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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拍卖会

拍卖会的时间是两个星期后,地点还在本市。

时晴在忙碌准备着拍卖会的事,挑选到时候要去参加活动的珠宝。

裴知砚也挺忙。

他要确认到时候事情全都按照他想要的发展,不出一丁点意外。

最后两件事几乎是一块被处理好,时晴和裴知砚彼此都很满意。

时晴挑选了一条十克拉的天然无烧红宝石作为这次参加的拍卖品。

裴知砚连到时候会参与绑架的车牌都已经确认过,在车上装好了监控设备。

现在就等待拍卖会到来了。

两个星期的时间在等待中一晃而过。

临拍卖会那一天,裴知砚还陪着时晴一道吃了午餐,造型师早就已经候在家里,等着给时晴打理。

按流程,拍卖会后还会有晚宴和舞会,照例需着正装出席。

裴知砚不论什么场合,却永远是一袭唐装配轮椅,手腕佩戴玉石佛珠,到他这个能被称呼一声“裴爷”的地位,早就不需要遵循这些规则,反倒是旁人要迁就他的喜好。

裴知砚原本不需要为了这种宴会刻意打理形象,但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他还得及时出现,去救时晴。

希望自己那个时候的形象在她记忆中更完美,裴知砚细想一阵还是去洗了一个澡,仔仔细细地清理了身体,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唐装。

昂贵的布料质地垂软,自然垂落越发显得他的身形如修竹般清隽。

镜中的形象已经无可挑剔,鸦羽般的黑发垂落眼前,半遮掩着瓷白的脖颈,素淡的颜色中和了他往日惯穿黑衣显出的阴鸷,越发显得肤白如玉,出尘若仙。

裴知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知道在时晴眼里,这张脸能够打几分?

她会不会觉得他不如娱乐圈那些鲜嫩的面孔娇艳?

……算了吧。

那些小演员算什么,他也拿他们和自己比?不过都是除了一张好看的俊脸外,什么都没有的玩物而已。

不对,他在想什么?

指尖蓦然移开,裴知砚为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恍惚心惊不已,死死盯着镜子。

他怎么会沦落到和那些戏子吃味的地步了?

这种想法不仅轻贱了自己,更是侮辱了时晴。

明明她的行程每天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到他这里,就连她每天和什么人说了话都有记录,他竟然还生出这种无端的猜疑。

虽然时晴过于耀眼,让他心生不安,但她对他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不要再想了。

看来他做出的决定是对的,他确实不得不这么做。

不然他的猜忌心迟早会让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裴知砚在更衣室耽搁了太久。他推门而出时,时晴也正装扮好,被女佣们如众星拱月般拥着从梳妆间走来。

她今天也没有穿长礼服,只是一袭简单的烟紫色旗袍,倒像是特意和他作配,乌发间隙一支珍珠发簪隐隐流光。

一听见动静,时晴就扭头看过来,看见他就露出粲然的笑容。

她落在耳畔的黑色碎发衬的脸如同晨露中的白茶花,略加淡妆就已经美到夺人心魄,“正巧,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

她朝着裴知砚招了招手,莹润的指尖也闪着光,“快要迟到了,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裴知砚的视线久久凝驻在她身上。

他听到周围女佣们兴奋的窃窃私语,有人在说,“夫人今天太美了……”,还有人说,“连先生都看得转不开眼……”

时晴实在宠她们宠的太过了,搁在从前,裴宅哪有人敢这般放肆。

不过,她今天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令人呼吸凝滞。让这些佣人们都看呆了眼,忘记了平日的秩序,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迷醉氛围之中。

她今天的穿着和他很般配。

裴知砚凝视许久,才缓缓垂下眼帘。

他心底掠过的却是。

穿旗袍,总比穿长款礼服要好——

别人绑架她的时候,至少不必像曳地礼服那般碍事,不必被人绑走的时候还半晌迈不开脚步,跌跌撞撞的太过狼狈。

他也害怕时晴吃苦受罪。

司机早就已经在待命了,佣人将裴知砚的轮椅推到门外,时晴先上了车,在佣人收纳轮椅的时候,裴知砚瞥了一眼车内,前座副驾上已经坐着人。

察觉到视线,此人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他点头示意。

是他安排的这一次陪在时晴身边的心腹,计杭。

裴知砚上了车,坐在时晴的旁边,汽车稳稳的行驶起来,看着车窗外变换的风景,他的心情奇异的平静。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的,就像这此前的两个星期的每一个夜晚,他几乎辗转反侧地推演计划,反复确认情报,在实施与放弃间摇摆不定。

可越接近最后的时限,裴知砚想得越少。

那不是思考已定,反而是摒弃了思考。

想得越多,他越是举棋不定,即便有十足把握确保时晴安全,他还是会犹豫。

真的万无一失吗?那微乎其微的变数呢?

这么做了,就能够获得他想要的吗?能得到满足了吗?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时限迫近,无法解开的疑惑却在成倍的增加,让他焦躁不已,裴知砚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过。

就这样熬到最后的时限,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了。

或许潜意识里,答案早已明晰。

裴知砚垂眸,指腹摩挲着温凉玉石,长睫遮挡住眼中的暗涌。

害怕失去,所以未雨绸缪。

想要完完全全拥有,绝不接受她有一丝一毫逃掉的可能,所以才将计就计设下这样的计划,只为了获得一点扭曲的满足。

一切都是已经部署好的,对方的行动都在掌控之中,人手中也安插了自己的暗线,时晴身边他也会暗中派人全程跟着,绝不会出任何的意外的。

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只是,想要她更加依赖自己一点。

外界很危险,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一点呢?

看着时晴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出门,在外社交,生活有了除了他以外的重心,裴知砚就像是吞了刀片,被割伤的地方汩汩涌出血淋淋的担忧与恨意。

她怎么能够这么不放在心上?

那些出现在她身边的,和她笑谈的,全部都是没有用的人,哪一个能够保护她?

如果不是他每天安排人保护她,一直盯着她,她哪能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

可是他为她担忧的心都要碎了,她却毫无察觉,只把这样当寻常,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身份不允许她这样在外毫无防备呢?

既然她完全意识不到,那就只能让她亲身体会了。只有吓到她,让她害怕,她才会知道,唯有他的身边才是避风港。

以他的身份,她本就该活在刀尖上。

手上忽然传来温暖的温度,裴知砚微微一怔,转头就撞进时晴的眼眸里。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她的面庞,为她精致的五官蒙上一层柔和的面纱,恍若画中的美人。

时晴正望着他,眼瞳中漾着真切的忧虑,“知砚,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见他不语,她凑近了些。

她身上的幽幽香气,萦绕在他的周围,声音轻柔,“要是你不舒服,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风暴,还在担忧他。

裴知砚闭上眼睛,眼睫轻颤,再睁眼时,已换上平静神色。

“不用,你不是已经期待很久了吗?”他听见自己淡淡地说,“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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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真可怜,什么都不知道……

晴晴:嘻嘻

四月最后一天了啊啊啊,放假了放假了(跑来跑去)

从明天开始努力!(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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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刚查到他们临时换了药……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

裴知砚压下心中的情绪,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计杭正透过镜面无声地注视着他与时晴的互动。

这位跟了他十余年的心腹,十分得他的信任。

几乎是从微末时,计杭就已经根着他了,如今也是他的副手,此人向来心细如发,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连最微小的变数都会提前筹谋。

也正是因为如此,裴知砚才会选中他,将跟随时晴的这个任务交给他。

虽然让裴氏的二把手,他最信任的手下来作这样的工作,似乎太过于大材小用了,但唯有这样裴知砚才能放心。

他自己的腿脚不便,没办法全程跟随时晴,只能在最后关头出面。

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已推演过千百遍,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裴知砚都考虑过。

尽管他心中纠结了这么久,但说到底对手仇家安排的计划近乎粗陋,根本说不上是有风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是只是因为事关时晴,他就压不住心中的担忧。

为了压下焦灼,裴知砚阖上眼。

他在脑中重新推演了一遍。

动手的时机最有可能是拍卖会后的舞会上。

只要他在场,就不会有人敢对时晴下手,所以一定会想办法引导时晴独处。

计杭已经调查到舞会的服务生中有人被买通,到时候不是不慎把酒泼到时晴身上,就是意外撞翻餐盘——总归是这类老套的把戏。

在此之前递到时晴手中的酒也有问题,裴知砚已经调查过,是会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迷药,剂量至多令人昏睡。

等骗到时晴去更衣室换衣服,药效发作她就会浑身无力,然后这些人就会把人经由酒店的员工通道转移出去,用伪装过的货车将人运往郊区的废弃工厂。

这伙人是正在和裴氏争夺地盘,眼见落入下风,即将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

在这个节骨眼上绑架他的妻子,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他让出这块地皮。

裴知砚心中有成算,绑匪中也已经被他安插内应,就连运送时晴的车都提前安装了窃听器。

在向他提出要求前,这伙人至多把她监禁在一个黑暗的仓库里,让她受些惊吓。

他会很快把她救出来。

在这件事后,他就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可以告诫时晴外界都很危险,就算是他也会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这样就可以一直将她留在家中了。

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这样想着,裴知砚觉得心中安定许多。

时晴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稍稍挪动手指,她就察觉到,转而收紧手指,握住他的手。

温暖的体温传来,在肌肤之间焐热。

裴知砚无言,回握住时晴的手,手指穿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时晴对他笑了,裴知砚的唇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车子行驶了一会,到达会场,司机下车将轮椅取出来,时晴看着车离开,询问了裴知砚一句,“今天你不带着计杭?”

两三个助理跟着,平时跟着裴知砚的副手倒是离开了。

“……”裴知砚顿了顿,望着她,“今天他有事。”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时晴的脸上,时晴却像只是随口一问,随意应了一声,就接手他的轮椅,“那今天都没什么人跟着我们啊,好难得。”

“你不喜欢他?”裴知砚追问。

“倒也不是。”

踏入会场时就有无数视线集中过来了,时晴只简单解释,“平时被盯着,总归会觉得有些不自由吧。”

这是时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裴知砚表示被保护的感受,裴知砚却半晌没说话,只是握着轮椅的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卖会中没有什么波折。

裴知砚端坐轮椅,任由时晴推着穿梭于人群。两人身影交叠,恍若一体。

这场慈善义卖来宾多是时晴新近结交的圈子,倒没几个裴知砚的旧识。

有人想上前同她寒暄,但是一看见她身边的裴知砚,就又都讪讪退开。

虽非同一圈子,但在场谁人不知裴先生?

裴知砚耳力过人,早就已经听到有人低声议论,问他怎么会来?被旁边的人拧了一下,就立刻噤声。

随着他的入场,气氛变得压抑,但没有人敢于表现出来,毕竟他是足以掀起整个城市腥风血雨的存在。

裴知砚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早已习惯众人敬畏的目光,却难以忍受此刻全场视线都黏在时晴身上。

时晴倒不在意,仍在态度自若的和人打招呼,然后袅袅娜娜推着裴知砚落座。

她俨然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了。

那温柔的态度,亲切和气的举止,顷刻间把裴知砚出现时带来的阴暗与沉重的气氛都给驱散。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

不是因为畏惧她是他的妻子,而是因为她太耀眼了。

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令人移不开眼,能够轻易成为视线的中心,而显然她也是习惯的。

裴知砚发觉时晴享受这种氛围。

在家里她就是佣人围绕的明月,在社交场更是如鱼得水,她骨子里就流淌着征服和野心,生来就要做骄阳。

不悦感几乎将裴知砚淹没了。

但裴知砚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他还在拍卖会中为时晴拍下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等到时晴的红宝石项链上场,更是引起全场轰动。

无论任谁来看,他们都是一对上流社会中难得的恩爱夫妻,没有人注意到其他人注视着时晴的时候,裴知砚泛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

但纵使心中暗潮汹涌,裴知砚面上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他只是默默等待着时机。

拍卖会的流程拖沓冗长,等到所有的环节结束,还有记者拍照等等环节,等到彻底结束,已经是傍晚了。

舞会尚未正式开场前的气氛松散,宾客们三三两两去换礼服,明亮的灯光将大理石地板照射的璨璨反光,提前准备好的精致甜点错落有致的堆在旁边的桌子上。

平时裴知砚身边都是一群手下环绕,显得气势惊人。

为了计划,他今天特地只带了两三个助理。此刻的场内气氛比拍卖会时更加随意,记者媒体也尚且没有入场,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社交时间。

见到时晴频频顾盼,裴知砚状似随意道:“如果有想要叙旧的人,就去吧,不用担心我。”

时晴收回视线,嘴角噙着笑,斜斜睨了他一眼,“你不吃醋吧?”

一缕垂落的黑发落在她瓷白的脸颊边,她伸手拨到耳后,轻描淡写投来的目光像是春风般拂过,更显风情。

她在开玩笑。

但就这么恰好说中的他的心事。

裴知砚垂下眼,说:“去吧,我不在意。”

如果一直在她身边,那些人恐怕都吓到不敢出手,说不定他在这里筹备了一整晚,临到结束,却什么都没发生——

时晴凝眸将他打量了片刻。

她忽然莞尔,翩然转身,走入人群。

裴知砚的视线追着她烟紫色的背影,看着她在人群中周旋,一会走到这边,一会又走到那边,无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不由得沉下眼眸。

他死死盯着时晴的背影,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晴在社交场中如鱼得水,像是把他忘了,一直到舞会开始乃至进行到一半,她不说回来看一看他,就连视线都没投过来。

裴知砚的指节不自觉的碾着玉石手串,旁边的两名助理窥见他阴沉的脸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像有心灵感应般,时晴忽然回眸。

两人视线对上,裴知砚沉着脸,时晴对他笑了。

她从旁边的桌上去了两盘甜点,施施然走回裴知砚的身边,将盘子递给他,“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再等一会就结束了。”

盘子里是些彩色的马卡龙和红丝绒泡芙以及一些形状精致的巧克力。

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

裴知砚神色淡淡的伸手取了一块巧克力送到嘴里,甜腻浓厚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忍不住皱眉。

时晴笑吟吟的望着他,“再吃一点吧,你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他们中午是一起用的午餐,到此刻也有七八个小时了。

她刚才倒是自己在桌边挑挑拣拣的吃了不少,现在想起来他还什么都没吃了。

裴知砚一声不吭又捡了两个马卡龙,他过去没怎么吃过这种甜点,送到嘴里才发觉竟然比巧克力还甜数倍,齁得他喉头发紧,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结。

正在这时,有服务生送酒过来。

时晴拿起一杯红酒,看他似乎噎得厉害,就也给他拿了一杯,贴心的送到他手中,“将就喝一点。”

裴知砚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慌,竟然迟疑起来,忽然想要中止计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时晴已经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啜饮起来。

鲜艳的酒液浸着她的红唇,裴知砚忽然觉得心突突跳得有些厉害,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甚至有些头晕。

为了掩饰心慌,也为了压下口中过于甜腻的感觉,他也端起酒杯,掩耳盗铃的喝了两口。

酒精的味道划过食道,他尝不出来滋味。

时晴只喝了半杯红酒,就准备把杯子放回托盘上,转身准备和裴知砚说什么,从后方走过来的服务生,却忽然撞到了站在他们旁边的服务生身上。

只听清脆一声,站在他们旁边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端不住,杯中的红酒一下撒了时晴一身。

这突兀的一声,将周边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了过来。

裴知砚身边的两个助理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他们还不知道裴知砚的计划,看到时晴的旗袍被泼脏了,几乎跳起来。

“你怎么走路的,盘子都端不稳吗?”

“你知道你冒犯的人是谁吗?你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怎么想能够在这种宴席上工作的服务生,都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差错吧?两个助理下意识的想要把这个服务生给控制起来。

“算了,只是一条旗袍而已,不要为难人家。”

时晴经过短暂的震惊,反而拉住助理,挥挥手让他们松开人,“我去换一条就好了,这里应该有备用的礼服吧?”

按常理,这样的舞会都会单独准备新的应季礼服来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的。

被拉住的服务生吓得战战兢兢,听到她这么说,就像是见到天神一般,连声回应,“有的女士,休息间在这边,我带您去。”

时晴就将手包交给助理,顺便也把裴知砚手中的酒杯放回托盘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我去换一件衣服,等一会就回来。”

她跟着服务生离开。

一切似乎发生的太顺利,顺利到令人心生不安。

裴知砚捂住胸口,不……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进行的顺利是正常的。

他掩住心慌,耐心等待。

舞会上发生的意外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就像落入湖面的石子,只在落水的那一刹激起一些涟漪。

看到时晴去换礼服,意外就这么结束,没有任何后续,其他人很快不再关注这里。

舞会继续进行,不一会换了一支节奏激昂欢快的舞曲。

裴知砚觉得这声音太吵了些,他本来就心慌意乱,听到这舞曲更觉得烦躁的难以自抑,只能在脑海里想其他的来缓解。

等到了休息室,没一会下在酒里的药就会起效,时晴很快就会昏睡过去。

他们不敢拖延太久,再等五分钟就会把她绑出去,带到废弃仓库中……

等在暗处的计杭会全程跟随在他们后方,绑匪中也有自己的内应来保证时晴的安全。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筹谋了这么久,该收获的时间了。

他会获得自己想要的。

裴知砚在心中默算着时间,想着绑架事件目前该进展到哪一步,只觉得心越跳越厉害,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当初鬼使神差的做出这样的计划,现在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找时晴,甚至想直接把她带走,不再继续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裴知砚强压着心慌,垂眸抚摸着玉石手串,一点一点捱着时间。

那杯酒她都已经喝下去了,现在想必已经昏睡在休息室里,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反悔的必要?

他正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助理忽然上前,声音中透露着惊疑。

“裴先生,计杭联系您。”

递来的手机屏幕幽光闪烁。

计杭素来是裴知砚身边最知分寸的人,知道裴知砚在参加晚宴,他不会在这个时间联系裴知砚。

裴知砚比助理们更明白。

计杭被他派去跟着时晴,此刻身上有极重的任务,这个时候他不该联系他……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

想到这里,裴知砚的心沉重下去,某种不祥的预感攀上脊背,他停顿了好一会,才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开口。

“先生,目标车辆毫无动静,根本没人到这边来。”

电话那头传来计杭失了从容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刚查到他们临时换了药……”

裴知砚听出他的语调不对,哑声问,“说清楚,是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良久,才传来低低的回答,“是催情药。”

他又停顿许久,才十分艰难的将字吐出来,“而且是烈性的,不……就没法解。”

裴知砚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半晌喘不上气来,耳边嗡嗡直响。

怎么会这样呢,原本计算好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毫无预兆的突兀的出现这么大的变数,那些人怎么敢?!怎么有胆子,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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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答应日万那天没写完的字数kkk

不会有人被剧情骗到吧?以防有小呆瓜被骗到还是先预告一下事情不是眼前这样哈[狗头]

吱吱都快被药昏了还觉得自己是做了坏事在心虚呢kkk

下一章开始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嘻嘻嘻

第153章 第 153 章:多谢担心,我的那杯没问题呢。

不对,这不对。

明明还有求于他,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面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试图激怒他的行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泼酒,调虎离山,休息室……

裴知砚攥得手机咔咔直响,指节发白。

计杭说没有看到人离开,也就是说时晴还在这栋建筑里。

如果她一个人被带到休息室里,而那些人还对她下了这种药,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杯酒是他看着她喝下,那个服务生也是在他注视下引着时晴离开,怒意与悔恨在血管里沸腾,裴知砚的指尖陷入掌心中,带来尖锐的疼痛。

如果时晴真的出了什么事……

急怒之下,他竟撑着轮椅扶手挣扎着起身。

“先生?!”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助理惊骇失声。

裴知砚对外表现的一向云淡风轻,虽然身有腿疾,出现在人前时总是坐在轮椅上,但带给人的压迫感和恐惧并不会因此减少,反而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威压。

这么多年来,哪曾见过他这么失态,可现在……

看着裴知砚阴沉的像能滴出墨来的脸色,助理们想要扶住他的手都僵在半空。

但裴知砚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地转天旋,急火攻心之下,竟是骤然眼前一黑。

多亏他反应迅速,一下撑住了轮椅的扶手,才不至于狼狈的一头栽倒在地。

舞池中的宾客渐渐停下脚步,听见动静后,往这边看过来。

裴知砚站在轮椅边,半长的漆黑长发落在眼前,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脸色苍白,看不清表情,幽绿的玉石手串挂在瘦削的手腕上,被月白的袖口半覆盖着,露出的一截苍白指尖紧紧抓着正死死咬牙,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冷然的杀气,

舞会的音乐是由古典乐团现场演奏,察觉到氛围不对后,乐声越来越弱,原本热闹欢快的舞会,在转眼之间竟然都变得悄然无声。

能够参加慈善拍卖会的舞会的,都是在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都是颇富有善名的企业家,慈善家。

裴知砚的视线只在这些上层名流身上停留数秒,就示意助理推自己的轮椅上楼,淡淡吩咐,“把楼封了。”

“这边始终没人现身。”计杭的声音紧绷:“敢对夫人出手的杂碎肯定还在藏在场内。”

裴知砚冷声:“我知道。”

原本这群人是计划用安眠药将人迷昏后运走,如今换成这种药,药效一旦发作……陷入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被悄悄带离。

“你继续盯着。”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封死所有出口,调监控,逐间搜。把所有人全都控制在这里,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酒店的走廊楼梯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轮椅碾过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裴知砚这么恨过,恨自己是个跛子。

寻常丈夫如果听到妻子遇到这种险境,哪个不是飞奔过去?

可他却连稳稳站起身都难以做到。

他没法像是普通人一样稳稳的快速行走,没办法一个人利落的去处理这些事。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裴知砚面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气压低得几乎要凝出实质。

如果他不是跛足,没有残疾,现在会怎么样?

要是那一年,他没有出车祸,没有变成现在这样,是个健全的人,那现在他和时晴的生活怎么会是这样?

一定会是像普通的夫妻一样。

他不会因为时晴摸了一下他的腿就如此惊惶,也不会如此抗拒她的亲密请求,也不会光用手用嘴去讨好她,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所以,问题竟然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裴知砚紧紧攥住轮椅扶手,胸口凝滞的难以呼吸,他不愿接受这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现在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他。

因为跛足带来的自卑,他竟然制定下这样的计划,自信满满以为会万无一失,本质上还是拿时晴的安危去赌。

都是他的问题,他却试图改变时晴。

时晴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她一直是那样明亮的,完美的,是他在相处中越来越了解她,越来越被她的光芒吸引。

越是迷离她,他就越是畏惧。

这样明亮,对他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刺眼了。

这份扭曲的独占欲,不是一日诞生,而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缓慢积累,终于无法抑制。

想要控制她,磨灭她的光辉。

是因为他自己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光芒啊。

他没有办法想象普通的生活,感受到幸福的时候会不安,会充满不配得感。

这份越来越强的扭曲独占欲,伴随爱情诞生,两者纠缠在一起,死死束缚住他的内心。

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制定下这样的计划,竟然是因为对她的迷恋和爱意已经涨到无法再涨,突破阈值时。

但可惜裴知砚不懂感情,不知道这种痛苦的迷恋还有除了将她控制在身边以外的破局方式,甚至因为爱得过于痛苦而产生隐隐恨意。

到现在这个地步,幡然醒悟也已经晚了。

他刚刚看了时间。

从时晴被人带着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小时候家变后,裴知砚曾在寺庙寄居多年。熏出几分旁人学不来的出尘气质,外界都道他虔诚信佛,他也以此示人。

可是究竟信还是不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裴知砚死死捻住手腕上佩戴的玉石佛珠,试图像平时那样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在心中默求上天,祈求时晴不要出事。

意识到自己有多慌乱后,他又觉得可笑,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又觉得一阵悲凉。

做过这么多坏事,满手血腥之人临时抱佛脚,能有用吗?

可是,时晴没有做出任何事啊……

如果有报应,他希望能够落在自己身上,不要让时晴受到伤害……

很快,裴知砚赶到休息室所在的走廊。

从他所在的位置可以将整个走廊一览无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助理在手机上确认了一番后,轻声告诉他房间位置。

裴知砚冷声问:“监控查了,刚才领夫人来的那个服务生有没有进房间?”

“没有,他领着夫人到走廊,就离开了。之后也没有人过来。”

“在夫人进房间之前呢,有没有人提前进入房间?”

“这……现在来不及查。”

裴知砚深吸一口气,一挥手示意助理们全都停在走廊转角,自己摇着轮椅靠近。

“找人守住这里,不许过有人靠近。”

事关时晴,不可能让手下们跟随,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轮椅停在休息室门前,裴知砚喉结滚动,轻唤了声:“晴晴?”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破门而入,如果房间里还有别人,并且那些人对他抱有极强的恨意的话,这声呼唤无异于打草惊蛇。

可裴知砚实在惊惶。

一门之隔内,时晴现在安全吗?是正在被药物折磨,会不会是……他最不敢设想的画面呢。

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到眼前一阵发黑,指尖发麻,竟然有种头重脚轻,已经有些意识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了的感觉。

房间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声响,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裴知砚抬起手,抬手推门。

门扉无声滑开。

裴知砚屏息凝神,黑暗中只听见浴室传来隐约水声。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手下们仍背身守着岗位,如他吩咐的那般不敢近前。

他这才推开门,谨慎地进入房间。

虽是临时休息的场所,配置却接近酒店的总统套房,欧式沙发,四柱床,以及一应家具俱全,空间很大,甚至还摆着花瓶油画等装饰。

裴知砚快速环视一圈,空无一人,情况比预想的稍好,却远未到能完全放下心的地步,因为他不仅没看见别人,也没看见时晴。

到个时候,裴知砚反倒冷静了下来,推着轮椅一点一点往前。

刚才听到的水声是从浴室方向传来的,浴室方向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门缝。

“晴晴?”

裴知砚轻声唤她的名字,“……你还好吗?”

十几秒钟后。“嘎吱”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时晴穿着浴袍,披着黑色长发,出现在门后。

看见她后,裴知砚陡然松了一口气,立刻摇着轮椅上前,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臂,力度大到指尖都在发颤,“还好,还好,你有没有事?”

浴室内氤氲的水汽未散,时晴的发梢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浴出来。

听见他的问题,她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什么?我能出什么事?”

她漂亮的长发如同乌黑绸缎,发梢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知砚确认完她的神情,扫视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和小腿,又忍不住想要探看她的身上,“为什么这个时候洗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晴理了理浴袍的领口,似乎对裴知砚的问题十分不解,唇角挂着笑意,“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吗?”

“……”裴知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时晴却没等他回答,走到床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又悠悠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将门关上。

裴知砚怔怔望着她,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将门反锁上。

“门外那些人,是你让他们守在那的?”

时晴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廊尽头那些手下。

她转身时冲裴知砚挑了挑眉,施施然在床沿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继续小口抿着矿泉水,“好了,现在能说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太阳穴突突直跳,头一阵一阵的发晕,无法清晰的思考。

“……是出了一些事,刚刚得到消息,之前生意上有些旧怨未了的人可能对你下手,所以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对上时晴幽深如潭的目光。

“原来如此。”

空水瓶被时晴轻轻搁在茶几上,她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可我什么都没遇到。说不定…….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不可能。”裴知砚一口否定,“刚才那杯酒……”

画没有说完,裴知砚惊觉自己的视线正在飘忽,他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躯壳,无法操纵身体了。

但视线和听觉都还很清晰,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一切。

他与现实世界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身体软下去的时候,时晴伸手搂住了他,让他不至于狼狈的软倒在地上。

感官也很清晰——她扶住他身体的手,传来的体温,触感甚至比平日还强数倍。

时晴对他笑着,吐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垂。

“那杯酒?”

她说:“多谢关心,我的那杯没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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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

第154章 第 154 章:茭白

裴知砚的身体完全绵软下来,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陶瓷人偶,下巴搭在她的脖颈间,喷洒出来的呼吸发热。

凑近时,能闻到他耳后的幽幽香味。

那香味浅淡,但是很好闻,是一种墨汁书卷般的香气,沁人心脾。

如果不是极近的距离,很难闻到这股香气。

裴知砚身上的香气,和他平时的性格迥异,光是闻到这清雅的书卷香气,怎么能想到他是一个城府极深,性格阴湿多疑的人呢。

时晴的唇角稍稍上扬。

这香味并不是什么香水香膏的人工气味,而是从他的肌肤中透出来的,是淡淡的处子幽香。

裴知砚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呼吸的节奏已经全然混乱了,滚热的唇瓣不自觉擦过肌肤时捂出些许潮湿的温度。

这还是看见他这么听话,这么乖顺的模样呢。

在怀里这么安静地靠着,简直像抱着一只软绵绵热乎乎的漂亮布偶猫一样。

多亏这一年来的认真锻炼,力气已经今非昔比,不受原本身娇体软的限制。

时晴将手臂穿过裴知砚的腋窝,将他拉起来,然后一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将他横抱起来。

她将裴知砚放到床上。

休息室的床是张双人大床,崭新的床单,床垫比家里的柔软许多,被裴知砚的体重压得柔软的下陷。

他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手无力的垂落一边,月白的衣襟松松散散,单薄的唐装显得他身形细瘦,隐隐可以看见青筋的手腕甚至显得瘦削。

但是时晴是知道他衣服下的风景的。

肌肤如瓷,光洁细腻,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只是羞于见人,藏在布料之下。

时晴坐在床沿边,垂眸居高临下凝视他半天,伸出手,轻轻将覆在他眼前的碎发拨向一边,看向他的脸。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用裴知砚刚才询问她的话语,“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应该不至于特别不舒服。

那药经过裴知砚的检查后,是又送到她的手中,也经她确认过一次的。

足以让人失去力气,无法反抗,却不至于失去意识,可以清晰的看到,听到,感受到。

药效很强,吃下去不久就会发作,裴知砚能够撑到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平时他也对自己百依百顺,但现在这样完全无法抵抗的模样,比平时还要可爱。

除了淡淡体香外,时晴还在他身上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味道都很淡,融合的非常融洽,很好闻。

中午还特地洗过澡,洗得这么香。

裴知砚漂亮的眼眸迷蒙,眼神稍有些涣散。

时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脖颈,带来些微的刺痒,触感比平时更加鲜明,他竭力想要抬起眼,看清她的表情。

努力挣扎,只有指尖能够微微动。

如果到此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真成了傻子了。

时晴看着裴知砚的眼睫颤动,似乎有话要说的模样,便稍稍弯身,靠近他些许,她也很好奇裴知砚此刻的心情。

会骂人吗?她还没听裴知砚骂过人呢。

怀着这样恶劣的期待,时晴心情很好的垂眸注视着裴知砚。

“晴晴……你听我解释……”

裴知砚的指尖半晌攀到她撑在床上的手背上,“我不是想要……那药不是……”

因为药物的原因,他的声音也像是梦呓。

他长睫下的黑瞳,映着灯光,怀着时晴从没有见过的惊惶,眼神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不知道药物是不是也影响了他的思维,但时晴听懂了他断断续续的话,也看懂了他的惊慌失措——

看到眼前的状况,裴知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意识渐渐消散,被时晴搂抱住的时候,他就明白过来,有问题的那杯酒是被他喝下去了。

时晴刚刚说,“我的那杯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她之前就已经发觉酒里有药——但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她没有告诉他,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喝下去……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疑的?会不会觉得那杯加了料的酒是他亲手布下的陷阱?目的是为了害她?

她知道那杯酒里是什么吗?

看到时晴此刻似笑非笑的神情,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态度,裴知砚方才的惊惶还没有消散,新的恐惧又攀上脊梁。

是了,时晴怎么会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知道了酒里有东西,又看出来他知道却漠然等着她喝下,时晴一定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设计,觉得他不怀好意吧。

他的那些想要把她困在家里的占有欲,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本来也就是阴暗的,不能见人的。

可是不是这样的……

那些偏执的念头再不堪,也从未包含半分背叛。

可现在,连解释都成了奢望,他明白自己一步走错,已经走入歧路,无法回头了。

裴知砚徒劳地在心中呐喊,越是着急辩解,越是发不出声。

唯独不想被她讨厌,不想被她误会。

裴知砚眸中晃动碎光,脆弱又执拗地凝望着她。

时晴忽然沉默下来。

看明白他的眼神,时晴垂眸。

把自己想干的坏事说的这么楚楚可怜……装可怜博喜欢给谁看呢……都这种时候了,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怕她误会?

看着裴知砚还竭力想要解释什么,时晴忽然失了听解释的兴致,直接将手伸入他的口腔,两指撑开他的唇。

裴知砚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滚热的口腔包裹着手指,他的舌尖无法收回,湿润的水光顺着唇角拉出晶莹一线,被探入喉管,脸很快涨红,就连眼尾都红了,眼中荡漾起晶莹的水光。

时晴漫不经心的搅动手指,听着他的呼吸,还有咕啾咕啾的水声。

不想再听他说了。

再多听几句,说不定真要被他说得心软——虽然她向来容易心软,但此刻,她只想好好教训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

都等待这么久了。

时晴缓缓抽出手指,指尖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指举到裴知砚眼前,逼着他看。

裴知砚面颊潮红,唇色艳得惊人。

他避无可避,只能仰望着时晴,眼尾洇开一抹嫣红,微张的嘴无法闭合,舌尖半吐,眼里充盈着隐隐的水光。

原本姿态端得如同谪仙的男人,此刻也被扯落凡尘了。

脆弱又勾人,可怜得让人想更狠地欺负他。

时晴玩够了,就又伸手去解裴知砚的上衣,盘扣结被她一个一个轻轻的剥开,衣襟逐渐散开。

像是一杆脆生生的茭白,剥开外层的皮,露出内部洁白如玉,脆嫩多汁的叶肉。

“咳……不要……”

裴知砚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悲鸣。

明明平日也与她做过无数次这种事,可此刻他品尝到了不同平日的屈辱和狼狈意味。

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太可怕了,这种全然被动、任人宰割的处境,对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无异于凌迟。

可偏偏现在的感官又这么清晰,视觉、听觉、触觉都被无限放大。

时晴指尖在他唇间搅弄的水声,此刻仍在耳膜上震动。

最可耻的是,因为这么对待他的人是时晴。

这种耻情,明明应该很绝望,可混杂着令人战栗的刺激,被放大数倍,竟然变成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无法反抗,强烈的生理反应。

裴知砚耻于承认。

可连却连刚才被扯出来的舌尖都没办法收回去,只能含糊发声,简直就和呜咽一样。

为什么要在这里……

停下……别在这种地方……身体烫得像要融化……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不准看……

裴知砚被羞耻的火焰烧得浑身发颤,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焦急又狼狈,却又虚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晴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衣扣。

微凉的空气触到裸露的肌肤时,她忽然俯身,温热的吐息拂过锁骨。

“哈啊…”

裴知砚猛然打了一个冷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声,随即死死咬住嘴唇,连指节都攥得发白。

“嗯?”

他听见时晴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么有感觉吗?”

她的笑声有如羽毛扫过,故意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恶劣的说,“叫出来,别憋着,我爱听。”

裴知砚眼中含水光,长睫剧烈的颤动着,抖得格外狼狈。

他的脑中都快变成一片空白,下颌线条僵硬,肌肉紧绷着,几乎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为什么?

他不理解。

就算时晴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也将计就计反报复到他身上……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但时晴的行为并非单纯羞辱,而是一种包含模糊的暧昧意味的折磨。

为什么要这样?

裴知砚无法理解,将目光转向一边。

如果这是时晴的报复,他想他应该要承受的……哪怕面临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裴知砚死死咬牙强忍。

他心中竟然有一种扭曲的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快意。

不错,至少比最差的结局强。

刚才来的路上,他真的已经被吓到快要心肺剧裂,充分认知到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他不应该拿时晴来博弈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还好,时晴比他想象的聪明的多,她识破了这一切,顺势就将一切轻轻推到他的身上。

现在他的手下在外面看守着,药是他吃下去了。

至少被作践的只有他一人,那些杂碎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这样能让她消气……

裴知砚正勉强说服自己,却猝不及防感到时晴的手伸向了他的裤子。

“!”

所有伪装的镇定瞬间粉碎。他猛然肌肉紧绷,本能地想要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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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裴知砚,你怎么这么没用

裴知砚没有想到时晴会碰他的腿,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分明失去控制的只是身体,意识很是清晰,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裴知砚想起计杭之前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说酒中的药物被调换的事。

他刚刚只顾着寻找时晴,见到她没事后骤然放松精神,不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竟然顾不上这一点——

裴知砚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浑身战栗,几乎咬得唇瓣渗血,长睫剧烈颤动,“晴晴……别……我不要……”

他甚至开口求饶,“求你,别……”

生理性的一层薄薄泪水溢出,沾湿了烧得通红的眼角,乌发下的黑瞳漾着隐约的水光,裴知砚心中非常抵抗。

在他的世界观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因此设计不成反被识破,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也没有什么好恼怒了。

时晴想要怎么报复,就由着她去吧。

他不得不承受妻子的怒气,任由她出气取乐,即使感觉到强烈的羞耻和恐惧,也必须表现的波澜不惊,强忍着承受。

毕竟,对裴知砚来说,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了。

比起被羞辱时损失的尊严,更重要的是他自我认知里不能退步的尊严。

如果现在求饶,岂不是表现出他的懦弱?

可是裴知砚发觉,在这种状况下,他真的很难做到平静。

他没办法跨越心理障碍,想到要被看到那条残疾的腿,他就惊惶的快要无法呼吸。

药效剥夺了身体控制权,加之方才被戏弄口腔,此刻情绪紧张,低低的咳嗽,喘不上气,没法动弹,更觉得狼狈。

时晴顿了顿,没有更进一步。

她俯身逼近,双臂撑在他耳侧。垂落的发丝扫过他滚烫的面颊,那双黑得惊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长睫低垂。

裴知砚眼前一阵的眼冒金星,呼吸困难。

呼吸急促,他竟然产生了窒息溺水般的感觉。眼尾无法自控的溢出眼泪,瓷白的脸早就已经一片薄红。

恍惚间隙,他感觉到时晴在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脑袋被扶正了,呼吸渐渐通畅些许。

她的手指冰凉,停留在他的耳根边。

感受到她的体温,努力试图看清她的面容,却因为泪眼朦胧,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长发垂落,她的面容却在一片朦胧之中,无法看清。

裴知砚急促的胸膛渐渐平缓,偏头轻轻蹭了蹭时晴的掌心。

她肌肤的凉意熨帖着发烫的脸颊,连带着躁动的心绪也安定几分。

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想到这一点,裴知砚紧绷的神经稍松,却又莫名鼻酸。

方才因她骤然冷淡而生出的惶恐,此刻化作更汹涌的委屈——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他均匀了一下呼吸,又有了精神,开始尝试自救。

“晴晴……”裴知砚强忍羞耻,声音发颤,“我让人封了会场,现在……”

外头还扣着那么多宾客,那些她新结交的人脉……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等回家,随你处置……”

他试图说服时晴,先把他放开。

“哦?你还做了这样的事啊……”

裴知砚感觉到时晴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游走,语气闲散冷淡,只有敷衍,完全没有被他说动。

“等到回家吗?……”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慢条斯理地滑过他胸膛,“可我看你现在就很有精神嘛。”

那原本该内敛的地方,现在却明早就已经冒了尖,和她打着招呼。

久经人世,也算是熟透了,早就不复当年懵懂无知的模样,明晃晃的昭示着存在感。

甚至都还没有被碰一下,就这么……

裴知砚猛地一颤。

他竟然明白过来时晴所指是什么,一刹那羞耻如电流从脊背窜上后颈,连脖颈都泛起胭脂色,仓皇别过脸去。

时晴的轻笑落入耳中,在嘲弄他这副不堪的模样。

哪有什么怜惜,分明是猫捉老鼠,故意逗弄的恶劣。

这一年的教育下,身体的开发早就已经到他没有办法自控的程度了,习惯了她的触碰。

未及反应,时晴的手指已灵巧地挑开他的裤子。

裴知砚呼吸一滞,无力抵抗,转眼间便被剥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尾白鱼,狼狈地摊在床榻上。

这是相识以来,裴知砚第一次彻底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时晴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具身体。

乌黑的偏长发凌乱铺陈在枕上,衬得那具身躯愈发雪白。

修长的颈线紧绷着,喉结随着吞咽艰难滑动,起伏的胸膛如同大理石,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流畅得恰到好处。

腰腹线条紧致流畅,腰线劲瘦,修长的双腿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即使被这样对待,他也没办法挣扎,只是极其偶尔的微微动一动手指,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赤条条的身体,上下都不着寸缕,唯有手腕上还悬挂着碧绿色的玉石佛珠,显出一种异样的亵渎感。

时晴凝视了一会后,想起裴知砚的腿上应该有残留的疤痕,也是他自卑的根源,遂去寻找。

裴知砚已经完全震在原地了。

当衣服被除去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兔子,已经完全进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的僵硬状态。

这么看来,他过去的担忧——完全没错。

在上个月,那一夜,被时晴那么突然的对待以后,他就一直担忧着这样的事再次发生,甚至陷入了神经质的状态。

他现在思想发生改变,做出这么多出格扭曲的计划,未尝没有当时的事件催生推进的作用。

虽然在那之后时晴从来没有碰过他……

一般人到这种时候,都会以为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他偏偏多疑。

偏偏现在的场面,说明他的多疑一点都没有错。

时晴坐上了床,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像是作学术研究般,将他的一条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眸仔仔细细的观看。

裴知砚的腿很长,骨肉均匀。

因为常年坐在轮椅上,双腿几乎不怎么用到,所以比较之常人更加细瘦一些,雪白干净,几乎没有血色。

时晴捏了捏,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细腻温凉得几乎能吸附住手指。

正面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将膝盖像侧边掰,才在膝窝内侧发现一道隐秘的疤痕,从腿根延至脚踝,如藤蔓般攀爬在肌肤上。

颜色很淡,经年累月褪成浅浅的肉粉色。

时晴仔细端详,也没觉得这道伤疤有多丑陋,反而因为隐秘绵延的痕迹,给这过于完美的身躯留下了一种残缺的美感。

这么一双漂亮的长腿,到底有什么好自卑,还藏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时晴的指尖顺着伤痕上下滑动,又用手掌丈量了一下裴知砚的脚踝。

好细。

五指收拢,几乎能圈住整个踝骨。

他的腿看不出什么残疾的痕迹,踝关节更是精致如同玉石,骨骼轮廓清晰可见,薄薄的肌肤下隐隐可见淡紫色的血管。

软绵绵的,能有力气吗?

时晴歪歪脑袋,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这么可怜兮兮的,她都不敢用力往外掰开了。

她稍稍出了一会神,发觉手掌下的脚踝在微微发颤。

原本就细瘦精致,此刻哆哆嗦嗦,更加显得可怜可爱。

裴知砚轻轻“嗯?”了一声,捏住裴知砚的小腿,望向他的脸。

裴知砚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别过脸,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般,将脸埋在枕头里,屈辱的闭着眼。

尽管满脸抗拒,他的脸色却早已红透至耳根,眉头紧蹙在一起,紧紧咬牙。

颈侧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

时晴眨了眨眼,又捏了一下裴知砚的脚,裴知砚睫毛剧烈颤抖着,死死别过脸去,竟然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隐忍模样。

知道反抗挣扎也没有用,干脆全都忍了。

这种时候倒是知道摆这样的表情了,平时她看让他凑上来舔的时候,分明欢欣得像得了恩赏。

现在又摆这副贞洁烈夫模样,还不是觉得自己被动了,就受了折辱了……

不,好像不是。

裴知砚的脚踝在她手中抖得厉害,脚趾蜷缩,小腿肚的肌肉紧绷,泛粉的腹肌亮晶晶的,竟然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泛着粼粼水光,被欺负到哭出来的模样。

时晴笑了,用力按了按他的脚底。

裴知砚浑身颤动,却动弹不得,身体状况在她的目光下无处藏匿,他连动手指都艰难,只能徒劳的稍稍弓起一点点腰,断断续续地颤抖了许久才平息。

睡袍下摆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痕迹。

时晴没介意,却故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俯身,近距离凝视着裴知砚通红的双眼,玩味嘲笑。

“裴知砚,你怎么……不管上面下面都没用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手——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痛是爽,晶莹的眼泪一下从他湿润的眼睫下滚落,洇入洁白的枕头,裴知砚无声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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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忍心怪你↗催的多,是我更新过了火↑,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催更↗旋涡~(深情嗷呜↗)

明天加明天加

为了防止被和谐有小宝吃不到,就明天更新的时候两章一块发,十二点,准时看(嗷呜呜呜)

第156章 第 156 章:他真的不会原谅她!

被羞辱到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更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