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知县知道了,赶紧认处跑来赔不是,再三道歉。
可人家金师爷少年气盛特才傲物,非走不可。
而钱知县无奈只得送出衙门,还拿出一百多两银子。
好声好气的送走这位师爷。
后来金师爷在那位尼姑相好。
出钱的帮助下给买了个知县。
金师爷秒变金知县,此后官运亨通。
转了几任后,居然一路升到知府。
成为了比钱知县还高一级的官。
而他的老东家钱知县,后来在任上因事获罪。
这位金知府不忘旧情,还帮助钱知县保住了官职。
这个故事反映出官员与师爷之间的关系。
并非单纯的老板和打工人的这么简单。
双方并不存在主从关系,幕友是由官员礼聘延请的,是官员的客人。
师爷中的第一品牌就是昌江师爷。
他们乡情意识强烈,相互提携盘根错节。
成了清朝官府衙门中不可忽视的一股群体。
鼎盛时期州县官员的师爷标配就有七个。
分别是刑名,钱谷,征比,账房,书启,挂号,朱墨。
其中刑名和钱谷两种师爷,对县官来说最重要!因为他们分别负责司法审案与钱粮赋税。
一般就是师爷团队的头头。
衙门少了知县可以,但必须有这俩师爷!。
师爷团体的影响力不容小虚。
清朝后期的皇帝还因此,而刻意抑制昌江师爷。
因为而级别更高一点的地方官。
比如知府巡抚这种,需要经常给皇帝写奏折。
还会再给自己配一个奏折师爷。
严格来说,让人代写公文这是违法的。
因为交给师爷写奏折。
这种行为既不保密也显得很不尊重皇帝。
雍正和乾隆就多次下令。
。
要求官员奏折要亲自写。
但却是屡禁不绝,皇帝也只能默认。
因为清朝后期师爷团队已经成了尾大不掉的存在。
而昌江人垄断师爷行业有一定的历史偶然性。
一个地方想要成为师爷人才的生产中心。
必须要满足两个基本条件。
首先这个地方的教育水平要好。
其次经济水平要好,能够供养得起赔钱的读书人。
这样才能盛产读书人。
但中举考进士的几率又不能太高。
不然都奔着科举考试去,师爷就没人干了。
而昌江“得天独厚”的条件就促成了这种局面。
有钱养得起读书人,但是被朝廷排挤当不了官。
久而久之,当地就形成了惯性。
脑子灵活的去海外经商。
只会死读书的就去当师爷。
到了康熙死了,他儿子雍正即位。
江省官场上昌江师爷就已经非常出名。
在丁氏一族的带动下昌江诞生了不少师爷。
有历史的偶然性,但这种偶然性一旦产生。
那么清朝昌江师爷遍布全国就成为了必然。
不过师爷干的虽然是文化工作,但专业性极强。
必须要经过长期专业培训。
和手工业一样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也是昌江师爷最害怕的问题。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通过血缘或者地域关系。
来传承自己的技能,找徒弟最好招亲戚。
再不济那也得是个昌江老乡。
甚至乎,从清朝留下了的记载来看。
拜师学习当师爷和其他行业一样。
有非常严苛的礼数。
父亲要备其厚礼,亲自带着儿子。
前往老师家里进行拜师仪式。
教学时间一般是三年左右。
在这期间弟子就是老师的儿子。
以刑名师爷为例,想要学到真本事。
学生要花一年多的时间,抄写背诵律法案例。
然后跟着老师处理案件,积累经验。
等到第三年才算有了实习的资格。
可以偶尔替老师处理一些小事情。
后来由于优秀的昌江师爷供不应求。
江省总督就请丁家师爷,就在总督衙门的隔壁。
搞了一个全职的师爷培训班。
专门为全国培养想当师爷的读书人。
而授课老师以昌江人居多。
收的学生自然也以昌江本地人为主。
而这个培训班口碑极好。
毕业的预备师爷业务能力极强。
而官员们聘请这些科班出身的师爷还得加钱!
但是师爷毕竟不是铁饭碗,也会有被老板解雇的风险。
在江省下岗失业的师爷,被称为搁笔师爷。
你搁笔搁久了,就变成了霉花师爷被人嘲笑。
所以为了增强自己的行业竞争力。
强化那些官员东家对自己的依赖。
已经就业的师爷也会反向通过血缘。
或者地域关系给自己编织一张师爷人脉网。
乾隆后期有个职业昌江师爷,当了四十年的师爷。
从他留下一本笔记,就可以看出。
当时昌江专业师爷人脉网络的恐怖之处。
这位师爷在直隶一带当的同行的亲戚。
就有八个堂兄弟,外加伯父侄子和外甥女婿。
这些叔伯兄弟还会其他关系亲戚在当全国当师爷。
而且昌江师爷之间还流行结拜。
从那位写日记师爷的记载。
可以知道,这位师爷纵横江湖几十年的师爷。
分批结拜过好几个同为师爷的同乡兄弟。
已经算是名副其实的师爷家族。
这还是一个师爷的亲戚朋友群体。
除此之外,还有大把不为人知的师爷团体。
要是论到江省师爷中的代表丁姓师爷。
那根本就是隐藏在清朝官场水下的庞然大物。
这类昌江师爷关系网一旦形成。
就会愈发加重昌江人在师爷行业的垄断地位。
因为性价比高,官老爷能请一个昌江师爷。
就会有整个师爷的人脉网帮你办事。
上到总督衙门,下到知县县衙。
只要钱到位,师爷都能找到关系传话。
根据清朝留下来的古籍记录。
嘉庆年间,滇省有个昌江师爷叫汪立人。
纵横云南官场很多年,退休后就住在昆明。
云南的布政使与按察使两大巨头,都是他的儿女亲家。
所以他的宅子,就成了当地的师爷俱乐部。
外来的年轻师爷到了滇省,先去找他拜码头。
求他的关系安排工作。
就是新到任的地方官到了滇省。
也会先去找他拜码头,求他介绍靠谱的师爷。
后来这老爷子不甘寂寞。
给自己弄了个总办滇省运铜的工作。
涉及到了当时官府的铸币与矿产。
理论上是个肥差,但不知怎么地就亏了几十万两!怎么亏了不好说也不好解决。
但这货在朝廷追查前。
他先托关系给自己判了个发配充军!
然后充军到了蜀地继续养老,平平安安活了八十岁!由此可见,晚清时代师爷。
盛行于官场是清朝体制的必然性。
而官员聘请专业人才充当师爷辅助办公。
为地方治理起到过极大的作用。
科举不顺才退而求其次,替人当师爷。
本意就是多赚钱,师爷这份工作收入稳定。
比花钱买官当自负盈亏的县长更保险一点。
但随着大清吏治的崩坏而迅速堕落。
清朝到了嘉庆朝往后买官蘭爵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先考上进士再考上庶吉士。
理论上有资格进翰林当宰辅。
但如果不掏钱,可能十多年都当不上一个知县。
在晚清想当知县一万两银子,比任何学历都好使!掏了这么多钱当个七品官,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回本。
师爷也就从帮助治理地方的专业人才。
变成了帮助搜刮地方的专业人才。
而知县对于理政本身没有兴趣。
大权自然也就落到了。
深受他们信任的小伙伴--师爷们的手上。
最迟到了道光年间,也就是鸦片战争前后。
昌江师爷们已经成为了大清各地的真正话事人。
当时师爷掌握了衙门实际的权利,却不背负任何实际的责任。
因为他们不是大清编制内的官员。
这就让师爷们无所畏惧。
这种情况到了清末才有所好转。
晚清四大名臣的张之洞。
不在乎什么祖宗之法。
他在皇帝的授意下大力推动清末新政。
这项清朝最后一次大规模改革。
就是把清朝衙门里的这些师爷,全部分配官职。
改成了有编制需要负责的官府雇员。
当然此时的大清,也已经快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听到胡庄严唠到这里,高育华也是眉头紧皱。
他忽然也是想起之前见过的。
胡庄严身边的那一位丁秘书。
还有带他们进村的丁镇长。
不由得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然后有些细思极恐地说道:
“老胡啊!那这么说你的那位丁秘书。”
“不就是以前的师爷吗?”
“这此时此刻,岂不是恰如……”而此时胡庄严也是连忙摆手说道:“埃误埃!我可没有这么说啊。”
“我也就是随便聊聊以前的奇闻逸事。”
“我这姑且一说,那也就随便听听。”
“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但是高育华听到这么一说。
那怎么不会往深处去想?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胡庄严这老狐狸说话也是够藏着腋着的。
这分明就是用以前的故事在提醒自己啊!想打这丁家祖地的注意。
得先想想人家背后站着什么人!
这么一看,把丁家祖地纳入开发这种事情。
说不定就是个大火坑啊!
要是谁碰这玩意,也许吃力不讨好还是小事。
最有可能是会惹火烧身啊!
想到这里,高育华也是有些面色难看起来。
看来想要开发丁家的这一块地方。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落山。
丁有山也是请高育华和胡庄严几人。
赏个脸一起参加村里晚宴。
丁有山和自己的上司胡庄严两人对视一眼。
只见胡庄严脸上带着淡笑。
丁有山自然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看自己领导这个脸色。
这个高厅长怕是已经在考虑这沙鱼塘村的开发难度了。
对丁有山来说稳住丁家这些族老。
和村里的理事会这是重中之重。
毕竟云华镇公路改造工程。
也是靠着村里的理事会的资金投入。
才得以已基本完工了。
正所谓,要致富先修路。
这路一修好,就等于打通了云华镇的经济大动脉。
也使得丁有山这个丁家出来镇长。
在云华镇的声望大大提高!毕竟这云华镇的各项改造工程。
都是在他的任期内完成的。
而这时云华镇新一届的全体村委会。
干部换届选举也开始了。
而且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能够获取村一级全体村委会干部的支持。
就意味着在乡镇事务中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只要他在这些村长主任中,能得到支持。
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出现政令不通。
说话没人听的尴尬局面。
所以之前在自己那个村长族兄的指点下。
丁有山深入辖区各村。
同大部分村民和村干部们座谈。
扶持能够真正为老百姓服务办事的代言人。
从而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
开始频频对辖区各村走访。
而且在丁家理事会的影响之下。
他之前还在自己上司胡知县手里。
要到了一批专项扶贫款。
这要是之前领导可是没有那么容易松口的。
所以他也是靠着丁家的影响力。
带着钱下去一路撒钱拉拢人心。
自然十分受手下村干部们的支持和拥护。
甚至因为这几年政绩突出。
上面都准备给他提干来。
你高厅长现在想来创我们丁家的祖坟。
虽然严格意义上不算创。
但是这也是触及到丁家这些房头族老的底线啊!这可如何使得?
这要是这些叔伯辈一个不高兴。
停了镇上的那些投资。
那这对他可就是极为不利的局面啊!所以要不是这高厅长确实地位不低。
不然他丁有山早就想把这货糊弄走了!高育华则眉宇紧皱。
他们都很清楚,现如今的丁家祖地。
绝对不是任何人能轻易染指的。
更何况,这里面牵扯的关系,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开发必须谨慎!
在高育华看来,毕竟双方目前虽然还未成为合作关系。
但是却也并非敌对状态吧。
大家只需要维持表面文化上的融洽即可。
至于其它的事情,则需要日后慢慢再议就行。
可是就这顿饭高育华,也吃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嘶…这阵仗,好家伙。”
“比我之前去企业调研的场面一点不差啊!”他这一坐下,沙鱼塘村上菜的阵仗。
一下让高育华就惊呆住了。
原以为一直自己年轻时候时。
在老家大摆流水席就够让他这个觉得是大场面了。
没想到,沙鱼塘村今晚的阵仗。
比林家寨时要强的多。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正常。
这顿饭菜很丰盛,鱼肉鸡鸭鱼都有。
还有不少蔬菜瓜果,甚至还有水果拼盘。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
更多的则是山野特产,或者一些野味儿。
看起来现在现在的农村人生活也不错啊。
而高育华此时边走也是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而此时,高育华也是注意到了。
坐在旁边的丁受城。
作为江省的文化单位的领导。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香江首富?
高育华早就在来的路上就听胡庄严说起过。
丁家族亲里面有这么一号大人物。
高育华自然是知晓的。
于是趁着这机会,也是提着酒杯过去打招呼。
“哎呀!真的是久仰丁老板大名啊!”
“今天终于见面,幸会幸会啊。”
高育华笑呵呵过去,朝着丁受城敬酒:“哈哈!”丁受城自然也是认得这个不速之客。
连忙伸手跟他握手。
嘴里笑道:“高厅长太客气了,您叫我老丁就行。”高育华闻言脸上也是一笑。
“哎呀,丁老板你客气了。”
“叫我老高就好啦!咱们平辈论交就好了!”丁受城被高育华这一句弄得有些尴尬。
“哈哈,领导你真是抬举我!”
他连忙改口道:“呵呵,那好,来高老哥。”
“咱们干一杯,欢迎来我们丁家做客。”高育华一饮而尽。
他赶忙将高育华引向座位上。
“丁老板,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呢?,“听说你们公司在市里面做大项目。”
“这是要回来投资吗?”
丁受城淡淡笑着问:“大项目不敢说。”
“只是为村里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
“厉害,厉害!”高育华连忙竖起大拇指说:“丁老弟发达了也不忘回来建设家乡。”
“果然是大夏商人中的楷模啊!”
“这个社会,最有本事的人都是自己单干,肉多!”丁受城闻言也是笑眯眯地说道:“肉多是不假,风险也大!”
“我认识多少想吃肉的,反被肉喳死了。”高育华听着他话里有话,也是连忙说道:“这就夸张了,这改开多少年了!”
“钱都让你们生意人赚了。”
“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
“表面上看着风风光光。”
“其实平时啊一个个穷得当当响!”
“哈哈……”丁受受城闻言哈哈大笑着。
笑的很是意味深长。
“比不上领导们啊,还是当官好。”
“我国这个社会,谁不给当官的几分面子?”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
“贫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
“我们这些生意人呐。”
“去到哪,做什么事都被人欺。”
“被人欺了还不敢说,打断了牙只能往肚里吞。”高育华听这话还挺有玄机。
他喝了口酒,笑了笑。
看来这个丁受城,倒也不是那种普通的暴发户。
这种老奸巨涓之人,恐怕才是最难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