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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1章(晋江文学城独家)

一小时前。

“顾上将,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吗?今天您是晚宴的?主?角,大伙都等着您呢!”皮克斯谄媚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只听声音就足以想象出他嬉皮笑脸的?模样。

已经到了约定时间,顾承砚还?没到,主?角总是姗姗来迟,至于?皮克斯为什么有胆子催,那当然是因为他背后的?人不耐烦了。

顾承砚对此无动于?衷,十分敷衍地“嗯”了一声,“已经在?路上了。”

“好嘞好嘞,我老皮就在?此恭候了。”

挂断终端的?那一瞬间,两边同时开启针对彼此的?最终计划。

皮克斯那头,他收起谄媚的?笑,眼?底带着三分冷讥,转过头又对另一个人堆起笑脸,“小莱特少爷,您放心吧,今天一定能成功,很快顾承砚就会成为咱们?最趁手的?刀。”

小莱特少爷的?眉眼?和?莱特侯爵极为相似,但他并不是莱特侯爵的?儿子,而是侄子,年纪轻轻也是个手腕了得的?人,眼?下莱特家族的?爵位说不得要落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拉拢顾承砚一开始也是他的?提议。

已经在?此等候的?其他贵客因为顾承砚的?迟到很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对下等社会兵痞子的?不屑。

“诸位,稍安勿躁。”小莱特少爷接过一盏香槟,高高举起,“好事多磨,我们?已经等了这段时间,又何妨再等一会儿呢?”他转身指向身后未开封的?一瓶酒,看上去十分昂贵,“今天我们?在?此共饮,就是为了让顾上将尝尝上流社会真正的?美酒,日后,他将是我们?最好的?同盟、最忠诚的?伙伴,既然如此,何不多些宽容呢?”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让集聚于?此的?其余贵族略微动容,心下各自的?算盘已经敲得叮当响。

如果穆迩陛下在?这里的?话,他也许会发?现这里的?人基本上和?那天一起去他那里上眼?药水的?那群贵族有几分相似,但几乎没有他见过的?面孔,这说明这群人同为贵族,却都是些旁支余脉,甚至没有资格进?宫面见皇帝。

华灯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渲染地更加奢靡高贵,晃得人睁不开眼?,灯红酒绿之下暗藏波涛汹涌,站在?宴会厅的?贵族们?言谈优雅,觥筹交错间心思都在?远方。

落地窗外是无垠的?黑暗。

几公里外,顾承砚的?飞船从?城市上空缓缓飞过,黑暗笼罩下,几架通体漆黑的?隐形机甲如影随形地跟在?左右。

顾上将倚着头,手里随意地把玩一个打火机。

他的?雪茄盒自从?那次把衣服借出去之后就“不知所踪”,他没告诉任何人,所以现在?还?没人知道他的?雪茄盒丢了,当然也没有准备新的?。

他总是对一切浅尝辄止,不止是烟。

卫空呈上一份报告,“上将,截至目前,已确认贵族后院死亡平民五百四十二人,无法确认身份者三百二十一人,获救……五人。”他沉默了一下,因为这个数据还?不是彻查后的?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死亡名单也许还?会继续增加。

顾承砚压低眉心,神情晦暗,“帝国的?平民还?是太多了。”

不远处,卫路面前的?屏幕上展现出狂鲨俱乐部?的?地形图,有几处地点被?标了红色,还?有几处地点被?标了绿色。

他回头:“上将,已经确认好了。”

顾承砚:“还?有多远?”

“最后一公里。”

“好。”顾承砚点点头,“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半小时前。

极夜号飞船骤然发?出刺目的?光,穿透度可高达几千米,几乎是瞬间,宴会厅的?人们?意识到顾承砚来了。

真是等候已久了。

他们?纷纷看向窗外,刺眼?的?光线不忍直视,但这掩盖不了他们?眼?中?的?激动,充斥着野心的?狠辣振奋,抑制不住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狰狞。

小莱特站在?落地窗前,光亮让他不得不半眯起眼?,但他还?是朝着划破黑暗驶来的?飞船遥遥举起酒杯,喃喃笑道:“欢迎你,顾上将。”

这场晚宴只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骗局,他们?装作热情善良的?模样迎接顾承砚,用足以让Alpha沉溺其中?的?药娃娃给他尝鲜。

听说那是个Beta。

那当然不足以令他满足,只会感到抓心挠肺的?空虚感。届时他们?将会送上真正的?礼物,他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从?此意志不再是自己的?意志,威名赫赫的?顾承砚上将会对他们?言听计从?。

“——我们?今后最忠实的?……”

“狗。”

话音刚落,几束弧形光线落到大楼上,这几束光线比飞船上射出的光要黯淡许多,以至于所有人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其中?一道弧形光线直直冲向宴会厅,十分逼近小莱特面前的?落地窗时,他才看清了那是什么。

瞳孔中?倒映出微型导弹的?形状,倏尔惊恐爬满他的?脸庞,小莱特只来得及扭头一声“卧倒!”电光石火的?刹那,导弹已经冲破落地窗,笔直坠入宴会厅。

“轰!”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烟雾和?火光像腾飞云驾雾的?巨龙在?楼层间穿梭。

小莱特躲闪不及,半个身子都是血,疼痛让他有些麻痹,一时分不清哪里受了伤。

他趴在?地上大吼:“叛徒!杀了他!顾承砚这条狗背叛了我们?!”

可惜没人回应他。宴会厅的?贵族们?被?爆炸波及,躺了一片,剩下还?能站起来的都在跌跌撞撞地嚎叫着向外跑。

“从?未达成过同盟,又何谈背叛?”

“哎呀,这不是小莱特少爷吗?”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影从?正门?踏入,一眼?锁定苟延残喘的?小莱特,他走过去弯下腰,掀开一层面罩,里面还?有一层透明面罩作为双重防护,但这足以小莱特看清他的?长相。

“还?记得我吗?咱们?在?莱特侯爵的?葬礼上见过的?。”

小莱特“呸”了一口血沫,“下等臭虫,顾承砚带着你们?这帮认不清主?人的?狗,胆敢对我们?下手,知道后果……”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卫路直起身,悠悠道:“怎么能说我们?是狗呢?非要这么打比方,我们?也应该是鬣狗这种动物吧。”

“很凶残的?,不是吗?”卫路笑吟吟的?,好像真的?只是在?与他闲谈。随即话锋一转,“非要说后果的?话……莱特侯爵头七都过了,你看到什么后果了吗?”

他笑得十分欠揍,补充道:“我不还?大摇大摆地进?去代表我们?上将作了吊唁了吗?”

小莱特又吐出一口血。

“帝国、陛下、所有贵族阶级,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渣滓!”

“是嘛,从?数量上看,底层民众的?数量比起金字塔顶端的?贵族实在?是多多了,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朝兴替总是少不了受压迫的?老百姓奋起反抗。哦,你说镇压?”卫路耸耸肩,“我还?挺期待的?,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他打了个响指,几台嗡嗡作响的?机器驶了进?来,开始清扫战场。

“放心,诸位!”卫路站在?宴会挺中?央,踩到一块断裂的?石板上,张开双臂,高声喊道,“今天之后,我们?会挨个前往诸位家宅送上讣告的?!”语调清扬,听起来相当病娇,十足的?大反派模样。

本就濒死的?人们?听到这句话彻底没了活的?欲望。

当然也有例外。

受重伤的?小莱特竟然还?有力气一路爬过来,撑起上身,抓住卫路的?脚踝,他这会儿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救我……救我!”即使这样,小莱特说出的?话也像是在?下命令。

卫路垂下眼?睑睨过去,甚至连头都没低,默不作声。

小莱特有些脱力,握着卫路脚踝的?手松开了一瞬,随即拽住他的?裤脚。

“救我,你们?想查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一切!”

小莱特眼?神已经涣散,但却笃定卫路会救他,别看他伤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要进?入医疗舱,不消五分钟就能恢复原样。

是的?,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当然,这种水平的?科技只服务于?贵族。

卫路不禁发?笑起来。

“你知道吗?小莱特少爷,”他敛起笑容,神情冷得可怕,“我们?这种下层渣滓啊,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费尽千辛万苦、离成功就差一步的?时候,被?你们?这些贵族一句话搞得前功尽弃。”

“别做梦了,换个角度想,你们?死了并不影响我们?的?调查,说不定能让我们?更放得开手脚呢。”卫路抬脚,把小莱特踹了回去,十分嫌弃地瞥了眼?裤腿的?血印。

“知道吗?今天将要丧命在?此的?贵族仅有三十七人,平民帮凶六十二人,不过人数再怎么算,也弥补不了死在?你们?贵族后院的?上千无辜性命!”

“小心一点。”卫路神情严肃地对着那几台清扫机器说:“不要把断肢残骸卷到吸筒里,要用夹子夹到回收桶,不然很难清理的?,知道吗?”

机器:“……”

他环视一周,皮克斯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几个小型机甲穿过浓烟,落在?之前既定的?绿标地点,落地瞬间开启防护罩,领域内不受任何爆炸干扰,机甲分解成无数机械手开始搜寻证物。

卫海跟随其中?一架来到俱乐部?大楼后的?平房前,门?上挂着老式锁,卫海收起了微型炸弹,手一敲就给砸开了。

门?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场景着实让他愣了片刻。

首先是一股甜腻的?Omega气息,几个鼻青脸肿的?Omega服务生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还?满面潮红,不远处一个近乎赤。裸的?Omega贴着地面乱蹭,眼?中?一副媚态,却不是正常的?发?。情期状态。

这个症状十分眼?熟,和?他们?解救出的?五名幸存者极为相似。

还?把旁边几个Omega搞得近乎发?。情。

卫海挥了挥面前的?空气,还?好来之前一人一管抑制剂专防特殊情况,他没管这几个人,往里走,仔细观摩了一番里面一排排的?机器。

小型机甲在?机器旁发?出“嘀嘀”的?声响,卫海过去一看,在?沉寂的?机器旁拾起一枚胶囊,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哦呀,上将,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十五分钟前。

极夜号飞船停滞在?半空,顾承砚坐镇其中?,通过巨大的?屏幕鸟瞰狂鲨各个角落。爆炸只针对几个地点定向投放,但这足以让整座俱乐部?大楼都处在?烟熏火烤之中?,而在?先前的?调查中?明确的?几个重要地点,则都在?机甲开启的?穹顶保护之中?。

除了卫空留守,其余二人分别带人前往三个最重要的?地点——宴会厅、神秘平房和?皮克斯的?办公室。剩下的?地点则全部?由小型机甲代为搜查。

不多时,卫空向顾承砚汇报前线情况,卫路说在?宴会厅没发?现皮克斯,现在?正准备去办公室堵他,卫海在?神秘平房里发?现了用来控制Omega的?药物,还?有一个新鲜的?“受害者”,申请打包带回去研究。

顾承砚同意了卫海的?申请,然后调换了一下监控屏幕,吩咐卫路不用去办公室,直接让机甲过去装箱搬走,至于?皮克斯……

切换屏幕的?时候,顾承砚似乎看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两秒。

“上将?”

顾承砚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异样,继续说:“去后院停机坪堵他吧,所有飞船已经被?先行?机甲废了,他逃不掉。”

“是。”

通讯结束的?刹那,所有信号陡然中?断,卫空登时紧张起来,迅速坐在?指挥台前恢复系统。

顾承砚看到不远处属于?狂鲨的?巡逻机甲统一失控般落下,起身过来,“怎么回事?”

卫空手指不停,边查看边说:“有人屏蔽了整个系统,还?好是比较简易的?代码,很容易解除。我们?的?系统受到了短暂的?波及。”

十分钟前。

信号恢复,但狂鲨内部?系统并未恢复,正好给了卫空可乘之机侵入整个系统。

“比较简易”的?代码花费了他五分钟才彻底解除,卫空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了,破解过程中?稍不留神就会掉进?陷阱,他奇道:“现在?这种时候,谁有这功夫和?本事?”

尤其像是针对狂鲨系统,他们?的?信号倒像是被?波及的?。

顾承砚眼?眸微眯,沉声道:“让卫海卫路保持警惕。”

“是。”

恢复好系统后,卫空调回监控画面,十六宫格平均铺满整个屏幕,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画面上看似乎一切正常,卫空刚想切换下一组镜头,顾承砚突然从?身后伸出手来,调取了一个走廊的?画面——那里空无一人。

卫空一脸茫然,不知道顾上将在?找什么,顾承砚面无表情,手指点了两下,随后又调取这个镜头附近的?几个监控画面。

通过一闪而过的?门?牌号,卫空确认这是二楼的?一些镜头,很快他知道顾上将在?找谁了——他看到了那个Beta服务生的?身影。

卫空小心翼翼地觑了眼?顾上将的?脸色,这次清剿大部?分都是直接灭口的?,极个别留活口的?重要名单里,并没有这个Beta服务生的?名字。

他听卫海说过,顾上将没打算留他的?命。

顾承砚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将画面放大,微小的?方块瞬间充满整个屏幕,瘦弱的?Beta怀里死死抱着什么东西?,惊慌失措地到处躲窜,极小的?监控镜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并未被?察觉。就算仔细看也只会当成大火中?扬起的?粉尘,仓皇的?逃命中?,更不会被?发?现,但镜头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耿诺惊慌无助的?面孔。

他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卫空想,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被?火海吞噬。

二楼没有绿标地点,这意味着这层的?火是最大的?,浓烟中?那个Beta找不到出路,往哪走都像是在?鬼打墙,氧气会越来越稀薄,事发?突然,恐怕来不及找湿毛巾捂住口鼻,他似乎也不懂在?火灾中?逃生最好低头弯腰或者匍匐前行?,因为燃烧产生的?粉尘总是会浮在?上空,而且越向上空气越稀薄。

蔓延的?火已经将他的?行?动拘在?那一块区域了。

那么现在?上将改变主?意了吗?

卫空试图揣度上将的?心思,正准备开口询问要不要他出去把这个叫耿诺的?服务生带回来,顾上将突然直起身。

“我出去一下。”他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转身时淡淡吩咐,“弗兰,跟我来。”

一分钟前。

只身走进?火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尽管弗兰为顾承砚做了一定防护,卫空还?是很担心。他想为顾上将作远程指引,但后者十分冷酷地关掉了通讯。

在?一片狼藉的?火海中?,顾承砚捡到了自己“遗失”的?雪茄盒。

它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创,已经面目全非了。

拇指在?上面摩挲两下,他抬起头,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在?寻找的?身影。

怎么这么委屈?

还?哭了。

是后悔和?皮克斯一同作恶了吗?

他正准备上前,那个瘦弱无助、在?火海中?摇摇欲坠的?人却像十分害怕似的?,面色惨淡,用最后一丝力气问他——

“你是来杀我的?吗?”

噼里啪啦,火花炸开的?声音。

颤抖的?哭腔无视一切噪音直直飞入顾承砚耳中?,清晰得就像是趴在?他耳边轻诉一样。

比他在?床上哭得还?好听。

顾承砚想,如果这个小家伙死在?这,恐怕他这辈子都听不到这样好听的?声音了吧。

不巧,他还?想再听听。

“弗兰。”顾承砚低声喊道。

智能光脑很轻易地理解了主?人的?意图,咔咔变成一把麻醉枪。

顾承砚举起枪,带着恶趣味勾起唇角,说:“对。”

·

卫海卫路满载而归地回到飞船,就见卫空手指竖在?唇边,拼命示意他们?别说话。

极夜号中?弥漫着迷之静谧,卫海和?卫路一踏进?船舱,甚至感觉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然后他们?看到顾上将坐在?惯常坐的?椅子那,怀中?抱着个人。

那人身上裹着毯子,半张脸都隐在?毛毯中?,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什么情况?卫路眼?神示意疑惑。

卫海挑起眉,摇了摇头。

卫空眼?观鼻鼻观心。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打道回府。

后面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行?了,回去的?路上他们?接到了皇帝的?通讯请求,其他两人还?在?犹豫不决等吩咐的?时候,卫海眼?珠子一转,自作主?张地替上将接通了音频通讯,没有打开视频。

“咦?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到画面?”穆迩疑惑的?声音传来。

“没事。”顾承砚淡定开口,“就这样向您汇报吧。”

卫海的?“自作主?张”果然正合上将的?意,他高傲地摇着狐狸尾巴,卫路卫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顾承砚简单把今晚的?行?动结果向穆迩汇报了一通,尸体都留在?狂鲨俱乐部?外围的?广场上,已经由皇宫接手,剩下的?就是把收缴来的?资料汇总分析,继续调查、寻找贵族后院的?幸存者,以及……

他看了眼?怀中?昏迷的?Beta,麻醉十分有效,在?此期间即使外面打仗他也醒不过来,但他的?模样更像是不谙世?事地酣睡着,顾承砚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在?有意压低声音。

“以及什么?”通讯另一端,穆迩没听到后文,好奇发?问。

顾承砚平淡答道:“没什么。”

“你也太平静了吧伙计,我们?今天干了票这么大的?,你都不兴奋一点吗?”穆迩陛下兴冲冲的?声音传来,“我的?人正在?统计今晚杀了……不是,不幸身亡的?贵族人数,我跟宣传部?部?长说了,讣告老子亲自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亲自写吗?”

“……”

“你不觉得这就像是我写下的?一份死亡名单吗?!”

“……”

“喂?人呢?”

顾承砚:“你当心收不住尾巴又要皇后给你擦屁股。”

“!”穆迩灵光一闪,想到如何犯贱了,“谢谢!”

顾承砚:“…………”

“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了……”穆迩匆匆挂断通讯前,顾承砚陡然开口:“叫一个你信得过的?医生到我家来,现在?,带上检测仪器,能做全身检查的?。”

“你受伤了?”

“没有。有别的?事。”

“行?吧,我让人现在?过去。”穆迩没再多问,结束通讯去安排医生了。

回到上将宅邸,管家见飞船降落,赶忙带人上前恭迎,顾上将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管家总说这是贵族阶级的?仪式感。舱门?一开,管家正要恭维上将今日回来得早,想必事情一切顺利,没想到却看见顾上将怀里抱着个人,下了飞船径直往房里走。

管家急忙跟上,询问是否要收拾一间客房。

“不用。”顾承砚脚步不停,“一会儿皇宫派来的?医生到了,直接领他去我的?卧室。你们?不用跟了。”

管家心中?一惊,随即称是。

顾承砚抱着人上了楼,管家震惊地望向卫海三人,卫海和?卫路又看向卫空,卫空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不想当这个八卦的?信息源,于?是撺掇人工智障泄密。

弗兰很兴奋,上蹿下跳地叫着:“我知道,我知道!”

它声音极大,众人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被?强制关机了。

“……”

于?是他们?又转头看向卫空。

卫空:“…………”

第22章第22章

宫廷医生王乙匆匆赶到的时候以为自己今天要熬个大夜,本来他?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但皇帝一通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去顾上将府邸,问?怎么了,皇帝“啊?”了声,疑似说话说一半自己都忘了说什么,然后说哦顾上将重伤快死?了,你赶紧去。

给他?吓得?,赶紧抄家伙就赶来了,虽然很疑惑重伤将死?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检查仪器,以及为什么只安排他?一个人去,在?他?小心翼翼地提出带几?个助手的时候,皇帝那头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嗯嗯啊啊几?声不忘顺嘴驳回了请求,说你自己去就行了。

于是他?吭哧吭哧地扛着?一堆检查仪器来了,一路上不忘骂骂咧咧,谁家做手术只留一个主?刀大夫的啊?

到了顾宅,最?喜欢在?外人面前?撑场子的管家居然没有出来,王医生心想坏了,估计真的很严重,也不骂骂咧咧了,感觉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他?可是陛下的专职内廷医生,这种?职业一要忠心二要嘴严。

也许正是兹事体大才让他?只身前?来。

不能辜负皇帝陛下对他?的信任啊!

就在?王医生深感今夜责任重大、迈着?豪情万丈的步伐踏进顾宅的时候,一眼瞧见管家和顾上将的几?个下属正躲在?角落偷偷看什么东西,还时不时发出“噫”“呀”“哦”的惊呼,场面十分不正经?。

他?凑过去问?上将在?哪,那几?个下属飞快把屏幕收起来了,管家回头时还隐约能看到些面色不善,看清是宫里来的医生后,立即恢复平日捧高踩低的嘴脸,恭敬有礼地指了指楼上。

王医生一头雾水地上楼,不是说顾上将伤得?快死?了吗?怎么一点?都不慌的,难道已经?死?了?

结果到了楼上,顾承砚在?走廊外吸烟,须尾俱全的。王医生奇道:“顾上将,听?说您受伤了?”

顾承砚听?到声音转头,“我没受伤。”

“可陛下说您受了重伤,快死?了!”王医生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雪茄,“您用过医疗舱了?那也需要后续治疗,患者禁烟禁酒,别以为你们这群Alpha多么身强体壮,快把烟灭了,到屋里躺下,我把检查仪器都带来了……”

他?回头,“我仪器呢?”

仪器还落在?楼下没搬上来。

王医生不可置信地探头看了眼楼下,“不是,让我自己来就罢了,还要我自己把那堆仪器搬上来吗?你们家下人怎么回事?”

管家仿佛刚刚受过巨大冲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职,赶紧招呼下人过来搬东西,卫海几?个人也忙不迭各干各的去。

王医生上下打量一番顾上将,看不出受过什么外伤,衣服也完好无损,“您的医疗舱使用记录呢?治疗前?我需要知道您的状况。”

顾承砚面无表情:“其实?快死?的是皇帝陛下,你可以回去关注一下,就这两天的事了。”

王医生大惊:“什么?真的吗?可我前?两天刚给陛下做过检查,他?还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窥探到什么秘闻,左右看看,小声问?:“难道这两天有谋杀?暗杀?”

顾承砚想了想,“不一定,皇后的性格可能会把皇帝当众杀了也说不定。”

王医生面露惊恐,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皇帝和上将同时耍了。

他?怒道:“顾上将,就算您是上将也请尊重我这个医生!不是所有伤病都能依靠医疗舱解决的!你总有用得?着?我的时候!”

“这不就用着?了么?”顾承砚轻笑,“至于前?面的话,你回去跟陛下说去。”

王医生愤怒地从搬上来的仪器里找出自己的手术箱,“到底是要给谁治疗?”

顾承砚指了指卧室的床上,“人在?里面……”

话音未落,王医生已经?冲了进去,“不早说,耽误这么久人还有命吗?手术需要无菌环境,提前?布置了吗?”

既然不是顾上将重伤不治,那就是里面这个重伤不治,这么神秘兮兮只叫他?一个过来肯定还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但是没关系!只要不是给什么小情儿治擦伤再来个“治不好你就给他?陪葬!”之类的一切好说。

主?卧很大,王医生进去拐了两个弯才找到床,站在?床前?深吸一口气,再次做好了今晚通宵的准备。

然后定睛一看。

床上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呼吸很浅,脸上灰扑扑的,但能看出肤色很白,也可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王医生胆战心惊地掀开被子,忧心下面至少别是半边身子都没了,那他?一个人可真不好治。

结果再一瞧,胳膊腿都还在?,衣服上没有明显的大面积出血,把衣服剪开之后翻来覆去瞧了几?遍,甚至绕着床反复照了三遍瞳孔,终于在?下巴处发现一处擦伤,以及手腕上一个被火燎的泡。

王医生:“……”

他?战战兢兢回头,顾承砚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着?,目光逡巡在床上的人和王医生之间?,王医生一身冷汗,心中破口大骂,X的他刚说什么来着!

又是给小情儿治擦伤和“治不好你就给他?陪葬!”的眼神。

尼玛一把辛酸泪,他?懂,他?可太懂了!

“你在?干什么?”顾承砚皱着?眉头问?。

王医生面如死?灰,虽然他?出身皇室医疗世家,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就开始给皇室贵胄看病了,今天这场外勤也是陛下钦点?,但是他?冲动地脱光了顾上将小情儿的衣服。

如果对方有个重伤什么的还好说,可对方没有!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擦伤和小水泡!

还都是在衣服外面裸露的位置!

顾上将能饶过他?吗?

我命休矣……王医生沉痛地闭上了双眼。

“你到底在?等什么?”顾承砚加重了语气,“仪器以及给你搬上来了,开始检查吧。”

王医生一惊,猛地睁开眼,磕磕巴巴地来回看了两圈,“啊、啊?检、检查啊?”

“不是做手术啊?”

顾上将的脸色显然是懒得?回答他?了。

王医生默不作声地把仪器摆好,稍微给床上的人清理了一下,灰扑扑的小脸瞬间?白净了,这么一看,真是个俊俏的小少年。他?看脖子上有个小玻璃瓶吊坠,感觉不影响检查,就没给他?摘。

身后传来顾上将冷硬的声音:“给他?做个全方位的检查,血液、基因、皮肉、骨骼……头发丝也不要漏掉,还有他?的性别,核实?一下究竟是不是Beta。检查完告诉我结果。”

顿了顿,强调:“有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见顾上将神情很严肃,王医生顿时慎重了起来,刚刚是自己会错了意,现在?不会了,这人显然不是顾上将的小情儿,应该是个什么心怀不轨的奸细,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果然果然,兹事体大,所以要找他?这样可靠又最?严又深受皇帝信任的人来。

“好的!”王医生雄赳赳气昂昂地对床上的Beta做了个全面检查,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半小时后……

王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欲言又止。

“不是,顾上将,您到底让我查什么啊?”

两腿交叠抱臂坐在?沙发上的顾上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掀起眼皮,“有什么就说什么。”

“……”王医生诚恳地说:“没什么。”

顾承砚抬眼看他?。

“您再这么看我也没用啊,”王医生两手一摊,“没什么就是没什么,这小孩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我知道您想让我查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基因没被篡改,血液也干净得?很,跟蛊惑前?银行行长的那个Omega一点?也不一样。哦,除了麻醉剂残留,刚您也说了是您射的……不是我说啊,您也太凶残了,就算是Beta也不能这么射啊,剂量很重要的,大象都能射倒的计量,您拿去射Beta,他?这至少得?睡个三天……咳,反正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连药都没嗑过。”

“总而言之,理论上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影响。”

王医生小心翼翼觑着?顾上将脸色,“你们不会抓错人了吧?”

顾承砚看了他?一眼,王医生低头闭嘴。

顾上将翻看了一下检查报告,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真是Beta?不是什么用了抑制剂的Omega?”

“您电视剧看多了吧顾上将?”王医生怪叫起来,被瞪一眼立马就怂了,正经?道:“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他?用抑制剂掩盖住信息素,也逃不过机器的检测嘛,他?虽然长得?娇小清秀,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腺体啊。

“没有腺体就不可能分泌信息素,没有信息素就是Beta:没有发。情期,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被标记。”

王医生可逮着?机会趾高气扬一会儿,一副“您的ABO性别生殖课都是怎么学的?”鄙夷模样,但他?忘了顾上将不是贵族出身,最?最?最?底层的人民可没有机会学这些东西。

“放心吧,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Beta。”

顾承砚看着?耿诺,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顾承砚开口:“那你顺便给他?治疗一下吧。”

治疗?王医生眨眨眼,治什么?疗什么?

他?大叫道:“你让人擦点?酒精碘伏不就完事了吗?再不济把他?扔治疗舱里面睡一晚上明天连皮肤光滑圆润吹弹可破……您瞪我也没用,老子好歹是世家传承的宫廷医生,这点?伤用不着?我出马!”

顾承砚走过去捏着?耿诺的下巴看了看那处离奇的擦伤,都不知道怎么会伤到这个位置,问?:“是不是得?打个破伤风?”

王医生泪流满面,“您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吧?啊?”

顾承砚:“打一针吧。”

王医生:“……”

他?认命在?箱子里翻破伤风的药。

往针管里抽药水的时候,王医生忍不住多嘴,“顾上将,这小家伙是谁啊?哎呀我不是要打探什么,就是想说人真没你想得?那么脆皮,当然重要的人多紧张紧张也不是坏事,但人家是Beta啊,不用大惊小怪,死?不了,他?身体很强壮的。”

顾承砚冷冷道:“谁跟你说他?是重要的人?”

王医生:“……”大哥这是重点?吗?

顾承砚瞧着?耿诺那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想到了什么,问?:“他?这算营养不良吗?”

“都说了他?身体很强壮。”王医生无语吐槽,“没有营养不良!”

顾承砚:“那他?长这么矮。”

“…………”王医生感觉被扫射了,他?自己也就比耿诺高个五厘米,“顾上将请你不要对我们Beta带有这种?人格歧视。”

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顾上将情绪比刚才好很多,突然有操不完的心似的,追问?:“他?这个年纪打生长针还能发育吗?”

王医生翻了个白眼,“人家发育得?很好,不需要揠苗助长,身体也很健康,他?连蛀牙都没有。别瞎操心了行吗顾上将,人家不是你的洋娃娃。”

顾承砚瞥了眼耿诺下面,意味不明。

这可不像发育很好的样子。

无偿加班几?个小时后,王医生被无情地撵走了,顾上将也没空处理耿诺,他?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估计会很多天来不及回家,就先把他?留在?顾宅,让管家照看他?。

临走前?顾上将交代,等耿诺醒了不用太拘着?他?,但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暂时不要让他?离开顾宅。

管家点?头称是,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

耿诺果然像王医生说的那样,在?麻醉剂的作用下,三天后才醒过来。

醒来后还有些迟钝,耿诺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吊坠,牵动输液顺势看到手背上的针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

天呐他?还活着?!

顾承砚没杀他?。

那他?现在?在?哪?

来不及为劫后余生喜悦,耿诺在?床上四处张望,虽然他?打着?点?滴,这里却不像是病房,装修挺豪华,比顾承砚在?狂鲨俱乐部?的套房还豪华。

挣扎着?起身,撑过一瞬间?的眩晕之后,耿诺自己拔了针,血和药水撒了一地也顾不上,跌跌撞撞跑到窗边。

一眼看不到边的巨大庄园,让他?有种?自己还在?狂鲨的错觉。

但这显然是与狂鲨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

耿诺站在?窗边,脑瓜子嗡嗡的。

如果现在?天空中出现一个游戏提示音:“叮咚,副本更新,庄园二已解锁,请努力逃出哟~”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鬼老天,你玩我呢?

又给我关哪去了?

耿诺在?床上躺了三天,虽然注射了点?营养液,但还是哪哪都虚,比之前?被顾承砚日一夜还虚,他?腿软脚软地摸索到门口,正要开门,门开了。

卫路站在?门外,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哟,你还真醒了,那医生说得?还挺准。”

不知道是因为虚弱站不稳还是因为害怕,耿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看着?跟被他?吓到似的。

卫路向耿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别怕,我只是回来帮上将拿样东西。”

他?往耿诺后一看,淋淋拉拉地上一串血渍,再一瞅,耿诺的右手还在?冒血珠子,大惊,赶紧把他?拉回屋里,“你怎么能自己拔针,流了这么多血。”匆匆忙忙帮他?包扎、按住血管。

耿诺有点?不习惯,想把手抽回来,“我没事。”

他?一开口,嗓子像是干涸了几?万年一样,说话十分艰难,灌了半杯水又清了半天嗓子才算能正常说话。

“谢谢。”耿诺问?卫路,“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在?顾宅,这里是上将的府邸。”

“我为什么会在?这?”耿诺更想问?的是:顾上将为什么没有杀他??

“额,”卫路挠挠下巴,讪笑两声,暧昧地朝他?挤挤眼,“就……那样咯。”

“?”耿诺有点?烦躁。

这些牛逼哄哄的权贵人士果然很讨厌,说话就不能直白一点?,谁现在?还有心情跟他?猜谜语啊。

卫路只是临时回来拿东西,顺道看耿诺一眼,拿完东西他?还要赶回去,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耿诺说:“上将估计还有些日子才能回来,你先在?这待着?,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说。”

说着?他?探头往楼下大喊一声:“管家!人醒了,你来照看着?点?。”

然后转头对耿诺说:“一会儿你认认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等等!”耿诺一把拉住卫路,“我东西呢?”

“什么东西?”

“就,我当时抱着?的,一个黑色布包。”耿诺朝他?比划,卫路想了想,他?没太有印象,“不知道,你等下问?管家吧,我真的得?走了。”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就消失在?拐角处,耿诺一肚子疑问?什么也没问?出来。

管家上来了,客气地自我介绍了一下自己姓张,然后就没有了。

两人静默相?对。

耿诺敏锐地感觉到卫路的那句“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说”纯属放屁。

面前?这位张管家很显然对他?没啥好感,瞧他?的眼神都那样那样的。

张管家不拿正眼瞧耿诺,吊着?眼尾斜睨上下打量他?,在?心里把他?埋汰了个遍。

真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可取之处。

他?那天看了卫空偷偷保存的录像,朝耿诺射出麻醉弹之后,隔着?这么远,顾上将居然立刻跨过火海过去扶住了他?。

这个、这个低贱的Beta,他?凭什么?

当时这人身边虽然很狼籍,但真摔一下也摔不死?,更不会倒在?什么烧红的铁架子上。

就让他?倒地上怎么了?上将居然还这么热心肠地去扶住他?。

啊,他?想起来了。

上将开枪前?,这人在?哭。

心机Beta!

耿诺懒得?管他?心里戏,但还是礼貌地问?:“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包?”

管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往屋里示意了一下,“在?床边的矮柜里,就那一个破黑包对吧?屋里可没你其他?的东西,不要乱碰。”然后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耿诺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干嘛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

耿诺用自己聪明的小脑仁琢磨了一下,这人既然知道他?的黑包,那估计也知道他?有钱。

他?不会是用这种?手段激怒我,然后让我掏住宿费伙食费医疗费吧?

那不行,我没骨气的,瞧不起就瞧不起吧。

耿诺耸耸肩,转身回到卧室找包,数钱。

还好,一张没少。

此刻,耿诺才稍微产生了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是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顾上将回来会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拎着?包下楼,拉住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想问?问?大门在?哪,谁料对方很惊恐地抽出手跑远了。

耿诺:“……”

干嘛呀干嘛呀?我是鬼吗?

他?又去找刚刚那个管家,想问?问?能不能离开,省得?两看生厌,估计对方也不想让他?待在?这。结果在?楼下绕了两圈没找到人,累得?他?气喘吁吁在?客厅坐下了。

刚巧茶几?上有几?份这几?天的报纸,耿诺随手拿来看,才知道这三天外面都快闹翻天了。

入眼第一份报纸是前?天的《银河日报》,一则新闻占满了首页整个版面——

狂鲨俱乐部?深夜起火爆炸

在?场贵族全部?遇难

耿诺倒吸一口凉气。

他?往下看,内容里写了目前?现场仍在?全力搜救中,尚未发现幸存者,不过能够确定的是,当日在?场的三十七名贵族已全部?遇难。

工作人员的死?亡人数没有提及,想来是不配和贵族相?提并?论。

想对他?下手的何飞那几?人被他?关在?了平房里,不知道有没有幸免于难,也许爆炸来临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被活活闷死?烧死?在?里面也说不定。

耿诺没什么愧疚之情,毕竟这群人一开始也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自食恶果罢了。

那……他?该不会是唯一的幸存者了吧?

耿诺不禁后怕,照理说那天的情形,靠他?自己根本逃不出来,差一点?他?也要成为连死?亡人数都不被计算的尸体了。

家里人压根不知道他?在?哪上班,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替他?告知家里,只是从这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得?到他?的消息了。

差一点?点?,他?就真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么说顾上将不是要杀他?,还救了他??

他?又翻看了后面两天的《银河日报》,没什么别的信息,各个板块都在?用长篇大论细数不幸身亡的贵族,颂扬他?们曾经?的社会贡献,悲叹天妒英才。

耿诺撇嘴,哪有什么好东西,脱下人皮都是一帮禽兽。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几?份报纸翻得?哗啦哗啦作响。

没有,真的没有。

当日的幸存者不止自己,至少还有顾上将他?们,可这些报道中丝毫没提及顾承砚半个字。

怎么可能?顾上将的社会地位可不会被这么忽略的,那天狂鲨俱乐部?最?重要的活动也是为他?开的欢迎宴。

从顾承砚到狂鲨那天开始一直到出事那天,都在?围绕着?他?们不可告人的合作。不管怎么说,顾承砚都应该是最?大的主?角。

怎么现在?突然出事,顾上将把自己抽得?干干净净?

耿诺从中品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想起何飞对他?说的什么前?菜,他?只是打前?战的炮灰,狂鲨还有进一步的阴谋。

难道是被察觉了?所以顾承砚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

那我岂不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了什么可怕的政治斗争中?

如果被那群贵族的家人知道还有他?这么个活口,会是什么反应?

耿诺打个激灵,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慌慌张张地又把报纸翻了一遍。

起火原因是什么?

留我这条小命不会是拿来背锅的吧?

耿诺对文字不太敏感,这次逐字逐句翻查,反复确认了起火爆炸原因:是机房电路老化?,导致线路起火,火沿着?线路把整个楼都给烧了。

耿诺松口气,不是因为他?烧的碎纸机。

这总赖不到他?头上。

第23章第23章

耿诺在屋里看不到出口?在什么?地方,毕竟他进来的时候是昏着的,他琢磨这里不像俱乐部到处都?是监视他、不让他离开的人和巡逻机,也没人管他,他为什么?不趁现在直接溜溜达达找到庄园出口?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连这栋别墅的门都?出不去。

一走?到门口?就有俩佣人跟AI似的,很机械地告诉他:“请您暂时不要离开宅邸。”

耿诺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两人眨眨眼,异口?同?声:“不好意思,我们没接到通知。”

死人机。

还不如脑后?有个线板能让我给拆了呢。

以为这就能困住我了吗?

耿诺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推开窗户,当着他们的面准备跳窗。

上帝给你关门,说明他老人家给你留窗户了。

他心?想:顾上将要是在这,他可能会?怕,但他不在,还怕个蛋啊!在他回来前先跑掉,不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吗?

我可真是个天才!

爬上窗台第一件事,先把?包扔出去,结果还没在窗台上站稳,不知道从?客厅什么?角落瞬间冒出来好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耿诺从?窗台上拉下来。

他甚至眼睁睁看着一人跑到屋外,从?外面把?窗户给锁上了。

不是,有病吧?

谁家窗户从?外面锁?

耿诺只能无能狂怒地原地嚎叫:“包!包!我的包——!!!”

“……”

出去锁窗户的那人还算好心?,把?包给他捡回来了。

耿诺夺过包,死死抱在怀里,这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了,一时间客厅只剩下耿诺和门口?那俩人机门神。

这咋办?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个佣人抱着一摞半人高的箱子摇摇晃晃地从?客厅经过,耿诺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没忍住上去帮忙,感觉他再不去搭把?手,那摞摇摇欲坠的箱子下一秒就会?把?那个人埋掉。

“谢谢……”分?担了一半箱子后?,耿诺也看到了这人的面容,看上去比他大几岁,脸上布满雀斑,皮肤很白。

小雀斑上一秒还在跟他道谢,下一秒看清耿诺长相瞬间面露惊恐,“不不不,不用您帮忙,您还是给我吧……”

耿诺很烦躁,被人当成鬼还是初体验,“我长得很恐怖吗?人家都?说我比Omega还好看,为什么?你们看到我就吓成这样子?说,要搬到哪里去?”

“搬到、搬到库房。”小雀斑不自觉就顺着回答了,两秒后?反应过来,耿诺已经搬着箱子走?在前面了。

耿诺走?了几步回头,“快带路呀,我可不知道库房在哪。”

小雀斑赶紧快走?几步跟上,还想把?箱子要回来,讷讷说:“您、您是客人呀,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粗活。顾上将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从?。”

“我哪是什么?客人,”耿诺牵了下嘴角,“我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阶下囚而已。”

小雀斑听了疯狂摇头,两眼放光,“您来那天,是顾上将亲自抱进来的,直接住在上将的主卧,要知道主卧平时除了打扫卫生,连管家都?不被允许进去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和顾上将是什么?关系。

“给您看病的还是宫里来的医生,专门给陛下看病的呢!”

耿诺:“我没病。”

小雀斑慌忙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耿诺悻悻道,都?把?宫廷医生叫来了,说不定他真有病呢。

自从?何飞跟他摊牌想给他下药,一回想起在俱乐部待的两个多礼拜,耿诺就浑身不自在,感觉空气中都?可能有毒。

但是一想到大多时间跟顾上将同?吃同?住,呼吸同?样的空气,还交换了不少口?水,如果他真有病,顾承砚也逃不了,哼。

很显然,耿诺对小雀斑说的前半句话没有任何感想,小雀斑有点失望,虽然管家严令他们禁止讨论这个人的事,但那天为了管家的仪式感,所有人都?聚在门口?迎接顾上将,目睹了上将抱着被裹在毯子里的少年走?回卧室的全程。

这几天他们私下在一起可没少讨论这人的身份,听说不是Omega,而是Beta。

顾上将可从?来没跟谁这么?亲密过。

小雀斑问:“你是Beta吗?”

耿诺点头,“对啊。”

“那……”

耿诺突然盯着他。

小雀斑:“……?”

耿诺:“你敢说我长得像Omega试试。”

“……”小雀斑从善如流改口?,“其?实?我也是Beta,这里的佣人都?是。”

耿诺扭过头,“我知道。”

他早就发现了,这里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都?没有。

但是想想,如果是俱乐部里的那种蛇蝎心肠的坏Omega,还不如没有。

上将宅邸真的很大,耿诺跟着小雀斑七拐八拐才把?箱子搬到库房,这期间他知道了小雀斑叫修杰,今年23岁,在这里工作一年了。

耿诺也介绍了自己,两人年龄相仿,又都?是Beta,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

耿诺把?箱子放到库房,累得不轻,一旁的修杰更是要累趴下了,耿诺擦了把?额头的汗,打趣道:“你体力不行呀。”

“是你体力太好了。”修杰靠在箱子上哼哧哼哧喘气,心?想不愧是上将看中的人。

已经劳烦耿诺帮忙把?箱子搬过来,后?续收拾可不敢再让他搭手了,修杰让耿诺在一旁休息,自己把?箱子堆在库房。

耿诺等待的间隙,余光一瞟,在库房的门后?看到一台运输机。

他在狂鲨俱乐部见过这种东西,长得跟个垃圾桶似的,很小巧,实?际上犹如变形金刚,咔咔几下就能伸出一个耙铲,运东西可方便了,里面也能盛东西,不仅能推着走?,还能变出轮子和踏板,人只要站在上面控制方向就行了。

耿诺感觉受到了巨大的欺骗,“不是,明明有运输机,你为什么?要费那个劲自己搬呢?”

修杰瞥了一眼,叹息道:“坏掉了呀。像这种后?勤专用机器,报修要走?好几道程序,管家还要查责任划分?,查到谁头上就要扣钱,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宁可自己累点。”

“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耿诺不忿道:“都?是打工人,他怎么?这么?会?压榨人?”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落魄贵族出身呢。”修杰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个Alpha。”

说完,他又长长叹了口?气,“像刚才搬过来的数量,估计还要跑十几趟才能搬完。不过这次你可不要再帮我了,这本?就是我的工作,你刚醒,还是多休息。”修杰刚才没注意,现在看到了耿诺手上包扎的绷带,可不敢再让他搬这些重物。

耿诺走?到门后?,把?运输机拉到库房中间的空地上,像拍家里那台古董电视机一样狠狠地拍了两下,运输机不堪重击地发出“咔嚓”声响。

“有螺丝刀吗?”

修杰不明所以,还是从?库房顺手拿了套工具出来。

只见耿诺三下五除二就把?运输机外壳拆开,然后?检查了几个部件,一通捣鼓之后?又原样装回去了。

修杰心?想,该不会?就这么?修好了吧?

让他猜对了。

装好之后?耿诺按下开机键,运输机自带特效一般化身变形金刚,高度抽条了,耙铲也伸出来了。

“行了,就是里面有个零件时间久有点老化了,但是还能再用用,抽空换个零件就好了。”耿诺像拍老伙计一样拍了拍运输机,他对这种一把?年纪还在□□的机器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这下你可以用它来拉货了,也用不着徒手来回搬十几趟了。”

修杰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

“天呐,耿诺你是天才吗?”

耿诺骄傲地摇起尾巴,嘴上谦虚道:“哎呀,这种很好修的,我还修过机甲呢。”

“好厉害。”修杰满眼都?是崇拜,忍不住感慨:“要是你是我们的同?事,我们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被管家扣钱了。”

耿诺此时还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过了会?儿,修杰把?东西收拾妥当,推着运输车继续去搬货,都?是些庄园的日常消耗品,货量很大。

两人走?在路上,耿诺有意套话,“再和我多说些这里的事吧。”

比如到室外的途径有没有后?门什么?的,以及庄园大门要走?多远。

但修杰一直在说一些琐碎的事,像什么?管家很严厉,制定了很多规矩,大家都?要遵守,庄园很大,佣人很多,但各司其?职,每天的工作量也不算很多,不过一旦闲下来让管家看到,就会?想着法子增添工作量。

那他可真不是东西。耿诺想。

“难道顾上将默许他这么?压榨你们吗?”耿诺暗想,那他也是坏家伙。

修杰摇摇头,“顾上将可忙了,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回来一趟,有时候连着几个月都?在别的星球,在家里待得时间很短,根本?不知道这些小事,就算知道也顾不上的。”

耿诺默然。

“不过顾上将人还是蛮好的,来这工作前我也以为顾上将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招聘新佣人不会?是前面的死了吧。”修杰捂嘴偷笑,“结果上次有人跟着管家给上将送茶,一转身把?旁边昂贵的花瓶装碎了,张管家当时眼神都?能喷出火,可顾上将只是淡淡瞥一眼,吩咐说让机器人来打扫就行,免得割伤手。”

耿诺眼中闪烁着惊讶,之前袁冰清被抓着头砸到桌子上的惨样还历历在目,虽然是袁冰清作恶在先,那一幕给耿诺带来的冲击和心?理阴影还是无法湮灭的。

修杰继续说:“上将都?开口?了,管家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那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到了卸货的地方,耿诺原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后?门之类的,结果大失所望,成堆的货已经被堆在另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反正往哪个方向看都?看不到有出去的路。

他忍不住开口?试探:“这些货从?哪运进来的?怎么?也没看到个后?门?”

修杰不疑有他,告诉他:“货运车辆都?是从?地下走?的,庄园地面只有上将他们飞船、飞艇和车行驶停靠的路线,别的车一律走?地下通道,货物也是通过电梯直接运到别墅内部。”

“哦。”

耿诺失落地想,又是一个难出去的地方。

“怎么?了?”修杰似乎察觉到他突然心?情不佳。耿诺赶忙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随口?问:“你们在这一个月能拿多少呀?”

“很多!”工资是修杰无比自豪的话题,雀跃地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千卢克?”

修杰摇摇手指,“八万。”

耿诺倒吸一口?气,“八万?!”

八万卢克,将近一万银河币,相当于父亲1。5次治疗费。

那么?多钱,还很安全,不像在俱乐部朝不保夕的,还能保住屁股!

耿诺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飘在云里,问:“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的佣人都?是Beta?”

“对呀。”

“……咱这还招人吗?”

“嗯?”修杰想了想,“好像没听说,但也可能招吧,虽然很多活都?有机器人干,但需要人力的地方依旧不少。”

耿诺一把?抓过修杰的手紧紧握着,真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修杰,听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啊?”

“我要在这里上班!我需要这份工作!有什么?办法让我也进来当佣人吗?面试?简历?需要什么?手续?”

修杰惊住了,磕磕巴巴道:“啊、啊?可是……可是……”你是顾上将亲自抱进来的,怎么?能当佣人?

“这个,得管家同?意。”

“啧。”耿诺想起管家看他的眼神,心?说这就有点麻烦了。

但是没关系,耿诺从?不会?被困难打倒,只会?迎难而上!

他现在全想明白了。

顾上将起初在狂鲨为什么?没选别人,偏偏选了他?

因为袁冰清是个心?机小O,而他是个单纯善良的男子汉大Beta。

顾承砚逢场作戏需要有人做掩护,他是老实?巴交的好人家孩子,当然最适合帮上将做掩护。

为了不让皮克斯起疑,有时候假戏真做也是必须的。

就是可怜了他的屁股。

这样一想,一切都?能串起来了。

顾上将为什么?没救别人,只救了他?

他一定知道我是个可怜无辜被骗去的路人甲,这些日子的相处,被我的真诚善良打动?了,还发现我是个勤劳能干的好Beta!所以才在茫茫火海中救下了他。

顾上将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还能因为什么?,他是Beta呀,和宅邸里无数佣人一样,都?是Beta!

可能他也对我心?存愧疚吧,他一个Alpha,把?我一个Beta日了,但那都?是出于逢场作戏,现在尘埃落定,就准备好好补偿我……他甚至知道我缺钱!

从?给我一份好工作开始。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兴许顾承砚也察觉到了张管家为人不咋样,说不定就是想培养一个新生力量取代?他……

那不就是我吗?

耿诺心?脏怦怦直跳,突然浑身充满了斗志。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耿诺的人生信条!

放心?吧,顾上将,总有一天我会?取代?张管家!

耿诺问修杰:“还有多余的制服吗?”

“啊……有。”

耿诺借口?说:“我昏迷这几天都?没能洗澡换衣服,能帮我找一件佣人的工作服吗?”

从?过去的经验看,找工作一定要放得下脸面,尤其?是这种非常难得的铁饭碗,有时死皮赖脸也是必要的,先把?制服穿上,耿诺相信,只要自己脸皮够厚,就一定能赖在这里上班,就算管家不乐意,不给他发工资,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顾上将呢。

只要让顾上将看到他的诚意,让他在这上班、按时给他发工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八万卢克,虽然比不上一开始狂鲨那哄人的两万银河币,但至少是真实?能拿到手的,还没有生命危险;尽管也比不上短短两个礼拜从?顾上将手里捞的213张银河法钞,但不用出卖屁股!

他都?有多久没能安然舒适地坐在椅子上了,不是腰酸就是屁股痛的……

·

顾承砚在皇宫待了三天,几乎没有阖过眼,穆迩陛下振奋得要命,一次死这么?多贵族,他都?要高兴疯了。

各大家族也要疯了。火灾死了三十七名贵族人士,这三十七人里有旁支也有主脉,甚至还有一些新贵家族的掌权人和继承人,这一死,到处元气大伤。

他们的家族和亲人疯狂想要讨要个说法,但狂鲨俱乐部的老板皮克斯已经死了,疑似在逃跑时飞船受到爆炸冲击,破碎的玻璃块比子弹还有冲击力,直接割破了油箱,还没起飞就爆炸了。而众人所熟知的幕后?掌权人莱特侯爵早就死了,猜测可能接手的莱特家族继承人小莱特少爷也死在这场火灾中。

这场宴会?是小莱特侯爵举办的,参会?的贵族对外宣称是为了庆祝小莱特少爷接手狂鲨,并未提及过顾上将的存在。

这也是皇帝和顾上将在收尾中感到极为异常的一件事。

他们原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抹去这件事里顾承砚的身影,没想到对方清理得比他们还干净,生怕跟顾承砚结盟的事情透露出去半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穆迩百思不得其?解。

“最锋利的刀当然要隐藏在暗处,杀人于无形。”顾承砚分?析道,“他们拉拢我,是为了怂恿我背叛您,陛下,大张旗鼓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穆迩摸着下巴,“这倒方便了我们。”

“是的。”顾承砚脸上丝毫不见倦意,甚至悠哉悠哉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端着茶杯背靠在窗台,杯中热气徐徐袅袅腾起,将顾上将嘴角冰冷的笑意都?蒸得柔和许多,“现在死无对证,就算那些贵胄们想讨要说法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好时机。”

“嗯哼。”穆迩的兴奋点便来源于此,不少贵族手里都?握着些商业资本?,创立的各类集团旗下涉猎的种类繁多,毕竟家大业大有很多张嘴要养,尤其?是那些受祖上荫蔽便安心?一事无成的蛀虫们。他们趁这个机会?稍作打压,失去主心?骨的家族便像被蚁穴蛀空的堤坝,瞬间溃不成军,不仅如此,皇帝还要他们再起不能。

旁支触及不到根本?,他们便略施手段让其?和主家离心?。这种大家族看上去枝繁叶茂,实?际上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挑拨起来也相当容易。

而那些产业,则悄无声息地由顾承砚和皇帝手底下隐藏的势力接手吞并。

不过,依然有几个家族没被波及或者?没被影响。

比如闻澜、苏芒那些人的家族,似乎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牵扯。

树大根深,非一夕能够撼动?。

“涉及家族上上下下基本?上查遍了,最新解救出三个Omega,都?在治疗中。还查出了六十二具尸首和部分?残肢,尸检除了证明他们是被虐杀,还检验出了与狂鲨的那间平房工厂生产的药物一致的成分?。”顾承砚抿了口?茶,看着屏幕上列出的报告,“和活人身上的一致,但不是我们想查的那种。”

只能让Omega变成沉迷□□的乖巧傀儡,却不具备蛊惑Alpha,让他们成为傀儡的作用。

“为什么?会?全无踪迹呢?”穆迩自言自语琢磨着,突然想起什么?,“皮克斯那边呢?招了没?”

顾承砚拧着眉,“他现在的状态很疯癫。一会?儿问我:''您还满意这份礼物吗?我这儿还有能让您更满意的!''一会?儿嘴里又胡言乱语一些听不懂的话,要么?就在那念叨''帕勒神保佑''……”

“帕勒神?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在莱特侯爵的普罗米亚庄园并没有找到什么?帕勒神像。我甚至觉得帕勒神这种东西也是他们编造的,银河历史上根本?不存在这种神。”

顾承砚低头思索,“我记得再某种古老的语言中,帕勒神是''造物主''的意思。”

穆迩讥讽地笑了声,“那他们还真是野心?磅礴。”

“真是白留皮克斯一命。”穆迩撇嘴,“卫海在平房发现的那几个服务生呢?”

“一无所知,其?中一个还被塞了药。”说到这,顾承砚眼眸深了一瞬。

“那就给洛洛送去当实?验体吧,解药的研发需要他们献身。”

顾承砚表示无所谓,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就给送去。

“对了,听说你……”穆迩神情复杂地问道,“那天把?王乙叫去到底是给谁检查呢?我怎么?听说是个Beta?”

顾承砚淡定喝茶,“看来宫廷医生的嘴也不怎么?严,陛下要不要反省反省自己是否治下无方。”

“去你的。”穆迩总是被顾承砚看笑话,皇帝的权威都?快碎成渣渣随风飘了,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想法,严肃道:“那么?危险的人物为什么?要留在身边,你不怕他真的找到机会?对你下手?”

“你不是说他在你眼中就是一死人吗?为什么?改变主意?”穆迩连声诘问,“难道你还真打算对他负责?”

顾承砚修长的双腿交叠坐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相互交叉搭成一个三角形,优雅又淡定地看着穆迩,“是这样的,陛下。”

穆迩侧头挑眉,等着他的解释。

“鉴于陛下的前车之鉴,我觉得当渣A可能会?遭报应,”顾承砚嘴毒得狠,“毕竟把?老婆心?爱的机甲飞艇挂上白帆借出去当灵车这种缺德事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现在全帝都?都?看到皇后?殿下的挚爱一边播放着狂鲨时间贵族的讣告,一边在天上飘着。”

“放屁,皇后?的挚爱当然是我。都?说了那台机甲的油箱之前不小心?装了可乐,现在刚刚清洗好装上油我也不敢让洛洛开啊,不得烧一遍让油箱彻底安全了再让他使用?刚好给贵族添堵需要一台机甲带着大喇叭在帝都?上空循环播放,那几个集团的股价一路飘绿还多亏了他的机甲呢。”穆迩满嘴跑火车,其?实?最主要目的还是阻止希洛上前线。

“所以呢?”穆迩并没有被顾承砚这样糊弄过去,“你拿我当借口?,就决定对他负责了?”

“怎么?会?。”顾承砚低声笑起来,矢口?否认,“我思来想去,既然我们想查到这个幕后?黑手,他真准备对我动?手的话,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直接把?他留在我身边吗?这样既能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又能让他和他身后?之人放松警惕。”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良策。”

穆迩冷笑:“伟大的顾上将不惜以身犯险,我真该褒奖你。”

“谬赞谬赞。”顾承砚笑得十分?轻浮。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吧,陛下。”明明还是笑着的,双眸中却闪过一道冷肃的光,深沉不可见底,“如果他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处理掉他的。”

穆迩翻了个白眼,懒得和顾承砚多说了,不耐烦地一挥手,“你要是困晕了就回去休息,前言不搭后?语发。”

他们俩一起连轴转了三天,虽然还有些事情没完成,但已经可以适当放慢些节奏了。

但顾承砚举着茶杯不置可否,“在战场上的时候一个星期不睡觉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恰在此时,卫路敲门进来,给顾承砚送从?家里拿来的材料。顾承砚接过,和其?他材料汇总重新做了指示,让卫路下去传达。

“是。”卫路临走?前想起了什么?,对顾承砚汇报道:“上将,耿诺已经醒了。”

穆迩看向顾承砚,顾承砚面色如常,看上去对此没有产生任何波澜,只是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卫路离开后?,顾承砚一口?喝尽了杯里的茶,随手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直起身,接着刚才的话题,“……但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一晚吧。”

说完,就往外走?去。

“你丫就装吧。”穆迩在背后?骂道。

第24章第24章

顾承砚今天没有坐飞艇,而是自己开车回?去了。

说是自己开车,实际上他也?只是在后排坐着而已。

如今智能无人驾驶早已经实现,有条件的人们还是会选择多一道保险,将?智能光脑连接汽车,不管是路线还是车流实况都由光脑进行测算识别。

回?家的路上,顾承砚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置耿诺。

这件事让他有些头疼。

卫海到那间秘密平房中抓捕了六个Omega服务生,据他们交代?,当日是为了把?耿诺引诱到此给他下药,结果被他一打六全?给打趴下了。

原本要?给他下的药,也?被耿诺强硬地塞进了为首的Omega嘴里。

在他面前不是可怜巴巴就是掉眼泪,在别人面前倒是凶得很?。究竟是真害怕他呢?还是在装模作样?

下手知道不留情,还挺果断。

他对自己说,家里一堆债,有重病的父亲和年幼的弟弟,但?在狂鲨的资料里,他却显示独身一人的孤儿。自己人查了之后,也?只送上一份乏善可陈的资料。

倘若他要?对自己下手,也?会这么?不留情吗?

顾承砚眼中溢出三分凉薄。

庄园大门经过?识别,很?快敞开了门,顾承砚微微降速通过?,停到别墅门前,下了车。

真相是什么?,顾承砚不在乎,但?他需要?搞清楚为什么?自己对这个Beta存着一种莫名的情感,是被控制的产物,还是……别的什么?。

说到底,就算有这一系列检查、调查报告,顾承砚对他还是不信任。

家里似乎没人察觉到他回?来了,顾承砚几步踏上楼梯,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些许喧闹。

他想,他最好只是单纯地想傍着他,勾引他,如果被他发现他心?存不轨……

抬手推门,门开了一半,一个年轻佣人背对大门站着,挡住了顾承砚的视线。这佣人还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顾承砚更是差点吓晕。

“顾、顾、顾上将?,您您您回?来了……”

别墅里其他人似乎在围观什么?,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门敞开了,顾承砚终于看到众人之前关注的焦点——

客厅一侧的半层楼梯上,耿诺和管家正在争夺一个长?条状物品,顾承砚微眯双眼细瞧,疑似是根鸡毛掸子。

“……”

“你们在做什么??”沉硬的声?音穿破一室寂静。

即使离得很?远也?能看出楼梯上的两人用力之大,面容都快狰狞了,耿诺在上面的台阶拔萝卜,管家在下面的台阶扎马步,听到声?音的二?人这才回?过?神。

还是耿诺的反应更快,轻扬语调高喊了声?“顾上将?!”随即瞬间撒手,管家慢了半拍,没收住力,抱着鸡毛掸子滚下楼梯,还好下面没几节了。

耿诺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从管家身上轻松一跃,兴奋地跑到顾承砚身边。

“您回?来了。”

顾承砚低头看着他的笑脸,静默了片刻。

他回?忆了一下,这样的笑容似乎很?少见,尤其是对着他。

如果这个笑容心?怀不轨……就怎样来着?

顾承砚注意到耿诺身上穿着家里佣人的服装,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却无端有了缓和,问:“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

耿诺低头看看,两臂抬起,没有回?答顾承砚的问题,反而仰头笑盈盈问:“合身吗?好看吗?”

这身衣服其实不算很?合身,这和俱乐部的那种贴身制服不同,耿诺比较瘦,即使是最小号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宽松,顾承砚是看过?他衣服下的模样的,此刻目光已经沿着记忆中的轮廓勾勒了许多遍,几乎能将?衣服灼穿。

耿诺对此仍无知无觉,还特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一般,“我都明白了,顾上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承砚喉咙有些发紧。

今天刚醒,这么?快就琢磨出新手段了?

不过?,你确实没让我失望过?。

管家匆忙跑过?来试图告状:“上将?,这个人……”

顾承砚眼神还落在耿诺身上,抬手示意管家不必说,然后对耿诺说了句:“跟我来。”就领着屁颠屁颠的耿诺离开了。

狼狈的管家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顾宅相当大,客厅有一处可以上二?楼的盘旋楼梯,但?上去后并不能到达顾承砚的主卧,这半天耿诺已经在这里迷路了好几次。顾承砚带着他七拐八拐,然后走到一个角落,耿诺还在暗中记路线呢,就见对方点开一个电梯。

“这还有电梯?!”耿诺震惊道。

顾承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乡巴佬耿诺被一个如今百分之八十家庭都拥有的标配惊掉了下巴,没办法,谁让他是那百分之二?十。

不过?顾上将?的这个宅内电梯显然更高级一点,除了能上能下,还能横向移动,十几秒之后,电梯打开,居然直接到达顾承砚的卧室内部。

“这个电梯其他人不能用。”顾承砚说了句。

耿诺茫然地“啊?”了声?。

那他再走下去?他也?没有很?想沾光好吧。

他现在路都记不全?,本来想趁机认认路的,坐了电梯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还是不知道怎么?上主卧这边的二?楼。

他甚至在疑惑当时自己怎么?下去的,怎么?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呢?中间其实回?来过?一趟的,为了把?他的包再塞回?床底,当时全?靠修杰领着他,可等他再次下楼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把?衣服脱了。”

耿诺还在神游,冷不丁被这句话惊醒,“啊?”

“把?衣服脱掉。”顾承砚皱眉看着他,“谁的衣服就拿来穿,也?不嫌脏。”

“不是不是。”耿诺一边解扣子一边解释:“这是从库房拿的一套全?新的,不是别人穿过?的。”

顾承砚脸色缓和一点,但?还是不满意,“不是给你准备了衣服?”

耿诺一脸茫然地又“啊”了一声?。

顾承砚抬抬下巴,“床边矮柜里不是放着,没人跟你说吗?”

见耿诺摇头,顾承砚没说话,但?从神色看似乎相当不满意。

“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哦。”

耿诺去床边换衣服,一边脱衣服一边琢磨怎么?跟顾承砚提工作的事,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瞬间浑身上下光溜溜地只剩条内裤,弯腰在矮柜里找衣服,没想到顾承砚已经悄无声?息站到了他身后。

顾承砚单手捞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人带到床上。

耿诺满脸都是懵的,手里还捏着件上衣。

顾承砚扯过?那件上衣,随手往地上一丢,声?音喑哑,“先不用穿了。”

鉴于耿诺近期丰富的屁股失防经历,这一刻再迟钝他也?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耿诺头一缩从顾承砚胳膊下拱出去,长?臂一伸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从头上套进去。

上衣穿好了。

他敢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快过?。

但?裤子来不及穿了,顾承砚已经反应过?来了,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床上。

“不!”耿诺字正腔圆试图用雷霆之喝把?他镇住。

这当然没有任何卵用,顾承砚一挑眉,“嗯?”

手指勾着他的内裤边弹了一下,“欲拒还迎就没意思了,这不正是你的意图吗?”

耿诺比窦娥还冤,他能有什么?意图?!

顾承砚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又弹一下,“跟我讲讲,你刚刚说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耿诺连着打了两个激灵,皮肤像过?电似的,做好的心?理建设已经碎成?了渣渣,再也?说不出顾上将?是心?怀愧疚要?补偿他的话。

好嘛是我想多了,我不该异想天开!

但?是我都不在俱乐部当值了!你凭什么?还想日我?!这是仗势欺人!

耿诺悲从中来,死命拽住自己的内裤,扁着嘴叫嚣:“我已经不干这个了!”

“你不能再对我……对我那样!”耿诺义正严辞道。

“哪样?”

“就……那样。”难以启齿的话他说不出口,音量也?降了下来。

顾承砚把?外套脱了扔在矮柜上,单手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坐在床边,耿诺趁机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向后挪,誓死不把?屁股暴露给敌人。

这幅光景落在顾承砚眼中又是另一种暗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若隐若现,尤其耿诺还试图攥着衣角往下拽。

“我已经不在狂鲨了,你不能再把?我当那里的服务生!”耿诺咬着嘴唇,焦躁不安。

“哦?那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我管你当什么??

耿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对上顾承砚玩味的视线,突然想起自己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对方不是别人,是恶名在外的帝国上将?。

他差点死在皮克斯那些人手里,侥幸被救了出来是该欣喜,可他忘了,那群家伙全?都死在了顾承砚手里。

他本该也?是惨死在火海中的一员。

顾承砚捏了捏他的脸,没使劲,除了欣赏耿诺脸变形的模样,手感也?不错。

他也?在思考。

说话声?音稍微严厉一点,就像吓破胆似的,在俱乐部收拾那些人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刚刚死里逃生,却居然顾不得害怕,就急着……

朝他要?名分。

这才哪到哪,就来要?名分了?

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不可告人的任务?

顾承砚松开手,在耿诺被掐红的那侧脸颊上拍了拍,“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耿诺低下头,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脑中蹦出一个比之前的猜测略微靠谱的解释,怔愣的模样有点委屈,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试探问:“我……是不是不能离开这里?”

顾承砚抱臂看着他,“你说呢?”

耿诺眨眨眼,悬着的心?终于碎了。

是啊,他怎么?会轻易放自己走。狂鲨俱乐部从上到下不管是贵族还是员工都死绝了,他是唯一一个活口,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是最需要?闭嘴的人。

如果把?他放出去,岂不是会泄露他们的秘密?

耿诺一阵心?凉,感觉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顾承砚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听说……”耿诺思忖半天,紧张焦虑地抠着床单,小声?道:“这里的佣人每个月的工资有八万卢克。”

顾承砚面露了然神色,想在他身边有个合理的身份,“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高级私人助理。”

耿诺有些发愣,磕磕巴巴问:“工、工资多少?”

“还怕我亏待你?”顾承砚挑眉,“你想要?多少?”

这还能我想吗?耿诺试探问道:“管家拿多少?”

“他?”顾承砚回?忆了一下,“一个月两万吧。”

“卢克?不对。”耿诺问完就觉得自己傻逼了,佣人都八万卢克了,管家能才两万卢克吗?那必然是两万银河币啊!

耿诺喃喃道:“两万银河币……两万银河币……”在顾上将?家当管家,就能拿到两万银河币。

还不用卖屁股!

真好。

“那、那,”在金钱的诱惑下,耿诺敢于忽视一切风险,直起身往前膝行两步,往顾承砚身边靠了靠,忸怩道:“那我好好干的话,也?能拿两万……银河币吗?”

顾承砚轻笑了声?,没有说话,单手撑在床上,两腿交叠侧身对着他。

耿诺惴惴不安地瞧着顾承砚,对方抬起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随后手掌贴着脖颈摸到脸颊,最后捏了捏耳垂。

“你好好干,一个月给你五万。”

耿诺瞳孔都在颤抖,“银河币?”

顾承砚看着他,笑而不语。

我擦,真能给这么?多?

“我傻,你别忽悠我。”耿诺实诚地说,“得签那个、劳动合同。”

顾承砚没忍住闷笑一声?,把?头扭开了。

耿诺急了,“我认真的!”

之前在狂鲨被坑得这么?惨,不就是因为他傻吗,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人忽悠进去了。

也?怪他没有经验,以前都是打零工,哪里接触过?这种正式且高级的工作……呸,一点都不正式。

总之同样的亏不能再吃一次。

“行,你想怎么?着都行。”顾承砚突然靠近他,手从衣摆下伸进去,一路向上,从领口钻出来,暧昧地拢着耿诺的脖子,“从今天开始实习怎么?样?”

耿诺瞬间炸毛,弹射似的跳起来,大喊:“我不干!”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什么?秘书能一个月比管家多拿三万?不还是要?陪睡!!!

他知道!他不傻!城里人管这玩意儿叫老板小蜜!

什么?高级私人秘书?!鬼扯!

“我不干这个!我只做正经工作。”耿诺梗着脖子。

顾承砚小指挠了下眉头,掌心?还遗留着方才的触感,“啧”了声?,问:“嫌少?”

“那就十万银河币。”

这是钱的问题吗?

“老子富贵不能淫——!”

耿诺气得在床上跳脚,床垫很?有弹性?,差点把?他晃倒,但?耿诺还是坚强地站稳了。

顾承砚陡然沉默着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冷肃威严,手指在膝上轻敲,每一下都带来沉重的压力,耿诺有些害怕,咬牙忍住没露怯。

“不要?太贪心?了。”

这么?多钱不够,难不成?还想要?感情吗?

耿诺简直目瞪口呆,他难道以为自己说不干,是为了跟他讨价还价吗?

他深吸一口气,还要?据理力争,顾承砚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说很?缺钱吗?”

他好像不理解耿诺,既然弄了个缺钱的人设,不该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吗?月薪十万银河币,心?情好了或许还会给他更多,天价的债也?不愁还了,继续拿乔可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是为了任务玩欲拒还迎,也?有些过?了。

耿诺怔住,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明白顾承砚在威胁自己,因为Alpha父亲留下的债,因为Omega父亲的病,还有两个弟弟。

他没得选。

如果不愿意,他又能活着离开顾宅吗?

顾承砚见他突然沉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并不觉得是自己说话重了,只以为是戳穿了他的小把?戏。

他琢磨着是该给他立点规矩,认清自己的身份,他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呢。

顾承砚有心?要?冷一冷耿诺,站起身,刚要?走,小拇指被勾住了。

他站定,身子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

“好嘛,十万就十万,我干……”身后传来微弱的嘀咕,还在试图讨价还价,“但?是你不能一直让我待在这,得给我正常休假回?去看家人。”

怕他不允许,又急忙补充道:“我不会乱跑,也?不会乱说话。”绝对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

顾承砚转过?头,没有什么?反应,只定定地看着他,耿诺往前走几步站在床边,他在床上,顾承砚在床下,显得他略微高些,但?即使低下头看顾承砚,也?会被他的气势和低压震慑。

耿诺知道,他在等自己表态。

抬起手,耿诺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注意到顾承砚的视线也?落在他的手上,强忍着镇定下来,抓住了顾承砚胸前的衬衫。

指尖甚至能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胸膛的温度。

耿诺鼻子一酸,低下头掩去神色。

他一个身强力壮的Beta,怎么?就落得给Alpha做小蜜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娶Omega?

顾承砚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满意不少,抬起胳膊微微圈在他的腰侧,侧首想看他藏起的面庞。

下一秒,耿诺突然腿一软,顾承砚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截住他滑落的身体。

“怎么?回?事?”

耿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了一瞬,恢复光亮的时候只看到顾承砚略显焦急的脸色。

他眨眨眼,以为是幻视,可入眼的依旧是顾上将?紧皱的眉头。

“我、我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头晕……”

顾承砚把?他放平在床上,以为是那天麻醉弹的后遗症,立刻就要?让人叫医生,耿诺连忙拉住他,说不用,他已经没事了。

万一检查出气晕的多丢人,要?是没查出什么?,再以为他装的……

顾承砚半信半疑,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恢复如常,语气淡漠道:“放心?,今天不碰你。”

耿诺:“……”说没事也?怀疑他装晕,那还不如刚刚检查一下,免费的检查呢!

顾承砚扯过?被子给他盖着,掖了掖被角,“你先休息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袖口又被抓住,顾承砚顿了顿,回?头看向他。

“你是在挽留我吗?还是……”顾承砚反手捏住他的手掌,耿诺的手和他的比起来显得格外娇小,轻而易举就被握在手心?,粗糙但?炽热的触感让耿诺忍不住把?手往回?抽,但?显然顾承砚不会如他所愿,“还是,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

耿诺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被遮住,声?音传出来也?闷闷的,“这是您的卧室。”

顾承砚轻笑,“我偌大的宅邸难道连一间空闲的卧室都没有吗?”

话是这么?说,但?顾承砚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耿诺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侵占惊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昏了头,要?走就让他走啊,留他干什么?,不是引狼入室吗?

他往后挪了挪,生怕顾承砚突然来了兴致。

下一秒,顾承砚长?臂一捞,把?他紧紧扣在怀中。

“睡觉。”带着磁性?的深沉嗓音从上方传来,耿诺还想动,顾承砚手臂用了些力,锢得他动弹不得,这次他的声?音里透着些疲惫,“别动,我这几天都没阖眼。”

耿诺不动了,这会儿被勒得是真的有点头晕,总觉得今天忘了点什么?事,直到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终于想起来——

X的,他今天好像没吃饭?

“……”

好么?,是饿晕的。

·

顾承砚短暂地回?来休息一晚,第二?天又投入紧张的善后工作,有几个家族眼见没了顶梁柱,干脆破罐子破摔要?大闹一场,更有甚者趁机威胁陛下,试图获得新的傍身,从而抬高家族地位。

后者并不麻烦,因为别的贵族也?不会允许他们拥有这个捷径,这是对其他贵族权力地位的威胁。

但?单纯闹事的人就没那么?好收拾了。帝星的警察对贵族起不到作用,顾承砚又不能直接出面,下面的人提出干脆把?他们引出帝星,再伪造出一起事故,皇帝没同意,那只好让顾承砚接这门差事。很?不幸,闹事的贵族毁坏的商品和建筑“刚巧”是顾上将?名下的产业,在路上打砸的时候又“刚巧”把?污水泼到了途经于此的顾上将?的车上。

连侯爵都随意绞杀的顾上将?当然不会放过?这群已经与蝼蚁无异的渣滓们。

于是忙得又是将?近一个礼拜没能回?家。

这期间,希洛殿下和穆尔陛下闹得不可开交,穆迩犯完贱又去给老婆赔礼道歉,结果又又又撞见老婆跟“情郎”私会,在皇宫大闹一场,还跑到政务殿楼顶叫嚣着要?跳下去,好些贵族进宫打探情况,或者想给皇帝施压,面对这种情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另有些贵族听闻这情况,疑心?皇帝故意装傻充愣,进宫看看情况,结果正巧撞上穆迩陛下跳人工湖,皇帝一跳,旁边侍卫立马跟着跳,有些想趁机讨好皇帝的贵族也?跟着跳,一时间人工湖里跟下饺子似的,希洛都没眼看。

于是皇帝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冷眼站在湖边,吩咐光脑往湖里倒点葱花,撒点香油。

然后就这么?水灵灵地转身走了……走了。

穆迩在湖里崩溃大叫,疯狂嚎着“不活了不活了,老婆跟别人跑了”,挣扎间差点把?过?来捞他的几个贵族摁到水底,真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总之就是担子都压在顾承砚身上,他手下那几个更是忙得连轴转,一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之后,耿诺就被扔在家里,虽然说着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顾承砚那几天却意外地有些却刻意不去了解他的动向,加之几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功夫回?去一趟,也?就没时间问耿诺的事。

没想到,就是这一个礼拜,耿诺过?得极其凄惨。

第25章第25章

张管家原本是贵族出?身,但是他?家是旁支中的旁支,用不了几代就落魄了。

但张管家始终不觉得自己沦为了普通人?,在他?小时?候,家里?也曾拥有过一段富庶生活,但很快,因为乔德纳大公带领的军队抵御力?三次重要外侵,给了无数平民跨越阶层的机会?,落魄贵族最后留在上层的藤蔓就这么断了。

那时?候张管家还很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相反,他?很崇拜乔德纳大公,父辈们指责乔德纳大公身为贵族,却甘愿成为蝼蚁的踏板,是罪无可赦的叛徒。

张管家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世?上最高尚的人?莫过于?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却甘愿为弱小的底层献出?大义之人?,因为他?所经历的艰难和阻碍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那些普通人?所谓的抗争,其实就是在仓皇无知中丢了性命,历史不会?记得愚昧者的姓名,但或许,会?记录下身怀大义的贵族王公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这是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是让上流贵族们俯首钦佩、让底层人?民欢呼爱戴的英雄。

张管家梦想着成为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拥有贵族血统,这似乎理应是他?的命运。

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乔德纳大公过世?了,他?的名字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他?曾经的丰功伟业也逐渐被贵族话语消磨殆尽。

乔德纳大公后继无人?,唯一的孩子?还是个Omega。

Omega,张管家遗憾地想,这就意味着他?存在的意义只?在于?某个Alpha的后院之中。

哪怕是最尊贵的皇后也没用。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个叫顾承砚的杀神横空出?世?,帝国没有他?抵御不了的内乱和外侵,几载之后,他?竟一跃成为帝国上将。

张管家从?他?身上看?到了乔德纳大公的影子?,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比如顾上将似乎没有那种博爱的想法。

毕竟是底层爬上来的,他?想。但是没关系,那种一军统帅的强硬气质已经足以?让张管家折服,他?愿意倾注自己来做他?的后盾和老师。

这些年张管家逐渐认清自己的资质,似乎并不适合做一个统领者,他?逐渐就要忘记年少时?的梦想,但是顾承砚的出?现让他?久违地感受到血脉喷张。

刚巧他?顺利通过银河金钥匙考核,并且在同批人?员中名列前茅,皇帝看?过他?们几个的材料,恰好选了他?成为顾上将宅邸的管家。

多么光荣的时?刻,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天命合该如此。

银河第一管家的辅助大业将从?今日?开始,记住此刻的感受,张管家对?自己说,日?后写自传和回忆录的时?候,一定要用一整章的篇幅记录这一瞬间。

帝国英雄或许不会?有我的名字,但英雄伯乐唯我一人?。

一切都很顺利,顾上将一心都在事业上,他?专心为他?管理好宅邸,毕恭毕敬地辅佐在侧,见缝插针地用些深明大义的道理感化他?。张管家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再往后就等着顾上将和一个家境优越的贵族Omega联姻,成为真正的贵族了。

直到顾上将抱回了个脏兮兮的Beta。

张管家想,出?现了一个烦人?的家伙。

·

耿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饿了,那种饿过头以?后身体机能的自我调节,起床后明显能感觉身体有点虚,耿诺有些担忧,该不会?被Alpha日?多了,身体素质也会?变得像Omega一样弱吧?

他?可是男子?汉大Beta。

下楼刚巧遇到修杰,耿诺高兴地叫住他?,请他?帮自己认认路,修杰热情地答应了,闲谈中,耿诺知道现在已经过了顾宅佣人?吃早饭的时?间,耿诺大惊:“什么?已经吃过早饭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修杰一时?语塞,他?以?为管家肯定安排了人?送饭。

耿诺哀嚎:“我昨天就一天没吃!”

“什么?”修杰也惊到了,当即带着耿诺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剩余没,结果就在他?们踏进厨房的前一秒,厨师把剩下的食物倒进泔水桶交给机器人?运走。

耿诺:“……”

他?咽了口唾沫,要哭了。

人?一旦察觉到自己在饿,那接下来就是无休无止的饥饿难耐了,更何况他?昨天就没吃东西。

最后在修杰的掩护下,耿诺在厨房偷了根没洗的萝卜。

两人?躲在张管家不常走的一条走廊上,耿诺蹲在地上啃萝卜,修杰蹲在旁边看?他?啃萝卜。

耿诺一边啃一边流眼泪,修杰慌了,手忙脚乱要安慰他?,结果耿诺一摆手,说:“没事,这是根辣萝卜。”

“丫的真辣。”耿诺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十分后悔,“刚太紧张了没看?清,我寻思一身泥是从?地里?挖出?的红薯呢,早知道拿旁边的了,谁能想到这么厚的泥里裹着个萝卜。”

修杰说:“萝卜水大不顶饱,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再顺个红薯出?来。”

耿诺连连摆手,谢绝他?的好意,“没事,一会?儿就到中午了,我午饭多吃点就行了。”

结果中午也没能吃上饭。

半路上张管家把耿诺叫走了,修杰以?为早上偷萝卜被发现了,紧张不已。但张管家看都没看他一眼,挑剔的目光简直能把耿诺万箭穿心。

“跟我来,给你安排点工作。”张管家说,既然他?一门心思想在顾宅当佣人?,上将也同意了,那就好好听?话,勤快点、手脚利索点,不要闲着,很多工作不是智能机器能包揽的,该上人?力?的时?候不能含糊。

耿诺听?了“哦”一声,随后寻思不对?啊,他?不是什么高级私人?助理吗?我们是还要归管家差遣。

耿诺诚恳发问,他?是私人?助理,不应该归顾上将直属管辖吗?

他?都没好意思把“高级”二字加上,总感觉说出?来黄黄的。

张管家凉凉地看?他?一眼,十分冷酷,“那你跟上将说去。”

耿诺:“……”

丫绝对?拿准了他?没有通讯设备!

张管家带他?七拐八拐到了另一个库房,这边是存放日?常消耗品的,张管家给了他?一张单子?,让他?先盘点一遍库房存货,再按照另一张表上的数据分门别类地给各个屋子?增补损耗。

这样的工作量通常至少要五个人?一起完成,但管家明着欺负他?,就让他?一个人?做。

耿诺笑脸目送张管家,心里?一堆mmp。

当管家真爽啊,等我当上管家,让我每个月拿两万银河币我也愿意。

“哦对?了,”张管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对?他?说:“这个库房的运输机坏了,麻烦你人?工搬运到各个房间吧。”

等我下个月拿到十万银河币,甩你丫脸上!!!

让我干活?没问题,当然要干,等我摸清了上将宅邸管理每一个环节步骤,就是你被炒鱿鱼的时?候,别以?为你是Alpha就了不起,我们Beta天生牛马圣体,我注定要做顾宅的管家!

不生气不生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把你炒了,你丫N+1都别想要!

耿诺咬牙切齿地诅咒。

什么运输机坏了,都是借口,这屋就没有运输机,但是他?昨天刚修好一个,耿诺先抱着一些东西去找那个运输机,然后用运输机推着挨个房间送。送完再回到库房,接下来一次能运送的数量就很多了,大大减少了工作时?间。等全部送完之后再去盘点库存,清点数量也减少了。

给他?干就不错了。

耿诺一边送东西一边哼小调,干活当然要动脑子?,他?可是聪明的Beta。

不过饶是如此,一切弄完也到了下午,完美地错过了午饭时?间。

耿诺也知道张管家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但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力?气跟他?较劲。还好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按照早上修杰给他?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员工餐厅。

张管家说他?是新来的,到最后面排着去,等他?排到跟前,打?饭的厨子?一脸为难地跟他?说,今天饭菜做少了,刚好到他?盛完了。

彼时?张管家已经吃完饭了,轻飘飘地从?旁边路过,假惺惺地说:“哎呀,这么不巧啊。”

耿诺深吸一口气,无法无天!狂鲨都没饿我!他?恨不得把桌子?椅子?囫囵扔张管家脑袋上。

还好修杰好心,偷偷把他?的饭让给了耿诺。

“没事,我今天干活少。”修杰小声跟他?说,“我中午看?到你没来就知道你肯定又没吃上饭,所以?我中午吃了很多,晚上不怎么饿,你都吃了吧。”

耿诺也没跟他?客气,抱了个拳表示“大恩不言谢。”蹲在旁边就开始大口扒饭了。

接下来几天,耿诺跟张管家算是对?着干起来了。两人?势同水火,张管家安排的工作耿诺是一律不干的,不仅不干,他?还要给管家添堵。

比如在管家鞋底抹油看?他?摔个狗啃屎啊,爬到树上把吃完的果核扔到路过的管家衣领里?啊,把管家的洗手液换成胶水啊……

这种还算文雅一点,而且他?很善良的,尽量不给其他?人?增加工作量,只?针对?张管家一人?。

张管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可惜别墅很大,庄园更大,耿诺又可以?出?别墅门了,跟个滑手的泥鳅似的,根本抓不着,最终只?能将饿他?的战略进行到底。

修杰被发现给耿诺东西吃之后也被罚了,耿诺不忍连累他?,自己天天趁半夜去厨房偷萝卜红薯大白菜。

耿诺饿急眼了对?张管家下手也不留情,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天张管家一共骨折过五次,骨裂三次,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眉骨两次,掉水里?差点淹死一次。

虽然每次其他?佣人?都大呼小叫对?管家嘘寒问暖,但内心都在偷着乐,觉得很解气。平时?张管家可不怎么把他?们当人?看?。

耿诺却不解气,张管家受了这么多伤,却只?需要在医疗舱里?待几分钟就能恢复如初,不痛不痒的。厨房偷偷给他?留饭的胖大叔告诉他?,别看?他?恢复得快,高频率的细胞、骨骼再生看?起来再怎么完好无初,也说不得要折他?几年寿。

后来胖大叔也被发现了,张管家要求每顿饭吃完后把所有剩菜剩饭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倒进泔水桶,谁也不许偷拿偷带出?员工食堂。

他?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顾家的皇帝。

这下,耿诺又只?剩原材料能吃了。

其他?佣人?也偷摸着给耿诺塞点零嘴,大家都很小心,为了不被张管家发现,耿诺必须把东西通通藏起来。

顾宅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那就是顾承砚的卧室。

耿诺来到这之后就在主卧住着,这一点连管家也不敢随意置喙,所以?耿诺就把偷来的东西和其他?人?支援的零食放到床底下。

床底真是个令人?安心的存在,塞萝卜红薯的时?候顺便摸一把包里?的银河法钞,感觉人?生又有了期待。

这几天给耿诺饿的,边生啃萝卜边安慰自己,他?以?前读过,那什么天酱酱酿酿大任于?死人??不对?,反正什么人?,必须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然后饿其体肤!

对?,他?就记得这句。

饿就饿点,以?后他?要干大事成大业的,从?拿下这小小管家之位开始。

等着吧,等顾上将回来,我一定要把你挤走。

一周后。

耿诺已经生无可恋了。

他?们家最穷的时?候都没生啃过萝卜大白菜。

他?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脸颊都有些凹陷了,整个人?面如死灰。

我好惨。

我也太几把惨了。

·

顾承砚刚进屋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几秒,没看?到想看?的。管家恭敬地过来替他?脱下外套,顾承砚不动声色地问:“这几天他?在家听?话吗?”

管家的脸有一瞬间扭曲,但他?毕竟是个人?精,从?顾承砚的话中咂摸出?一丝不满,连忙火上浇油。

“一切都好,就是……”他?欲言又止,顾承砚皱眉看?向他?,让他?有话直说。

“嗨,也没什么事。”张管家笑了笑,含糊道:“这……毕竟是外面的人?,性子?太野了,挺会?闹腾的,别的地方也无所谓,我跟着收拾处理就好,主要是……这几天霸着您的卧室,也不让人?收拾,都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了。”说完装模作样叹口气。

顾承砚听?到这些倒有点意外。

他?早就发现这小家伙还挺有脾气的,但没料到这么敢闹腾。

平时?装得低眉顺眼的……

“他?为什么闹腾?是想离开?有说想出?去找什么人?吗?”

“这个……”顾承砚一连串问题让谎报军情的管家一时?答不上来,眼珠子?转来转去,揣度顾上将是个什么心思,是听?他?闹着出?去会?生气,还是说不出?去会?生气?

他?犹豫这会?儿,顾承砚已经准备上楼了,“他?在哪?还在卧室?”

“是的。”

顾承砚第一次觉得时?间有些漫长,居然已经一周没回来了。

以?前对?这座上将宅邸也没什么归属感,只?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忙起来哪里?不能睡?

这一个礼拜居然第一次对?繁重的工作有了不耐烦的感觉,起初他?觉得是皇帝当甩手掌柜的缘故,后来他?察觉到自己竟然有种赶紧结束工作回家的冲动。

他?对?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仔细想想,似乎是因为那天一推开门,有个人?欣喜若狂地跑过来,笑盈盈地对?他?说:“你回来了。”

忙碌中的片刻闲暇时?,这一幕总在脑子?挥之不去。

完成工作后,立刻指挥弗兰安排路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

他?不想承认,但开门前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可惜他?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直到他?徒步走到了卧室门口,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顾承砚让管家下去,独自推开门进了卧室。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听?到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然后传来小声的“哎哟”,顾承砚微微皱眉,快走了几步来到主卧里?间。

正好看?见耿诺慌慌张张从?床底爬出?来。

“你在做什么?”看?清他?身影的那一刻,顾承砚眉心皱得更深了,沉默着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他?敏锐地察觉到耿诺瘦了很多。

为什么会?瘦这么多?在顾家还能比在狂鲨俱乐部过得更差吗?还是他?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手段……为了让他?心疼?

耿诺站在床边,显然一副试图掩盖什么的模样,顾承砚继续追问:“床底下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就是有了。

耿诺慌得要命,没人?跟他?说顾承砚今天回来啊。

床底都是他?没来及收拾的萝卜皮红薯泥还有烂白菜叶子?,他?印象中顾承砚是有点洁癖的吧……不对?,没洁癖看?到这也得生气吧。

顾承砚边解开领带边向他?走来,视线落脚处始终在床底,似乎要一探究竟。

耿诺迅速上前拦住他?。

拦是当然拦不住的,所以?确切地说耿诺是干脆利落地上前抱住了顾承砚。

顾上将的脚步果然停了。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剑眸向下轻瞥,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耿诺两臂张开甚至拢不住顾承砚一圈,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螳臂当车、蚍蜉撼大树。

不行,伟大的Beta领袖耿小诺永不认输!

“真、真的什么都没有。”一开口气势就降了八个度,非常心虚地嘟囔:“您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啊……”

耿诺悄悄抬眼,发现顾承砚也在睨着他?。

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赶紧又移开视线。

“你倒是适应新身份适应得很好。”顾承砚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耿诺露出?迷茫的眼神。

啥?

顾承砚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似笑非笑:“之前在俱乐部嫌我回来晚,现在又怨我出?门不报备行程?”

“说你胆小,什么都敢干,说你胆大……”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耿诺喉结动了动,屏住呼吸。

“你现在又在紧张什么?”

耿诺又咽了口口水。

他?不是紧张。

他?饿。

今天跟管家斗智斗勇一天,连水都没能喝一口,张管家可能猜到他?在卧室藏了吃的,一旦等到他?下楼就故意堵住他?回去的路,耿诺一天都没吃东西,饿得头晕眼花,还是修杰给他?打?掩护走了顾上将的专属电梯才上来。

刚啃了两口萝卜就听?到顾承砚推门进来的声音,头还被被床板撞了一下。

此刻幽怨的眼神落在顾承砚眼中又名为紧张。

耿诺“紧张”的小模样确实怪让人?心痒的,顾承砚很是宽宏大量地决定不放过他?。

摸了摸刚刚在他?脸上捏出?的红痕,“那你说说,刚才在干什么?”

好嘛,又绕回去了。

耿诺眼珠子?滴溜转,小声说:“在打?扫卫生。”

顾承砚挺意外,“打?扫床底?”

“对?!”耿诺像是终于?找到方向,装成底气十足的样子?,“顾上将您都不知道,您不在家的时?候管家可糊弄了,他?给其他?佣人?安排大量的工作,事无巨细,唯独把您的房间漏下。”

“我在这的几天,他?一次都没来打?扫过,也没换过床单什么的!”打?小报告打?得相当刻意。

顾承砚寻思这跟管家说得可截然相反,便顺着他?的话,“那我看?看?你打?扫得怎么样。”

说着就要低头去看?床底。

“哎……顾上将!”耿诺急忙地扯住顾承砚的手臂,说话慌慌张张的,“干嘛非要看?那里?呀,看?点别的地方不行吗?”

“我打?扫得可干净了。”耿诺顿了顿,“别的地方。”

顾承砚深深看?了他?一眼。

耿诺以?为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太过明显,惴惴不安思考如何打?消对?方怀疑。

实际上顾承砚觉得耿诺在撒娇。

怕他?真发现什么,要罚他?。

“行吧,”顾承砚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那就看?看?你说的‘别的地方’。”

耿诺松了口气,抿着唇也压制不住扬起的嘴角,不由分说推着顾承砚往门口赶,“来来顾上将,咱们从?外往里?看?。”

势要远离床铺八万里?!

顾承砚瞥了眼床底,又瞧向耿诺的唇角,默许了他?的胡作非为。

接下来,耿诺热情洋溢地像顾承砚展示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看?看?,这镜子?,还有这花瓶,这一尘不染锃光瓦亮的,顾上将您不知道,一般人?都做不到这种地步。”耿诺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指天画地侃侃而谈,暗戳戳给自己贴金,“细节决定成败,我这个人?做事最注重细节。”

顾承砚顺着耿诺所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半臂高的蓝瞳花瓶。

蓝瞳花瓶的产地是迪侬星球,那里?人?烟稀少,经常有陨石坠落,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矿产业却十分发达。用来制作蓝瞳花瓶的正是银河系一种游离在太空的陨石,经过特殊处理,消解了其中的辐射,做成各式各样昂贵的装饰物。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挂灰、不染尘、不沾水。

刚刚耿诺指的那面镜子?的原材料其实也是这种陨石。

顾承砚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倒是没揭穿,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帕勒神像’吗?”

“啊?”话题转换太快,耿诺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点点头,“知道啊。”

“知道?”顾承砚皱眉看?向他?。

“对?啊。”耿诺茫然眨眨眼,“之前在俱乐部……嗯,那个台球室,皮克斯跟您说的那个?”脸上浮起薄红,声音逐渐变小,眼珠子?也瞟向其他?地方……

顾承砚想起来那天的事了。

说起这个,顾承砚勾起唇角,探究似的看?向耿诺,“事后我听?说那间台球室漏水漏电,差点引起火灾。”

“但是我印象中,那天的动静似乎没这么大吧?”

这话说得暧昧,耿诺眼前瞬间浮现起那天被压在台球桌上的情形,但他?忍住了,一脸天真地反问:“难道不是狂鲨到处年久失修吗?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次举国震惊的起火爆炸悲剧。”

顾承砚轻笑一声,捏住了耿诺的另一侧脸颊,直到听?见他?“哎哟哎哟”,脸上浮起对?称的红痕才松手。

耿诺捂着那半边脸,眼神哀怨。

但他?又不愿放弃这大好良机,愈挫愈勇继续凑上去拉着顾承砚胳膊介绍自己多么能干。“进门的地方是最重要的,是主人?推门进来的第一印象,回到家的好心情、回到卧室的安心松弛,都靠这一眼奠定基调……”

顾承砚想起这几天皇帝告诉他?,下面的人?把莱特侯爵名下所有的庄园都翻了个遍,根本没有所谓的“帕勒神像”,这个神像本就疑似是虚构的,没人?知道他?的模样,但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是让人?起疑。

不堪极刑的皮克斯在咽气前最后念叨的始终是这个“帕勒神”,最终,他?们还是怀疑莱特侯爵肯定把培育间谍掌控高官的东西藏在这个雕像中,至少也是跟它有关的事物。

作为头号嫌疑人?的耿诺,顾承砚本想看?看?他?知不知道,现在看?来不知道,但也有可能是在装傻……

顾承砚听?他?小嘴叭叭不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被他?这样兴冲冲地专注和自己说话的模样搞得有些意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他?注意到耿诺嘴唇湿润润的,回想了下,好像从?进门来就是这样。

耿诺话说到一半,顾承砚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耿诺呼吸漏了半拍,不自觉抿起嘴唇舔了舔。

“偷吃什么了?”顾承砚问。

耿诺汗毛起立,一口咬死:“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没有你紧张什么?”

“……”

“瘦了,”顾承砚捏着耿诺的下巴,左右瞧看?,点评道,“我不在家这几天没好好吃饭?还是小孩子?吗,吃饭都得让人?监督着。听?说你在家里?很闹腾,嗯?”

明明是问责的话,却带着几丝狎呢的柔情,这真是太罕见了,但耿诺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份柔情,他?心想肯定是张管家颠倒黑白了,是他?不想吃吗?!

耿诺当即眉眼一竖就要告状,可这副生动的模样落在顾承砚眼中,像是一瞬间被人?握住心脏,随后又用最柔软的羊绒毛刷轻轻扫过,痒痒的。他?伸出?拇指在耿诺唇上摩挲,眼神深沉地落在那刹那间添了血色的唇上,声音喑哑:“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先老实交代,刚刚在偷吃什么?”

他?并不是真的想追究,其实还有点想听?耿诺那张小嘴多叭叭些什么。

但他?又听?不进去。

那不如干脆寻个由头把他?嘴堵上。

在耿诺开口之前,顾承砚已经先一步完成了审判——

“不说?那就吃点别的。”

吃点别的。

耿诺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石化,他?对?这几个字有阴影。

上次顾承砚对?他?说“吃点别的”的时?候……

发愣间顾承砚已经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微微岔开,中间刚好留出?一个人?跪伏的空间。

顾承砚虽然坐着,从?他?的角度,双眸甚至要微微上挑才能注视着耿诺,但深邃的目光却像无形的利爪将耿诺紧缚在掌心,低沉的嗓音不容置喙地命令:

“过来。”

其中含义已无需多言。

耿诺下意识向前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又停下脚步。

“不……”

但这一步的靠近却已经足够让顾承砚拉着他?的手腕强行把人?拖过来,两手钳着腰,略微施力?,耿诺便两腿一软,被迫跪在了地上。

“快点。”顾承砚曲起食指在他?下巴上勾了勾,依然摸不到什么肉,不由得疑心,短短一个礼拜怎么会?瘦这么多。

随着手掌沿着颌线划过喉结,感受着薄嫩细腻的皮肤和隐隐跳动的血管,只?消将拇指稍稍抵在咽喉处,就能听?到耿诺发出?难受的“嗬嗬”,不受控地进行吞咽动作,而这一切细微的触感都在顾承砚的掌中呈现。

消瘦之后皮薄肉嫩,哪怕是纤细的喉咙,也意味着能轻而易举顶出?形状。

想到这儿,顾承砚愈发意动,有些澎湃的欲望就要破胸而出?。

“咳咳,我,那个……”耿诺还想挣扎一下,“您之前说过我技术差。”

“技术差就练。”顾上将和善地给出?解决方案,这样的说话语气和行事作风和他?工作时?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带了点温柔,他?像个循循善诱的师长,低声诱哄道:“我教?你。”

谢谢,但我不想学。

眼前这局面显然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伸头一刀,缩头就再给一刀,耿诺别无选择,认命解开裤子?拉链。

上方的顾承砚确实在教?他?该怎么做,每个动作每个步骤,但再详实也抵不过耿诺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根本不用心学,全然想象自己在啃一只?酱大骨,一不留神尖牙利嘴还让顾上将陡然吃痛。

完了,他?生气了,不会?要打?我吧?耿诺害怕地想。

……应该不会?,命根子?还在我嘴里?呢,打?我我就咬他?。

耿诺没忍住又用牙尖磨了两下。

啊,酱大骨……不是那个口感也不是那个味道呜呜呜。

“你还用牙?!”上方传来顾承砚压抑着的严厉低吼。

却丝毫没有震慑到耿诺。

耿诺甚至在想:奇怪,明明是严厉的语气,怎么声音这么小?

听?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耿诺转动他?聪明的小脑瓜琢磨了一下,顾承砚应该也不敢太凶吧,嘿嘿,万一我冷不丁给他?来一口。

“唔!”

猛然间,顾承砚拽住他?的头发,耿诺游离的神思归位,陡然吃痛,脑袋被迫后仰,与“酱大骨”分离,分开的瞬间还发出?了难舍的“啵~”声,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顾承砚,嘴巴还未合拢。

嫩唇湿润,舌尖猩红,顾承砚眸色顿深,再次按着他?的头压了下去。

“唔——”

耿诺的头被死死按住,只?能重新卖力?起来,思绪也在乱走。

Alpha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一回来就急着干这事……刚刚说了管家小话,但是说得不多,能把他?挤走吗……没能多展示点我的能力?,太可惜了,我很擅长编简历的……他?说话就不能大点声,还说要教?我,精虫一上脑话都说不清……

唉人?生好苦,几把更苦……

耿诺哀愁地想。

等等,几把为什么苦?

因为我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嘴里?没味吗?

那也不对?吧……

“耿诺,耿诺?”上方依稀传来顾承砚的呼唤,又远又近似的,听?不分明。

喊我干嘛?吃着呢。

“耿诺,耿诺!”

好黑……天黑了吗,是我贴太近了还是我闭眼了?

耿诺眼皮子?不住耷拉,整个人?逐渐处于?一种失控状态。

感觉有…点…困……

耿诺晕了。

嘴里?含着手上抱着,就这样昏过去了。

第26章第26章

顾宅一阵兵荒马乱。

来?的?还是上次的?宫廷医生王乙,卫家三兄弟听到消息也急忙带人赶过来?了。王医生熟门熟路地登上二楼主?卧,检查完说不是什么大事,给耿诺挂了几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