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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061章第61章

阮越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一样。

卢骄只是想辨认一番,但做完这动作,他自己也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来。

阮越的手腕被他握住,一时间也没挣扎开,仰头呆住看着越过整张桌子凑近过来的卢骄,两人一言不发地四目相对。

一直到霍扬回过神来,把卢骄拽回来。

“禁止对对手动手动脚!”

卢骄试图辩解,但还是讪讪地收手,只是忍不住还是看向阮越追问他:“你捂嘴做什么?”

他已经没有办法从阮越的脸上察觉出之前对方曾经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的痕迹,阮越此时保持着他的面无表情,回答:“关你什么事?”

卢骄挠了挠头,追问主持人:“这算不算说谎?”

主持的男生呆了下。

“不、不算吧……”

霍扬还对卢骄的作弊行为耿耿于怀,“你有没有偷看到快递?”

卢骄辩解:“我压根没去看好吧!”

主持人及时控场:“好了好了,卢骄确认一下,班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卢骄扭头看向阮越,阮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破绽。

阮越会说这样的谎言吗?或者是在他的信息里有没有存在着造伪的成分?

全盘说谎可能性不大,阮越就算是说谎也不像是会编这样的,甚至感觉他要真拆出个避孕套,说假话编成别的东西还可能性更大。

如果阮越没有瞎编,那他在细节的地方说假话的可能性有多大?

卢骄脑子转得飞快,紧紧地盯着阮越,像是试图用这样的方法“看穿”对方。

可是好像经过他那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阮越已经有了良好的适应能力,保持着面无表情地看他。

卢骄问出他最后一个问题:“这东西你用过吗?”

阮越瞪大眼,霍扬也用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卢骄,一时间都没法判定,他没对对手动手动脚,但这算不算对对手言语骚扰。

但卢骄下一秒就站起来,快速地给出自己的答案:“阮越没说谎。”

主持的男生看向阮越,因为在揭露之前,除了阮越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说了真话还是假话。

阮越本来被卢骄最后的提问整懵,回过神来也没机会追究,只点头说:“嗯,我没说谎。”

连霍扬都绕过去看,其他人也团团围过去,快递盒里的东西立刻被取出来,在围观群众的手里来回传递。

“靠!居然真的是套子!”

“怎么会开出这种东西啊?”

“是真的吗?快拆开外包装看看?”

“要拆你自己拆!”

大家闹哄哄吵成一团,突然有人发现:“阮越说的都是真话诶!”

阮越本来已经快被其他人挤出去了,被其他人盯着,这才点头:“嗯。”

立刻就有人开口接话说:“那肯定啊!毕竟是我们班长!说的话肯定可信!”

卢骄听着怎么感觉这句话怪不对劲的,一个字没提他,又好像每个字都在点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不是为了找这位同学对峙,只不过是他也想看看那个三无产品的避孕套……咳。

然而还没等他走过去,霍扬一把将他重新按回座位上,大喊:“我们来比一局!”

卢骄来不及反对,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起哄起来。

卢骄只好老实坐着,抬头看到阮越已经淹没在围观的群众之中了,而他开出的盲盒实在过于震撼,更是不知道传到谁的手中去了。

***

玩过两轮后,卢骄终于得以起身把位子让给其他人,但是已经看不见阮越的踪影了。

虽然野炊的时候每个班有各自的据点,但是到了休息的时间隔壁班的来回窜,一堆生面孔聚集过来,卢骄张望半天只能选择放弃。

霍扬见他无所事事,直接拉住了他。

“卢哥,来打排位!”

卢骄很无奈:“上两个月不是刚打,怎么又要打?”

以前没感觉游戏赛季轮换这么快,最近对游戏丧失了基本的兴趣,也就觉得更迭太快了。

他无奈地打开游戏,给霍扬展示自己光秃秃的排位。“打吗?”

霍扬早就连夜肝上高段位,两人段位相去甚远已经无法组队打排位。他想了想咬牙说:“你等我换个小号,先陪你打上来!”

卢骄挑眉:“咋?没了哥上段位被人锤爆了?”

霍扬嘴硬不承认:“那是我们不忍心撇下你一个人。”

说话间霍扬已经熟练地切号发送组队邀请,反正低段位打起来不费精力,卢骄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点下了同意。

打起游戏来就没日没夜,等段位打上去天都黑了。他们甚至是吃完晚餐直接在食堂组局继续,明目张胆地视纪律为无物,一直打到快熄灯,才抓紧收拾回宿舍。

霍扬陷入畅想:“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爽?每天打游戏打到想吐为止。”

卢骄无情地回他:“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保持这个成绩可能考不上大学。”

这么残忍的发言自然是被霍扬踹了一脚以作报复,等一行人嬉闹着回到宿舍,差一点就要赶上熄灯时间。

大家都累瘫了,直接回各自的床上直接躺平。

卢骄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在一屁股坐下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起身扭头看了眼。

一件长袖校服整齐折叠着放在床上,一点褶皱都看不到,规矩得像军训折叠衣服训练的杰出作品。

卢骄愣了愣,拿起来放到手里。

放下校服的人没有留下一丝讯息,不过却再明显不过了。

宿舍里有提前回来,没和他们一起打游戏的,卢骄喊了一声问:“阮越什么时候过来的?”

对方回答:“吃过晚饭后吧,不记得了。”

卢骄挠了挠头,又低头看自己的校服。

折叠整齐的校服只能看出是洗净晒干过后的,而且放了这么久,更是一点人为带来的温度或气味都没有留下。

这校服一定洗得很干净,他也没有展开来看,干脆就照这样折叠的样式,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放了回去。

……

研学活动结束回校,才感觉这几天过得飞速。

回到学校就是通知暑假的安排,发了暑假作业,当然自然也告知了,八月一号他们就要作为准高三生返校补课,开始如常的学习。

这个假期真的很短,同学之间也没产生什么依依惜别的心情,甚至一想到十几天后就要顶着大热天和这群冤家重新聚头,大家的心情也都相当不美妙。

卢昭的中考成绩出来了,她稳定发挥了个卢骄难以企及的高分成绩,考上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家人趁着这十来天的假期出去旅游一趟,八月份卢骄要正常上课,妹妹则是哐哐哐报了一堆预习班,卷王即将进入她的下一轮新赛道。

卢骄感觉自己刚花了几天补作业,转眼就是开学日了。

换到高三的教学楼,返校报到当天大半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将原教室里的私人物品通通搬到新教室去。

高二三班转眼就成了高三三班,只是大家还没来得及心生几分感慨,班主任就在新教室门口粘贴A4纸提醒所有人:“换新座位了!按新座位放东西啊!仔细看不要看错了!!!”

她戴着扩音器和同条走廊隔壁两班的班主任争着提高音量,提醒着抱着一沓沓书本杂物过来的学生。

卢骄抱着他一摞板砖一样的课本凑过去,从距离讲台最远的最后一排往前看。

他从小就个高,对此习以为常。

卢骄高二和霍扬当了一年同桌,成功做到了祸害彼此但绝不殃及无辜。也不知道老张会觉得这同桌安排得好,继续维持;还是实在忍无可忍,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对卧龙凤雏拆掉。

卢骄脑海里冒出各种想法,但无论如何,他也对座位表上看到的名字毫无心理准备。

座位表前面乌泱泱挤着人,由于大家都抱着从旧教室腾过来的东西,一个个累得够呛,站在后面看不到的同学不耐地连声催促挤到前面的看快点。

卢骄愣是在座位表前面傻站了半分钟,才在身后的抗议声中挤出去。

但他还是没回过神来,扭头就去找站在一旁的老张确认。

“老师,您那个表,是不是……”弄错了啊?

他迟疑的话音未落,班主任一看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搞错,等会我还有其他安排要通知,你先回新座位去。”

面对态度坚定的班主任,卢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缩了缩脖子走进教室去。

教室布局和之前一样,课桌分组模式也没变化,照样是两人并排成一组,整个班一共划分为四个组。

教室里也已经有不少人把东西搬过来,有的堆积着人离开,有的人正在收拾自己的课桌。

卢骄看了半分钟的座位表,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新座位。

第一组倒数第二排,不靠窗的那个座位。

他从前往后走,直到在锁定的位置前停下,一摞课本砰地放到课桌上。

有两本课本没摆放好要滑落,卢骄随手扶了下,却没怎么给眼神,视线都锁定在他的新同桌的课桌上。

课桌干干净净就算了,桌洞里也是,可见人还没过来。

他放好东西,因为旧教室的座位桌洞里还有各种杂物,他要再回去搬一趟。

等卢骄再度折返,新同桌的座位上已经整齐摆放好了,试卷文件夹工整放置,课桌上的笔筒里只简单地放入几只毫不花哨的笔。

但依然不见对方踪影。

此时高三三班里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坐下,不过班主任还没进来,教室里显得很吵闹。

卢骄张望了下,霍扬在第四组,两人这回是真的相隔千里,连上课传个纸条都会因为横跨整个教室而难以实施。

而这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阮越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一沓纸。随着班主任进来,教室也就逐渐安静了几分,到老张走到讲台,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阮越把手里拿着的纸分组发下,做完后就直接下讲台,走回自己的座位。

卢骄眼睁睁地看着阮越沿着过道走近过来,一直到阮越站定在他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好像空气都凝固了一样。

隔了许久,阮越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他:“你起开,让个位给我过去。”

卢骄猛地回神,蹿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给阮越腾了空间。

阮越这才从他的位子边经过,回他靠窗的座位。

因为此时教室里其他人早就正常入座,微小的骚动都会引来瞩目,教室里下一刻就四处响起小声的议论。

“他俩怎么坐一块了!”

“不会打起来吗?”

直到班主任敲了敲黑板,众人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卢骄也跟着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只是此时他大脑放空内心抓狂——

是啊!他也很想问班主任,他的新同桌怎么会是阮越呢!!

第062章第62章

平心而论,阮越绝对是个当同桌的好对象,与班里那些大大咧咧毛手毛脚的多数男生不同,他的课桌永远工整干净,你永远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东西不小心放他桌上就再找不回来。

而他虽然看起来洁癖,却拥有宽于待人、严于律己的好品德,同桌的领域再杂乱无章他也不会指手画脚,只维持桌子上两边泾渭分明。

而且虽然阮越看似不好相与,但卢骄已经经过亲自实践证明,向阮越提问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至少给他答疑的阮越一点都不恐怖。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分发下去的通知需要带回家家长签名之类的琐事,卢骄就是在放空大脑思维散乱地想着这些。

好吧,平心而论,阮越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和他的前一任同桌相比——阮越简直可甩霍扬八百条街了。

路过莫名被踹一脚的霍扬:“?”

卢骄只是惊讶于班主任的安排,而不是抗拒。

但若说欣喜地接受——

他忍不住用余光去扫阮越,他连脖子都不用扭动,只要身躯稍微往后靠,尽量地往自己的右侧瞄,就能看到……阮越的手臂搁在桌子上,从短袖袖口露出的手很白,肘关节却好像透着点粉,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白里透红吧。

卢骄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地想着,阮越怎么这么白,几乎要比班里一些精致护肤的omega还要白,也就显得要在他手上留下什么痕迹都格外显眼了。

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好像是直觉一样的预感。

——和阮越成为同桌,可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而可怕大概是来源于连他自己搞不清楚的未知思绪。

卢骄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到班主任强调完通知带回家签名,然后开始说下一件事情了。

“从这周开始,我们会在班上开始试行一对一的帮扶活动,希望成绩优异的同学能给落后的同学提供一些帮助,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优生也能得到成长。第一批的一对一名单秉承着自愿的原则,班里有数十位成绩优异的同学踊跃参与,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安排了帮扶对象。”

卢骄托着下巴听得差点神游天外。

什么一对一帮扶,上一次听到这种安排还是他小学的时候。然后那时候他很皮得比较无法无天,以气跑三任热心帮助他的小伙伴为出色成就,成功终结了小学班主任的这项安排。

一晃都高三了还听这事,只不过他期末考进步那么多名,在班里都能算是中游了,这种事情怎么都不会轮到他吧?

“……为了让一对一帮扶能更有效率地执行,这也是我们开学就换新座位的重要原因。组队成功的同学优先安排成为同桌,课后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一番,共同进步。”

卢骄游神的思绪猛地被拉回来,从班主任谜语人一样的发言中捕捉到了关键词,猛地扭头看阮越。

“一对一,你,我?”

他瞪大了眼睛和阮越确认。

显然,他事先一无所知,阮越却并如此。

阮越矜持地点了下头,又补充:“是老师安排的。”

不仅卢骄一个人惊讶住。换新座位时大家都没有多想,这会儿不少人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自己的新同桌是怎么回事。

不过真的组成一对一小组的并没有很多对,其他也不过是巧合而已。

班主任轻咳一声,又接着说:“一对一帮扶是私底下进行的,具体名单不会放出来,不过,希望帮扶的优生不能儿戏,要认真承担责任,落后的同学也积极配合学习,希望能看到大家的付出有所收获。

“好了,接下来是开学考的安排通知……”

教室里没有人在明目张胆地聊天,但是“准高三三班群(无老师且匿名版)”此时聊天消息已经刷的飞起。

“谁拍了座位表发出来看看,猜猜哪对同桌是一对一帮扶的?”

“[照片]”

“先从成绩最好的猜起吧”

“怎么不从最差的猜起?”

“这不废话嘛,最差的已经进步了,老张一定是看班长给卢骄课后补习效果明显,才搞了这么一出。”

“那成绩最好的也不用猜了,他俩坐一块,肯定是一对。”

“楼上的,你这话歧义好大2333”

“笑死,卢骄都进步了,怎么还安排他俩一对一,为什么不让阮越带带其他人?”

“这话说的,让阮越给你讲题你敢听吗?”

“……那还是算了吧!”

显然,班主任都已经在通知开学考的安排,然而对于考试已成家常便饭的一中学子来说,远远没有八卦来得那么重要。

群里猜测了好几对一对一帮扶,聊着话题又不免拐回起点来。

“所以阮越和卢骄到底怎么回事啊?上学期不还打架吗?”

“这都老黄历的事情了!研学的时候两个人不就已经好到不行了吗?”

“什么?研学怎么了?我请假没去啊啊啊”

“楼上和裸奔没有区别了”

“不知道呢,反正经常看他俩成双入对的,阮越易感期听说卢骄还帮忙了。”

“??帮什么忙卢骄不是beta吗?”

“……帮忙打抑制剂,你不要想歪啊!”

“beta怎么了也不是不行啊。”

“……?”

匿名聊天的默认头像里猛地冒出了一个有头像的,还带来了一串沉默的省略号。

聊天窗口凝固了几秒钟,然后才有人打哈哈地冒泡。

“卢哥好啊!”

“你和班长组队了是吧?”

“你对beta怎么缓解alpha的易感期感兴趣吗?”

卢骄无语地把手机放下,没再看这种直面当事人八卦的冲击了。

不过他放下手机就扭头去看阮越,班主任在上面源源不断地讲着各种事项——卢骄惊讶地发现这种无聊透顶的时刻,连班长都是在下面偷偷做作业。

不过阮越做的不是学校布置的练习,而是他自己买的复习册。

卢骄凑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你有没有加我们班的匿名群?”

这匿名群是暑假的时候霍扬把他拉进去的,里面人数看起来不少,但这是因为有的人拿了小号加群,以防聊天时掉马。甚至因为加的小号太多,大家怀疑班主任也潜伏其中。

阮越被他打断思路,微微侧头看他,眉头轻蹙:“什么群?”

看样子没有。

卢骄把头缩回去,摇头说:“没事。”

没加就好,免得什么奇奇怪怪的言论都阮越看到了,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不过班里的同学在匿名群讨论的时候,话说多了也很容易暴露自己,多数人说话还是比较正常的。

对于班主任搞出一对一帮扶的活动,大家也只是好奇猜测,而猜来猜去,显然最明显的就当属他们俩了。

卢骄对这个安排本来也是有些意外的,只是转念一想,之前有疑问他也经常会找阮越提问,而且期末复习的时候,阮越还帮他划了重点,也差不多是做了相似的事情了。

现在因为这个一对一明面上的安排,他俩还成了同桌,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阮越就方便多了。

这么一想,怎么都是好事啊,他心里总是有股难以表述的雀跃也是正常的嘛!

就是希望如果他提太多弱智问题,不要把阮越气到就好了。

***

开学上了三天课,就是开学考的日子了。

普通的小考没有安排打乱的考场,大家都在各自的座位,只是要求将桌子掉头,避免藏在桌洞里偷偷作弊的行为发生。

但说是小考,老师又是强调会发成绩条,大家也不敢多怠慢。

和阮越当了半周的同桌,卢骄表示适应良好,两个人相处非常和睦,没有矛盾。

当然,交流也不多。

卢骄终于见识到阮越的练习册有多层出不穷。

他的课桌里区域规划工整,密密麻麻摆满了他所有的学习用具。他甚至可以精确地翻找到上学期期中考前化学某一周的周测卷,在化学老师说之前曾经讲过同类型题目的时候。

阮越每时每刻看起来都在做题也是能理解的,因为卢骄怀疑就算以这样的进度,阮越也做不完他的练习。

两人的关系总的来说不像大家八卦以为的还那么势如水火,但好像关系也没有亲密到什么地步,充其量只能说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大概因为面临开学考的缘故,阮越这几天都是在兢兢业业地做题,卢骄自然没事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考前一天挪桌子,卢骄把桌面上的杂物一股脑地装进课桌里,然后拽着这背负沉重的课桌旋转一百八十度。

大家都在做这事,教室里一大片刺耳的噪音此起彼伏。

卢骄拽着桌子哪怕发出巨响,也显得在其中毫不突出。

阮越已经摆好桌子并准备收拾书包回家,这时突然看到从卢骄的课桌里掉出了什么。

那纸轻飘飘地落地,卢骄自己都没有察觉,看到阮越弯下腰时,才顺着把视线挪过去。

他看不清阮越捡起来什么,像个浅粉色的信封样式,陌生得很。

阮越拾起递给他,他还反应不过来。

“给我干嘛?”

他视线往下微微一瞄,不仅是个粉色的信封,而且少女心爆棚地上面还有各种爱心桃和蝴蝶结图案。

这东西和卢哥的审美格格不入,肯定不是他的东西。

等等,这该不会是——

阮越的手就这么僵硬地悬在半空,看卢骄不接,又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再伸过去一寸,手里的信封几乎要直接怼到卢骄胸膛上。

“你的,课桌里掉出来的,情书。”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卢骄。

卢骄在阮越说完前就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把信封抽回来,然后塞回桌洞里。

看他急急忙忙的动作,阮越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准备送人的?”

卢骄立刻跳起来:“才不是!不知道谁塞我课桌里的。”

这是真的,卢骄的课桌里常年被人塞情书,尤其是在他追苏荷之前,两周不清理课桌里就塞上十几封。

有的署名有的不署名,不署名的还有让他猜猜自己是谁的,卢骄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把他当景点刷打卡用一样。

之前数量有所下降,前阵子又多了起来。

阮越瞄了眼他的动作,问:“打算珍藏起来?”

卢骄那动作绝对称不上“珍”,充其量只说对了一个“藏”。

不过他也没深思阮越怎么会问出与实情如此不相符的问题来。事实上卢骄对收情书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然而不知为何,被阮越当场抓包到一样,他有种无所适从的窘迫感。

“才、才没有!”他不自在地反驳,企图反客为主,梗着脖子反问阮越:“你课桌里难道就没有被人塞情书嘛?”

阮越收到的情书肯定比他多,原因是有人敢当面给卢骄表白,但敢对阮越这样做的人应该很少,委婉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应该更多。

卢骄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阮越已经收拾好的课桌里望。

他站在前一排的空位,阮越也无法阻挠他的动作。但他的课桌向来收拾整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自己一清二楚,也就随卢骄看去了。

但没想到,卢骄下一秒也从他的桌洞里抽出一个信封,啪地拍在了已经收拾得空荡荡的桌面上。

“你居然把情书夹在课本里!”

阮越愣了下,脱口而出反驳:“我没有!”

那必然是他收拾东西遗下的漏网之鱼。

不过阮越很快发现了端倪,垂眸看了眼被卢骄按到课桌上的信封,开口:“把你那份拿出来。”

卢骄还在嘚瑟地说:“你这才算是珍藏吧,居然精心夹着——谁给的情书啊?”

听得阮越的话他也没反应过来,却还是照做,等两封情书都放在课桌上,卢骄也沉默了。

两个粉色系的信封封面上的蝴蝶结位置都一样,卢依次给它们翻了个面,然后看到了字迹相似的两行不同的字。

“卢骄亲启”和“阮越亲启”,非常明显出自同个人的字迹。

两人都陷入沉默,估计送信的人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发生。

卢骄嘀咕:“搁这投简历是吧?”

阮越说:“拆开看看。”

送情书的人一定想不到正碰上他俩把两封情书放一块“查重”了,当然肯定也没想到因为这样,反而有机会被拆看。

连信纸都是同样的纸也算合乎预想,只是凑近了看,却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事情。

两封情书均未署名,信纸上写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约了放学后人工湖边的亭子见,写的日期都是同一天,遗憾的是那已经是上个月的日子了。

“……”

漫长的沉默中两人面面相觑。

隔了片刻卢骄才忍不住心生感慨:“要不是已经错过了,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是哪位奇人。”

阮越抬眼看他,“这就吸引你的注意力了?”明明说得毫无波澜,却偏偏能让人听出他语气的夹枪带棒。

卢骄确实很好奇,却感觉好像被阮越看低了似的,忍不住回怼他:“难道你不好奇?”

阮越低头把信纸一一重新塞回信封,毫不留情地回答:“不。我不认为连情书都能一封多送有什么有趣的,只会觉得对方的感情也显得很廉价。”

他说得刻薄又不留情面,卢骄讪讪地说:“兴许人家只是……开玩笑。”

“那就更无聊了。”

阮越已经把两封情书都原封塞回去,两封都塞到卢骄手里,然后不客气地直接转身离开了。

卢骄挠了挠头,察觉到阮越不太高兴。可能对他来说这种事还挺慎重的,不喜欢以此当儿戏的人吧。

不过……

阮越把两封情书都给他干嘛!里面还有封署名不是他的啊!

卢骄瞪着自己手里的粉色信封呆住了。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之后就过去了,令卢骄万万想不到的是,当天晚上就在匿名群里看到有人转发了表白墙的说说,直接艾特他来看。

他没点开,已经被缩略图和附加的文字震惊到了。

“报!高三三班的班长给班草递情书了!”

偷拍的照片是阮越把从地上捡起来的情书递给他的场景。

卢骄震撼了,这是什么企业级别的造谣水平啊!

第063章第63章

表白墙的说说点开,那个缺德投稿人还发言补充:“有图有证据!这可是我冒着被发现的生命危险拍的!”

神他妈的生命危险!

卢骄点开大图对着那角度揣测,怀疑霍扬的位置很有作案动机,他决定明天把霍扬揍一顿,审问一下是谁做的。

这图拍的角度只看到他侧对着的背影,却能看清阮越的脸。从照片里看很难揣测他的情绪,看着面无表情,嘴唇还紧抿着。

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到底哪里像在递情书?

卢骄常年上表白墙,早就知道评论区是怎样群魔乱舞的景象,通常眼不见为净。

可是鬼使神差地,他这次却忍不住往下翻了。

“尊嘟假嘟?我居然在现实里见到情敌变情人这种戏码?”

“奶奶!你造谣的cp有售后了!”

“我放大看了,那真的是个粉色的信封耶,不是情书是什么!啊啊啊啊你们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就做这样的事情,三班其他人呢,就围着看干看吗!”

“楼上期望围观群众做什么?按头让他们接吻吗?”

“也不是不行啊!”

“假的吧……两个人都明显不是对方的择偶标准,怎么可能?”

“三班的人呢?怎么放个图就没声了,快来个前线记者给我们八卦一下啊!”

……

卢骄退出评论,回到喊他来看说说的那个匿名群,看到聊天记录已经刷得飞起。

“@卢骄,要帮你澄清吗?”

“@卢骄,要帮你辟谣吗?”

“@卢骄,要帮你官宣吗?”

“楼上是阮越吗?官宣这种事可不兴我们路人掺和啊!”

“放心好了,班长不在群里,我们悄悄地,不要舞到正主面前。”

卢骄:“?”

阮越不在群里就没事,合着他不是人是吧?

班里人肯定知道是看图造谣,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帮他澄清,还故意喊他来看。要不是匿名状态,卢骄一定把每个人记住,然后明天去学校里挨个制裁一遍。

可惜他盯着那七八个匿名,都无从下手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霍扬,但是班里居然有这么多个和霍扬一样无聊的人!

卢骄最后只能对此回应:“你们一个个明天不用考试是吧?”

某个匿名裹紧马甲无法无天地发言:“这个口吻好像班长啊,你们是已经快进到同居了吗?”

卢骄忍无可忍地把手机关机了。

***

果然没有人敢去阮越面前八卦。

卢骄留心观察了下,阮越隔天估计已全然把情书的事情忘记了,也没有人去他面前提起过,他考试的状态很正常,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他们开学考按高考的时间安排,足足考了三天,最后一科考到天都快黑了,才终于结束。

考完就连着周末,班里有不少人还逗留着没有回家,卢骄早早就推着自己的单车离开学校。

八月份只有新高三上课,偌大的校园都显得空荡几分,文科班提前就考完了,还留在学校里的人就显得更少。

这个情况,卢骄一出学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那两个没穿一中校服的身影。

已经把标新立异的紫毛染回黑色的聂离,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也凭借着身高和帅气的面容引人瞩目。

而站在他旁边面容稚嫩几分的少年虽然足足矮他一个头,却也有着精致的五官,甚至与聂离随意穿着运动服不同,他的服饰明显经过精心挑选,细节无处不在体现其身价的昂贵。

也不知道聂离怎么和戚临遥呆一块,卢骄总隐约觉得没啥好事。

只是他才刚出校门看到两人,聂离就眼尖地发现他,朝着他挥手,卢骄只好踩在单车上,慢悠悠地晃过去,打一个招呼。

他刚靠近过去,正好看到戚临遥往旁边走了几米,还是瞪了他一眼才挪的位子——他最近都没碰上戚临遥,两人没啥矛盾吧?

卢骄迷茫地停住没上前,反而是聂离追着戚临遥也挪过去。

戚临遥怒瞪他,语气很差:“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聂离活似无赖地回答:“你站哪里是你的自由,我站哪里是我的自由。”

戚临遥气呼呼,瞪了他一眼,就从卢骄的左边绕了一圈到他右边,聂离一看也跟上。

两人直接围着卢骄兜了一圈,卢骄愣是觉得自己一个大活人仿佛成一根柱子一样,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在这干嘛?”

戚临遥升上来是高二,八月份不用上课,聂离更别说了,他这会都已经从职高毕业了,大好的暑假跑一中校门口蹲什么点?

等等……

卢骄猛地想起来什么,就听到戚临遥已经给了答案:“我来找苏荷哥哥,我约了他晚上一起看电影。”

果然!

聂离接话:“我也正好买了同一场次的票,所以干脆一起去。”

戚临遥怒瞪他:“你偷看我买的票还好意思说?!”

聂离当然没有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发朋友圈我当然看到了,怎么算偷看呢?”

“你、你这个——”戚临遥贫瘠地憋了半天,“学人精!”

“噗。”卢骄实在忍不住被小学生斗嘴的气氛逗笑,才刚笑出声就收到了戚临遥气急败坏的怒瞪。

相比戚临遥像个炮仗一点就炸,聂离看起来淡定多了。

他甚至还和卢骄正经地说:“老头给我安排的补习班在附近,我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现在下课正好路过。”

戚临遥的火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聂离身上,越看他淡然自己就越生气,对这个每次都要在自己试图和苏荷约会时横插一脚的人异常不满。

他忍不住阴阳怪气:“有的人真的是阴魂不散,去哪都能碰上,晦气死了。”

聂离接话:“那这个时候就该思考是不是缘分的问题了。”

戚临遥忍不住跳脚:“呸!谁和你有缘分!”

聂离似笑非笑:“我还没说谁,遥遥承认得好快。”

卢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别提戚临遥,更是气急败坏地跳起来要捂他的嘴,“闭嘴!谁允许你这样喊我了!”

“小苏学弟喊得,我怎么喊不得?”

这下戚临遥更生气了:“不准这样叫哥哥!”

聂离躲过他的攻击,一时间都有些替自己叫屈:“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充当柱子的卢骄避免被误伤,拖着自己的单车往后挪了两步退开躲避。

谁知道戚临遥瞪着聂离没头没尾地骂了他一句:“你这个花花肠子!”骂完还不算,甚至扭头瞪了卢骄一眼,也来了句:“你也是!”

卢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他真没想到正牌攻之间的修罗场是这样……鸡飞狗跳又搞笑的。

戚临遥在苏荷面前伪装的天真可爱,背对他就一点都不剩。他像一只见人就咬的小野兽,面对有可能觊觎苏荷的人露出自己的爪子,却好像没想过自己的爪子在别人眼里一点也不锋利。

相对比下聂离比他淡然得多,越发显得戚临遥格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卢骄一点也不想被波及进去,也没深思戚临遥莫名其妙骂他的话,只默默的往旁边躲。

没想到戚临遥反而叫住他:“卢骄,我问你……”

他的问题还没说出口,卢骄身后就传来另一个声音把戚临遥的话覆盖过去。

“遥遥!”

会这么喊戚临遥的人毫无疑问,几个人一扭头,就看到苏荷走出校门。

只不过,他并非孤身一人,陪着他一起走出校门口的,是此时没有穿白大褂,但依然戴着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的宋老师。

嚯,明白了,原来这是正牌攻和主角受齐聚一堂的修罗场啊!

卢骄没有任何犹豫,拉着自己的单车往旁边后退几步躲开,而快步走近过来的苏荷欣喜地看着戚临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苏荷喊了戚临遥一声,紧接着才看到站在戚临遥身边的聂离。

他似乎没料想到,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却羞涩地低了两度:“聂学长……你怎么也在?”

戚临遥一把拽住聂离的手臂,直接横在两个人面前,隔开两人即将交汇的视线,快速开口:“不用管他,他路过的。”

卢骄站得远些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却因为离得远看得清,发现聂离的视线并没有落到苏荷身上,而是盯着戚临遥看。

他还没察觉到其中的深意,戚临遥已经开始攻击下一个潜在情敌对象,黑着脸看向和苏荷一起走出校门的宋之珩,毫不客气地开口:“宋老师下班不回家,怎么和学生混一块?”

他格外在“学生”两个字上加重了咬字,明明白白地在挖苦宋之珩。

苏荷看出了戚临遥的敌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竹马弟弟为什么总对自己身边其他好友那么针锋相对,他拉住戚临遥的手轻轻拽了下,和他解释:“我答应宋老师,今晚请他吃饭,遥遥你……”

戚临遥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买好今晚的电影票了,你上次不是说考完试想去看电影吗?”

苏荷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来,戚临遥看他左右为难,本来把聂离往后推,这回又拽着他充当“盟军”,大言不惭地说:“聂学长也答应一起去的!”

聂离自然没拆台,点头应声。

苏荷看了他们一眼,又扭头看宋之珩,低声说:“那……那,要不我们先一起吃饭?”

宋老师笑得很温和,柔声细语:“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戚临遥冷哼,“我随便,反正影票已经售空了,现在买不了了。”

虽然戚临遥看起来不太乐意,但其他人都面上不显,也看不出什么心情来。

苏荷一手牵着戚临遥,另一只手去拉宋之珩的袖子,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听说了家新开的餐厅评价很高,正好今晚去试试吧!”

他好像对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针锋相对一无察觉,一触即发的修罗场气氛似乎瞬间烟消云散。

卢骄站在稍微的地方看着热闹,围观着又觉得无聊,毕竟当着苏荷的面,那几个正牌攻也不可能会直接大打出手,聂离也都没故意惹戚临遥生气了。

没打架多没意思啊。

卢骄收回了视线,想趁着苏荷没有看到自己之前,作为一个不爱掺和的路人甲偷偷开溜了。

他踩着单车转了个方向,正准备离开回家,余光正好扫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从校门口出来。

校门口原则上不允许骑车出入,卢骄会趁着保安打盹偷偷骑车,但有个人绝不会如此。

阮越此时就是推着自己的单车不紧不慢地走出校门的。

他还没看到校门口那侧聚在一起的一行人,卢骄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想法,什么都顾不上,直接踩着单车冲上前,横穿逼近,直接急刹车横在阮越面前拦住他。

阮越被他吓到,愣了下才开口:“什么事?”

卢骄的走位非常精准,在他的拦截下,阮越的视线受到阻挡,根本看不到苏荷一行人。

当然,他也无暇分神,去注意周围其他人了。

卢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你走哪条路回家?我们一起走吧。”

大型修罗场面前,怎么会少掉一个正牌攻呢?

而卢骄的心思很简单,他要趁着苏荷看到阮越之前,拉着他逃离修罗场。

第064章第64章

考完试的时间本来就比较晚,在校门口又拖延了片刻的功夫,等他们真的骑车上路,城市的主干道已经开始晚高峰堵车了。

卢骄没想到和阮越还真的顺路。

他之前就知道阮越家里很有钱,此时更是验证了——阮越家位于市中心最贵的那片别墅区里。

而好巧不巧,卢骄每天上下学都会经过那个小区的正门口。

相当于他可以送阮越回家了。

这想法奇奇怪怪的冒出来就压不下去,卢骄感觉有种难以形容的别扭,只能归于前两天班里人的造谣和调侃。

这两天因为考试的缘故,匿名群里讨论的内容都变成考试内容相关的,也没人故意当着他的面开玩笑。

可大概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卢骄心里好像微妙地被影响到一样,明明只是很正常的顺路同行,好像在他脑子里转过一圈已经变味了一样。

机动车道塞着看不到尽头的车流长龙,非机动车道反而畅行。

卢骄踩着山地车,稍微一转车子就跟着控制骑出蜿蜒的S型来。

他和阮越并排骑着车,卢骄总感觉车道显得过于宽敞——阮越骑着单车顺着笔直的直线前行,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可他却相反。

按理当然是以另一条与之平行的直线为轨迹来骑行,卢骄却陷入怪异的纠结中,对这两条平行线的距离把持不定。

谁让车道那么宽敞?

远离一寸显得疏离,靠近一寸又感觉好像太亲近,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距离,单车骑得歪歪扭扭,轨迹成为一条周期起伏的曲线。

直到阮越忍无可忍地瞪他:“你别晃了,你是不是想找机会撞我?”

卢骄本来心里思绪不明,被这么一说整个人回神跳了起来,快速反驳:“怎么可能!”

阮越搞不清他的想法,经常觉得卢骄就是不讲道理不走寻常路,也自然没有深究,只说:“别老是晃了,你都挡住后面的人了。”

卢骄扭头往后看了眼,老实地挨着阮越并行,从另一侧给路人让出一条通道来,没再乱晃了。

他俩挨得近,卢骄一伸手就能碰到阮越,甚至抬一下手臂好像就能用手肘和阮越的相碰,而且他还能假装是不小心的……

“你就是想撞我是吧?”阮越看他一点都不隐蔽的动作,直接气笑了。

卢骄轻咳一声,把手肘垂了回去。

他假装无事发生地转移话题:“咳咳、你每天都自己骑车上下学的吗?”

阮越回答:“基本上是,偶尔坐公车。”

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是这样的,学校近一点的会选择走路。

当然也有家长接送的情况,不过阮越的父母已经在卢骄心里留下的印象像是常年缺席他的成长,连他分化去医院都没出现,这种小事肯定不存在家长接送了。

所以卢骄好奇的是另一个方向:“你家里不会请司机专门接送你吗?”

卢昭看的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有钱人家的正常标配。

阮越瞥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单纯的好奇,还真的点头。“有,但是你看这个路况——”

他指了下机动车道,“坐车的时间够我踩单车几个来回了。”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卢骄应了一声。

阮越看着他,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话:“其实我家里也没有那么有钱。”

“嗯?”

卢骄扭头看他,阮越咬着下唇,脸上情绪不明。卢骄一时间都没搞懂这是不是暗暗炫耀,怎么看阮越都不是这样的人。

阮越没看向他,接着说:“小学的时候我爸妈生意出问题,一度差点破产,那时候我们住在租来的老破小,他们到处筹钱抵债,经常有人找上门来讨钱。”

“卧槽!”卢骄震惊了。

阮越作为讲述人情绪远比他平静很多,说完才扭头望向卢骄,说:“现在资金周转正常了,但我爸妈穷怕了,所以重心一直放在工作上。而且因为他们常年不在家,家里吃穿用度也没什么特殊。”

卢骄明白了阮越想传达给他的含义,不过他捕捉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所以就是小学的时候没人管你,所以那时候才营养不良吗?”

阮越愣了下,他没料到卢骄还记得这事,只能点头应声:“……对。”

卢骄小声嘀咕:“好吧,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故意不管你呢……”

“其实……”

“什么?”

阮越声音放得轻,卢骄几乎没听清,扭头去看他。

阮越却欲言又止,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在他的追问下却摇头,说:“没事。我到了,先走了。”

卢骄这才发现路程已经过半,他们已经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口。

他在意着阮越没说完整的话,可那个微妙的氛围过去,好像又很难追问出声,也无从知道阮越想说什么了。

阮越踩着单车拐了个弯,已经背对着停下来的卢骄,骑车进入小区大门。

卢骄突然好像忍不住,扬声喊他:“阮越!”

阮越停下来扭头看他,这段距离不过几米,周围车辆少了很多,根本不用那么高音量的喊。

但卢骄不仅喊了,还朝他挥了挥手,嘹亮的声音传了过去:“明天见!”

阮越站着没动,嘴唇翕张又好像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样。

卢骄的手臂挥舞的幅度越夸张,高声说:“你进去吧,再见!”

对方好像是从来没有和好友这样夸张地大喊着告别,卢骄从阮越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无措,这才补充。

阮越匆促地和他微微地点了下头,就转过去,踩着单车好像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好在小区里看起来出入的车辆很少,阮越也没啥危险,卢骄就放心了。

他继续启程,沿着这条路再过两个路口后右转,就到他家了。

少了阮越好像周围到安静了几分,只有风声,好像怪不适应的。

卢骄别扭地想着,然后在第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反应过来,多数时候阮越也没说话,制造热闹的明明是他嘛!

于是等红灯转绿灯,卢骄踩着山地车跑在最前面,还迎着风一路大声唱歌,成功吸引了路过行人的瞩目。

而卢骄只留下嘹亮但五音不全的歌声,一路绝尘离去。

等到他回到家,看手机才发现阮越给他发了条消息。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卢骄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哭笑不得,又觉得阮越这样较真的性格有点可爱。

他回了句:“知道啦!那就下周见吧!”

他好像……有了一种奇怪的期待。

***

下周见到的不只是阮越,还有被他发下来的成绩单。

卢骄背着书包卡点冲进教室,差点撞上在走道上的阮越。

他当然及时止住了自己狂奔的步伐,只是阮越一回头,一个大活人猛地逼近过来,他惊吓地后退了一步,扶着课桌才站稳。

阮越一瞪卢骄,卢骄不想思考都能猜出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他飞速开口直接截断阮越嘴唇翕张还未说出的话。

“不好意思!这是什么?”

他成功地在三秒内道歉并转移话题,阮越只能收回视线,回他:“开学考成绩单。”

“我的?”

“嗯。”

每个人就长长的一小条,阮越正好发到他的,准备放卢骄桌上顺便拿本书压住。卢骄直接接了过去,阮越就接着发下一个人了。

卢骄拿起来看了眼,和期末考的成绩好像差不多,加起来勉勉强强接近五百分,是个有大学上,却上不了多好的学校的尴尬成绩,卡在这个阶段的人不少。

因为这样,他的班级排名相比上次还掉了一点。

卢骄对着看了下各科成绩,感觉自己每一科都考得还行,比如物理从以前的三十分飞跨到及格线以上,按理加起来的分数应该没这么少吧……

他相信自己足足七十分的数学成绩已经能保证自己的运算不出问题,翻开草稿纸硬算了一遍总分。

当然,计分系统也不会在简单的三位数加法出错。

周一一到学校就发成绩条,这个事情实在太刺激了,班里同学拿到的都在议论,阮越和其他几个班委在教室里走动分发中。

“卧槽!”学委路过卢骄的座位时,拿着下张成绩条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

卢骄扭头去看,学委正好要把手里的成绩条放到阮越的桌上,卢骄伸手直接截胡,抽走了阮越的成绩条。

学委也没在意,只说了句:“记得还给阮越啊。”然后就接着去给下个人发了。

卢骄接手过去立刻去看阮越的成绩。

他向来知道阮越成绩拔尖,能在优等生卷王遍地的一中常年稳坐总分排名第一,他的成绩条必然有过人之处。

尽管心知如此,卢骄在看到总分成绩“7”开头的时候,也和学委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卧槽来。

他们总分是多少来着??

这个分数是正常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于是,等阮越发完成绩单重新走回来,示意卢骄起身让他回自己的座位,就收到了小卢同学异常幽怨的目光。

“?”

在阮越不明所以的困惑中,卢骄开口询问:“你的脑子真的是人类的脑子吗?数学到底怎么考147的?”

147分这是什么概念啊!这比他成绩的两倍还多!!

卢骄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他和阮越之间的差距——

是天堑。

第065章第65章

不只是数学的差距,阮越的每一科成绩都是全班最拔尖的,几乎看不到一点短板。

在阮越回座位之前,卢骄拿着两人的成绩条一上一下对齐摆着,本来自己看起来勉强还行的成绩直接被对比得完全不能看。

他甚至没深思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全级第一名比,但还是一科一科地对照着比较两人的差距,试图研究哪一科有机会能追上阮越。

阮越回来的时候,卢骄就是对着他的数学成绩望洋兴叹。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除了出卷人谁能考出如此逆天的数学成绩来。

阮越常年被问这样的问题,然而这似乎是卢骄头一回问他。

他愣了愣,才回答:“这次卷子比较简单。”

卢骄低头看自己的成绩条,陷入沉思——

真的吗?我不信。

感觉学霸说卷子简单和自己的认知可能不是同一层面的。

他把阮越的成绩条还给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人和人之间就是有这么大的差别。

阮越似乎还想着和他说什么,但班主任已经走进来开始说话,他只能先接过自己的成绩条。

班主任开始说开学考的整体情况,甚至还做了一个PPT将数据可视化来呈现,重点给大家看总分排名对应的分数线预估。

和自己所料想一样,现在的成绩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倒不用像之前一样担心没个好大学能上,但又距离高分线又很大的距离。

卢骄听得有些没精打采,托着下巴看着PPT,思绪却好像在飞远。

他突然听到了阮越在自己的旁边开口:“其实你这次考得还行。”

卢骄愣了下,才意识到阮越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惊讶地扭过头去,阮越却在和他对视上的时候飞快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桌面。

卢骄其实只是在发呆,却一下子新奇起来了:“你是在安慰我吗?”

这实在不像是阮越会做出来的事情。

是看他好像情绪低落吗?

卢骄好像顿时一点都不低落了。

“不是。”阮越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不是安慰,是真心话。你之前落下的内容很多,现在复习阶段还有很多知识点没有掌握,考这个成绩属于正常发挥,不算差。”

卢骄愣了三秒钟,终于听懂了。

——阮越不是安慰他,是告诉他,你现在的水平就是这样,所以考这个成绩很正常。

他有些哭笑不得,确实不是安慰,是打击还差不多。

“所以我如果把欠下的知识补回来,还能再进步吗?”

他有些好笑地问阮越。

阮越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

他眼神非常认真,卢骄突然有一种难言的触动。

以阮越的成绩,他看不上自己这三瓜两枣的成绩都再正常不过,可他说话的时候,却显得格外的真诚。

***

接下来的每一节课都是科任老师发试卷并讲评,而且每个老师都要讲一遍想考上什么大学,这门学科起码得达到多少分。因此整个上午,教室里各个角落的聊天重心基本都是这次开学考,要么也是和高考相关的其他事情。

可能研学的时候大家还挺放松的,一场开学考下来,所有人多多少少意识到自己距离高考已经不远,气氛免不了紧张了几分。

上一届高考的成绩和分数线已经出来,据说过两周会有学长学姐回来给他们这届新高三讲话,而学校的布告栏也已经更换,放了分数情况。

他们下楼去做课间操的时候路过,一行人也凑过去布告栏看了几眼。

回教室的时候卢骄才听霍扬拉着他说:“你知道吗,上届文科状元和理科状元是一对情侣!”

卢骄有些惊讶,“真的吗?之前没听说过。”

霍扬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了一圈八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分享。

“听说两个人一直是低调的地下恋情!成绩出来发朋友圈其他人才知道他俩是一对,估计报了同一所大学,毕竟这个成绩什么学校专业都随便挑了!”

霍扬说完还感慨一声:“我听说他们级长都给他们送上祝福,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好羡慕!”

卢骄心里好像有说不清的想法在酝酿,他说不清楚,只是看着霍扬的表情下意识地吐槽他:“你是羡慕人家的爱情,还是羡慕人家的成绩?”

霍扬不假思索:“当然是都羡慕了!难道你不羡慕吗?”

卢骄抿了抿嘴,才回答他:“羡慕有什么用,拿出行动来才是。”

霍扬认真考虑:“那你觉得我考年级第一,和我和年级第一在一起,哪个可能性更大?”

卢骄呸了一声,“哪个都不可能,阮越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霍扬呆滞住了:“我说的是和文科班的年级第一在一起……”

卢骄有些尴尬,感觉几分面热,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霍扬:“哦,那也不可能。”

霍扬没有深思,耸了耸肩膀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卢骄没再搭理他了,不是因为觉得霍扬脑子有洞,是觉得自己有种说不清的无所适从,霍扬什么都没察觉,可他自己就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一样。

他加快了脚步,只留了句:“我去打水。”

霍扬在他后面高声喊:“你会帮你新同桌也装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