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一个人在花园里,而计杭也跟在旁边,他心中就应该有答案了的!可是就是不听时晴亲口承认,就不愿意死心!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捏得时晴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
看着裴知砚情绪失控,仿佛想要将她的手折断般的死死攥住她,并且还有更加用力的趋势,时晴唇角的笑意也渐渐降下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反手一耳光落在裴知砚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落在寂静的花园里,连空气都寂静了几分。
裴知砚的下属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连计杭都睁大了眼睛,偌大花园,十几号人,竟然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裴知砚被打得偏过脸去。
“冷静了吗?”时晴抬起眼睫,“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他还困在过去走不出来,以为现在还是一年前吗?
黑发散落在脸颊上,裴知砚依旧维持着偏着脸的姿势,他的肩膀在颤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久久没有转过脸来。
“裴知砚,是你求我给你答案。”
时晴的手抚摸到裴知砚的侧脸上,又轻柔如同触碰情人般,覆盖住他发烫的侧脸,“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她捏住裴知砚的下巴,强硬的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想要我回答吗?”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的厉害,下唇留下深深的齿痕。
眼睫已经被濡湿,通红的眼底泛着一闪而过的水光,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满满的都是不甘和愤怒。
“我为什么要替你答疑解惑?”时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以我们现在的关系——”
“给我个乐意给你答案的理由?”
她说,“比如说,把我哄的高兴。”
时晴太了解裴知砚了。
裴知砚看起来强势,充满掌控欲,在她面前却永远是被压的死死的,色厉内荏的。
就算今晚他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前来,黑色大衣下的腰间还带着武器,那又怎样?
裴知砚想要答案。
想得快要疯了。
如果得不到她的回答,他会比死还难受一百倍。
因此,即使恨到恨不得杀了她,在亲手杀死她之前,裴知砚也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杀了她是小事,时晴相信裴知砚已经思考许久,现在藏在他腰间的东西就是证据。
可是呢,到了她面前,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
嫉妒已然压倒了一切。
如果她死了,那他的那些混着痛苦和血泪的质问,就真的永远没有人能够解答了。
“现在,可以赏光和我一起去吃点东西了吗?”
时晴握住裴知砚的手腕,指腹轻抚他手腕内侧的肌肤,压低声音,“裴知砚,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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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到场前】
晴:好无聊啊……(发呆)(摇晃红酒杯)(花园独坐)
【吱吱到场后】
晴:(挑眉)(笑出声来)(抚摸)
扭曲的恨……(吃吃吃吃吃)
第166章 第 166 章:一滴眼泪滚落到了餐碗里
她掌心的温度,紧贴在肌肤上。
裴知砚有一刹那的恍惚。
这种温度,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被紧紧抓住手腕,体温互相传递,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
那个时候,夜晚他们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对方的体温是最熟悉的,每晚相拥而眠,情到浓时,经常亲热和接吻。
这种温度,会在贴近时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裴知砚喜欢紧紧抱住她,嗅闻她的发丝间的味道。
他曾经非常不习惯的。
是时晴改变了他,硬生生扭转了他不愿意与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内的习惯,让他无法自控的沉溺于这种肌肤间温暖的传递。
当初明明是她主动对他那么好的……
被扇了一耳光的脸颊火辣辣的烫起来,迎着夜风,更觉得刺痛感,仿佛扎进了心里。
裴知砚僵在原地,原本万丈高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骤然气焰低下去。
他强忍住眨眼的冲动,眼睫微微扇动,隐隐浮起来的一层泪意,让干涸的眼球都产生刺痛的感觉。
如果现在眨眼,眼泪会顺着眼睫落下来。
裴知砚压下这份仓皇,茫然的感受着疼痛——比起脸颊的刺痛,似乎胸口更痛。
那是一种麻木的酸楚疼痛,让人像是溺水般根本无法呼吸。
时晴在冷冷的望着他,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只是质问了一句她和计杭的关系,就获得了迎面的一巴掌。
时晴质问他,他以为她是她的什么人。
裴知砚这才恍惚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变成没有办法再有肢体接触的关系了?
他不能拉她的手腕,不能接近她,他们现在是敌对的,只要他过于靠近她,就会被当做威胁——
时晴的巴掌落到脸上,竟然是他们可能拥有的最亲密的接触了。
裴知砚死死咬牙,一时恨极。
是的,他是恨着时晴的。
恨她恨到心中的伤口感染化脓,恨到仿佛心在滴血,恨到无论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找到她,恨不得将她咬碎吞下,恨到她一定要死在自己手上。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他不能再碰她。
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他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可以互相憎恨,互相抢夺,但是时晴不能这么对他——
裴知砚感觉到口腔内的血腥味道,他的指尖发颤,肩膀也在发颤,整个人都在微不可查的发颤。
可能怎么办,转身离开吗?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抬不起来一丁点,只能站在原地僵持着不动。
好在时晴似乎也没有真的叫他走的意思。
她扇完一巴掌后,反而笑吟吟的又抚摸上裴知砚的脸,随后吩咐计杭,去通知厨房准备食物。
她抬脚往回走。
裴知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握紧了手杖,一声不吭的勉强跟了上去。
时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走得很快,裴知砚必须耗尽全力,才能体面地稳稳跟上。
花园到举办晚宴的地方并不远,裴知砚却出了一身薄汗。
进入宴会厅那一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下,裴知砚眼睫低垂,头都抬不起来。
时晴很坦然。
对上那些压抑不住好奇的目光,她笑着解释,“在花园碰见裴先生,顺道一起来,他还没有吃东西,我陪他去用点晚餐,失陪。”
丢下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丢下裴知砚的手下,她拉着他,旁若无人的穿过宴会厅,到了餐厅。
餐点已经准备好,计杭做事很妥帖,这些食物还冒着热气。
看到时晴到来,计杭将餐椅拉开,让她坐下。
时晴牵着裴知砚落座,抬抬下巴示意计杭离开,她虽然有把握裴知砚不会对她做什么,可不能确定他不会对计杭出手。
男人的嫉妒心是最不能小瞧的东西。
裴知砚僵硬坐在她的旁边,只注视着眼前的餐具,仿佛对计杭的存在置若罔闻,但时晴能感觉到,他快要疯了。
真要到了极限,就连衡量的理智都没有了,难保他会做出什么。
这房子是她新买的,可不想回国第一天就变成凶宅。
时晴示意计杭离开,也顺便让厨房内其他佣人全都一道离开,只留下她和裴知砚两个人。
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上铺着刺绣餐布,桌面悄无声息,时晴亲自盛了一碗白粥,搁到裴知砚面前。
“先吃点这个吧。”她望着他的脸,黑眸透露出幽幽的笑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不要吃荤腥。”
裴知砚一句话没有说,拿起调羹,机械的将粥往嘴里送。
还没凉下去的粥浸润他的嘴唇,原本苍白干燥的唇湿润起来。
看到他连吹都不吹一下,片刻间唇瓣就被烫的殷红,时晴不由得蹙起眉。
看了几秒,她伸手捉住裴知砚的手腕,“裴知砚,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生气了?因为她刚才扇了他一巴掌?
可是,以他之前追寻她的架势,他们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吗?
他像是想要拧断她的手腕般抓着她,她只是让他冷静冷静,他至于像是天塌了一样吗?
裴知砚僵着脸,依旧眼睑都不抬。
时晴沉默了片刻,放软了口气,“你不是有些话想问我吗?问吧。”
裴知砚还是不发一语。
时晴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的声音,他半低着头,黑发落在眼睫前,看不清表情。
死缠烂打寻找了她一年,两人现在面对面坐着了,他倒是一句话都没有了。裴知砚的心思,谁能够猜的透?
难不成他还想叫她哄他?
时晴拧着眉毛,正在心里组织措辞,桌面上安静了片刻,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看见裴知砚低垂的眼睫下,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时晴怔住了,预备说的话停在了嘴里。
她看着裴知砚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一滴眼泪就从他苍白的下巴滚落,落到了餐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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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他为鱼肉
裴知砚在哭,哭得悄无声息。
鸦黑的发丝落在眼前,他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睫抖得厉害。
长而浓密的眼睫,被眼泪濡湿成一缕一缕,泛红的眼尾像是夕霞,停不下来的眼泪从眼尾不断珊珊滚落。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指节用力到了发白。
很显然这样落泪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裴知砚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他忍耐到极致,也只是让自己哭得没有声音。
就算在一年前,在床上被操到半死,裴知砚都没有这么哭过。
时晴被他的眼泪震惊到了,她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裴知砚的侧脸,语调轻柔地询问,“打痛你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如玉,原本冷冰冰的体温,此刻已经因为恸哭而升温,隐隐散发热意。
他的眼泪打湿她的手指,烫到她的心都微微一动。
仿佛只是触碰到他的眼泪,就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悲恸。
时晴在轻轻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像是一根羽毛落在脸颊上,又像是一点雪花融化在泪水上,温柔得像幻觉。
护手霜的香气隐隐在鼻尖浮动,熟悉的香味让他的眼泪停不下来。
如果她刚才没有说那些话,他或许就真的相信她不是虚情假意了。
被时晴关怀,那种压抑的情绪仿佛一刹那被放大了,裴知砚还是不说话。
他虽不说话,也没有一丁点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就光是坐在她身边流泪,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块石头。
时晴充满耐心地等待了许久。
等到她觉得自己也都快变成石头,变成雕像了,这尊美人雕塑才低低地开口,哭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还能问你什么?”
还能问什么?
还敢问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句她和计杭的关系,就换来一巴掌。
打也就打了,她还说了那么多冷漠无情的话。
就好像他们只是陌生人,就好像对她来说,除了眼下的对立外,他们不曾有过任何的特殊关系。
他对时晴的恨意出自曾经的爱,是因为被背叛,因为过去的亲密而深深地恨着她。
到现在却发现,他恨到无法释怀的,对时晴来说——
无足轻重。
那些过往,似乎只对他一个人造成了影响,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而她早就将过去的种种放到一边,她现在还要与他渭泾分明地划清界限。
他对她来说,只是“裴先生”而已。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陌生人了。
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裴知砚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到时晴后,那压抑了一年的感情,就像是岩溶喷发,再也无法忍耐。
此刻的眼泪,已经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为了缓解崩溃,缓解无法应对眼前的场景而产生的恐惧。
时晴的态度令他不安。
见面以后,她对待他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裴知砚曾经设想过无数和时晴再次见面后的场景,想过该怎么应对,是该先诉说自己的恨意,还是直接报复?
可是临到了眼前,他才明白,没有什么是他能够主导的。
时晴对待他像是对待陌生人,她根本没有把他的恨意放在眼里,就像是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看一个人在发酒疯,在无理取闹。
裴知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待过?
他做事就是以心机深沉,善于阴谋诡计而闻名。
可裴知砚根本看不透时晴在想什么。
花了一年的时间,他才重新见到时晴,可就连这重逢,都是因为她主动回国。
如果她不主动露面,今晚以后,再来一次人间蒸发,他还能找到她吗?
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时晴了。
时晴还在摸他的脸颊,还在用那双叫人看不透的深深的黑眸注视着他,裴知砚已经没办法停下。
从过去到现在,他或许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是他恨着她,爱着她,这份感情如今已经让他混乱了,就像是要爆炸了,他的眼泪,他无法抑制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感情,一切一切全都汹涌而出。
已经全都完了。
他爱的不是那个虚拟的幻象,不是她曾经刻意展示过的那副温柔假面,即使她如此对他……他还是放不下。
他依旧想要纠缠、想要掌控、想要……再见她。
这份感情错乱、颠倒、疯狂、失去理智。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变成了疯子。
时晴只要轻轻撩拨,就能让他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冷静全然崩盘,可是她偏偏还百般作弄,忽上忽下地吊着他。
花园里,众目睽睽下的掌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邀请他来用晚餐,会因为一点点小事羞辱他,却又关心他会不会饿到难受。
她甚至知道他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就连时间都掌握得这么精准。
时晴到底是怎么看待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知砚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是涨潮,如果不自救他就真的要溺水了,于是裴知砚问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
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算什么?”
问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去看时晴,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时晴望着他。
有好一会,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裴知砚,我以为你会明白。”她在组织语言,“我们是一样的人。”
“当初的事情,我其实也并没有想要伤害你。”
她说。
如果不是裴知砚的计划给她的灵感,她也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裴知砚因为她的事业而感到不安,仅仅只是获得尹氏的那一点点资产,就让他生出想要叫她害怕,留在家里的想法。
而他有的掌控欲,监视欲——她也都有。
在知道裴知砚的想法时,时晴也确实曾有点生气。
或许这份不悦,也是因为她对裴知砚有些许的好感。
但从这件事,时晴也深切意识到。
裴知砚的观念是不会改变的,他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要掌握她,控制她。
他的性格是小说原作中曾经写明的阴暗扭曲。
爱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代表着无法自控,而变数,对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就代表着不安。
他的爱充满扭曲。
不要期待一个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如此生活的男人会主动改变自己的看法。
裴知砚虽然表面上对她百依百顺,但要是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会听她的,爱可以让他改变自己的意志,那就太傻了。
他的意志,他的想法,只是不宣之于口罢了。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他的意象,只是因为有了那么一点自己的事业,有了可能离开他的机会,他不就开始不安,开始策划了吗?
所以,他们两个是没法磨合的。
所以她一定会离开。
时晴将这些说得明明白白,但唯独一点,她没有说——
既然已经离开,为什么选择在一年后的今天回来。
是因为她如今已经有了与裴氏一决高下的实力,因为她现在已经有能力掠夺裴知砚——
裴知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光是理解她的那些话,他就已经耗尽了全力,并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衣摆。
然后,他就听见时晴说。
“当初的事,我们两个都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既然我们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聊这些,就说明我们都已经放下过去。”
“如今尹氏也不是当年那个尹氏了,如果你来,是想还想要叫我回到你身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裴知砚的心沉下去,他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他很想叫时晴不要再说了,可是喉头堵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时晴也像是没有看到他的难受,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尹氏现在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有个伙伴,总比有个敌人要好,不如我们就此言和,摒弃前嫌,我愿意和你合作。”
“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熟悉,合作起来也一定能够更加顺利。”
“至于我们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她说着,将手从裴知砚的脸上挪开,抽身后退。
裴知砚心慌意乱,哪里还能听出时晴是在说假话,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忘了刚被她打过一巴掌,手上本能地使力气,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不要!”
为什么她能够轻描淡写地说这样的话?
他这一年的痛苦,他的刻骨的恨意,就靠着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要就此揭过吗?
那他的恨意,他的痛苦,都算什么?
他不要和时晴当什么合作伙伴,不要被她当成路人,不要和别人一样——
不管是爱,还是恨。
他都应该是特殊的啊!
时晴望着他。
浓稠的黑发下,她白皙的脸闪着如雪般的艳光,眼睫后的深眸,一转不转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唇角上扬,勾出完美的弧度。
“好啊。”
她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们就继续做对手吧。”
看谁能够胜过谁,谁又能吞并谁?
在选择的岔路上,裴知砚总是能够给她满意的答案,让她抛弃走那条温和的,迁就他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裴知砚也很符合她的心意。
他不需要温和地对待。
就这样纠缠下去吧,痛苦也好恨意也好,直到完完全全的占有——
裴知砚的黑眸被泪水浸泡的雪亮,他的胸膛起起伏伏,在好一阵沉默后,忽然就抓住了时晴的手臂,然后压了上来。
时晴从善如流地揽住他的后背,顺势将他推到餐桌边上。
温热的唇瓣间,感受到他的眼泪的热度,还有略咸的滋味。
上一次接吻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了,已经是很久以前。
裴知砚的手不断抚摸着时晴的后脑,直到把她盘起的长发都弄散,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指尖颤抖着,迫不及待般。
他的后背被抵在餐桌上,被夹在餐椅和餐桌之间的空隙中,时晴按着他亲。
裴知砚的手撑在桌布上,刺绣的暗纹硌得他掌心都发烫,他还没有站稳,身体已经软塌下来,竭力维持着平衡,却怎么都站不住。
时晴干脆将他抱到餐桌上。
哗啦一声,餐盘碰撞,裴知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犯了低血糖。
他的身体发软,整个人怎么都撑不住,直往那个拥有自己熟悉的香味的怀里倒,手已经勾在时晴的肩上。
时晴撑住他的身体,才让他不至于从她怀里软绵绵地滑下去。
“不拒绝?”
时晴亲吻着他的耳垂。
裴知砚刚刚哭得厉害,虽然没有哭出声音,但脸上已经隐隐浮起一层薄汗,耳根处烫得厉害,充血通红。
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直直传入大脑。
耳垂被牙齿轻碾,像是被尖锐的电流经过,他浑身颤抖如筛糠,除了硬的地方其他全都软了。
裴知砚一片空白的大脑,这才想起自己是身处在何地,眼下是什么场景。
他是来找时晴兴师问罪的,是来找她追究的。
怎么会又和她滚在一起——
和这个自己最恨的女人?
应该拒绝的。
“不……”
裴知砚推着时晴的胳膊,断断续续说,“不要在这里”
在餐桌上,会有一种自己为鱼肉的错觉,虽然本来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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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黑衣盖头
第二十七章
裴知砚的手落在时晴的手臂上,虚虚将时晴往外推。以示自己的拒绝。
虽然这种程度的拒绝,根本算不上是抵抗。
一年前在休息室里,他就算是中了药,拒绝的力道都比现在要大。
时晴看向裴知砚的表情,他的黑发落在眼前,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眼尾,眼神有些迷离。
一贴近她的身体,感受到她的气息,他就已经浑身发软了。
但裴知砚确实是想拒绝的——
这种算是半公开的,随时可能有人到来的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
裴知砚不愿意这样。
意识一团乱七八糟时,他也意识到这种状况非常不妙,不住推着时晴的手臂。
身体却像是与意识分离,又不住软到她怀中。
时晴半垂下眼,对上裴知砚的脸,看见他形状姣美的下唇上细密的齿痕,难耐的开开合合,仿佛在无声催促她换一个地方。
她无奈的笑了。
“好吧。”
她也不忍心为难他这一点点卑微又可怜巴巴的请求。
毕竟裴知砚没有经过多少人事,如果做得太过分,保不准他会直接自闭。
过去连碰都不让碰一下的人,没有想到此刻会自己送上来。
她的手穿过裴知砚的腿弯,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身体一轻,就离开了桌面,裴知砚的心脏猛然一跳,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团棉花,他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的晕晕乎乎,可是他明明只吃了几口白粥啊?
他失去了平衡,浑身的重量都寄托在时晴的手臂上,被横抱的时候总会有下坠感,害怕自己被摔下。
裴知砚也是如此,他本能的缩到时晴的怀里,像是菟丝一样紧紧缠住他。
“害怕?”
时晴敏锐的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她带着笑意,“放心,不会摔了你的。”
裴知砚当然知道,他又不是没被时晴抱过,一年前被她从轮椅上抱起来丢到床上的情景,还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又惊又惧,大汗淋漓的醒来。
他不担心时晴会摔了他——他担心的另有其事。
裴知砚将脸埋在时晴的怀里,死死抓住她的前襟,礼服前光着的一块肌肤,都被他的鼻息弄得痒痒的,弄得时晴不由得想要笑。
“别抓了,再抓衣服都要掉了。”
时晴穿的礼服裙是简洁的抹胸款,裴知砚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她低头就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发顶。
他偏长的发丝扎成的柔软发辫垂落在肩上,被抱着缩在她怀里的模样像一只安静的小黑羊,格外惹人怜爱。
如果不是了解裴知砚的个性,从他紧紧抓住她衣襟的苍白指节中感受到他的紧绷,她都要以为这家伙也学坏了呢。
裴知砚的再没有其他。
他们刚才是穿过宴会厅进入餐厅的,如果现在这么出去,会不会撞上其他人?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裴知砚心中就升起一股扭捏的不安,这种迫急可能面临的状况摆在面前,他才恍恍惚惚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妙。
他不应该这样,偏偏一闻见时晴身上的气味,就浑身发软,没了挣扎的力气。
如果说来到这里之前,裴知砚心中还带着想要追究当年的事的恼怒和气愤。
一见到时晴,那气势汹汹的气焰,就像是被劈头盖脸扑了一盆冷水。
时晴上来的一巴掌,还有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震慑住裴知砚,让他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潜意识已经给了他答案。
比起恨时晴,他更害怕看不见时晴。
如果拒绝她的要求,闹到不欢而散——他现在就该离开时晴的宅邸,踏上回家的归程了。
此刻他应该坐在冷冰冰的轿车内,而不是被她这样抱在怀里,闻着她的味道意乱情迷……
熟悉的怀抱,只有在梦里能感受到了。
裴知砚害怕梦醒,害怕见不到时晴,害怕这等到一年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就这样短暂的结束。
他湿润了眼眸,慌乱急切中脑子嗡嗡响,英勇就义般做下决定……
就这样吧——
他已然忘记了刚才是自己先吻时晴。
不害怕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不害怕她松手忽然摔了他,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被其他人看见……但到底也没有多怕。
如果真的害怕,就不会只是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将自己的脸藏起来,而是该剧烈挣扎。
看着裴知砚猫在她怀里装鸵鸟,时晴觉得好笑。
她将他刚才脱下来的黑色大衣,从椅背上扯过来,蒙头盖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和上半身牢牢拢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你了,安心一点了吗?”
“本来也不会碰上什么人的,但是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
她调整好要滑落的大衣,让厚重的大衣将他牢牢盖住。
衣服的重量落在身上,遮挡了光源,裴知砚微微一怔,感觉自己的心猛然漏了一拍,他咬住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通过时晴的脚步,还有外界的声音,来判断状况。
时晴说的没有错,一路上确实没有碰到一个人。
从餐厅出去后,转了几道弯,走过长长的走廊,空荡而长的铺着地毯的走廊上,她的脚步声,像是提着脚的猫走过,肉垫落在地上那一刹发出的细微沙沙轻响。
裴知砚听着那轻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慌。
这算是什么呢。他和时晴这到底算什么?
时晴很快带着他穿过走廊,进入一个很明亮的地方,裴知砚通过叮咚轻响,还有从衣服下方能够看见的光亮,判断她是进了电梯。
被衣服笼罩着,就像是被罩上了隐身衣,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也能缓解那种无地自容的慌乱。
就好像可以装作被抱着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裴知砚心中觉得羞愧难当,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他明明是来找时晴寻仇,却在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与她又亲又抱,现在还要……
虽然还没有发生,但他心中又不是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任谁来看,这都像是他在发浪,是他迫不及待送上门来,肯定是心中之前早就想要这样了吧……
不是的。
他无力的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做这种事。
来之前,他确确实实是想要报复她,绝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知砚躲在衣服下,他的视角余光扫着地面,偶然间从衣服的空隙中,窥见了光可鉴人的门以及上面的倒影。
时晴的手搂在穿着白衬衫的腰上。
她的手指细瘦,手腕手指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但依旧让人挪不开视线,牢牢的箍在他的腰上,指节清晰。
在她的手下,那一截腰,显得细瘦的惊人。
高定西裤的线条清晰,褶皱锋利,因为被抱起而微微上提,露出裤脚下被袜子裹着的细瘦脚踝,肌肤的颜色比袜子还要白,皮鞋一尘不染,泛着锃亮的光。
他的膝弯搭在她的手肘,被黑裤包裹着的腿悬空。
有那么一刹那,裴知砚恍惚觉得,他那双残疾的跛足——像是完全使不上力气,变成了人鱼的鱼尾般,只能任由时晴操控了。
极度饱和的感情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感情似乎从身体内抽离了,只留下一个恍恍惚惚的身体,陷在梦境里一样。
就像是置身事外,就像之后发生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他像是看电影一般的看着场景从电梯转移,穿过走廊,又停留在一扇门前。
时晴打开了门,啪嗒一声,明亮的暖色光洒落在地板上,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轻浅的香气。
反应过来时,裴知砚已经被丢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下陷,他的脸半埋在蓬松的枕头之中,这个房间内处处弥漫着时晴的香气。
——卧室。
这两个字在裴知砚的大脑中浮现,他意识到自己正和时晴单独的位于一个非常私密的,属于她的空间之中。
这个时候,外面的宴会厅中还在举办归国宴,还有无数的宾客在她的家中,还有他的手下们也还在这里。
他们丢下所有人,在这种时候旁若无人的闪进了她的卧室里。
裴知砚的手紧紧抓住时晴的枕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慌乱之中,他竟然陡然意识到了一点。
这是时晴归国的第一天。
新房,第一天,卧室。
这张床没有被什么其他脏男人躺过,第一次睡上这张床的人是他裴知砚。
时晴垂眸看着床上这句身体,贴身的薄薄白色衬衫勾勒出身体的线条,遮挡不住他剧烈的起起伏伏着的胸膛,被西裤包裹的腿更加显出笔直的线条,此刻正紧绷着,耷拉在床沿上。
黑色大衣还盖在头上,裴知砚像是昏过去了一样一动不动。
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散开的黑色大衣以下,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节拍,透露出主人此刻的心境。
如果现在扯开那层衣服,看向他藏在衣服下的脸。
一定是黑发凌乱,满脸红晕,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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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啊啊啊!!求原谅(跪)
现在就开始写晚上的更新!咿呜呜咿[爆哭][爆哭][爆哭]
第169章 第 169 章:他好恨她……
时晴没有扯开裴知砚的黑色大衣。
带着裴知砚身上檀香气味的高档大衣散在床上,黑色大衣覆盖住他的脸以及一部分上身,看不到他的神情。
衣服遮挡住她的视线,仿佛也隔断了裴知砚一部分的羞耻心。
如果四目相对,他绝不会像待宰的小羊羔这样安静。
时晴站在床沿,就以这样的姿势,看了裴知砚许久,久到裴知砚不知不觉抓住床单,指尖泛白。
视线一片漆黑。
只能靠感受,只能靠听觉。
裴知砚感知到时晴在他身边坐下,一阵寂静后,她的手落在他的腰带上,扯出扎得整齐的衬衫。
冰凉的指腹,像是一尾蛇。
裴知砚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冻得,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含糊发出一声鼻音,胸膛不自觉往上挺了一下。
“哼,已经这么激动了吗?”
看不见时晴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那声音似揶揄似嘲讽,完全无法分辨她说出这句话时的感情。
“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了?”
如果裴知砚没有被衣服盖着头,此刻就能看见他的衬衫是怎么被撑起来,时晴的手游走到他的衬衫下,衬衫一动一动。
她伸手一弹,又是一拧,像是审问犯人般冷冰冰地逼裴知砚回答,“难道从刚才在餐厅里时,就已经这样了?”
裴知砚还没从短暂的快乐中清醒过来,就被这猛然一拧痛得眼泪充盈眼眶。
更可怕的是他无从辩解。
羞愧感此刻涨到最高,他几乎想要钻到地缝里去,想要蜷缩起身体,躲开时晴的触碰。
他确实是在餐厅里,只是被她碰到就有了感觉——
明明很应该讨厌,应该恨她的,可是为什么身体会这样……
似乎是在欢呼着迎接她的触碰,从来没有遗忘亲近她的滋味,牢牢记得她的教育……
被这么一对待,立刻就软得像是水一样。
明明这一年来,他自己也未曾产生过这种渴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为什么一碰见她,就……
裴知砚咬紧了牙关,眼中已经产生了热意,眼尾湿乎乎的,鼻息也很狼狈。
“爽么?”时晴问他。
“这样都会觉得爽?裴知砚,你真是没救了。”
她用膝盖抵住他,强硬地将他蜷缩的像一只虾一样的身体展开,不允许他有任何的躲避动作。
裴知砚的腿混乱蹬了两下,被强硬压制。
时晴笑吟吟的,“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吗?现在还装什么呢,口口。”
说着,一巴掌落在他的西裤上,“躲什么?不许躲。”
裴知砚在花园里被扇脸能维持体面,此刻一巴掌却直接把他扇哭了。
热泪顺着眼尾流下,濡湿的睫毛不断发颤,眼泪烫得他鼻腔发酸,鼻尖一皱一拱,眼泪就珊珊滚落下来。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他似乎真的是时晴口中的口口,一个送上门给人玩的被这样对待都觉得爽得不要脸的男人。
可是……可是,就算他是个浪货,时晴不也在玩他这个浪货?
她不还是把他抱在怀里,不还是在解他的衣扣——
她这又算什么呢?
裴知砚紧紧闭着眼睛,让眼泪不断滚落,很快枕头都湿了一块,他的呼吸也被哽咽堵塞,胸膛起伏越来越快。
他哭得悄无声息,腿都缠在时晴的腰上了还在哭,在这种时候的眼泪总是容易被忽视的,时晴也是隔了好久,才发现他的伤心。
她扫开那件碍事的大衣,赶紧看向裴知砚的脸。
裴知砚的脸被闷得通红,黑发潮湿,软塌塌贴在脸颊上。
他的头偏向一边,侧脸能够清晰地看到眼睫的弧度,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一道泪痕留在脸上。
他的眼泪积聚在鼻梁的凹陷处,聚满了就淌下。
汗水,泪水,下颚的唾液,一张脸湿透得乱七八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时晴也吃了一惊,连忙将他的上半身搂起,靠在怀里,柔声问,“裴知砚,你怎么了?”
不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心机深不可测阴鸷难辨的大佬吗,怎么现在哭得像是受了委屈就抽抽搭搭的小孩子?
裴知砚像是一滩液体的猫,被她紧紧固定在怀中,脖颈无力地垂着,往旁边扭着,紧抿的唇向下撇,唇角发颤,显然是在隐忍哭声。
这副模样时晴太眼熟了。
不说无数次,至少也看过两只手数不过来的次数。
裴知砚就是这样,心思已经多到满溢出来,嘴却死死闭着,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关,让他开口,比登天还难。
看见他这个样子时晴就头大。
她已经做好裴知砚如何都不会开口的准备了,裴知砚的嘴唇却一张一翕,先是呜咽了几声。
显然他无声哭泣太久,喉头堵塞。
想要说话,开口吐出的却是几句无声的泣音,像是夹着嗓子喵呜的小猫。
他急促呼吸了好几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哭出来,声音颤抖,“你,你就是欺负我是一个瘸子……”
时晴大吃一惊,她想过裴知砚会骂她,会因为当初一半手下被她带走而破防,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
裴知砚要是就着这些话骂她,她还会觉得是一种情趣,现在的这种指责,就有些过了,显得她像是什么扭曲的人一样。
这从何说起啊?
她将裴知砚搂着,问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裴知砚却又不答了,他扭过脸,死死咬着唇,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还用说吗?
她喜欢折辱他,又不只是这一次两次!
一年前,她让他跪着趴着爬着,让他像是一匹贱马一样膝行到门沿。
她还将他上,将他那条残疾的腿固定在轮椅扶手上,将他……
那种水深火热的感受他不愿再回忆,这副卑贱的身体一遇到她就像是久旱逢甘雨一样欢呼雀跃,将过往的痛苦全然忘了,像条狗一样吐着舌头围着她打圈。
结果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时晴说这些话的时候听不出一丝的感情,亵玩他的身体的同时,还这么居高临下地嘲笑他的反应。
自我厌恶的火焰席卷身心。
偏偏这种耻情,不会让身体的反应减轻一分,反而愈发强烈。
裴知砚因此而崩溃了。
从一年前那一天开始,日日夜夜纠缠着他的那种自卑,那种无法摆脱的自我怀疑自我厌恶,此刻终于到达顶峰——
如火山迸发,摧枯拉朽。
被压抑到谷底,然后彻底反弹,习惯了隐忍的人,彻底崩溃时,显露出惊人的疯狂。
裴知砚死死缠绕住时晴的身体,用力迎合。
他的身体,如同一尾离水的鱼,在岸上活蹦乱跳,一边抽搐,一边哆哆嗦嗦地哭着,捶打时晴的肩膀,“你根本瞧不起我……你看低我!因为我是个瘸子……”
因为他是个瘸子是个跛脚是个残疾!
因为他的腿很难看,因为他走路不稳,因为他强装镇定,因为他竭力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她就要毁掉他的伪装,要看他狼狈,要看他的跛足,要让他这条使不上力气的腿这样缠在她的身上!
她要看他这副溃不成军的样子,要看他求饶哭泣,痛哭流涕,她已经做到了,满意了吗?!
这样……这样欺负他……
裴知砚一口咬住时晴的肩膀,死死咬住,像是要将这一年的郁气和压抑全都发泄出来。
他用犬齿死死钉在时晴的肩头,咬住她的肩胛,感受到血腥气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失禁般滚落,落在她的锁骨上。
他哭得直不起身体,将头抵在时晴的怀里,伸出手臂,死死搂住她的后背。
好恨……
他好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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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恨,实则口……
吱吱:你瞧不起我,你欺负我……(哭晕)
晴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一个世界快要写完啦,大概……
感觉写鼠吱吱写得很顺手啊,阴暗扭曲自卑的男人爽爽爽,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库库库库(将手别在身后踱步)
第170章 第 170 章:红绳
裴知砚的眼泪洒在时晴的肌肤上。
他的鼻息滚热,伴随着眼泪,非常苦涩。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情绪完全失去控制,语言颠三倒四,充满了对她的埋怨和恨意。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面对时晴时,他过去所自豪的手段和能力,全都失去了效力,成了华而不实的摆设。
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即使努力也没办法获得任何成果的痛苦。
身为世界的宠儿,故事的主角——
裴知砚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
原来付出可以没有回报,原来给出一腔真情,也可能被人扔在地上。
那他除了恨她,还能怎样?
眼泪如开闸般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裴知砚浑身发颤。
巨大情绪冲击下,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嗵嗵作响,灼烧般的痛苦从胃内一直蔓延到口腔。
他哭着,断断续续说着恨她。
开始还说得清晰,后来哭得哽咽,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情绪爆发的太突然,太激烈,时晴一时怔住,低头看着他。
只是分手一年后的重聚,甚至是裴知砚主动先吻上来的,气氛发展得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哭成这样?
一边哭,还一边咬她的肩膀,如此还不够,不久后还死死搂住她的腰,将自己完全贴到她的怀里。
时晴:“……”
她想不到裴知砚竟然是这样想的。
下属被她带走,事业被她占领,裴知砚脑袋里竟然想的是她看不起他?
他心里到底是有对自己的跛足有多么的耿耿于怀——这一点将他所有的骄傲全都转换成了自卑。
都这样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残缺,才引来这样的对待。
真是……
时晴感觉裴知砚的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上,他整个人都紧贴着她,像一只油光水滑的水獭……
他那一口咬得也没轻没重,但时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哭得快要厥过去。
时晴难得反思了一下,难道自己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不然裴知砚为什么一副已经完全坏掉了的样子?
也不能看着他这么一直哭下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抬起裴知砚的脸。
裴知砚的泪眼迷蒙。
他似乎也在竭力看清她的脸,但是视线无法聚焦,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脸色苍白了,嘴唇还在发抖,整个人在打哆嗦。
时晴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明白过来,裴知砚现在整个人还爽得不行。
刚才他情绪崩溃时,就像是故意折腾自己一样发狠,使劲将自己往她的怀里送。
崩溃是真的,崩溃到极点的时候快要升天了也是真的。
一边哭一边爽,能够在伤心欲绝的时候还这样,真算是一种本事。
时晴有些想笑,但如果此刻笑出来,裴知砚一定会全然崩溃,最终她还是咬了咬嘴角,压抑住了感情。
她搂住裴知砚的肩膀,温声安抚:“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残疾?”
她对裴知砚确实称不上有多么的认真,就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看不起过他的跛足。
轻视人的残疾——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可是,可是你之前……”裴知砚说不出来,哽咽着,“还有刚才……”
反复的盘弄他的腿的人是她吧!
说那些话的人也是她!
她明明知道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就是这条残疾的腿,还那样羞辱他。
她的话语那么冰冷,高高在上的,就像是在看他出丑,欣赏他的丑态……
“傻瓜。”
迎着裴知砚的怒视,她也没忍住弯了眼眸,无奈摇头,“我还一直以为你算是聪明。”
她温柔的声音贴着耳廓,呼吸的热气落在肌肤上,“我那样,当然是因为……你的腿很漂亮。”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住裴知砚的胯,将他狠狠往上一凑。
裴知砚没有防备,毫无反抗之力的向上撞去,脑子里轰得一声,瞬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久许久,他才发出一声绵长的哭声,比猫叫的声音大不了多少,“你……你……”
“至于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那么说,你的反应很有趣而已。”
“明明一被骂,你就爽到不行吧。”她居高临下望着裴知砚的脸,“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的视线中,裴知砚那副表情称得上是有趣。
脸上的悲痛和崩溃还没有完全散去,眉头还紧紧蹙着,泪痕还没有干,舌尖就已经吐出来了。
半阖的眼睫遮颤得厉害,阴影之下,他被泪水浸得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也有些涣散的往上翻。
这么多男人中,一被碰就变成这副模样的也就他一个。
明明天生口口,还想装贞洁烈夫。
她一边摁住裴知砚,一边在他的怒视下,摸了他一把,将手伸到他面前展示,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你不说越听越有感觉?”
“这么伤心的时候,还能这么浪,你就是天生的小口口。”时晴将手指塞到他嘴里。
裴知砚眼中盛满了泪水,却下意识吃住她的手指。
他的嘴闭得紧紧的,指节没入口腔,被殷红的唇包裹着,一丝缝隙都不漏。
时晴用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笑骂,“贪吃鬼。”
裴知砚被她打得一颤一颤,身体都像是融化了一般,他哭着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是在拒绝。
以他现在的状态,时晴也很难判断,她的话他听没听见,听没听进去。
反正该解释的,她都已经解释了。
究竟是谁会把这种时候的话当真啊,只有他这个傻瓜。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声泪俱下的指控,觉得此刻的状况已经能证明一切。
被骂爽了的男人光是这一会儿,都不知道到了多少回了。
此刻脑子都快变成浆糊,只知道哭。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对她的指控中的某一句,不轻不重拍了他两下,“起来,小马驹。”
既然说她把他当马,那她就真的来骑一骑——
裴知砚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和一年前那一次一样,时间的概念都已经模糊了,记忆最后也变成零碎的片段。
他只记得自己哭得嗓子哑,想叫也叫不出声。
时晴似乎就是喜欢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说这些话,直到这种时候裴知砚才知道她的兴趣。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似乎也很有感觉……
这种言语之间带来的冲击,强到令他觉得恐惧,如果裴知砚有的选,他绝对不要这样。
但是在这事上,他是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的。
裴知砚只有被动,只有哭求,仿佛将一生的要强和冷静全都抛在脑后。
就像时晴说的,他就是她的小马驹,是她的小贱.狗。
在时晴归国第一天,他和时晴在她的卧室里乱来,荒唐到极点,他脑袋混沌到天地为何物都不清楚了。
脑子已经变成时晴的形状,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中间时晴给他喂过两次水,抱他去浴室冲过澡,裴知砚自己都不清楚,直到躺到浴缸里,他才缓过神来。
这样胡闹到现在,他的西裤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上半身的衬衫倒还皱巴巴的在身上。
他在光可鉴人的浴缸倒影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上身衣服健在,膝弯悬在浴缸边缘上,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的靠在浴缸内。
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僵硬了身体。
时晴正在解他的衬衫衣扣,她低垂的眼睫毛像是小刷子般,长而浓密,落下阴影。
她很快就要看到那个了——
裴知砚的手腕神经性的一抖,想要缩起手。
时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研究。
刚才都已经被摆弄成那样,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怎么忽然想藏了?
是什么触发了他的反应?
时晴的目光,停留在裴知砚的手腕上,他刚刚想藏起来的就是这只手,她记得——
“那串佛珠,你不是很喜欢,从不离身的吗?现在也不带了。”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裴知砚的脸,“那个我也很喜欢。”
“下次带着来见我……这是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陡然顿了顿。
还是被她看见了……裴知砚闭上眼睛。
时晴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腕间,原本佩戴着佛珠的手腕,不见了那一串绿幽幽的玉石。
但他的手腕上,还是佩戴着东西。
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编的很精巧,紧紧贴在他的腕骨上,因为系的紧,牢牢贴在肌肤上,刚才被衬衣掩着看不到。
他什么时候开始带这种东西?他那串佛珠,价值连城,是有价无市的玉石,这是什么?
时晴看了看红绳,又看了看裴知砚。
裴知砚脸颊泛起红,眼睛紧紧闭着,一声不吭。
时晴轻巧的将红绳解下来,对着浴室的灯光细细一看。
细细的红绳之间,掺着一个更加细的东西。
一线黑丝,均匀细长,幽黑油亮。
那是一根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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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色心连时晴都赞叹……
吱吱你是什么思春期小男生吗?给咱晴姐整无语了都(目移)
在梳子上捡发丝,归国飞机上仔仔细细手工编红绳编了几个小时的的地雷男鬼一枚丫~[666][666][666]
感觉吱吱就是那种封建社会压抑过度然后一下子爆发了的深宅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