”

外面传来女同志的声音,还不等叶知晴看过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她之前见到的傅砚景与那位女同志。

傅砚景看到叶知晴时,眼里同样带着意外。

“是这里。”

这地方可真小!

叶知晴忍不住吐槽。

想到傅砚景要避嫌的事,她默默地脸扭过去看向窗外。

“叶同志。”

“傅同志。”

叶知晴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不知道那位女同志的名字,只得朝着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你们认识?”女同志瞪大双眼,好奇地看着两人。随后又笑着十分友好地朝叶知晴伸出手,“你好,我叫阮晴。京都人,这次是回家探亲的。”

“同志你好。”

叶知晴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阮晴很漂亮。

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时脸颊还有一对小酒窝。她双眼干净澄澈,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子。再看她十指纤纤,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

傅砚景沉默了半晌,才上前一步。

“把杯子给我。”

“哦。”

阮晴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包,却没找到杯子在哪。

她有些羞涩,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稍微等等,我再找一找。”

叶知晴看着这一幕,捂嘴一笑。

这个甜妹迷糊的性子,还怪可爱的。

阮晴找了一圈,还没有找到。正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好时,傅砚景抿着唇沉默地从另一个包里把杯子翻了出来。

阮晴:“……”

“不好意思啊,”她心虚地看着傅砚景,“我忘了。”

傅砚景:“……”

他静默半晌,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杯子就走了。

阮晴朝着叶知晴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妈老说我做事情不过心,说哪天我把自己丢了她都不意外……”

“挺可爱的。”

“真的吗,”阮晴双眼亮晶晶的,随后又有些丧,“你是头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叶知晴:“……”

她就是客气一下,千万不要当真!

恰好这时,刘三毛一手拿着个杯子走了进来。

“咱们都是国营饭店的革命同志,出门在外就是得互帮互助,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谢谢经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有啥。”

叶知晴可是他的福星,他巴不得她不客气!

“你们这是……”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阮晴同志,”叶知晴悄悄凑近刘三毛,悄声开口,“傅公安的对象。”

又朝着阮晴介绍了刘三毛。

“叶同志,你好厉害。”

都能跟领导一起出差,领导还给她装水……阮晴有些羡慕。

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哪有……”

叶知晴谦虚的话还没有说完,沉浸在‘傅公安有对象’这个消息里的刘三毛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拉着阮晴开始科普叶知晴近段时间的壮举。

“临时工转正……”

“还上了省报……”

“国内日报也报道了……”

刘三毛每说一件,阮晴的眼睛就亮一些。

到了最后,她看叶知晴的眼神中满是崇敬,像是在看什么偶像似的。

“原来前段时间说的那位漂亮女同志是你呀。”

旁边的叶知晴被尬得头皮发麻,若非这是在火车上,她非撒丫子就跑!

“哪……哪儿有经理说的那、那样,这是国营饭店全体人员的功劳。我只是站在台前,恰好被看到了。国营饭店能有今天,离不开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好!”

刘三毛一拍大腿。

“说得不错,咱们国营饭店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会有这样的成绩,”他激动得不行,“太好了,我要把这句话写进我的报告里。”

叶知晴:“……”

救命!

阮晴手脚飞快地掏出本子,“想不到叶同志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见地。我也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赶明儿也刊登在咱们的报纸上。”

她那手脚麻利的样子,哪儿还有之前迷糊的影子。

叶知晴疑惑看向她,“你是?”

“我是光明日报的记者,”阮晴朝她羞涩一笑,“感谢叶同志给了我灵感,我觉得以这一路的出行为主题,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肯定能更打动人心。”

叶知晴:“……”

若说国内日报是老大的话,那光明日报就是老二。都是现在最顶尖的媒体,影响力可见一二。

“记者同志说得对!”

刘三毛现在可没空纠结傅同志对象之类的事。

他激动得脸都行了,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就说叶同志是他的福星吧!

哈哈哈,他们宛城国营饭店又要出名了……

从宛城到京都并不算远,尤其阮晴还拉着叶知晴问来问去,时间过得更快了。上午上的车,下午就到了。火车缓缓停靠,她看了眼手上的表。

下午三点。

傅砚景除了最开始打了声招呼,后面一直沉默着。

“等报道出来,我给你寄过去呀。”

阮晴对叶知晴印象非常好,离开时还不忘拍胸脯保证。

叶知晴:“……”

虽然尬得头皮发麻,但好歹是人家的好意,她也就没有拒绝。

“应该会来接我们的。”

才出了站,刘经理忍不住朝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看过去,似乎在分辨谁是商业部派来接他们的人。

叶知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转脸看到一旁的牌子时双眼一亮。

“经理,接我的人来了。”

第64章 第64章

京都不愧是首都,可比宛城火车站热闹多了。

周围人来人往,若非叶知晴与刘三毛站在地势高的地方,怕得被人群淹没。

一位看着十分年轻的男同志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径直走了过来,“你就是嫂子吧,我是李明峰,南哥的表弟。”

这应该就是李曼婷的娘家人。

叶知晴赶紧打了声招呼,“你好。”

“都是一家人,”他点点头,态度有些疏离,“不用客气。”

然而这时,商业部派来的人也赶了过去。

曾副厂长也在其中,朝着叶知晴挥手。

“两位同志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没有没有。”

刘三毛朝着他们身后那一大堆厂长副厂长看了一眼,哪能不知道他们是先去接这些人了。他们这个培训可没有述职大会重要,这些人先顾那边也是正常的。

他又朝叶知晴看过去,“你是跟我走还是……”

“经理,我先去见见长辈,我的行李还得劳您帮我拿过去。”

李明峰的眼里闪过意外。

“好,”刘三毛满意地点头,拿过随身携带的纸笔把地址写下来,“那我在招待所等你。”

两人为工作的事而来,刘经理当然不想叶知晴住到别处去。两人在一块,有什么事也好先沟通。况且她是他的福星,无论去哪儿他都不放心。

曾副厂长走了过来,把刘三毛挤开。

“等啥等,知晴给叔打电话,叔到时候来接你!”

刘三毛:“……”

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真讨厌!

曾副厂长对叶知晴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无他,只因每年都坐冷板凳的宛城肉联厂在交流会上创下了数一数二的战绩,他们肉联厂终于摸上第一排啦!

曾副厂长摸摸胸前口袋里,刚发的座位表名单,已经想好回去怎么吹了……

“曾叔……”

叶知晴想拒绝,曾副厂长大一挥。

把她的行李卷了个干净,一根毛都没给刘三毛留。

“大闺女,叔绝对给你送到!”

刘三毛:“……”

叶知晴阻挡不了曾副厂长的热情,只能让他带走。小老头仿佛干了一场胜仗,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表弟,我们走吧。”

许是亲表兄弟,李明峰有点像乔川南,尤其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他整体的气质要更清涩一些……嗯,个头也要矮一些。

告别刘三毛几人,他带着叶知晴绕过好几处关卡,才到一辆小轿车前。

“……我哥怎么这么想不开,娶个乡下女人。”

“听说老一辈是杀猪的……咦惹,还不知道有多埋汰……”

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叶知晴的眉头皱了起来,脚步更是一顿。这时的车窗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人早就看到两人的身影,这话应当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本就对这趟行程并不期待的叶知晴,突然不想去了。

李明峰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她,随后脸便拉了下来。

他猛地拉开车门,警告地看着车内的人。

“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如实告诉爸!”

“我说的是实话,你告诉爸也阻挡不了这是事实!”李菁华原本还有些心虚,听了这话大声地反驳起来,“她除了一张脸,有什么能配得上川南哥的?”

这个妹妹又任性又一根筋!

早知道她是这种态度,李明峰压根不会把她带过来。但是叶知晴本人还在,他不想跟李菁华多扯。

“闭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又警告地看了眼她,李明峰这才尴尬地跟叶知晴道歉。

“对不起,妹妹不懂事我爸会教育她的,”他打开车门,“嫂子,上车吧。”

“不了,我还有事。你帮我转告舅舅,改天再来拜访。”

叶知晴也是有脾气的人。

看都没看车里的人,转身就走。幸好她不打算住在那什么舅舅家,不然还得了。

李明峰头疼得狠。

看着叶知晴的背影,还是咽下了想要劝说的话。

“她高傲什么,有什么可傲的!”李菁华却不乐意了,低声报怨道:“明明京都有这么多优秀的名门闺女,姑姑却偏偏偏选了一个啥也不是的人当儿媳妇。”

“真想不明白她图啥?”

“下车!”

李明峰后槽牙咬得死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哥,你说什么?”

“我说下!车!”

见李菁华不动,李明峰直接动手将车上的两人拉了下来,自己去开着车走了。

看着无情的汽车尾气,李菁华这才反应过来。

“他竟然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她瞪大双眼,气得直跺脚,“知秋姐,你看看我哥。竟然为个外人这么对我!”

沈知秋眯着眼,嘴角微勾。

“菁华,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对!”李菁华突然双眼一亮,“我哥回去肯定会告我的状,我得快点……”

……

“大侄女,”一辆车突然停了下来,露出曾副厂长那张老脸,“你咋在这儿,那个接你的人呢?”

他朝叶知晴身后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叶知睛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脸上的不开心也收了起来。

“出了点意外,我让他先回去了。”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回招待所,”曾副厂长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正好有一个位置,快上来!”

“好。”

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况且又有曾副厂长这个熟人在,简直不要太爽。

“来,坐这里,”曾副厂长狗腿的样子让同车的其他领导大跌眼镜,“我这个位置靠窗,视野绝佳!”

叶知晴确实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京都。

一切都灰扑扑的,没有记忆里的高楼大厦,倒显得接地气了不少。果然是首都,每个人精神饱满,生活水平明显比其他地方高。

正是下班时间,道路上行驶的全是自行车,壮观得很。

这座招待所归商业部管辖,条件比别处的好多了。毕竟是用来招待外宾的,面子功夫必须得做到位。叶知晴还没进门,就被门口那座大假山给惊到。

比例还原京都那座名山……

叶知晴前世爬过无数次,自然能认出来。

除此之外,上面还镶嵌着各种翡翠玉石……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敢这么干还没被盯的,也就是财大气粗的商业部。

“……别惊讶,这里原先是前朝亲王的府邸,后面改成的招待所。”

曾副厂长解释了一句。

叶知晴点头,怪不得能这么豪。

“走吧。”

此次来的都是男同志,作为唯一的女同志叶知晴十分幸运地分到一间房。更幸运的是刘三毛与曾副厂长与她住在同一层,还是对门!

这下她不用害怕了。

招待所的条件确实不错,房间里就有沐浴。热水也不需要她去打,工作人员每天会送两次。

躺在柔软的床上,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李家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他们呢。谁要住那里,有这边条件好吗?

*

大院中,阮妈淡定地坐在沙发上,与一旁坐立难安的中年男人对比明显。他频频地朝外看过去,一副期待的模样。

“明峰怎么还没回来?”

个臭小子,让他接个人咋这么磨蹭!

“明峰才去多久,又不是插根毛就能飞,”阮妈瞥了他一眼,“你也太急了。”

李舅舅没把阮妈吐槽的话放在心上,搓搓手。

“姐姐也真是的,只说人家长得漂亮,又没说其他特征,”李舅舅的脑海涌现出不少可能,“万一接错了人怎么办?”

阮妈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

“你慢慢急,我去躺一躺。”

“坚持一下,说不定人快到了,”李舅舅眼里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再说川南媳妇要是到了,没看到你这个舅妈让人心里怎么想?”

阮妈:“……”

她看了眼兴奋的丈夫,有些不满,却到底没有张嘴反驳,但脸上到底带出了几分。

门外突然响起引擎声,李舅舅眼睛一亮。

若非端着长辈的矜持,他怕是早就冲出去了。但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想法。

可是李舅舅的期待并没有坚持多久。

他看着李明峰一个人走了进来,脸色还不太好看。他忍不住站起身,朝大门处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问道:“你嫂子呢?”

阮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被菁华气走了。”

“发生了什么?”

李舅舅的眉皱得死紧。

他外甥结婚匆忙,李曼婷告诉他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他虽准备了东西寄过去,却始终惦记着能见叶知晴一面。好在,总算有了机会。

李明峰把在车站发生的事一说。

“关菁华什么事,”阮妈把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难道这不是事实?”

乡下来的小丫头,本事没有,脾气还这么大!

“放屁!”

李舅舅一拍桌子,气得火冒三丈。

“不是她的错还能是谁的错?”他瞪了阮妈一眼,“川南姓乔,只是她的表哥!人家想娶谁就娶谁,关李菁华什么事?”

“别说是她,就连我这个亲舅舅也没资格管!”

阮妈:“……”

“李文武!你现在敢对我吼了?”李舅舅声音大,阮妈的声音更大,“她是你亲闺女,你竟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李舅舅拉着一张脸。

怒气都快冲到头顶了,听了阮妈胡搅蛮缠的话,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落下一句。

“你看看小晴,再看看李菁华,她这个样子都是被你给宠坏的!”

话音刚落,阮妈恶狠狠地把杯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合着闺女不是你的?到头来却怪我,菁华说的不是真话?”她越想越气,“她家难道不是杀猪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才攀上川南……”

“你!”

“爸妈,你们不要再吵了。”

李明峰头都要大了。

而且,他妈也太不讲理。明明就是李菁华的错,还把我所有的事都怪到表嫂身上。

有了亲儿子的叫停,两人到底收敛了一些。但阮妈余怒未消,狠狠剜了李舅舅一眼人才愤然地坐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李菁华拉着沈知秋走了进来。

“爸——”

“闭嘴!”李舅舅沉着脸,打断李菁华的撒娇,“我问你,那些话你是从哪儿听的?”

沈知秋眼珠子一转,上前便道:“李叔叔……”

“沈同志,我李家现在有点事要处理,还请回避。”

李舅舅看都没看她一眼。

阮妈到是想说话,动了动嘴还是把挽留咽了回去。

“李叔叔,打扰了,”沈知秋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微微垂头压下眼底的流光,这才安慰地拍拍李菁华的手臂“菁华,我先走了。”

她靠近李菁华,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开口。

“不要惹李叔叔生气。”

李明峰翻了一个白眼。

李菁华的脸上却带着动容。

果然,待人离开后她生气跺跺脚,“爸,知秋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这对她。”

她表哥宁愿娶杀猪家的闺女,也不愿意娶比她好一百倍千倍的沈知秋,真是……脑子坏掉了!

李舅舅:“……”

蠢货!

若非这是阮妈在家里生的,没有掉包的可能,就这智商高低得怀疑这是不是他老李家的种。

似乎阮妈也被亲闺女蠢到,难得呵斥了一声。

“闭嘴。”

“妈~”

李菁华还想再说什么,在接触到阮妈的眼神后赶紧闭嘴了。

李舅舅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些人究竟是谁教你说的?”

“我又没有说错,”李菁华特别理直气壮,眼里满是对叶知晴的不屑,“姑姑也是,一个乡下人也好意思塞到我们家来,万一身上有什么虱子跳蚤,我还活不活了。”

李明峰:“……”

回想初见叶知晴的那一幕,他都被惊艳了一下。

之前他也不理解乔川南为什么会娶,见到人后他就懂了。怪不得姑姑敢说叶知晴是全车站最漂亮的那一个,原以为是戏言,现在他到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你再一口一个乡下人,你就给我滚出去!”

李明峰不动声色地再加一句,“你站在人家身边,才是更像乡下人的那一个吧。”

“你……”李菁华气得不行,转头委屈地朝着阮妈开口,“妈,你看看他们。”

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父子俩一起围攻她。

许是李菁华的动作大了些,领口的项链跑了起来。李舅舅眼尖,眉头更是皱得极紧。三步并作两步,抓住项链连声质问。

“它怎么会在你身上?”

这是他亲手选的,作为亲舅舅的一点心意,送给叶知晴的新婚贺礼。

李菁华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项链往衣领里头塞。可她那点力气,哪里能敌过李舅舅。被扯着项链,像是给李菁华栓了条狗链子。

“妈,你快救我,爸要勒死我。”

阮妈还没来得及求情,却对上李舅舅那双怒火滔天的眸子。

“怪不得我寄过去的信了无踪影,原来是你们母女俩搞的鬼,”他看着阮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明峰也震惊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两人一般。

这事他也知道,他爸遗憾外甥结婚自己却来不了,就备了一大包东西。前段时间,他爸还在报怨乔川南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气了一阵。

却不想,东西竟然被人昧了下来。

对上亲儿子的目光,阮妈哪好意思为闺女背锅。

她看向李菁华,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李,这事不怪菁华,”阮妈果然是慈母,哪怕到这关节眼上都不忘替闺女求情,“我让她寄的,谁知、谁知道……”

“你闭嘴!”

“阮白珠啊阮白珠,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李舅舅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跟我姐合不来,我尽量把你们隔开。以至于这些年我们姐弟俩的联系越来越少!”

明明是同胞姐弟,却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李曼婷打电话托他照顾叶知晴,李文武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可结果呢……

他狠狠地将大厅内的桌子踹倒,“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桌子倒地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菁华这下终于知道怕了。

“爸,都是我的错,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对,还回去!”

“你还个屁!”他气红了脸,“我原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又蠢又贪婪。菁华,告诉我,长这么大我什么没有满足过你?”

“爸……”

“你别叫我!”

“李文武,你究竟想怎么样!”阮白珠快步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为着一个外人,逼死你女儿?!”

这一巴掌别说李明峰,就连李文武都懵了。

“好,”他点点头,“你们母女真是好样的。”

李文武转身就走,利落的背影看不出任何留恋。

李明峰的表情同样不太好。

“我也走了,”才到门口,他转过头有些失望地看着阮白珠,“妈,爸没错。”

“你们父子俩都给滚!”

‘嘭’的一声,是杯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阮白珠坐在沙发上,双眼赤红。

“妈……”李菁华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爸会不会跟你离婚啊?”

虽然平日里也有小摩擦,但她真没见过父母吵得这么凶。

“滚!”阮白珠拍开她的手,指着大门面容凶狠,“你也跟我一起滚!”

李菁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走了。

*

与李家的鸡飞狗跳不同,叶知晴仿佛回了快乐老家。

商业部的领导还特别体贴,空出一天的时间留给她休息,后天才是正式培训的日子。这一天她什么都不干,就吃了睡睡了吃。

这不,睡了一觉才醒来的叶知晴刚换好衣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叶同志,我是来给你送饭票的,”刘三毛特别殷勤,“走吧,正好我也没吃。”

“好啊。”

说话间,隔壁的门突然开了,叶知晴扭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人。

“傅同志?”

叶知晴眼中带着意外,傅砚景却好似早就料到这个场景似的,眼中平静得很。

他淡淡地点了点,正想退回去,却被刘三毛给拦住了。

他可还记得叶知晴说的对象的事,张桂花那丫头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得哭死。不行,他高低得探个明白!

“傅同志不是要出门,怎么还进去了?”

叶知晴也看了过去。

她眼中同样带着疑惑,总感觉这几天的傅砚景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傅砚景后挪的脚步一顿。

“你看错了。”

刘三毛:“……”

公安就是公安,撒谎都撒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就好,我看这个点傅同志应该也没有吃饭,”刘三毛可没忘记正经事,“不如咱们一起?叶同志,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对上叶知晴清凌凌的视线,拒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傅砚景咬牙应了一句。

看着他突然难看起来的脸,叶知晴不免多看了两眼。

“傅同志,你这是……”

“没事!”

傅砚景飞快地别过头,似乎又觉得自己太生硬,找补了一句。

“就是有些累。”

“那你多注意身体。”

叶知晴客套般地关心了一句。

也是,与傅砚景鲜有接触的几次,都在忙着工作……叶知晴光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行,绝对不行!

这辈她注定属咸鱼,躺平的那种。

外宾会提供饭食,但叶知晴一行人不是外宾,只能自己去开在旁边的国营饭店吃饭。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里里外外坐着不少人。

刘三毛背着手走了进来,挑剔地看了一眼。

“啧啧,比我们差远了。”

叶知晴:“……”

再大点声呗,让整个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都听到,看把不把刘三毛赶出去就完了。

这时的菜都一个样,但今日他们来得巧,竟然供应烤鸭。

这可是京都的特色。

三人眼睛眨也不眨,每人都点了一份。

分量不多,也就四分之一鸭。但厨师的刀工不错,再看酱色还带着温度的火候,大师傅明显是有传承的。况且……叶知晴眯了眯眼。

还是这时代的烤鸭最地道!

叶知晴很喜欢这道菜,吃得干干净净,其他到是剩了点。

“你们等一等,”刘三毛抹了自己泛着油光的嘴,简单解释了一句,“老曾托我给他带一份。”

可恶,烤鸭太好吃,他都没来得急好好打听!

吃饱喝足后,天也暗了下来。

叶知晴告别两人后,就进了房间。可才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双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大手就擒住了她。她有些慌,正想张嘴惊叫却被那人锁进怀中,狠狠堵住了唇。

第65章

屋内视线昏暗,看不清身前人的脸,但熟悉的气息却昭示了他的身份。

眼中的惊恐换成了疑惑,转而又多了丝愤怒。

叶知晴忍不住踢了他的小腿,对方传来闷哼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她不放。不仅如此,甚至双手还用力了几分。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包围圈,既不让她那么容易跑了,又不会让她感到窒息。

“唔!”

她用力地锤了他的胸膛一下,带着些气愤。

“你放开我!”

许是动作太大,带倒一旁的洗漱架,上面的脸盆掉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乔川南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抱着她没放。

他将头埋进叶知晴的颈窝中,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微微喘息着,声音沙哑而低沉。听在她的耳朵里,仿佛像是一个个小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你起来,”她推了推他,话语中满是嫌弃,“重死了。”

可手才触摸到他厚实的胸膛,却仿佛着了火般,急速地撤离。

还不待乔川南说话,背后的门突然传来震动。

原是有人敲门。

“叶同志,你没事吧。”

竟是傅砚景的声音。

叶知晴张了张嘴,腰间的大手却是一紧。她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更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叶同志?”

傅砚景见房间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

叶知晴对面房间的门打开,刘经理与曾副厂长走了出来。这人许是在吃饭,嘴角还沾着饭粒,身后的房间也传来烤鸭的香味。

“叶同志,怎么了?”

说话间,刘三毛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曾副厂长一眼。

要不是这个饭桶,他早就出来了,怎么会被傅砚景这小子抢了先!

“我没事,”叶知晴朝乔川南瞪了一眼,整个人都被死死地禁锢住,“放开,等下他们要进来了。”

“不放!”

乔川南死死地抱着她,就是不愿意松手。

叶知晴:“……”

她之前就该锤爆他的狗头!

傅砚景的眉头皱得极深,“叶同志……”

“我没事,”叶知晴可不想让人看到这一幕,只想赶紧将他们打发走,“就是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架子,不用担心。”

说话时,眼前一亮。

原是乔川南伸出长臂,把屋内的灯打开了。

灯光透过门缝,传递到所有人的眼中,傅砚景的眉也舒展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了,”傅砚景叮嘱了几句,一点也看不出白日里冷淡的样子,“叶同志,好好休息。”

“好……嘶——”

叶知晴微微侧头,漂亮的眼含着愠怒。

“叶同志,你怎么了?”听着里面传来的吸气声,傅砚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要不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对!”

刘三毛与曾副厂长齐齐点头。

看看,要进来了吧!

叶知晴捂着被咬的耳垂,瞪了乔川南一眼,“都怪你……”

谁知对方轻声一笑。

站在叶知晴的面前,深邃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对方微微侧过脸,似乎想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随后,便见乔川南在叶知晴惊恐的视线中高声道。

“可能……现在不太方便。”

刘经理:“!”

曾副厂长:“!”

傅砚景:“……”

“这是,”曾副厂长回忆了一下,双眼一亮,“呀!没想到乔厂长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他与刘经理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同款猥琐的笑容。

乔川南在门内轻应了一声,“这段时间,我家知晴多谢你们的照顾。”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刘三毛清咳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曾副厂长秒懂,转身就回了对面房间。

傅砚景神色有些黯然。

他没有说话,提步离开时却被刘三毛拦了下来。

“小伙子,叔对你一见如故,”之前的机会错过了,这下可不能让他跑了,刘三毛搓手,“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

门内,叶知晴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已经能想到明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刘经理与曾副厂长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天都塌了!

她的脸狰狞了一瞬,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人咬牙切齿。

“乔川南!”

“知晴,”他含笑抚着叶知晴的长发,视线始终都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分,“好久不见。”

高涨的怒意突然卡了壳,又慢慢消退下来。

叶知晴还是瞪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不应该在大西北那种地方吗?

似乎读懂了叶知晴眼睛中的含义,乔川南难得有些懵。但却又不能透露太多,只得坐在她身侧避重就轻地道。

“老师给我放了假。”

电话打到叶家才知道她也来了京都。

随后又紧赶慢赶地到了招待所,却没想到恰巧看到她与傅砚景吃饭的场景……想到这儿,乔川南忍不住眸色一深。

“知晴,出门在外要多点心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知晴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乔川南:“……”

两人许久未见,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得略过这个话题。

只是才开口,却被叶知晴抢了先。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还能这么精准地在她房间里守株待兔,这是又撬门了?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她拿过一看,纸的正面赫然印着结婚证三个字。

叶知晴:“……”

乔川南同志,可真有你的。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哎——去哪儿?”

叶知晴看着外面刚黑下来的天色,忍不住问了一句。但乔川南拉着她,只扔下了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

直到被塞进一辆车中,她才反应过来。四周都被黑暗笼罩只有零星几点的灯火,心里突然有点害怕。

“你、该不会打算把我卖了吧。”

“唔……”

正在系安全带的乔川南闻言,手一顿。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种可能。

叶知晴柳眉倒竖,色厉内荏地道。

“我警告你,最好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

乔川南轻笑出声。

如她撸来福一般地抚摸叶知晴的脑袋瓜,“乖,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叶知晴:“……”

她从来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从来不是!

叶知晴冷哼一声,拿后脑勺对着他。

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她被外面的景色迷了眼。这时虽说不像后世那么繁华,可这个地方到底是两朝都城,一草一木都带着历史的厚重。尤其天上璀璨的星月,是后世人所看不到的。

也不知道开过了几条街,在钻进一条小巷后,这才在一座四合院前缓缓停了下来。

叶知晴看着紧闭的大门,转头就朝乔川南看过去。

“这是……”

“我们的家。”

叶知晴:“!”

早知道这人是富哥,却不想竟然这么富,连四合院都有了。

虽然还没进去,但看着眼前鲜红的朱色大门,里面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老师给我们的新婚贺礼,”乔川南关上车门,双目平静地走到她的身侧,“里面我都已经布置好了,进去吧。”

好家伙,直接拎包入住了。

叶知晴真的一惊又一惊。

原以为蒲老先生送的表,就已经是全部,竟没想到人家还直接送房子。

叶知晴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老师对你也太好了。”

这究竟是学生还是亲儿子?也太大手笔了。

乔川南眉头一挑。

“走吧。”

手才刚碰到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爷子把两人拦了下来。他背着手,眯眼打量了两人半晌这才笑眯眯地开口。

“后生,你是这里的房主?”

“对。”

老爷子眼睛一亮,衬得他皱纹纵横密布的脸和善了些许。

“太好了,我找你都找好几个月了!”

“什么事?”

叶知晴还真以为有什么大事,就问了一句。谁知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只一个劲地磨着乔川南。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租不租房?”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了一句,“我儿子最近结婚,需要一间屋子。”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过去,果然就见他拒绝了。

“这是我们的新房,暂时不对外出租,抱歉了。”

老头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叶知晴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了隔壁,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租我们的房子。”

两边隔得那么近,到时候再挑间近一点的屋子,在里头开一个洞,不相当于一大家子住在小院里没分开?

真能盘算。

“我们进去,”乔川南对这种事兴致缺缺,拉着叶知晴的手还不忘把钥匙递过去,“我不在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街道办那边的人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钥匙有一大串,接过来时她差点没有拿稳。

走进去之后,叶知晴才知道这个院子究竟有多大。一共二进,足有七八间房,每一间房还都被大铁链锁住。后院打了一口水井,但她不敢靠近。

“你、你说这里头淹死了多少人?”

这种历史悠久的房子,没有事才不可能。

脑海中更是浮现不少恐怖片的影子。

再看那处黑乎乎的井口,仿佛就是鬼魅张大的嘴,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叶知晴胆小。

她死死地攀着乔川南的胳膊,咽了咽口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忒可怕了!

招待所虽然条件没有这里好,也没有这边自在,但四周都是人。

尤其这会儿树影幢幢,看起来更诡异了。尤其不知道时候起了风,一阵一阵地往她身上刮,像极了扑面而来的阴气……

“叶知晴同志,”乔川南有些无奈,“你要相信科学。”

科学个屁!

科学能给她壮胆吗?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要不是身边有人,她早撒丫子跑了。

还来不及走,乔川南的手上突然射出一道亮光,将漆黑的后院照得十分亮堂,尤其那处井口。

叶知晴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约莫只能容纳一个水桶的空间。

人跳进去得卡档……

旁边还有一块青石板,不用的时候盖上。

叶知晴:“……”

丢死人了!

恨不得钻进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乔川南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但怕叶知晴脸皮薄生气又要不理他,只得掩住笑意,牵着叶知晴的手。

“走吧。”

没走几步,就到了两人的房间。房门没锁,里面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叶知晴被吸引了注意力,倒将先前尴尬甩到了脑后。

“时间紧,”乔川南把手电筒收了起来,“只能收拾出这间屋子。”

蒲老爷子财大气粗,什么都没交待,把房本跟钥匙直接扔给了他。其实他也没来得及看,刚刚陪叶知晴逛的一圈也是他的。

“也不错了……”

屋内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不见,十分符合乔川南的调性。

两人的行李都没拿过来,衣柜里只放着两三件备用的。被子许是刚刚晒过,干燥中透着今人安心的感觉。

乔川南看着她,眸光幽深。

叶知晴心头一颤。

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张唇找补了句。

“……你少来,我、我还在生你的气呢。”

乔川南的眼中难得透着些许迷茫。

两人分离半个月,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她生气了。

叶知晴却突然转过头,眼底闪过狡黠,面上却是十分认真。

“乔川南,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