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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阮越哪里知道卢骄在想什么,他余光扫到后面的同学,扯了扯卢骄的衣角,提醒他:“别挡着路,走吧。”

卢骄回神,跟在他后面继续往上爬山。

只是这么一出,卢骄多少有点吓到,一直盯着阮越看,生怕他又打踉跄要摔倒。

阮越本来毫无所觉,在沿着石阶走拐弯的山路时,才瞄到卢骄的手一直虚扶着放在自己身侧,他愣了下,完全没料想到卢骄这样的行为。

卢骄注意到他的视线,手臂往后撤回一寸,有些讪讪地说:“我只是怕你摔下山,你可别想太多。”

事实上,石阶的两旁还修有稳固的扶手,他们才刚爬到山腰,怎么也不至于出那么大的事故。

阮越没法回头去看卢骄什么神情,只回了他一句:“多谢。”

卢骄本来就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下,没有应声,只是那只手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放在阮越的身侧护着他,没有收回了。

阮越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时有时无地向四周扩散,不知道是不是阈值拔高,卢骄只觉得那味道好闻,但这样的浓度也不至于让他反应剧烈了。

而其他人却不一样,omega嗅到烈酒的气息就不受控地红脸,谁都不敢靠近阮越,alpha更是难以忍受同类的气息,被排斥得远远的,连多数beta也不例外。

前前后后十来层石阶别隔成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真空地带,倒也因此没有人发现卢骄的行为。

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登顶了,山顶有一个很大的亭子和空旷的广场,每个班轮着集合拍照和休息,自由活动一小时后,再依次排队下山。

自由活动的时间,有的人跑去买山顶上各种昂贵的纪念品,也有人在亭子里休息和看风景,摆在旁边的小吃摊也很有市场,烤淀粉肠的摊主一轮接着一轮做不完。

卢骄准备上亭子的二楼拍两张风景照,刚想上去的时候,就被下楼梯的苏荷喊住。

本来卢骄是想假装没看见他,被喊住了也没有机会装傻,扭头看向苏荷:“什么事?”

苏荷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卢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卢骄有些不情愿,但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开口:“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他俩站在上下的楼梯口,来来往往好几个班的同学,有不少人认识他俩,连连扭头看热闹。苏荷指了指外面,低声说:“去那边说吧。”

卢骄没意见,跟着苏荷绕出亭子,走到旁边一棵树下。

卢骄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苏荷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的帮忙,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

直到苏荷把抱在怀里的外套递给他,小声地说:“你能帮我……把这件衣服拿给阮越吗?”

卢骄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不自己拿给他?”

苏荷有些羞涩,小声说:“他……他信息素太强了,我不敢靠近……”

卢骄视线下移一点,看苏荷手中的外套,怎么看都不顺眼。“这是他的衣服?”

苏荷摇头,声若蚊蝇:“不是……亭子上风大,我怕阮越着凉了,所以……”

所以搁这让他给跑腿送温暖了是吧?

卢骄嗤之以鼻,正想拒绝,苏荷好像认定他是不会回绝这样的要求,直接把自己的外套塞了过去,语速加快:“总之,拜托了,回校请你喝奶茶!”

说完他也不等卢骄吭声,掉头就直接跑开了。

卢骄手忙脚乱地接住苏荷的外套,反应过来冲着他大喊“喂”的时候,苏荷已经直接跑没影了。

怎么天底下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觉得卢哥是个没脾气的好心路人甲是吧?

卢骄都无语了,感觉苏荷扔给他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块烫手山芋。

……确实很烫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接触到的衣服布料还有点热意,像是苏荷犹豫着该如何给阮越递外套的过程中抱在怀里残留的温度,甚至还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橘子气味,酸酸甜甜还带着几分涩意。

卢骄的脸全黑下来了,他大跨步往苏荷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但是走过去那边聚集的人群里,熟悉的面孔只看到宁小羽,卢骄走上前去开门见山:“苏荷呢?”

宁小羽正在玩手机,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不知道啊,排队上厕所了吧。”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汇聚了好多omega,排着密密麻麻看不清的队伍。

卢骄有些头疼,倒是宁小羽八卦起来,手机也不看了,好奇地问:“你找苏荷什么事?”

卢骄迟疑了下,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宁小羽,说:“你帮我还给苏荷,告诉他这个忙我帮不了。”

宁小羽眼睛亮了起来:“什么忙?”

卢骄直接甩锅:“你问他去。”

宁小羽撇了撇嘴,但还是接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苏荷的外套啊,他想让你干嘛,怎么外套在你手里了?”衣服上还残留着omega香甜的果味信息素,可见到卢骄的手里也没多久。宁小羽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不知道已经联想到多远去了。

卢骄把烫手山芋甩出去,一句也不肯多说,只说:“你帮我还给他就是了。”

宁小羽不情不愿地回答:“好吧,等会我还给他。”

“谢了。”

卢骄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地扭头离开。

反正他也没有直接答应苏荷帮忙,拒绝了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苏荷在想什么,居然想把一件带着omega信息素味道的衣服送给一个易感期的alpha,摆明了的心思暧昧。

——想给阮越送衣服自己送去,他才不想充当这两人暗搓搓谈情说爱的跑腿员呢!

被这么一打乱,卢骄在亭子下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上亭子二楼,连忙走上楼梯。

这一回没有人再喊住他了。

亭子里很凉快,不仅因为是荫蔽空间,还四面通风,处于整座山峰最高点,风声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陆陆续续有人上二楼来,呆久了又觉得太冷而下去,二楼空间的人不多。

卢骄一眼就看到阮越,他趴在一处栏杆,好像眺望着远方发呆。

连续不停的风把衣角吹得扬起,而迎着风的方向,正能看到被校服布料贴紧勾勒出的腰。

阮越看起来也太瘦了吧,卢骄忍不住想,盯着看了半天,才回神收回目光。

他突然感觉……苏荷可能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心,没有抱着什么更多的心思。

怎么看都觉得阮越易感期还没好全,站那吹风确实很让人担心他受凉。

也许,阮越确实需要多穿件外套……

上一秒还在心里暗暗不齿苏荷的行为,这片刻思绪在脑海中浮现之后,却好像就再也挥散不去。卢骄迟疑不过三秒钟,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拉链,把自己早上装在里面的长袖校服外套拿了出来。

至少他的外套上不可能留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对易感期的alpha造成任何影响。

卢骄告诉自己,然后大跨步地走了过去。

阮越的周围还是没有其他人,卢骄一走近,阮越听到脚步声立刻就扭过头,好像看到是他,才收回目光没有太在意。

卢骄走近过去,深呼吸才开口:“你冷吗?”

阮越侧头看他,视线落在他强装镇定的脸上,又落到他手里的衣服。风大得把头发都吹得凌乱,阮越也不在意,只是扭过去看卢骄的时候,头发全被风扫到脸上,几乎看不清他本来就微弱的神情变化。

“苏荷的?”

阮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卢骄下意识回答:“不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你刚看到了?”

他撑着栏杆往下望,亭子二楼这个方位下面正好能看到刚才苏荷喊他说话的地方。

“是啊,全看到了。”阮越说。

卢骄抬头看他,总觉得这语气怎么有几分的阴阳怪气。他也没多想,既然阮越看到了,就干脆全说了:“苏荷说怕你着凉想让我把外套给你,但我怕omega的信息素会影响你,拒绝了他。”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这种感觉像极了……偷偷截胡了别人的东西一样。

好在阮越根本没意识到,他只是垂眸看着卢骄手里的外套,问:“那怎么还在你手里?”

卢骄连忙说:“不是,他的还回去了,这是我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抓紧了衣服,“你、你需要多穿一件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如果换个关心的对象,比如卢骄大可以直接闭着眼睛把衣服扔霍扬脑袋上,也自然不会这么瞻前顾后。

……大概是因为阮越看着安静,不像他那些太闹腾的朋友,也不像是能大咧咧开玩笑的类型。

卢骄在心里想着,没注意到阮越的神色也有些微妙的波动。

两人之间好像安静了片刻,阮越才低声问:“所以……你想把你的衣服借给我吗?”

他在眺望着远方隐于云雾之间看不清的城市建筑,卢骄余光瞄了他一眼,也假装镇定地在看风景。

他手里拿着外套,往阮越的方向挪过去一寸。“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没动,隔了许久才感觉到手上衣服的重量一轻。

阮越接了过去,轻声说了句:“好。”

他声音放得极轻,好像下一秒就被风吹散,一丝痕迹都没有残留下来。

第057章第57章

上山感觉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反而是下山回基地的时候磨磨蹭蹭,等到返程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晚上的活动安排是轻松的汇演节目,当然……这是对于不需要参加表演的人而言。

像卢骄这样没有一点艺术天赋可言的人,这种事情很少会赶鸭子上架喊上他,高二三班有参加表演的也只有学校合唱团的几个在团成员而已,多数人都能在台下轻轻松松地看演出。

看完之后自然是各自散去回宿舍。

研学活动已经过了大半,明天是备受大家期待的野炊,回宿舍的路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为明天畅想聊个不停。

从礼堂走回宿舍的路只有微弱的路灯,而哪怕灯火通明,卢骄也很难在一众麻袋校服中找到目标,他来回张望几眼都没看见阮越,反而被聊到兴致勃勃地霍扬用手肘捅了一下。

“卢哥对野炊不感兴趣啊?”

卢骄很无语地收回注意力:“你们对做饭感兴趣?”

霍扬鄙视他这样的毫不在乎。“那和普通的做饭可不一样,听说要我们自己下河捞鱼,还要用木柴生火!”

卢骄听懂了:“那明天能吃到能吃的东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带点零食吧。”

霍扬:“……”

卢骄加快了脚步,霍扬被他落下几米,在后面冲着他喊:“你怎么对我们班同学的厨艺这么没信心呢!”

卢骄默默地想,最后是谁做饭还不一定呢……

没找到阮越的身影,说不定他已经回宿舍去了,卢骄快步走回宿舍,路过405的时候往宿舍里头瞄了眼。

405房门紧闭,里头黑漆漆一片,估计人都还没回来。

他绕回自己的宿舍,趁着其他人还没回来,抓紧收拾洗澡。

卢骄洗漱得差不多,宿舍的人也陆陆续续回齐了,大家显然对野炊的兴趣很大,回到宿舍还讨论个不停。

卢骄则是非常明显地毫无兴趣,在其他人聊得起劲的过程中,他已经默默地把今天换下来的校服洗完拧干晾上阳台,解决完了一切。

他看了一圈,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还在阮越那里。

这会儿阮越肯定已经回来了,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去找他,看看他身体情况怎样。

心思一动就再压不住,卢骄走出阳台,准备穿过宿舍出门去。

“诶,卢哥,明天一起去抓鱼吧!”

卢骄低头换鞋。

“你们这就组队上了?”

“对啊!到时候我们提前去抢渔网嘛——诶,你去哪?”

“出去一趟。”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捞鱼啊?”

三两句话的功夫,卢骄已经出了门,舍友在后面把脑袋探出去追着喊,卢骄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传达了不明所以的讯号。

他路过405看了眼,阮越的床位是空的,甚至连床铺都已经收拾掉,可见他今晚还是没住在集体宿舍。

卢骄继续往前走,穿过吵吵闹闹的走廊,一直到接近走廊尽头的时候,才感觉安静了下来。

他很快就走到阮越的单人宿舍门口。宿舍门是紧闭的,但是从门缝里透出屋里的光。

卢骄站定踌躇了几秒钟,还是没有没礼貌地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敲了敲房门。

还没开口,就听到阮越在屋里没好气地喊:“你怎么又过来?”

又?

卢骄愣了下,但没有深思,只是扬声回应:“是我,卢骄。”

屋里没有立刻传来应答的声音。

卢骄抻长脖子把耳朵贴在门上,不过自然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还是伸手去拧门把,只是还没把门把按下,就传来卡住的声音——门被从屋里反锁了。

阮越的声音这才闷闷地传来:“有什么事吗?”

卢骄又拧了下门把,确定真的被反锁住,而且阮越也不准备给他开门。

他有些傻眼,讪讪地开口:“你开个门啊!”

阮越回他:“我准备睡了,不方便开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有啥不方便的啊?

卢骄没懂,但又不能直接闯进去。

他只能挠了挠头发,说出自己准备的借口。“我来拿我的校服。”

他话音一落下,就听到屋里传来东西翻落地上的哗啦声响。

卢骄吓一跳,连敲了几下门,声音都紧张起来:“喂!怎么了!”

“没事……东西掉了。”阮越含糊地回答,屋里还有零零碎碎的响声,估计是他在捡掉落的物品。

隔了一会儿声音才慢慢变小,卢骄站在门口,什么都看不到,正想让阮越放他进去,阮越就开口:“校服我洗完明天再还给你。”

卢骄欲言又止,最后只小声嘀咕:“不用这么麻烦吧……”

阮越只隔着门和他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他连房门都没开,逐客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卢骄对着紧闭的房门,绕了两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你今晚身体怎样?”

阮越好像咳了一声,隔着门听着声音显得沉闷失真,不那么真切。

“已经没事了。”

听说话的语气倒是挺正常的,但鉴于对方的“前科”累累,卢骄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吗?你别逞强啊,有事——有需要帮助给我发消息。”

他说着自己都感觉脸颊有些发热,毕竟所谓的帮助一点也不正直,而且两人多少心知肚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尴尬的原因,卢骄听着阮越回答的声音好像也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了。”

所幸吃了闭门羹,才没让阮越看到他这么没出息的模样,卢骄捂着自己的脸颊给自己物理降温。

该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了,阮越昨天难忍到极点还是会选择求助,如果还有不适,应该也不会自己憋着不说了吧?

卢骄有些不确定地想。

而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逗留了,卢骄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敲了敲房门,贴过去轻声说:“那我走了?有事找我。”

阮越回他:“好。”

“我真的走啦?你不舒服直接给我发微信就好,不用过去我宿舍那边,我会过来的。”

阮越:“知道了。”

听着声音好像什么问题也没有,其实白天的时候阮越的信息素浓度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可能这会儿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

卢骄莫名失落,锲而不舍地隔着门说:“那……晚安,早点休息。”

阮越好像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快熄灯了,你快回去吧!”

卢骄摸了摸鼻子,不再磨蹭了,乖乖回自己的宿舍。

宿舍其他人要么还在收拾,要么已经在床上玩手机。

卢骄扒着床杆去拽霍扬的裤腿,霍扬躺在床上打游戏,吓得一翻身坐直起来,看到卢骄才松口气。

“吓死我了卢哥,我以为谁脱我裤子。”

卢骄翻了个白眼,说:“问你个问题。”

游戏BGM提醒着霍扬角色已死亡,他干脆放下手机凑过去问:“什么事?”

卢骄压低了声音:“我问你,alpha的易感期一般持续多久,多久一次?”

霍扬对卢骄这种毫无常识的提问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回答:“一般最多持续一周吧,但是基本两三天都会好转。易感期的周期在半年到一年间都有,因人而异。”

他回答完,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你刚去找班长了?他怎样了?”

卢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毫不留情地把霍扬的脑袋推开,然后缩回自己的下铺。

“我不知道,我只是出门外面吹风。”

霍扬挠了挠头,感觉怪不对劲的,但是他的角色已经重新复活了,队友催促他怎么不动,他赶紧收回注意力,没去多想了。

卢骄躺在下铺,盯着脑袋上方的床板发呆。

那么久才发作一次,那等阮越下一次易感期,苏荷估计都成年了,也没有他的什么事了。

……

第二天不用早起,大家拖拖拉拉九点多才集合,然后走去野炊的地点。

研学基地的后面有一片养殖鱼虾的湖,他们就是在湖边起灶野炊,每个班真的发了一个小渔网还有几把鱼竿,他们要各自捕鱼作为食物。

除此以外,各类蔬菜也要自己班级组织去农田里采摘,有些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也需要学生们自己处理,最后每个班各自安排菜谱,各自实现烹饪。

边走边通知的是阮越,他拿着班主任的喇叭,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说着注意事项,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听,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己要去做什么。

卢骄觉得今天的野炊一定是一场灾难,不过乐观的同学们显然都毫无察觉。

只有他注意着阮越,只是阮越看着脸色正常,今天已经能自控信息素,其他人也没再因此对他退避三舍。

卢骄想等着阮越说完注意事项,自己再挤过去和他说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阮越说什么,但这不是重点。

他心里想着这事,因而没有察觉周围班里其他人的情况,一直到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大串的声音,吵杂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冲入脑海中,刺得他下意识停住脚步按住太阳穴。

余光一扫,苏荷正好从他身边经过。

卢骄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评论区的声音了,估计是“作者”觉得最近他们的生活乏善可陈,完全没有写进更新里的必要,搞得他一瞬间有些猝不及防。

而显然,剧情在这段时间总算有了进展。

“啊啊啊易感期不开车是不是在浪费设定啊!用什么抑制剂用我们小荷的信息素好嘛?”

“笑死我,主角还在想攻抱着他的校服在做什么,筑巢行为啊小笨蛋!”

“急死了,苏荷跑什么,人家都抱着你的校服在这样那样,你还怕啥呀,直接上嘛!”

“是不是因为还没成年不能开车啊?阮越怕伤害到苏荷,所以才把他赶走,然后偷偷地用老婆的校服闻着信息素缓解?闷骚隐忍爱在心中口难开的高岭之花yyds!”

卢骄被霍扬推了一把回过神来,霍扬问他咋了他也无暇回应。

他扭头看苏荷,苏荷玩着手机看起来神色很正常。

他又张望向走在队伍前排的阮越,阮越念完注意事项了,因为喊了一句开始分发渔网和鱼竿,一大班人冲上去把他团团围住。

卢骄感觉满头都是问号却没人能给他答疑,大脑CPU直接烧干。

昨晚发生了什么?阮越和苏荷怎么了?谁的校服?阮越到底干嘛了?!

第058章第58章

湖边有一整排的遮风挡雨的亭子,一个个土灶台就搭建在里面,每个班的“据点”都一一安排好,一部分食材也都准备好分配到旁边的石桌上。

不管是渔网捞鱼还是鱼杆钓鱼,看起来都是收益成效可能非常低的活动,但是还是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欢迎,渔具几乎一瞬间就被一抢而光。

甚至还有人很遗憾,因为昨晚还有人传谣说要让他们下河徒手捞鱼,没有办法执行显然让不少人都无比失望。

多数人都跑去湖边捞鱼或者围观别人捞,也有的组了队去田地摘菜。当然,对劳动付出没有任何兴趣,躲在据点遮阳的也大有人在。

卢骄扫了一圈,就是在那一群玩手机的人里找到的宁小羽。

苏荷不知为何不在他旁边,卢骄正好松口气,径直过去喊了宁小羽一声。

宁小羽看手机看得出神,被猛地叫到名字猝不及防,手机差点脱手,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头一看到是卢骄这才长长地出一口气。

他语气抱怨:“你把我吓死了。”

显然,平常大家都没有什么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玩手机,反倒是因为这样,多少有点心有余悸。

卢骄开门见山地问:“昨天你把校服给苏荷了吗?”

宁小羽本来已经喘了口气,听到他的提问又猛地提起,瞪大了眼睛看卢骄。

“我去!我忘记了!”

卢骄追问:“那校服在哪里?”

宁小羽讪讪地说:“在我登山包里,昨天跑去买烤肠直接塞进去就忘了。包现在在宿舍里,下午回去我再还给他。”

卢骄多少有些无语,只是他多少已经猜到了这可能性,也没表现出有多惊讶,只是和他说一声:“那你今天别又忘记了啊。”

然后他就离开了。

宁小羽忘记把校服还给苏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评论区里都觉得阮越手里有苏荷的校服了。

评论区所能看到的都是苏荷的视角,所以不如说是苏荷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当然,也不排除苏荷又把自己的校服给阮越的可能性,只是宁小羽没转交校服还给苏荷,苏荷不太可能又再多借给阮越一件外套。

卢骄边往湖边走边思考。

校服的所有权大概可以确认。

剩下的一个问题是……

卢骄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筑巢行为”,按下了回车。

第一条百科给了他解释。

“易感期的alpha容易缺乏安全感,通过如同鸟类筑巢的方式将留有亲密伴侣的信息素的衣物或其他用品围成小窝,聚集大量的信息素能抚慰alpha躁动的情绪,这样的行为在生理学上称之为‘筑巢行为’。筑巢行为常见于易感期阶段的alpha,属于正常现象。”

这是正经的科普解释。

但紧接着连续几条占据手机屏幕剩余60%屏幕的就不那么正经了。

“5招教你如何挑逗易感期的alpha,面对反差十足的alpha筑巢行为该怎么做?”

“alpha筑巢时究竟在做什么?99%的omega都猜想不到!”

“出差回家,老公居然躲在衣柜了,原来是因为……”

卢骄满头黑线的关掉网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到湖边去。霍扬一行人已经把渔网抛下去,小小的渔网足足有四五只手在拉扯着,还有七八张嘴在指挥,一排脑袋齐刷刷地湖里看,只能瞧见鱼群被惊吓得集体游开,渔网空空。

“行不行啊你们!换我们来吧!”

“别吵!小声点,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是被你们撒网动静太大吓跑了才是!”

“再等等……看!游回来了!”

所有脑袋都拉长了恨不得塞得湖里,多亏了有牢固的栏杆,否则早晚出事。

而只有站在后面的卢骄没凑过去看,而是看向了这群人当中的阮越。

阮越全神贯注的时候好像不经意地蹙眉,看起来表情自然也就严肃正经了好几分。

他没其他人那么咋咋呼呼,沉声给扯网的人指挥:“先别动,稳住别手抖,等会倒计时,所有人一起往上拽。”

湖边都被围满了,卢骄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只是在阮越指挥下,其他人也都不吵了,甚至气氛紧张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阮越果然已经好全了,看他此时的气势,哪里能想象出来他之前是如何红着眼和自己求助的模样。

……好像也很难想象出来阮越抱住自己的校服筑巢是什么样的。

卢骄感觉太阳晒得厉害,脸颊到脖颈才那么迅速的升温。

而阮越站在太阳下都白得耀眼,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臂白皙细滑,却偏偏稍微用力握住就会留下明显的红痕;短袖校服宽大松垮,卢骄却觉得校服布料实在过于柔软贴身,阮越靠着栏杆前倾去看渔网,校服就隐隐贴着躯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线……

怎么会想象不出来?

他脑海里已经瞬间闪过八百个阮越要是刨开他的大脑看到一定会气到破口大骂他变态的模样,再深入想就有点对同学太过于冒犯了。

卢骄哪里敢再往下想,只觉得阮越站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白了,简直比烈日还刺眼,根本不敢多看。

阮越站在偏左的位置,他往湖边接近,直接绕到右侧去,尽可能的远离阮越,好平复他过于剧烈的心跳。

他脑子里努力隔绝到搜索页面60%的内容,努力想着正儿八经的那四成。

筑巢行为只不过是正常的易感期行为,alpha为了获得安全感或者得到抚慰,借助衣物上残留的信息素安抚情绪而已。

很正常的,只不过也是非常个人隐私的事情。所以阮越昨晚不让他进宿舍也很合理,不说别的,这样没安全感的行为,换他被阮越看到也会觉得丢脸……

“三、二、一——拉!”

“哇!!!”

“多少多少!捞到了吗!”

喊叫声猛地打断了卢骄的思绪,在阮越的指挥下,班里同学成功地把渔网收拢,拎出一网扑腾的鱼。

离开湖水的鱼在网里剧烈的挣扎拍动尾巴,溅得周围的人身上都被沾到湖水。

有爱干净的omega立刻大叫起来:“好重的鱼腥味!”

大家纷纷往后躲避开,卢骄半天没有动静,还因为这样被站在前面的omega撞了下。

对方本来有点生气地扭头想骂他怎么不动,一看是卢骄就红着脸跑开,小声去和同伴说近距离看卢骄的脸被他的帅气爆杀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卢骄一无所知。

他好像被雷劈到一样呆愣地站住,脑海里闪过了差点被遗漏的,最重要的讯息。

筑巢本能来源于alpha需要获取能抚慰情绪的信息素。

可是他没有信息素,自己的衣服上自然更不可能有。

而且,苏荷和评论区不知道阮越手中的校服不是苏荷的,但阮越肯定对此非常清楚啊!

已知:他作为beta没有信息素,他的校服无法抚慰易感期的alpha,同时阮越对校服的归属权很清楚。

求证:苏荷看到的筑巢行为究竟是怎么回事?

解得:这必然是个误会,阮越没有筑巢行为,说不定当时抱着的是阮越自己的校服,和苏荷没有半毛钱关系,和他也一样。

***

卢骄对自己竟然无端联想了很多不该想的东西感到羞赧,别说自己更是因此更加不敢去看阮越了。

好在他很快就有了能迅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事情能做。

高二三班渔网捞鱼效果喜人,一共捞起来四条大于手掌的可食用淡水鱼,几条即将成为盘中餐的鱼在岸上一番挣扎已经逐渐变得有气无力,困在渔网之中动弹不得。

大家的脑袋齐刷刷围住,有人发出疑问:“这是什么鱼?”

其他人立刻答疑:“不知道,但肯定是能吃的。”

能吃就行,品种不是重点。

而当前更重要更严峻的问题是……

“你们谁会杀鱼?”

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起码也没几个有进厨房机会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有个大概和同伴说过自己会做饭的女生被推出来:“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那女生欲哭无泪:“我会做饭不代表我会杀活鱼好吧?平时家里买的鱼都是现杀甚至洗完的,活的我碰都不敢碰啊!”

别说女生不敢碰,几个男生试着上前想把鱼拎起来,被垂死挣扎的鱼用尾巴拍了两下都吓到脱手。

抓鱼都不敢,谁敢杀?谁会杀?

大家陷入沉思,左右张望隔壁班的情况,四班撒了三次网一条鱼都没抓到,二班和他们一样对着新鲜的活鱼束手无策,担负重任的班长在紧急搜百科研究怎么杀鱼,此时正在大声朗读:“敲死鱼、去鱼鳞、开膛破肚……”

于是压力给到了三班班长的身上。

阮越眉头紧锁,和渔网里的四条鱼面面相觑,看样子让他写个阅读理解分析这几条鱼的眼神传递什么感情,都比让他亲手杀鱼更游刃有余。

最后他只能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们先回去吧,然后再看看怎么处理。”

起码提前备好的砧板和刀具都在灶台那边,要杀鱼也不可能在湖边进行。

在烈日下暴晒,奄奄一息的鱼已经逐渐失去挣扎,看起来杀鱼的第一步好像都不用特地执行了。

霍扬走上前,准备拎起渔网,横空出现的另一只手拦截住他的动作,抢先了一步。

他抬头看去,是卢骄径直把渔网拎起,四条半死不活的鱼无法从细小的网孔钻出,甚至被缠得鱼尾都拍不动了。

霍扬惊讶出声:“你刚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你!”

卢骄已经拎着鱼大跨步往他们的据点走回去,其他人也赶忙跟上。

霍扬福至心灵,追上去开口说:“卢哥你来试试杀鱼吧!卢哥十项全能,区区杀鱼肯定不在话下!”

卢骄瞥了他一眼,淡定回复:“我本来就会杀。”

第059章第59章

在卢骄把鱼按在砧板上,娴熟地提着鱼尾直接拍死之前,高二三班全体学生估计都对他的发言不报任何的信心。

直到他出手的一刻,所有人都把质疑的想法全部咽下肚子去了。

至少第一步全班目测除了卢骄,再没有其他人敢做。

戴上围裙后,他连着把四条鱼都拍死在砧板上,拧开水龙头后,对着水流直接切开鱼鳃,进行了初步的冲洗。死得透透的鱼没得挣扎,又被重新拍到砧板上。

卢骄一手固定着鱼身一手拿起刀,锋刃斜侧着擦过鱼身,鱼鳞被逐一刮下,在清水的冲洗下伴着水声哗哗掉下。

再之后是依次隔开鱼腹的位置,取出不能食用的内脏,进行彻底的清洗。

大概是任何娴熟的手法都能优美的观感,起码卢骄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周围只剩下哇哇哇的连声惊叹。

解决完四条鱼,卢骄一抬头正对着好几个手机摄像头。

他无语:“这有啥好拍的啊?”

班里同学也没不好意思,嘻嘻哈哈地夸他:“卢骄,你杀鱼的姿势好帅啊!”

卢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杀完了,这几条鱼要做什么?我再处理下。”

这倒是问到痛点了,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都把视线挪到阮越身上。

兴许是天气有些热,阮越看起来脸颊也有些微红。

他难得的对这样的事项无从下手,犹豫了一番对卢骄说:“你看看食材和调料,研究一下?”

野炊哪有给什么菜谱,全都是每个班自己做主意。

这时候就显得班级里有个会做饭的人有多可贵了。

据点除了基本的厨具以外,常见的调料都是有的。还有一些没法让学生们靠自己采摘到的食材也有所准备,阮越那里有个单子,还写了基地的农田里有什么农作物可以采摘。

卢骄洗干净手凑过去看,挨着阮越看他的手机。

心里来不及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其他人都前前后后围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卢骄会做什么菜?”“我们可以点菜吗?”“我们这么多人得做多少道菜才吃得饱啊?”

不仅班里人吵个不停,隔壁班还凑过来商量:“你们班外租厨师吗?”

……然后被三班集体无情地痛斥赶走了。

卢骄看完了所有材料,又预估了下时间,心里打定了点主意。

他先再做一次确认:“我来定菜谱?”

阮越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就忙不迭地回答:“对对对!都听您的!”

卢骄想了下,全班53人,让他一个人做这么多人分量的菜迟早累死,不仅需要帮工,而且每个人撑死也就吃个氛围。

他很快打定主意,开始吩咐:“葱姜蒜需要采一些,青菜要采起码五斤,哦对,再来两筐土豆——谁去做?”

立刻有人自告奋勇举手,卢骄点了三个男生,让他们去做。

然后再看向已有的食材,大概也是担心吃不饱,提供给他们霍霍的肉类还不少,卢骄翻看了下,抬头扫视找人。

他很快锁定目标。“你是不是会做饭?”

被点到的女生点头。

卢骄把几份新鲜肉类都往她跟前放,“你帮忙焯水一遍,排骨做清蒸,鸡肉黄焖,然后再做个小炒肉,你会做哪个?”

女生犹豫着回答:“除了黄焖我没做过不确定,其他都可以……”

卢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和你说怎么做,你来负责做这几道荤菜!”

有了帮手看起来实操的难度降低了些,卢骄继续看着食材吩咐。真正繁琐的是在食材的处理上,好在虽然多数人一窍不通,起码都是能考上一中的学子,互相教导一下,慢慢地也能上手了。

还有一些菜要等采回来,卢骄估摸了下,还是得多做几样鱼。

他重回砧板前,拎起空了的渔网递给霍扬:“再多捞几条。”

霍扬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会儿被喊到才插嘴:“你怎么这么熟练!”

卢骄轻哼一声:“学着点。”

霍扬也终于有机会问出他们没有解决的问题:“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鱼?”

卢骄拎起刀点了下砧板:“这两条是鲫鱼,这两条是草鱼。”

霍扬目瞪口呆地给出反馈:“它们不是同种鱼啊?怎么长得一样啊?”

卢骄:“……”

不过也有卢骄束手无策的问题,副厨妹子把肉类放入锅中装好水,发现了野炊最最最关键的问题——

“卢骄!怎么生火啊?”

灶台果然是物理意义的灶台,大家能看到灶膛里已经塞着柴火,然而现在一点火都没有,需要他们自己生。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卢骄,眼里充满了期待。

卢骄无情地打破所有人的幻想。

“我只用过煤气炉。”

在厨房里有过宰杀活鱼的经验,但灶台生火谁都没有经验。

唯一庆幸是阮越发到班群的野炊手册上详细地讲了流程,提供了教学指导。

不只是卢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尝试上手,点火后朝着灶台吹气,在呛自己人一脸烟之后,才终于成功地升起能投入使用的灶火。

这边火生起来,那边陆续有采摘蔬菜的同学回来,卢骄又去了下,吩咐谁去洗菜谁去切菜,还有各种耗时长的菜式需要优先准备。

当然,米饭也少不了,只是人太多了,每个人分一小碗加起来都是夸张的分量,淘米的同学表示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论公斤淘米的事情。

卢骄心里规划着十几道菜的安排,只有两个灶台,他要估算着份额与每道菜的耗费时长,又要注意看那些初学者的同学处理食材有没有问题,此刻的脑子像个多线运程的CPU,再多跑一个程序就即将面临宕机。

所以他都是头也不抬直接下达命令:“你把辣椒切一下,切成这么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手示范,小米椒去头去尾,切出小小一圈。

“籽掉出来也不用管,反正大多数人都不太会吃辣。”

“好。”

听到熟悉的应声,卢骄才猛地抬头,眼里没有藏住他的惊讶,直接问阮越:“怎么是你?”

阮越眉头一皱,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听到他这样的询问一般。

“我怎么了?”

看起来……和这样的活格格不入?

卢骄想着,却摇头没有说出来。

连难忍的施肥阮越都没有逃避,班里所有人都在帮忙做饭,他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阮越就站在他身边,也一点信息素都闻不到了,当做他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也没有问题。

卢骄好像没有什么理由阻止阮越,而对方已经顺着他的示范,开始切剩余的小米椒了。

他只能叮嘱一声:“小心点别切到手,切完记得立刻去洗手,不要揉眼睛。”

阮越确实完全不擅长烹饪,他小心翼翼地切着辣椒,对着位置也要停顿确认后才下手。

自然拿着刀也无暇去看卢骄,低着头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好。”

他好像也没发现卢骄还没离开,学霸在生疏的领域拿出百分百的注意力来攻克难关。卢骄看阮越握着刀僵硬迟缓的动作实在想笑,甚至忍不住想上前握住他的手,给他做个更体贴的指导。

直到旁边有人求助喊卢哥,卢骄才收回视线,辗转去技术指导下一个同学了。

新鲜的食材尽数备制完毕,锅里的鲫鱼豆腐汤终于煮熟可以上桌,副厨妹子那边还在焖烧着鸡肉,再剩下就是腌制好的草鱼等待清蒸。卢骄划算了下,可以开炒了。

荤菜不够素菜来凑,他好像终于理解了食堂阿姨怎么每次都能成功地在一大盘菜里精准的避开肉——因为肉实在太少了!

灶火烧得几乎窜天高,一大口锅顶着,食材被他往热起来的锅里加,随着滋啦作响向四周散发的热意里还带着诱人的香味。

小炒肉里调味的椒类比肉还丰富,这香气还带着呛鼻的刺激,围过来看的同学要么热得难捱,要辣到流眼泪,纷纷退避三舍躲得远远地围观卢骄炒菜。

多数人负责洗菜切菜都已经做完了,此时就是最好的观众。

卢骄颠了两下锅,就听到那班同学哇哇大叫吹口哨尖叫,抬头看过去明目张胆的闪光灯更是亮个不停。

他很无语地收回视线,只是好像下意识地想把腰板挺得更直,看起来整个人便更加地正儿八经了。

仿佛这不是热火朝天的灶台,是什么大明星的表演秀一样。

连其他班都有人跑过来看,酸溜溜地说:“当初怎么没把卢骄分到我们班?”

三班同学嗤之以鼻:“你们纯文班的不要太离谱!”

灶台用的锅大得夸张,重量也不容小觑。连用锅铲翻炒食材,都得花更大的力气才能搞定。

副厨妹子也并非没有办法驾驭,只是她明显吃力些,这些就都让卢骄分摊去了。

于是大家就看着卢骄个人表演颠锅,把新鲜摘下的青菜全部炒了一番,上菜一盘接着一盘,灶火没有熄灭,他也没停歇,直到灶台边没有任何剩余的食材了。

而最后一道清蒸草鱼正好出锅,米饭也煮熟,大家又是对着手册研究一番如何熄火,完美收工。

五十来人乌泱泱挤在一起,分了四张桌子也拥挤得很。哪怕已经尽可能地多备几道菜,分到每张桌上的分量十几双筷子伸过去盘子直接空一半,确实也就吃个热闹。

卢骄一整场野炊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等他收拾完脱掉围裙,洗把脸擦了汗,被霍扬拉到一张桌子前,才发现所有人都还没动筷子。

“怎么还不开动?”他有些疑惑。

“那不是等你嘛!先敬我们的大厨一杯!”

“对对对!干一杯!”

能那么理直气壮喊着干杯,每个人身前倒好的自然只有老少皆宜的碳酸饮料。

卢骄几乎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大家就已经纷纷举起杯子了。

他愣了愣,才跟着举杯。

同学们拿着一次性塑料杯,碰杯也撞不出什么声响,反而是有人大叫着:“我的可乐要泼出来了!别撞我!”

碰杯的时候,卢骄才发现阮越就坐在他的正对面,可惜桌子太大了,十几只手往中间伸,他和阮越也碰不到杯。

这微妙的遗憾还没在心中明了,其他人已经大喊着开饭了,劳作一番饿得不行的众人纷纷开动。

卢骄饿得怀疑刚才炒的全部菜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也别的什么都顾不上,同样开吃了。

大家的筷子各自伸向最想吃的东西,最受欢迎的肯定是荤菜。

每尝一样都有人连声大赞好吃,坐在卢骄旁边的霍扬最为捧场。

卢骄倒是觉得一般般,他从来没炒过大锅菜,也不太会把控。炒类有平常煤气灶翻炒不出的镬气,但整体水平甚至不如学校食堂。

不过一道道菜除了他的付出,班里每个人都做出贡献,大概是有了众人的付出,成功出锅的每一道菜都是人间至味。

——当然,这和听说隔壁两个班出锅的菜有一半是黑的,根本分不清原材料也有一定的关系。

三班同学表示非常珍稀这个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并且做到了光盘行动。

卢骄吃得差不多,抬头看到阮越正在夹菜,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有的人吃完已经开始排位打游戏,还有的人还在边吃边闲聊,饭桌上吵吵闹闹,什么声响都有。

阮越看起来,应该吃饱了吧?也不知道他挑不挑食,这餐能否让他满意?

要是阮越坐在他隔壁,卢骄说不定就直接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了。只是他们隔着大半张桌子,挨不到一块去,这样隔空喊话是不是会显得很奇怪?

卢骄心里想着,被坐在隔壁的霍扬拉了下衣袖,只能收回了无声交汇的视线。

霍扬贯彻迟钝到底,啥都毫无察觉,饱餐一顿直接问卢骄:“卢哥,怎样才能每天都吃到你做的饭?”

卢骄心说我自己都没这种机会,只是回答霍扬的答案好似再正经不过了:“如果是我的家人的话……那可以考虑下?”

霍扬目瞪口呆地看他,一下子整不会了,磕磕绊绊地开口:“啥、啥意思?”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这种话要怎么接啊他不懂!

卢骄翻了个白眼:“叫爸爸。”

霍扬终于接到信号,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呸!”

第060章第60章

不得不说一中挑选的研学日期算是好日子,已然是七月上旬末,但这几天的气温却难得的没热到极点,又错开了最讨厌的夏季台风。

野炊这天天气更是舒适,午后就没什么太阳,湖边正朝着风向,从湖面掠过而至的风除了带点鱼腥味以外,倒是凉快得很。

几十人的午餐直接能把人干趴下,吃过午餐卢骄就感觉疲惫的后劲上来,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不想动。

也有做饭的时候干活比较少的同学,现在则是轮到他们负责清理,厨余垃圾要分类清理,厨具餐具也需要清洗干净后归还,都要清点完毕才能离开。

这一天也就没有什么安排了,但是不能回宿舍,要求各班各自组织活动,以度过研学活动最后一个下午。

——明天上午进行闭幕仪式后,大家就要重新乘坐大巴返程了。

收拾完毕没有其他事情,几乎大家都闲散了下来,躺着慢悠悠地聊天。

不可避免的话题是这个短暂的暑假。

霍扬对着手机日历算了一圈,悲痛地宣布:“我们的暑假只有十七天,上学期的寒假都比它长!”

卢骄靠着椅子眯着眼睛假寐,懒洋洋地回他:“这几天都在玩,你算上去会稍微有点心理安慰。”

“那还是很短啊!”

学委在旁边默默的开口:“而且我听说,我们八月回校就要开学考。”

霍扬一个翻身坐不住了。

“卧槽!真的假的?”

卢骄的声音懒懒散散:“每学期都要开学考,提前开学也提前开学考,很正常。”

他不当回事,对比得霍扬格外悲痛地看他:“卢哥,你变了,再也不是我们学渣联盟的一员了!”

这次期末考霍扬发挥得非常稳定,倒是眼看着卢骄的成绩飞蹿一大截,直接目瞪口呆。

卢骄还遗憾地说:“可惜研学冲掉了家长会。”

霍扬更加痛心疾首了:“卢哥居然有期待家长会的一天!!!”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一会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骚动声,几人一回头,就看到班里另外几个男生每个人抱着一大摞的快递箱走过来,大声喊着:“来玩游戏!”

“啥游戏?帮你们拆快递啊?”“怎么买这么多快递啊?”

由于出场太吸睛,班里同学本来都懒洋洋地坐着,一时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个个扭头看过去,好奇地连声问。

“快递盲盒,十个九块九,这家伙买了三十个!”

那些大小各异的快递盲盒多半是店家搞出来解决滞销品的噱头,不过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团团围了过去,看着倒满一桌子的快递盒吱吱喳喳地问起来。

“好家伙!这里面都是啥啊?”

“不知道啊!这不是还没拆吗?”

“那拆开看看?”

“别动!”抱了最多快递的男生大喊阻止,“我们来玩个游戏——猜盲盒。”

是猜,不是拆。

虽然南方人普通话都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平舌音发得很标准,围过来的同学都确信没有听错。

快递盒里装了什么东西没有一个人知道,连这个男生也一无所知。

他定制的活动规则是,找两个参与的同学上场来比赛,各自挑选一个快递拆开,然后向对方描述盲盒里的东西,另一个人要根据他的表现猜测说的实话还是谎言。

这么无聊的活动当然是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欢迎,大家无聊透顶,连隔壁班都凑过来看热闹。

卢骄也闲来没事凑上前,被后面围上来的人一挤就直接挤到最前面去了。

为首的男生一问谁来先打个样,他立刻举手。

“那就卢哥算一个,再来一个,谁来呢……”那男生的视线在围过来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直接定格到一个出现在这里显得很不可思议的人身上。

“——班长吧!”

卢骄和其他人一样,几乎大家同时把脑袋转过去,齐刷刷地看向男生手指所指的方向。

阮越面无表情,虽然站在众人之中,却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他眉头轻皱,似乎有些抗拒地回答:“我不想……”

他身后几个人的手已经七七八八直接把他按到椅子上,大家闹哄哄地也没人怕他了,都对提议表示强烈认同。

“对对对!”“班长来玩一局嘛!”“就是就是,别不好意思!”

这架势怕是古代青楼揽客都没他们热情。

卢骄一看倒是想起身,只是身后站着围观的人也七八只手按着他,凑上前来已经开始帮他挑快递起来了。

“拆这个吧!”

“这个一看就是衣服,没意思——这个纸盒的看不出是啥,拆这个!”

“我去这个好重,卢哥快拆一个看看是啥!”

好吵,吵得他头昏眼花,都顾不得看阮越是什么情况,等到主持的男生把所有人都赶走,卢骄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

这张桌子是矩形的,两个人面对坐着相距也不到七十公分,属于伸个腿就能踹到对方的距离。

卢骄也不知道为什么无端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他无意间把伸长的腿屈回来,好像怕不小心碰到阮越一样。

其他人都被赶到另外两边围观,也看不到两人拆的快递,理由是围观群众的表情有可能反馈出重要信息,所以他们不能一个个凑近过来看。

而桌上摆着的快递盒大大小小,正好阻隔了双方的视线,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卢骄望过去,看不出阮越是好奇还是不在意,他翻着那堆积成山的快递,好像真的试图猜测那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主持大局的男生确认了一番,说:“班长先拆一个,卢哥来猜。”

“行。”卢骄没意见。

阮越点头,已经挑好了一个快递盒,接过男生递给他的美工刀,划开上面的胶带。

卢骄挺直腰板伸长脖子,视线还没越过快递山看到什么,就被督工的霍扬一巴掌摁下去。“别作弊啊!”

卢骄嘴硬:“啥都看不到好吗!”

他确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阮越的动作猜测他已经打开包装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卢骄只能盯着阮越看,但是阮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惊讶或其他成分,平静得仿佛拆的是自己买的快递,对里面的东西心知肚明。

他翻看里面的东西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好像只是确认是什么东西,然后抬头看主持人:“说谎的定义是什么?只要一点编造的成分都算说谎是吗?”

男生点头:“是的。只要有一点明显与实物不符的,都算说谎。”

卢骄脱口而出:“那猜的也太难了吧!”

他话音落下,阮越已经开口了:“这个快递里有两支笔,一只是黑色水性笔,一只是蓝色的荧光笔。”

他说话没啥起伏,这么毫无爆点的信息自然说得更平了,说完就抿着嘴看向卢骄,体现一个什么叫真正的面无表情。

卢骄眉头紧锁盯着阮越看,阮越的唇色很浅,嘴唇又看起来很薄,以至于他抿紧的时候只能看到不近人情的唇线。

他好像瘦了点,本来下巴就挺尖的,这会儿看着更明显了,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的两天休息不好。

视线再往下一点被校服遮挡着,加上成堆的快递阻碍,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卢骄视线往上挪一点,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在扫动。

他猛地回过头,霍扬提醒他:“你发什么呆?快猜啊!”

卢骄强装镇定瞪他:“我在思考!”

霍扬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不过卢骄已经收回视线,追问阮越:“没了吗?”

阮越摇头:“没有了。”

他的表情根本不可能泄露出任何情绪,卢骄只能随口一猜:“你说谎了。”

“猜错了。”阮越回答,把快递盒里的两支笔举起来,与他贫瘠的描述分毫无差。

主持的男生瞪大眼睛:“你没打算说谎刚怎么问得那么详细?”

阮越的回答非常正经:“了解清楚游戏规则是必要的前提。”

卢骄也没想到,只是看阮越的表情,也很难辨认他有没有在说谎,这实在太难了。

大伙们纷纷表示过于没劲,督促卢骄开个大点的快递,看看有没有什么垃圾以外的东西。

卢骄在快递堆里翻了一圈,差点被一个沉重的快递砸到手,他把那盒子抽出来,沉甸甸的重量简直像一块砖。

阮越隔着桌子把美工刀递过去,非常有契约精神,没有去偷看他的快递。

但卢骄已经拿起那个快递盒子来回看,嘀咕出声:“草,怎么这么像一块砖头?”

不管是大小形状还是重量,真是越看越像,卢骄狐疑地眉头紧锁,直到划开包装翻开快递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隔了许久,他才抬头看阮越,开始描述:“这确实是一块砖头。”

阮越还没回应,其他人已经笑出声了。

卢骄瞪了眼场外的众人:“严肃点!”

其他人起哄:“编点好的!”显然不当一回事,甚至怀疑从拿起快递盒的时候卢骄就开始在演了。

阮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问他:“什么颜色的砖头?”

卢骄低头看快递盒,再抬头看他:“就是正常砖头的颜色,没什么区别。”

阮越想了想:“那它和正常砖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卢骄还是低着头,回答阮越:“砖头上刻了一行字。”

“什么字?”阮越追问。

卢骄终于抬头看他,正儿八经地回答:“祝我们的友情坚如板砖。”

“噗——”

阮越还没说话,霍扬先喷了。

“不得不说,你编得还挺像一回事的。”

卢骄瞪他:“我没编!不信等会给你试试这个砖头真的假的。”

阮越已经快速下了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话音落下,霍扬已经凑过去看卢骄身前的快递盒,其他人也好奇探头。

卢骄干脆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举高了给其他人看,还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砖头。

只不过……

他转头看向阮越,指了指板砖上那行字,开口:“你猜错,我说谎了。”

其他人拉长了脖子去看。

砖头上确实刻了字,只不过写的是——

祝我们的爱情坚如板砖。

看清的众人喷了:“你为什么在这里说谎!”

卢骄嘚瑟:“真话里掺一点点谎言才像真的嘛。”

也有没看清的追问其他人:“什么什么?”

马上就有热心群众解释:“友情是假的,是爱情。”

轮到卢骄喷了,他觉得这话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头。

拆完的快递盒放到一旁,这个恶搞的砖头也被摆到旁边去。霍扬好奇拿起来捏了捏,震惊表示:“这真的是砖头啊,看起来能开瓢的……”

主持大局的男生等闲聊平息下来,才宣布:“现在0:0平局,进入加时赛。”

搞得还挺像一回事的。

他宣布重新轮到阮越来开盲盒,那堆快递还是高高地阻碍视线,卢骄一点都看不清阮越摸了什么东西出来。

应该不是什么很大的东西,他拿着美工刀划拉的时候,手肘的移动幅度很小,很快就拆了出来。

卢骄心里猜测着,没留神阮越已经拆完快递,抬头看他。

阮越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开口:“是成人用品。”

“什么?”卢骄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围观群众也纷纷发出“啊?”的声响。

阮越的神情主打就是一个难辨情绪,镇定得不像话,在众人瞠目结舌中继续补充:“避孕套,超薄的。”

“咳咳咳!”

卢骄差点被自己呛到,瞪大眼睛看着阮越,没忍住开口:“真假?”

阮越的表情从拆开快递就没有一点波动,和上一轮一样,仿佛不管是避孕套还是水性笔,在他眼里都是一个东西。

阮越只微微挑眉,回应他:“你猜。”

他太淡定了,实在真假难辨。

说是假的,这实在不像是阮越会编出来的谎言;说是真的,他又平静得夸张,连说超薄还能做到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听到他说出什么东西,围观的同学有的在吹口哨大叫,有的已经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责问买盲盒的男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男生也很无辜,他确实对快递里的东西本来就毫无所知,还辩解:“都有砖头了,有——有那种东西也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了呀!”

正是对性好奇却又没有太多接触的年纪,一中多数学生一心学习,谈恋爱的人少,拉拉小手都算极限,对这样的东西大家又好奇又害羞,大名都不好意思叫出来。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阮越手里的快递盒体积真的很小,其他人没凑过去,只是伸长脖子张望,也没法看出什么端倪来。

卢骄也什么都看不出,他紧紧盯着阮越,追问:“包装什么颜色的?”

阮越的视线避开他,低垂看了眼,回答:“蓝色的。”

卢骄继续追问:“什么牌子的?”

阮越看了眼,抬眉看他:“说了你认识吗?”

卢骄梗着脖子:“万一呢!我也是逛过便利店的好嘛!”便利贴收银台前常年摆着满满一排,小时候他以为是口香糖还认真挑选过口味呢!

阮越的回答毫无信息量:“三无产品,连个牌子都没写。”

不过卢骄却捕捉到了别的信息,大声地惊呼:“你笑了!”

阮越本来没绷住嘴角上扬,听着他的声音,竟然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反驳的声音沉闷地传出来:“我没有!”

这有什么好说谎的!卢骄忍不住站起身撑着桌子凑过去,伸手去拉他的手腕,阮越没料到他的动作,一瞬间瞪着眼看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