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就连恨意,都是遥不可及。
裴知砚的脸一会青一会白。
玉石手串泛着淋淋水光,比平时在手中把玩时更加晶莹剔透,在无言中嘲讽着他。
这么多年从不离身,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的手串,这下真的短暂成为他的一部分。
裴知砚的嘴唇紧紧抿起,绷成一条直线,他的脸部肌肉在发颤,手掌也在发抖,死死盯着手中的手串,几乎快要崩溃。
滔天的怒火将头脑冲的发昏,却又产生了几乎快要昏过去的感觉,脊背一阵一阵生寒,裴知砚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是怎么吞下这种东西,又是怎么被自己亲手取出来的。
这串玉石佛珠,他从十几岁时开始佩戴,几乎从不离身。
圆润的珠串,带着体温的玉石,他思考时习惯轻轻捻动,能够压制下他的烦躁,让他冷静下来。
在他腕间流转着幽幽的光的翠绿玉石手串,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他身份的象征。
世人只要看到这串玉石佛珠,便会条件反射般的联想到他。
玉石碰撞发出的轻轻响声,会让人脊背发凉,下意识感到他所带来的恐惧和压迫感。
而今,这串玉石却被时晴当做戏弄他的工具。
以后,只要瞥见这串佛珠——
这半日的混乱与不堪,以及他强忍着着探索,将其寻出来的模样,就会汹涌而至。
如果时晴是想要羞辱他,那么她做到了。
裴知砚想起意识消散前,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想到她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神……
玉石手串死死攥在手心里,用力过度,几乎嵌入肌肤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晦暗难辨的脸,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突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修长劲瘦的身体蜷缩在浴缸中,身体仿佛比瓷白的浴缸还要白,他将腿后缩,不自觉的环抱住膝盖,阴沉而失神的目光,恍惚下沉。
落到了并拢在一起,苍白单薄的脚踝上。
他的脚踝上,有一圈显眼的指痕。
或许是刚刚浮现出来,又或许是他没有留意,一直留在那里,那一圈显眼的红色,看起来就格外的凄惨,皮下淤青伴随胭脂般红痕,能清晰看见手指留下的痕迹。
光看就知道留下痕迹的人当时有多用力。
这一圈痕迹,像是故意明晃晃的昭示着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几乎在看到的那一刹,脑中就避无可避的闪过零碎的片段……
他死死瞪着浅红的指痕,直到双眼酸涩,眼中缓缓溢出眼泪——
裴知砚忽然打开浴室的淋浴。
冰冷的水冲刷到身上,他丝毫不在意,用力搓洗,不久后水温滚烫起来,他也恍若不觉,一身雪白的肌肤被烫到发红。
滚烫的水雾之中,他的眼泪濡湿整张脸,泪流的毫无声音。
于时晴而言,他是什么?
是一个无能的,只能任她欺凌的丈夫?是没有丝毫的感情的,可以用来利用的垫脚石?是她往上爬的工具?
她到底想要什么?
时至今日,被这样对待之后,裴知砚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时晴。
裴知砚眼中的看到的,所认识的时晴,全都是自己沉溺其中幻想出来的。
他以为时晴温柔,包容,善良。
实际上时晴独断,霸道,恶劣,野心勃勃,精明强干,善于伪装,对他——或许只有利用而已。
他连枕边人的真实面目都未曾了解,一厢情愿沉溺在感情游戏中,只感动了自己。
今天的事,并不是时晴一时的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到这里,这些全都是她的设计。
他被困在这里与她混乱胡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时晴已经顺利夺走了裴氏一半的资产。
夺走资产,强迫他——充满征服欲与恶劣趣味,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都是裴氏。
那她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过去她表现出来的温柔,相处时的默契与爱意,又算是什么?
在她眼中,一步步沦陷的自己,一定很可笑吧,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腻味他,觉得他恶心,想要甩掉他了……
她现在不就带着计杭走了吗?
裴知砚将脸沉入水中,闷到近乎窒息,夺眶而出的泪水滚烫,与水融为一体,他粗暴清洗身体的每一寸,想要把她留下的气味和痕迹全部洗掉。
从来从来,他没有这么暴怒和失控过。
过去生活点点滴滴中,那些触动他的,他甚至本能回避,不好意思去承认的那些触动和爱意。
此刻,全都变成了清晰的,刻骨的恨意。
裴知砚的手指穿插黑发之中,用力按住脸,情绪屈辱到抑制不住泪失控时,从指缝中露出的表情却时格外的扭曲。
向来以云淡风轻为底色,以自己处事不惊为自豪的人,此刻已经全然失控,露出极端的阴鸷和恨意。
尹晴……你当我是什么?
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是和外面的那些男人……甚至和计杭——都差不多的男人吗?
绝不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裴知砚用力搓洗身体,几乎将皮肤揉破般,死死咬住牙,不愿泄露一分声音。
耻辱的痕迹……
他身上留下的全都是耻辱的痕迹!——
在门后等待许久后,裴氏残余的部下,终于等到了踏出房门的裴知砚。
在惴惴不安中,他们听着裴知砚冷冷的指示。
找到尹晴,将她带到他面前,生死不论——
就此,裴氏展开对尹氏,以及叛逃的那些人的全方面围剿和追杀,以及对残留下来的人中,对时晴有所偏向的人的追究和清算。
整个城市仿佛迷蒙着血色的迷雾,黑与白的交界之间,那片灰色已经是风雨欲来,所有相关人员陷入极端的惶恐之中。
在此之前,因为婚姻幸福生活安定,裴知砚已经修养生息很久。
安静太久,太多人都已经遗忘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的手段有多么狠辣阴毒。
如此情景,让无数人回忆起裴知砚刚刚接手裴氏时的事。
他当时尚且年幼,兼之又腿脚有疾,又在寺院住了多年,被接回裴氏大宅时,其实没有人重视这个相貌姣好,气质如同空谷幽兰的貌美少年。
但很快,他的那些远房叔侄,亲戚,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非自然的死亡。
他往上爬的路,仿佛一层一层都是淋淋血迹,血液往下渗透、往下滴落……终于制造出一座只允许仰望的王座。
裴氏即使因为被背叛而受到重创,依旧是里世界中令人惊骇的庞然大物,是一个生来就围绕着森森血气的组织。
如今它苏醒过来,并且因为被背叛而发了狂。
受了伤的裴知砚像是发了疯,而且是忽然的,悄无声息的就疯了,他依旧冷静操持着一切,行事比过去更加缜密,更加疯狂。
已经闹到人人自危,裴知砚全然不顾,他满心满眼,日日夜夜,想着的恨着的,全都是时晴。
这种恨意蚀骨,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身心,他已经无法再正常生活,日常生活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决定,都围绕着时晴展开——
不甘心、愤懑、怨恨。
想要她后悔……
裴知砚想要见血,他的痛苦只能用鲜血来填满,来偿还,现在这个时候的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他已经是时晴的附属品,为了恨她而活着的活死人。
可是,被他如此恨着的人,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滔天怒意。
时晴出了国。
但是她并不是畏惧了裴知砚,甚至,如同挑衅一般,尹氏的总部如今也在与裴氏相同的城市。
当初尹氏转移到这里的事,还是裴知砚帮着时晴做的——
他吩咐计杭,帮助她处理。
裴知砚现在只要想起,心脏就会被气到失去平衡心率,产生牵扯的酸痛和愤怒,面目扭曲。
他想要抓到时晴,可是哪能找得到她?时晴就像是融入大海的一滴水,顷刻失去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连计杭都根着她出了国,让裴知砚找寻无门。
但是时晴存在的阴影,却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裴知砚,尹氏在她的指挥下稳步成长着。
哪怕他发了疯想要将打倒尹氏,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在无数次碰撞和竞争中,每次都棋差一着,精心布置的陷阱和策略,全都被远在海外的时晴一一破解,让裴知砚时不时尝一尝从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挫败和狂怒。
裴知砚再生气,也无计可施。
他已经追寻不到时晴。
她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光辉洒落在他身上,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永远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就连恨意,都是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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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已经全然沉溺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恨比爱长久,更加恨她吧,恨到流泪吧吱吱,太好味了……(闭目)
男人恨吧恨吧不是罪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样的女人你恨她是正常的啊恨吧永远恨吧简直就是活着的未亡人了感觉死了墓碑上都会刻晴晴名字然后诅咒她转世也要被他找到然后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第162章 第 162 章:绝世好女人
【国外】
深秋的落叶酥脆明黄,两道的梧桐树高大挺拔,天空湛蓝,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年轻男子快速下车,遮挡后车门上方,拉开车门。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男人的后方,她跨出车门,直起身体,越过男人扫视街道。
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发梢从男人的手背扫过。
男人一怔,出神了一刹,女人已经越过他,漫不经心摘下墨镜,扫视着街道,对看向自己的目光一一投以回视。
她下车的那一刹,就已经吸引了众多目光,街边的咖啡店内,以及电话亭内正在打电话的路人,无一不望向她。
无他。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
漆黑如瀑的微卷长发如同海藻,披散在身后,一身白色风衣,宽大的衣摆落在小腿边,半遮住高挑的身形。
取下墨镜后露出的脸下巴尖尖,五官艳丽。
然而,比起那过分美貌的容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乌黑深邃,长睫压住的眼眸看不到底。
只要对视上,就仿佛被浸泡进一汪寒潭,霎时间从头皮直凉到脊椎,本能产生敬畏。
仿佛她天生就该被仰望,就连偷偷窥视一眼都是不敬的,该心生恐惧。
这个女人正是时晴。
跟随在她身后的男人,则是曾经的裴氏二把手,背叛了裴知砚的计杭。
距离她出国,一晃已经一年多。
时晴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街道,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就收回视线,“港城的生意如何了?”
港城是曾经她和裴知砚生活的城市,也是如今裴氏和尹氏同时盘踞的地点。
就像是为了气裴知砚,她当初把尹氏的根基同样设在港城,就此诞生了许多风波。
计杭顿了顿,回答道:“经过您的指使,已经全都处理完毕,目前没有什么状况。”
听他这么说,不用想也知道之前肯定是又出了些小状况。
时晴忽视了计杭不留痕迹的用指腹轻抚过他的手背的小动作,迈开腿向前走,“他还是在给你找麻烦?”
“……是的。”
“哎。”时晴幽幽叹了口气,无奈蹙眉,“可真麻烦。”
计杭听她的口气,倒听不出来她是在说港城的事,还是裴知砚。
这一年来,裴知砚给她使绊子,大事小事的麻烦不少。
饶是现在尹氏现在发展的已经和裴氏的实力旗鼓相当,甚至要隐隐压裴氏一头,裴知砚依旧锲而不舍,十年如一日的恨着她。
隔三差五的找麻烦,已成惯例。
他已经完全在凭借私怨在针对尹氏,全然不顾成本和代价。
计杭看到自己曾经效忠的人变成这样,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时晴倒是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裴知砚会如此,毕竟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孔还小,事事计较在心里,只是从不说出口。
时晴甚至觉得他心中可能有一个恩仇本,他每日睡前都会在心里把得罪自己的人清算一遍。
就连多看他的腿两眼的人都会被他记恨,更不用说如此对他了。
但时晴也没想到,裴知砚能如此纠缠不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当初的事,裴知砚觉得是羞辱,她可没有这么想。
当时在舞会上,休息室内。
裴知砚以为她中了药时,开始的反应可没有那么激烈和抵抗。
当时,他们的关系正是好到蜜里调油,裴知砚对她的态度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对她的情意已然快要溢出了,又因为前一段时间她忽然的亲密举动,而觉得惶恐不已。
那时候,他的心思分明已经摇摆不定了。
裴知砚畏惧,但又隐隐期待着一个打破这样关系的机会,他的心已经躁动不已,突破关系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就恨成这样。
至于吗?
他睡她就可以,她睡他就不成?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此,时晴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当然她对裴知砚也没有什么愧疚。
但是要说她有多恨裴知砚,那当然也没有,她甚至还挺喜欢他的呢。
抛下他出国,也是因为裴知砚背叛在先。
虽然是她扔出去的鱼饵,但这家伙想也不想的上了钩,听说有人想要绑架她,想出将计就计,来在她面前表演。
时晴知道他并没有什么针对她的恶意——
裴知砚那种极端的掌控和保护欲,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他只是想要在她面前充英雄,想要让她完完全全的依赖他,想要将她困在家中,想要她永远接受他的保护。
那么她睡了裴知砚,然后出国,同样也没有针对他的恶意。
时晴想要获得比裴知砚更高的地位,想要获得裴氏,想要完完全全掌控裴知砚。
她并不觉得她和裴知砚的感情有什么问题。
他们互相喜欢,但同样都在为自己的目的而做出努力。
互相倾轧,互相算计,强逼对方向自己低头,她和裴知砚就是这样的模式的情人。
这份不健全的爱中充满征服和掠夺,是一个比拼手腕和实力的游戏。
就像是裴知砚想要得到一个温顺的妻子,达到目的后,一定会让她乖乖呆在后宅家中——
她压过裴知砚后,一定会将裴氏收入囊中,然后将裴知砚当做自己的战利品。
为此,时晴暂时出国。
即使带走裴氏一半的人员,也一时难以撼动裴氏在国内的地位,毕竟裴氏曾经在当地扎根那么久。
裴知砚也确实算是一个优秀的对手。
他的经营实力和手腕和沈霁远旗鼓相当,阴狠毒辣更甚沈霁远数倍,心机十个洛舸都比不上。
想要一下子扳倒裴氏也并不现实。
而且,时晴也可以料想到,舞会那一日以后,裴知砚会有多么的暴怒。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她所料。
裴知砚爱她,比时晴预料中更多,因此以为自己受到背叛后,他表现出来的震怒和疯狂令人震惊。
时晴将尹氏一部分留在国内,也是有这样的考量。
如果完全撤离,一丁点痕迹都不留下,那么找寻不到她的裴知砚一定会发狂。
到时候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恐怕他会将全部精力投入找寻她上,不计一切代价。
现在留下一个尹氏的壳子,裴知砚有了针对的对象,三天两头去找点麻烦,能够稍微缓解一些她的压力。
就像是一只精力充沛的猫有了玩具,可以磨一磨爪子,缓解焦虑。
裴知砚以为,他在国内针对尹氏的,可以传到时晴的耳朵里,对她造成干扰,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接触到时晴的机会了,然而实际上时晴只分了很少一部分精力去应付他。
她在国外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
其实当初将尹氏资产转移出国时,时晴就已经完全获得了尹氏,现在的尹氏在国外驻扎生根,国内的企业只是她资产中很小一部分。
“他要是喜欢找尹氏的麻烦,就让他去吧,随他。”
时晴听计杭说过后,只稍稍叹了一口气,很快将此抛到脑后,转而询问计杭,“L国的生意近来如何?”
这回计杭回答的很快,“一切顺利。”
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您到这里一个星期,附近就多了不少窥视的人。”
裴知砚一直在派人寻找时晴,有时也有人能够摸寻到她所在的地方。
“昨天,您出席会议的时候,有人偷偷拍了照片,我已经截下来了。”
计杭将当时的情景简单交代,又将截获的照片底片交给时晴,“照片截下了,但是您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港城,之前得到消息,先生……裴先生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时晴看了一眼照片,笑了。
“照得挺好的嘛。”
她的指尖随意点过照片中自己的侧脸,唇角上扬。
照片中,那张美丽而冷漠的侧脸,在偷拍的视角中,有一半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于漫不经心里显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裴知砚手下还是有能干的人的,照片拍得很令她满意。
时晴已经可以想象到,看到这张照片时,裴知砚会有多么的反应,漫不经心地交代,“既然他这么想我,就给他看看好了。”
就像是裴知砚习惯探寻她的消息,时晴也喜欢监视裴知砚的动向。
同时也会乐于放出一些钩子,惹得他慌慌张张,徒劳无功的追寻她的痕迹。
说完这一句,她不再说话。
走出一截后,忽然像是感叹般冒出一句,“他不喜欢出门,现在倒是乐意在外面跑。”
她幽幽的叹息,“他的脚又不方便。”
计杭沉默。
过去裴知砚只盘踞在港城,因为轮椅出行不便,他习惯做幕后操盘人,可这一年间,裴知砚追着时晴的脚步,都快把半个世界跑遍了。
虽然次次无功而返……想想甚至都觉得有点可怜了。
裴知砚不喜欢出门,却乐意在外面跑,是为了寻找她——
他的现任主人忽然这么感叹,应该是想要获得这样的回答。
可计杭还是保持沉默。
计杭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在时晴的叹息中,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满意。
她并不是想要得到有“裴知砚爱她,放不下她——”这样意味的回答,而是在享受着裴知砚徒劳无功的,永远不及她的狼狈,并且就此产生了怜爱。
显然这个时候无须回应,她只是忽然兴致到了,想要这么感叹一下罢了。
可怕的女人。
后一秒,可怕的女人忽然转过眼,目光扫过他,“计杭,我们在国外也呆了快一年了吧。”
计杭迅速收回思绪,恭恭敬敬回答:“是。”
“准备回国吧。”
时晴将照片丢回他的怀里,懒洋洋的将黑发挽到耳后。
在国外呆着的时间也够久了,她看够了这里的风景,有些怀念裴宅花园里的那些花了,也不知道裴知砚将那些花照顾的怎么样。
“既然这么想我,怎么能不让他见见真佛呢?”
她唇角上扬,垂眸微笑,“也省得,他天天晚上抱着照片流眼泪。”
————————
轻轻:哎呀,我真是个舍不得男人伤心的好女人(挽发丝)
写爽了,不知道你们看得爽不爽(挠挠挠)
越来越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中了,恨比爱长久之我对你只有恨你不会觉得我一听到你的消息就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到处找你把你照片挂在房间里是还爱着你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把照片上除了晴以外的其他人的脸全都涂黑…………)
第163章 第 163 章:时晴的归国宴的邀请函
裴知砚到达了L国,时晴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异国他乡的气候令他不适,过于热情开放的风土人情他也很不习惯。
助理与当地提供情报的人交流,车停在路边。
车是漆黑的加长轿车,贴着防窥玻璃,提供消息的人本能窥探,却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一个人影,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车内空间,气氛死寂。
轿车后座,裴知砚独自坐在窗边,乌黑的发垂落肩头,脸微微侧着。
光线明暗之间,他的眼睫低垂,遮住黑昏昏的眼瞳,嘴唇习惯性的抿成一条直线。
他脸上的神色很淡,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悦,周身的气压却极低。
下属们看着他这副浑身笼罩乌云的模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裴先生又在出神了。
这个时候如果打扰他,下场会很惨……
这一年来,裴知砚的下属们也逐渐习惯了他的这种反常——
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竭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裴知砚身上表现出来一种冷静的歇斯底里。
他的行为举止看不出特别异常的地方,可是仔细想想他做的事,就能看出他分明是在发疯。
只要是遇到与时晴有关的事,就会穷追不舍,死死咬上,不肯放手。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纠缠不休,就连他们这些下属都觉得浑身发毛。
简直就像是被抛弃的怨夫,充满了不甘。
裴知砚不知道他的下属们在想什么,他也完全不在意。
宽松的黑色大衣垂落小腿边,笔挺的西装包裹着劲瘦的腿,相片搁在他的膝盖上。
裴知砚的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上,手指在轻抚上她的侧脸之前停顿住。
他将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手心中。
“我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吗?”他问。
“都已经办妥了,现在出发吗?”
裴知砚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下属开着车,想到裴知砚之前的吩咐,觉得胳膊有些发寒。起鸡皮疙瘩。
根据情报,时晴来到L国,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她才刚离开不久,裴知砚就赶到,这或许是他距离时晴最近的一次。
得知这一次又扑了空,时晴已经离开,裴知砚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听到她才刚刚离开不久,裴知砚吩咐下属们将这座酒店买下。
并且,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房间,不许收拾。
他在确认时晴已经离开,这一次也找不到她后,就默默前往酒店。
这样的找寻,已经持续重复了一年多,往来奔波的次数,多到裴知砚自己都记不清。
只要听到关于时晴的消息,他就会第一时间赶到。
哪怕大多数时候,消息都是假的,时晴根本没有在此地出现过。
毕竟她是出了国,不是在家里的后花园里闲逛。
如同隐入丛林的一只小鸟,她往哪里飞,他怎么能知道呢?
但偶尔——
非常小的几率下,裴知砚能够获得真消息,追寻到时晴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尽管他赶到时,时晴早就已经离开,但她确确实实曾在此处停留过。
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域。
几天,或几十个小时之前,她曾经就在他现在站立的地方驻足——
裴知砚到达时晴曾经住过的酒店。
酒店的人一打开门,他就确信,时晴曾经在这里住过。
房间里有她的香味。
他叫所有人留在走廊,独自一人进入她住过的套间,总统套间空间很大,会客室茶室书房一应俱全。
房间很空,并没有留下什么属于她的痕迹。
裴知砚在卧室内看到一面落地窗,拉开窗帘,隔着落地玻璃看到一望无际的海。
海波起伏,荡着被拍碎的白沫,海风呼啸,更觉寂寞。
她曾经也注视这片海吗?
她望着这片深邃的蓝时,心里会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懂呢。
裴知砚凝视着窗外深蓝的海面,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杖,胸口像喘不上气般沉闷。
他从前方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倒映出来的脸,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唇角却挂着自嘲的弧度。
是啊,他怎么会懂呢?
过去从来都没懂过,现在连找都找不到,自然更不明白。
房屋内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时晴身上的香气,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
裴知砚在原地驻足了一会,不知不觉间走到浴室。
他在洗脸池和浴缸处仔细研究,从梳子上取下乌黑的长发丝。
她在这里停留了大约一个星期。
下水口只有长发,房间内没有其他人曾经同住的痕迹。
她身边倒是挺清净,也没叫个人陪着?
他忍不住讽刺的勾起嘴角。
不是出国都还要特地把计杭带在身边吗?
再不济,L国这边也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以她的本事,想要找什么样的漂亮男人找不到?
过去时晴还和他在一起时,对这种事信手拈来,每晚睡在一起,还经常接吻拥抱。
现在这样一个人素着,她也能够习惯?
裴知砚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只是这样一想,一股无名火已经在胸口内传熊熊燃烧。
裴知砚憎恨着,不仅恨时晴,还恨自己。
被她抛下后,他什么都恨。
刻骨的恨意,镌刻在心中,让他日夜难安,仿佛只要想到她,就会疼痛。
这份出自恨意的动力,支撑着他在全球奔波。
即使知道能够见到她的概率非常小,裴知砚坚持做着这种毫无回报的事。
这百分之一,这万分之一,这渺茫的一线希望。
这几乎不可能的追求。
裴知砚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时晴。
但他会一直找,一年,十年,哪怕用余生所有的时间。
他的爱意是朦胧的,如同雾里看花。
恨意确是清晰明亮,源源不绝,永无止境。
远处忽然传来敲门声。
声音传到浴室内,裴知砚这才从情绪的漩涡中挣脱出来,有一刹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
胸口阵阵酸痛,仿佛沉重到无法呼吸,指尖都是麻木的,都在发抖。
这个时候,谁会敲门?
他的下属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打扰他,都远远回避。
裴知砚的心情很糟糕,他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抬脚走到门后,慢慢开门。
“……什么事?”他问。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下属们默契地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尾。
“裴先生,刚才得到消息,尹小姐……夫人她回国了。”
说到一半,裴知砚阴冷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下属一哆嗦,嘴里下意识换了称呼,等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被裴知砚死死盯着,下属心里直泛苦。
如果不是这种重要的消息,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搅裴知砚?
可是如果不说,事后裴知砚发觉消息没有及时上报,他们也是个死。
“……”
裴知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尹晴要回国……?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短短几个字在他大脑内排序组合很久,都不能理解,变成了直白而单纯的迷茫。
不可能。
她为什么会回去?
找了她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次挫败,裴知砚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他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时晴。
现在这个消息从天而降,将他砸得僵在原地,心中升起浓浓的荒谬感。
他如此寻找,总找不到。
她却自己回了国,为什么?
她不是在躲着他?不是刻意让他找不到——
国内有什么,能勾着她回来?!
“裴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裴知砚听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的声音,他拼尽了全力,声音也在发抖,“安排飞机,现在就回国!”
十几分钟后,裴知砚就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度过的五个小时,对裴知砚的下属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裴知砚全程一言不发,只在最初时说了几句话。
第一句是,“这一次怎么得到的消息,确定她已经回国了吗?”
下属回答,千真万确。
港城的媒体都已经得到消息,是尹氏那边通知到的。
时晴落地时,有一大堆媒体蹲着,等到晚上新闻估计都是铺天盖地的了。
他们找寻了这么久,最终竟是通过媒体才得知她的行踪,下属们战战兢兢,不敢看裴知砚的脸色。
结果出乎意料,裴知砚并未发怒。
一名机灵的下属壮着胆子开口:“裴先生,需要为您准备平板查看新闻吗?”
裴知砚的目光终于从舷窗外的云层收回,说了登机以来的第二句话:“去找些红线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细红绳也可以。”
这要求实在古怪,却无人敢多问,等到要的东西到手,裴知砚就不再说话。
后来的几个小时,裴知砚独自坐着,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等到落地,裴知砚收获了一件来自时晴的礼物,比新闻报道更加有冲击力。
时晴的归国宴的邀请函。
是直接送到裴宅的,佣人们不敢迟误,直接送到刚下飞机的裴知砚手上。
东西送到手中时,裴知砚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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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话想和你们叽叽咕咕,但是今天头太痛了,明天再叽咕吧
第164章 第 164 章:一年后的重逢,第一句话,他如此问。
时晴的归国宴定在晚间。
她傍晚到达国内,众多媒体都已经等候着,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保镖紧紧拦住记者,开出一条足够容人同行的道路,时晴走在前方,三四助理跟在她身后。
她并没有叫人清走记者们,反而在经过时稍稍侧脸,坦然一笑,让他们拍个够。
咔咔闪烁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极强的亮光将她的侧脸照得雪白。
直面着这样的光,她眼角的弧度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光束下她美得更加艳丽,五官竟然无一处可以挑出瑕疵。
竟是美得让人觉得心生恐惧,充满了攻击性。
记者们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她,直到她上了车,车门隔绝了所有视线,镜头还对着车尾拍个不停。
车上,正坐在驾驶位上的计杭看到车外的盛况,心有余悸,不由得发出感叹。
“这群记者跟得可真紧。”
他的新雇主比原主人脾气好多了,交流更加平等,在她面前什么都没法掩藏,他渐渐习惯了吐露心里话。
果不其然,听到他如此感叹,时晴也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这是他们的工作,当然得尽职尽责了。”
“话虽如此……”计杭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转而发动汽车。
他看这些记者追人的本事,比他们这些里世界出身的人还骇人。
时晴对他的惊诧不以为意,只报以淡淡一笑,这些记者本就是她安排的,本来就是要越轰动越好。
不知道现在正在回国的飞机上的裴知砚看到新闻会是什么表情。
时晴掏出小镜子,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长发。
看不到他那副被气到眼眶发红的模样,真是遗憾。
不过她大概也能想象的出来。
“晚宴准备得如何了?”她一边慢条斯理的拨头发,眼尾扫过从后视镜看她的计杭,“请柬发都送到了?”
“一切就绪。”计杭问,“现在去试礼服吗?”
这就是她将计杭收归麾下的缘由——谁能拒绝一个事无巨细都打理得滴水不漏的得力助手呢?
裴知砚虽说性格阴晴不定,但越是难办的上司,越是能淬炼出八面玲珑事事周全的下属。
谁叫他这么会训练人才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知砚很恨计杭,比恨她还多。
裴知砚对她只是追寻,针对计杭那就是追杀了。
如果放计杭一个人在国内,说不准哪天,她就能看到自己贴心的下属曝尸街头。
没办法,时晴只好勉为其难,将人待到国外。
好在计杭确实好使,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时晴时常在心里默默感叹,怎么能有如此安静又做事利落,察言观色一流的助理呢?
这样的下属,她过去怎么就遇不到?
小说里的工具人属性的角色,别说,还真的很好用。
如果每个世界她身边都能有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她想着想着,幽幽叹了一口气。
轿车很快行驶到目的地,她收回思绪,不再分神。
归国宴定的时间就在晚间,时晴有意将宴会办的很盛大,毕竟这是她归国后首次亮相。
她几乎邀请了整个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尹氏与裴氏的不对付,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一年来,两家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未停歇。
如果在过去,和裴氏交恶的人,在这里是生存不下去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时晴马不停蹄地处理完紧急文件,又亲自验收了宴会场地,期间还从容不迫地享用了一顿精致的晚餐,直到暮色降临,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换礼服。
整整一天的奔波——跨国航行、高强度工作、重要晚宴……
然而当时晴出现在宴会厅时,整个人却依然光彩夺目。
那袭黑色礼服裁剪简洁,露出一截纤长颈有如天鹅,不施任何珠宝点缀,乌发被利落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神采奕奕的与人社交,没有露出丝毫的疲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或敬畏或探究或示好。
这就是尹晴。
人们的目光交接,互相交换着信息。
是裴氏曾经的女主人,也是尹氏如今的掌权人。
她和裴知砚的那些事,谁不好奇,谁没有偷偷地和人议论过呢?
曾经在上流社会以恩爱闻名的夫妻,忽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就分开了。
裴知砚像是发疯一样寻她,她本人却是潇洒离开。
他们曾经想过,惹了裴知砚这样的人,她最后的结果不知会怎么样。
没有想到,这一年来,尹氏的发展如日中天,越来越强。
如今尹氏和裴氏竟然已经是互相持平的状态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个女人把一个无名的小企业,扩大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每个人都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她的野心,这种势不可挡的锐气,已经横扫而来。
这个女人想要构建的商业地图,绝对不仅限于现在这样。
这种时候,她回到国内,是出于什么目的大家不得而知。
也无从揣测,裴知砚得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人没办法不去想这个,他们畏惧被裴知砚迁怒。
可是,他们也不敢不给时晴面子。
如时晴所料,几乎被她邀请的人全都到场,哪怕过去没有交情,也照样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除了一个人——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裴知砚都没有出现。
一波接一波的恭维已经暂且告一段落,时晴从人群中抽身,来到落地窗前,环抱着手臂,端着酒杯,慢悠悠的轻抿。
她喜欢凭窗远眺,为了这一点小小爱好,无论到哪一世,她都会登上顶峰,买下最大的房子,或做办公楼,或做居所。
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很美。
所以她不能理解裴知砚将自己的宅邸选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像是什么山林鬼魅一样,他的身上始终带着不能融入人群的阴郁。
裴知砚的飞机在两个小时前就落地了。
但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始终没有见到裴知砚的声音。
时晴一口一口啜饮着红酒,漫不经心的晃酒杯。
偌大的舞会,现场演奏的音乐以及热烈的气氛,每一个人都表现的很开心很享受。
她没有离场,只是停留在僻静处,一半感受着宴会的热闹,一半抽离思绪,散漫想着无关紧要的事。
她都直接将自己回国的消息,明晃晃甩在裴知砚脸上了。
平时只要听到一丁点风吹草动就气势汹汹地赶到的人,现在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独他没有收到消息呢。
不是恨她吗?
不是恨不得将她生啖血肉,咬碎活吞吗?
时晴还以为她出现时,裴知砚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报复举动呢,结果就连露面都不敢。
真是好笑。
那过去那样声势浩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恨她的追查,又算什么?
或许,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
出于本能的追查她,是受伤后的回击,并且因为一腔真情被扔到地上践踏,而变得格外激烈。
他被怒气冲昏头脑,甚至没有想过——真的找到她以后,该怎么面对。
这很不理智,很不裴知砚。
他表现的如此愤恨,原来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现在。
她已经现身了,他却不愿露面,在别人眼中,气势上他就已经落于下风了。
裴知砚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选择不露面。
时晴略感遗憾。
她还想看看裴知砚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一年过去,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
虽然也常常见到他的照片,但毕竟不是真人。
“尹总,您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计杭低声询问,“您是不是喝的有些多了?”
“嗯?”
时晴垂眸,才发觉一杯红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酒精而已,还不足以让她觉得醉了。
计杭这么问,是因为她在这里出神太久,有些失态了吗?
时晴沉默了一会,对计杭说,“确实有些闷,我去花园透透气。”
她说着,搁下酒杯就离开了。
哪有将客人全都丢下,自己就离开了的主人?——
计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毕竟他们才刚刚回国,他必须更加谨慎,以防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下手。
在宴会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出了那个空间,才发觉夜色已深。
天空如墨,没有星星。
月亮很亮,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地面,莹莹晃动。
蔷薇枝叶也被吹得微微摇曳,簌簌作响。
时晴毫不顾惜自己昂贵的礼服裙,一手提裙,就在蔷薇花圃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计杭虽然跟来,但只站在花园入口的僻静处。
花园内格外安静,计杭看不出时晴在想什么,她似乎只是在看月亮。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小径那头忽然出现计杭的一个下属,他快步走来,与计杭耳语了几句。
计杭微微一怔,随即走到时晴身边。
“裴先生来了。”他低声说。
在宴会即将结束的前一刻,裴知砚姗姗来迟。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最终还是来了。
时晴稍稍侧头,将目光转移到小径的尽头。
花园在宴会厅的必经之路上,要前往宴会厅,就必须得先经过花园。
她很快见到裴知砚。
一群人浩浩汤汤到来,皆是黑西装,被簇拥在正中的裴知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站在一群黑衣之中,苍白的脸色比月光还要冷。
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他那张出尘秀美的脸,月色下更加恍若仙人。
只是,他正用不善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眸中的阴郁散化不开,将原本飘然的气质一下拉回凡间。
他比一年前要更加瘦些了。
时晴看到他,一下子就笑了。
她在裴知砚死死的盯视下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裴先生,好久不见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流连,眉眼弯弯,“你什么时候改用手杖的,不坐轮椅了?”
他在一群黑衣中,拄着手杖,身形颀长,不见了他过去形影不离的轮椅。
已长长了黑发垂落肩上,被用发绳低束,柔顺的搁在肩侧。
她的目光停留在裴知砚的腕间,故作惊讶的勾起唇角,“你的手串呢,怎么也不戴了?”
月光下,裴知砚的脸色一下子难看的可怕。
他盯着时晴看了一会,朝着下属们一挥手,示意他们候在原地,自己抬脚慢慢走向时晴。
看见裴知砚靠近时晴,计杭稍动了一下,本能想要走过来。
时晴抬眼,计杭停在原地。
时晴实在很好奇,久别重逢,裴知砚会对她说什么。
她抬眼等待着。
结果裴知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离开轮椅后,他比她高半个头。
她能从他垂落的眼睫后,看清裴知砚冷冰冰的眼。
深不见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漩涡。
他死死盯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挤出声音。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睡没睡过计杭?”
一年后的重逢,第一句话,他如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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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人是晕的嘞[爆哭]想说啥来着
哦对之前有小宝说想看吱吱生子,我之前没有想过嘞,因为感觉吱吱不会是好爹地那种类型(深思)几个男主里最好好带孩子的是小沈总……
嗯……如果想看的人多的话可以写在if线里这样?(if线剧情不对正文产生干扰的哦)
第165章 第 165 章:现在这种时候,装什么深情?
说话时,裴知砚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她的耳畔。
他已经竭力保持平静,想要装作若无其事,语调毫无起伏。
可是那其中,压抑的克制的疯狂的嫉妒,并不能因此而消失。
裴知砚有太多想要和时晴说的话了。
距离那个对他来说像是噩梦一样的日子,已经一年多了。
一年前,他在休息室内与时晴发生那样的关系,被她肆意折辱。
事情结束后,被时晴丢在休息室里,像是一块被玩烂了的破抹布。时晴则直接人间蒸发。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裴知砚醒来,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他被玩弄了,他的公司受到重创,时晴突兀而仓促的不告而别,还带走了他一半的手下。
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因为痛苦,裴知砚甚至很久都没有办法理解这一个事实,昨天一切都还很正常,他和时晴很恩爱,为什么只隔了一天,一切全都变了。
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狠心,这么残酷的对待他?
如果只是想要夺走裴氏的资产,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又为什么一定要在离开之前,要他的身体?
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只是为了侮辱他,看他痛苦吗?
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裴知砚曾经无数次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心中充满了迷茫。
那一天的事,事后给他带来的只有强烈的耻辱和恨意。
可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天改变了他的人生。
夺走了他的初次,成为了他的第一个拥有了他的女人的时晴,从进入他的那一刻开始,好像有什么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他这条瘸腿永远没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被操以后怎么可能还回到原来的心态?那是不可逆的,被占有了就是被占有了,从心里和生理上都是如此。
时晴是第一个与他如此亲密的人。
不管是哭泣失神,求饶发抖,这些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狼狈,都已经被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了。
这种亲密,是仇敌应该拥有的吗?
裴知砚想不通,想要摧毁他,有无数种方式。
如果时晴真的很讨厌他,想要看他完全崩溃,在他喝下那杯酒,无法动弹时,她可以杀了他,伤害他,给他制造更加严重的残疾。
在那个时段里,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是获得了完全的掌控他身体的权力的。
可是她没有杀他,反而是占有了他。
裴知砚觉得那像是一场噩梦。
既带着一想起就会惊厥心跳的恐怖,又带着没有逻辑,无法思考的迷茫。
她是以什么心态,对他做这种事的呢?
如果真的很恨他,抵触他,会对他的身体产生这种欲望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厌恶到极致,才会想通过这种方法羞辱他呢?
无数的问题,困在裴知砚的心中,他太想问时晴了。
可是,天高海阔,她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
如果说那天宴会的事是他的伤痛,那么后续没有办法找到时晴,没有办法质问他,则是让他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催化剂。
从那时开始,心里的伤口像是被闷在厚厚的纱布中,直至感染流脓,从内里开始腐烂,一直疼痛。
裴知砚至今无法接受,时晴对他毫无感情,如此折辱他。
裴知砚竟然不知道两者相比,究竟是被她杀了更糟糕,还是被她占有更糟糕,或许他宁愿被杀,至少现在不用这么痛苦。
不用这么……纠结。
这一年以来,想要问她的话没有减少,一直在不断增多,积累,积累,积累,直至快要将他压垮。
如果不能知道时晴的回答,他永远不甘心。
她当初对他到底是什么用意,是恨他折辱他,还是因为欲望?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着离开他?她到底……怎么看待他?
可是这么多问题,在见到她,以及站在不远处的计杭时,刹那间全都说不出来。
胸口汹涌的某种火焰,将他的理智全部点燃。
强烈的愤怒和嫉妒冲上心头,一年前自休息室醒来,听到下属说到时晴带着计杭离开时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裴知砚脱口而出的就是质问。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计杭的身上,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被点燃的磷火。
这种距离,他竟然是毫不顾忌计杭是否会听到,他的手下是否会听到了——
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容,即使竭力的保持平静,时晴还是能看到他脸部肌肉微微的抽动。
她有一会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十几秒,才陡然前仰后合的笑起来。
她笑得很大声,眼泪都快溢出来,直笑得直不起腰,手撑住裴知砚的胸膛。
裴知砚没笑,他的脸色黑得像是墨汁一般。
他的手下们惊诧的看着时晴放声大笑,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仇人见面,裴先生一句话,就把前女主人哄的这么开心。
站在花园入口处的计杭听到如此动静,也下意识看过来。
裴知砚是他的前主人,时晴是他现在的雇主,这两人曾经是夫妻关系。
为了躲避嫌疑,从裴知砚出现,时晴对他眼神示意后,他就背朝着他们,目光直视前方。
听到时晴的笑声,他本能转头。
裴知砚对他的目光格外敏感,几乎是计杭看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抬眼望过去,眼神十分恐怖。
“久别重逢,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
时晴笑够了,落在裴知砚胸口的手,缓缓抚到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无奈地摇头,“哎……叫我说你什么好?”
这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真是小心眼。
月光下,她细细看向裴知砚的脸,他的黑发,已经长至垂肩,被发绳系住。
看长度,似乎是从一年前分别后,他就没有再剪过头发,乌油油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时晴知道摸起来的手感,是冰凉柔顺的,像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
黑长发,苍白皮肤,瘦了几分。
哎……他知道他这样看起来很美,很惹人怜爱吗?
时晴的手转移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抚弄,“怎么瘦了这么多?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赶回来,一天都没有来得及吃东西吧,先跟我进去吃点东西再说。”
裴知砚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两人中间。
他一字一顿,冷冷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知砚恨急了时晴这种语焉不详的态度,就这样轻飘飘的将他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回避过去。
现在这种时候,装什么深情?
她何曾真心关心过他?
这样的关心,反而让裴知砚心中无名火起,这个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样避而不答,还能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