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丧心病狂?
宴琛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两个应书, 一个红头发,一个黑头发。
红头发阴郁冷漠,黑头发温暖可爱。
红发应书与他擦肩而过, 陌生至极,黑发应书在不远处朝他招手,甜甜喊:“宴琛哥~”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宴琛就是能分辨出这是两个人。
“宴琛哥~”黑头发边喊边向他跑来。
宴琛下意识伸手要接住他, 他很清晰地明白, 这才是他的小书。
和他相爱, 和他缠绵的小书。
可黑发应书扑进他怀里的瞬间,就像烟雾般消散, 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宴琛抬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
“应书!”宴琛嘶声大喊。
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恐惧让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出了满身的汗,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万幸的是,怀里的温热似乎在告诉他, 身旁人并没有远离。
宴琛平复了下呼吸, 侧头看去,应书好端端睡着,眉眼是那么清晰,是完整的,有呼吸的,有体温的, 不是那虚无缥缈的,让人抓不住的尘埃。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宴琛放下心来,却一时没了睡意。
他把应书往怀里紧了紧, 直到又和爱人亲密贴合,才有了些许真实感。
睡得香甜的人逐渐感觉到了不适,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你干嘛呀……怎么又……哎呀~”
宴琛亲着他的耳朵,道:“你睡吧,我不折腾你。”
这还怎么睡得着啊?
应书困倦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呢哝的软调像撒娇:“讨厌死了……”
撒谎,他才一点都不讨厌。
相反总是会热情欢迎。
天微微亮,屋内终于恢复平静,浴室响起了淅沥沥的水声。
应书站在宴琛面前,眼睛有些肿,身上斑驳的痕迹幸好都在隐蔽处,穿了衣服不会有人看见,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究竟有一位占有欲多离谱的男朋友。
应书疲惫至极,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去公司上班,他就两眼发黑。
与他的萎靡不同,出力的人反而精神状态非常良好。
应书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他吸走了精气。
想到这,应书愤愤道:“你应该给我加工资!”
【不行了,我必须要为自己多争取点福利!】
宴琛没反应过来:“嗯?”
“我最近……”应书斟酌着言词,尽量说得委婉点:“没日没夜地加班!你应该清楚吧?”
【我这白天黑夜都在伺候老板,牛马都没我好使。】
“你,你之前说过,加班会给加班费的,我还总加通宵。”应书涨红着脸一口气说完。
宴琛有心想逗他,故意道:“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这也算加班?”
应书:“谈恋爱也不能不分昼夜地压榨我吧?你看看我这黑眼圈,你不该善待优秀员工吗?不该多给员工点福利吗?不能再照之前那样给我算工资了。”
宴琛:“那你想怎么算?”
应书:“以后上半夜算谈恋爱,下半夜算我加班。”
宴琛笑:“应秘书未免太公私分明了。”
应书嘟哝:“还不是被你逼的。”
两人在洗澡期间达成了共识,应书为自己争取到了“高薪”加班工资。
早上开完早会出来,应书困得要死。
宴琛看着他坐在工位上,用两只手强撑着眼皮,脑袋时不时点一下,就忍不住想笑。
应书精准锁定目标,心里嚷道:【笑!还好意思笑?我这样是因为谁啊?哼,今晚我就回哥哥家,看你还怎么折腾我。】
宴琛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应书一下班就规规矩矩开车回家,给应不凡可乐坏了,还给宴琛发信息挑衅:【图片。】
宴琛点开一看,是应书陪安妮玩的照片。
应不凡:【瞧,我家尽出小可爱,多温馨啊。】
应不凡:【哎哟,这两天家里可热闹了,宴二少呢?】
宴琛:【在去你家的路上。】
应不凡:【?】
宴琛:【今晚就住你家了,多谢款待。】
应不凡:【滚啊啊!】-
八月中旬,宴琛收到了消息,应天明要做四十九岁生日。
他这个年纪的生意人多少有点迷信,据说是国外的一位师傅给他算命,说他四十九岁有一道坎,迈得过去继续顺风顺水,迈不过去,可能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提议他大办宴席冲冲喜。
宴琛听到这个说法时,只觉得无语。
说到底是亏心事做多了,才寄希望于玄学上。
请帖早早收到,诚邀他们一家出席。
宴鸣礼虽然先前拒绝了投资应天明的新项目,对他的为人也开始颇有微词,但两家明面上并没有撕破脸,宴琛和应书也在热恋中,于情于理,他们都会备厚礼去一趟。
八月十七日晚上,宴琛是和父母哥哥一起到场的。
应天明带着新夫人出来迎接。
他是一位好演员,分明是他把布华勇送到了宴琛和应书面前,现在聊起来,却满口感激之词,说他这个父亲做得不够称职,不知道小儿子回来以后都还在饱受着养父的精神折磨,多亏了宴琛的出手相助,才能把布华勇这个祸害送进去。
说真的,宴琛若不是提前知道了实情,还真有可能被他糊弄过去。
宴鸣礼和温玉玲只是微笑着,应天明又挑明了话,说想让两人尽快订婚。
宴琛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只是笑道:“结婚是大事,得我和小书好好商量过后再做决定。凡事都要互相尊重的,对吧,应伯父?”
应天明被暗地里呛了一句,也不恼,他微微笑道:“我只是觉得小书心不定,兴许结了婚了,他就有责任感了,也总不会做一些没有分寸感的事。”
“老应啊,你这话我得说说你了,小书是个好孩子,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他,怎么到你嘴里,他就那么不知礼数呢?”宴鸣礼和他碰了碰杯,将他的话驳了回去。
应天明:“哎,瞧我,又失言了。”
宴琛环顾四周,没见着应书的身影,就连应不凡也没见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玉玲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对着应天明道:“对了,怎么没见小书和不凡啊?”
应天明:“不凡去接他外公了,小书……”
应天明故意一顿,像是有所为难道:“刚刚知州来了,他和知州去楼上了,你们也知道,小书之前和知州的关系很要好……”
话里话外都所暗示。
宴鸣礼和温玉玲不知道应书与霍知州的过往,但是宴琛和宴溪是全部知情的。
那时候应书成天追着霍知州跑,圈里人都知道他是霍知州的舔狗。
可是霍知州的舔狗某一天突然和宴琛走到了一起,许多人都说两人是在抱团取暖,也有人猜测,应书和宴琛是互相利用,一个气叶逐星,一个气霍知州。
宴溪不动声色看了宴琛一眼,道:“听说霍总之前帮过应二公子,他们有点交情也不足为奇。”
应天明笑:“确实有这回事……”
宴溪打断道:“说起来还是应伯父您不作为,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为应二公子出头。”
宴溪的话毫不客气,让应天明登时脸上就挂不住了。
宴鸣礼象征性低斥了一句:“怎么说话呢?”
宴溪举了举杯,道:“抱歉,应伯父,我失言了。”
“小溪和小琛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都耿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可不会往心里去啊。”应天明很快恢复如常,用漂亮话把尴尬的气氛圆了过去。
话落,他又看向身边的女人,道:“你还不去看看,小书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不下来?一点也不像话。”
于婉莹松开他的胳膊,道:“好,我去看看。”
宴琛道:“于姨,我也去吧。”
于婉莹温柔道:“好。”
于婉莹是应夫人过世后嫁给应天明的。
她比应天明小十几岁,如今三十出头,一身华贵的礼服衬得她风情万种。
只是这么热的天,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也着实让人疑惑。
于婉莹提着裙摆,和宴琛走在楼梯上。
鞋跟叩击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宴琛记得,应不凡曾说过,于婉莹以前跳舞的时候受过伤,不爱穿高跟鞋。
可今天她的鞋跟至少有八厘米。
宴琛盯着于婉莹的背影,似乎想通了点什么。
来到二楼走廊,此时路明雨一伙人在这里躲清净。
瞧见宴琛和于婉莹上来,笑嘻嘻跟着打招呼。
于婉莹问:“二少爷呢?”
佣人支支吾吾答:“二,二少爷……”
于婉莹:“问你,你就答。”
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道:“和,霍总进去了。”
宴琛眉心一跳,看向于婉莹。
于婉莹声音很轻,问:“你会相信你看到的,还是会相信他?”
宴琛几乎没有犹豫,自己伸手推开了门,道:“相信他。”
房间内,霍知州抱着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紧闭着。
路明雨几人在后面偷着看热闹,低低惊呼:“不会吧……那是,知州哥和应二公子?”
“好像是啊,应二公子今晚确实穿的这个颜色的西装,我刚刚都碰到过他。”
“那岂不是……”
讨论声戛然而止,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宴琛。
这时,廊道的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宴琛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宴琛转头看去,应书小跑着朝他冲来。
房间里的男人把霍知州缓慢放在沙发上,站起身,众人这才看清,那居然是叶逐星。
他今晚和应书的西装颜色一样,两人的身形也差不多,差点叫人认错。
叶逐星走到门口,对佣人道:“霍总有些不胜酒力,麻烦去请一下他的助理,他可能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宴会了。”
佣人愣在原地,于婉莹浅浅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叶少爷的吩咐吗?”
佣人这才道:“好,好的。”
应书亲昵抱着宴琛的胳膊撒娇:“我刚刚喝了一杯好奇怪的酒,都吐了呢,多亏了叶少爷帮忙,让我缓解了不少。”
宴琛摸着他的脸,道:“现在好点了吗?”
“没有,还是有点难受。”应书苦着脸道。
宴琛对于婉莹道:“于姨,我带他去醒醒酒。”
于婉莹点点头:“请便。”
说完,他又看向叶逐星,朝他微微颔首,道:“多谢。”
叶逐星笑了笑:“没事。”
宴琛牵着应书来到露台,夏夜的风沉闷燥热。
“怎么回事?”宴琛问。
应书左右瞧瞧,确定没有其他人,他才道:“应天明简直丧心病狂,他居然让人给我下药!”
第42章 第 42 章 潜在危险已解除
原书里, 确实有下药情节。
不过那是“应书”爱而不得,又在布华勇的教唆下出的蠢招。
文里的布华勇对原主颇多纠缠,他很聪明, 每每原主去找霍知州时,他就像幽灵般出现,而原主为了不让霍知州知道他是被这样的人抚养长大,更不想让霍知州将他看轻, 总会花钱打发布华勇。
布华勇因此尝到了甜头, 直接把原主当成了提款机。
后来因为霍知州和叶逐星越走越近, 原主妒忌得快要发狂。
布华勇趁机给了他一包药,说会让他如愿以偿。
本就心理不健康的原主在偷看到霍知州和叶逐星接吻时, 彻底爆发了。
他接受了布华勇的建议。
也是在一场宴会上, 他把下了迷\情\药的酒端给霍知州。
在霍知州眼里,原主是胆小怯懦的, 因此对他毫无防备,没想到却中了他的招。
在即将失控时,叶逐星闯了进来, 破坏了原主的计划。
霍知州清醒后大发雷霆, 态度坚决地要将原主送进局子,是应不凡苦苦周旋,费尽心思把他送出国避风头。
原主因为霍知州嫌恶的态度大受打击,他只能凭借酒精和挥霍金钱来满足自己的空虚。后来在有心人的引诱下染上了赌瘾,变成了和他养父一样的人。
应天明彻底将他视为弃子,果断放弃了他, 应不凡出了一场意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再醒来时, 得知的是弟弟死在异国他乡的消息。
原主的一生可怜又可悲。
他一生都在追求爱,但始终没学会爱自己。
宴琛终于记起了原文中间接导致应书死亡的原因,也才后知后觉怕起来。
他拉着应书的手,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谁知道他给你下的什么药,有没有副作用。”
应书摸了摸喉咙,道:“没什么事,我都吐出来了。”
因为生日宴是应不凡操办的,应书才会掉以轻心。
宴琛没到,他在会场里百无聊赖,跟周围的人不熟,应天明也没有想管他的意思,尤其看到霍知州来了,他更是想避嫌,怕那些人的疯言疯语传到宴琛耳朵里。
他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佣人过来道:“大少爷要出去接人,说您可能一个人会呆不习惯,让您去二楼休息一会儿,等他回来了上来找您。”
应书不疑有他,跟着佣人上了二楼,推门进了一间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
这里是应家闲置的大别墅,平时没人住,通常办宴会才用得上,因此并没有谁的专属房间。
佣人离去前,给他放了一杯橙汁,说:“大少爷说您酒量不好,特意给您准备的果汁。”
这倒真是应不凡会做的事儿。
应书端起喝了口,总觉得口感不对,有点苦,味道很奇怪,瞥见佣人躲躲闪闪的眼神,他不动声色道:“谢谢。”
待到佣人走后,应书把橙汁举着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杯壁残留着未搅匀的白色细粉末,不认真看,很难发现。
应书忽然想到原文中的剧情,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抠喉咙,把刚刚喝进去的橙汁全部吐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霍知州推门进来了。
他双眼通红,领带都被抓散了,衬衫也掉了两颗扣子。
应书意识到不对劲,抄起了沙发旁摆着的台灯防身用。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不可能是应不凡所为,脑海中一张张人脸排除过,最后定格在应天明别有深意的眼神中。
中计了!
这是要毁了他啊,想让他和霍知州绑一起,顺便加深宴琛和霍知州之间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离谱!
应书已经做好了要把霍知州打晕的准备,可他还没下手,霍知州先倒了下去,身后站着叶逐星。
叶逐星看着他,将桌上剩余的橙汁全部泼在他脸上,问:“能清醒一点吗?”
应书闭着眼睛擦了擦脸,道:“我刚刚已经吐过了……”
叶逐星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也……你快走吧,这里有我。”
用叶逐星的话说,他和霍知州在旁人眼里本身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霍知州并没有和他前任复合,现在他们还都是单身,不会背负道德上的谴责,所以他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应书在这里的话,就很难说清了。
应书还是不放心,让他一起走,反正霍知州也昏迷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发现。
叶逐星摇头,道:“他喝了酒,又中了药,很有可能会想呕吐,但是现在他昏迷了,呕吐物也许会堵塞他的呼吸道,导致他窒息,我必须得看着他。”
即便知道霍知州是主角,即便知道他有主角光环,叶逐星仍旧无法对他弃之不顾。
万一呢?万一他已经失去所有光环了呢?
即使不爱了,也不能看着他死啊。
叶逐星就是这样一个纯善的人。
门外已经传来了路明雨几人的吵闹声,想必是刚刚那个佣人故意将他们引过来的。
叶逐星让应书帮他把霍知州扶到沙发上,道:“你出去以后,再多喝点水,继续催吐,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本身就是冲着你和他来的。”
应书点点头,说:“谢谢。”
他从休息室的窗户翻了出去,那里和旁边房间的阳台连通着,也幸好只是二楼,对应书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
再后来,就是宴琛和于婉莹出现在了这里。
宴琛听着他的讲述,心中怒意翻腾。
应天明好歹毒的心思,倘若今天这事他成了,宴琛和霍知州势必成死敌,以宴琛的性格,会在各方面开始打压霍家,尤其是生意上,同霍知州不死不休。
应天明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拉拢霍知州,与他结成联盟,对打宴家。反正宴家已经很明确不和他一条战线了,那就是没有用了,不如直接翻脸。
他一旦有了霍家的支持,才冒出头的应不凡又会被他压下去,而今天这场宴会明面上又是应不凡操办的,宴琛和应不凡说不定也会因此事心生嫌隙。
只需要牺牲一个与他不亲的小儿子,就能带来这么多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这事没成,宴家和霍家要脸,也不会追查到底,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宴琛摸透了应天明的心思,更是将他恨之入骨。
他抱着应书,一遍遍亲吻他的头发,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除了霍知州因身体不适提前退场,应天明接下来的生日会办得极其顺利盛大。
他站在价值百万的蛋糕前许愿,说:“希望我的两个儿子,平安,健康,幸福。”
可是,说出来的愿望是不会灵验的。
谁又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愿望是什么呢?
晚上,别墅内院开始放烟花。
宴琛和应不凡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那转瞬即逝的火焰,道:“你的家事我本不该插手,但你爸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小书主意,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应不凡在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突发事件的经过,他微笑着,看着不远处应书挽着外公撒娇的身影,道:“你如果信我的话,就再等几天,不会太久。”
宴琛:“应伯父的身体看起来很好,病不了,总伤得了吧。他不是命里有一劫吗?别让他跨过去了。”
“砰~”
两人的谈话匿在了烟花的炸响中。
应不凡点了一支烟,道:“我也正有此意。”
宴会结束后,宴琛把应书带走了。
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带应书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身体检察,确认是真的没有问题,他才将应书带回家。
深夜,宴琛和应书躺在被窝里,宴琛的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应书没有睡意,眼睛瞪得大大的,问:“如果今天……真的让应天明得逞了,你会讨厌我吗?”
宴琛很诧异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坚定道:“不会。”
“在任何时候,你都会相信我的,对吗?”
宴琛低头和他对视,道:“对。”
应书凑过来亲了亲他,接着整个人滑进了被子里。
“怎么了?”宴琛的话刚问出口,就感受到了湿润的温热。
两人早就熟悉彼此,应书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他显然是个新手,磕磕碰碰难免有些痛,可宴琛却喜欢得不得了。
对应书的占有欲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他摸着应书的后脑勺,把玩着他柔顺的头发,听他偶尔忍不住呛咳两声。
漫长又美好的时间结束,应书爬出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说:“检查过了,你这两天没有出去偷吃。”
宴琛笑道:“没检查仔细,重新来。”
应书:!
“什么呀?啊,不和你玩了,你玩不起,你老是没时间观念……”
“讨厌死了……”
“你记得给我算加班工资!”
宴琛在第二天带着应书约见了叶逐星。
两人挑了礼物送去,表示感谢。
叶逐星也没客气,把礼物收下后,道:“虽然有点土,但还是想说,祝你们幸福。”
宴琛:“谢谢。”
他不再是什么主角受,他也是旁观别人爱情的一员,他也想拥有不同的人生。
三人闲话了一会儿,管家过来道:“少爷,霍先生来了。”
叶逐星端茶的手一顿,道:“请他稍等一下吧。”
宴琛和应书对视一眼,识趣站起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叶逐星点点头:“好,我就不送了。”
两人出了叶家的茶室,和霍知州撞了个正着。
尽管今天的霍知州依旧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铮亮,宴琛还是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
三人没有打招呼,如同陌生人般错身而过。
来到大门口,应书张开手臂,深吸一口气道:“今天天气好好呀~”
宴琛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应道:“嗯。”
应书:“下次休假,我们可不可以出去露营烧烤呀,找一个有山有水,凉快的地方,带上哥哥和安妮~”
宴琛拉开车门,让应书坐了进去,道:“可以,不过晚上你哥得和安妮睡,你问他愿不愿意。”
应书:……
【少欺负我哥是单身狗!】-
一周后,应家出了大事。
应天明喝醉酒不慎从楼梯踩空摔下去,醒来后口齿不清,手脚无力,医生说是中风。
他本身就有高血压,生活习性也不好,这次摔倒不过是个导火索。
宴琛带着应书去了医院,明面上,他好歹还是应书的父亲,不能落了别人话柄。
前不久还风光无限的应董事,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咿咿呀呀”吐不清一个字。
于婉莹坐在他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哭得情真意切:“老公,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呃!呃!”应天明抻着脖子,无比激动,可什么也说不出,手也无力甩开她。
公司的几位高管和股东都陆陆续续来探望过,他们拍着应不凡的肩,道:“以后你就要多辛苦了。”
又转身安慰于婉莹:“嫂子,别太难过,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应董会好起来的。”
还有几位象征性地来安慰了下应书,话术都大差不差。
应天明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应不凡,那晚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他躺在楼梯口,应不凡就站在他的旁边,双手插兜,道:“爸,怎么这么不小心?”
应天明那时还有意识,他道:“你,是你……”
“我怎么了?我才刚到家。”应不凡一脸无辜。
这时,二楼传来开门声,“咔嚓”,在空旷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响亮。
于婉莹一身火红色的丝绸睡袍,长发全部散了下来,她俯身靠着二楼的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向下看来:“好像死不了。”
应不凡:“死了不就麻烦了?警察又不是吃素的。”
应天明脑部血液瞬间上涌,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最亲近的两个人,一起算计了他。
于婉莹从楼梯上缓缓下来,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脚,跨过应天明,来到应不凡身边,轻佻地挑了一下他的下巴,道:“你说得对,你确实比你爸强。”
应天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嘴巴歪斜,流出涎水,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如今,他们一个在他床前表演孝子,一个表演贤妻,应天明却一个字也说不清。
从病房出来,应不凡问宴琛:“没什么想问的?”
宴琛:“没有。”
应不凡之前说他有个卧底,宴琛一直没问是谁,直到宴会那天,他看到于婉莹。
裹得严实的礼服以及如同枷锁的高跟鞋,都清晰地表明了,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在承受婚姻中的暴力。
那么,应不凡的卧底显而易见。
应天明那样精明的人,只有他的枕边人最能清晰他的动向,也最了解他的卑劣。
而应天明拿于婉莹当笼中雀,根本没把她放眼里,自然对她也没什么防备。
就是他对女人以及儿子的轻视,才会让他一败涂地。
宴琛:“提前恭喜你,小应董。”
要拉应天明下来,是迟早的事,应不凡早已稳住了公司的局面,根本不会因为应天明的倒下而出现内乱。
他道:“谢了。”
与此同时,应书眼前忽然跳出面板。
【恭喜您,顺利度过“下药”剧情,潜在危险已解除,获得共享梦境。】
【提示:攻略角色宴琛对您的好感度依旧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获得体谅,才能到百分之百哦,如果攻略角色对您心生怨怼,不肯原谅,好感度将会清零哦。请加油哦。】
应书:?
第43章 第 43 章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从医院出来, 应书看起来心事重重。
宴琛倾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听到他在心里碎碎念——【什么意思啊?什么体谅啊?】
【好感度清零?清零的意思是,他会不爱我了吗?】
【心生怨怼, 是会讨厌我吗?那我会死吗?】
宴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患得患失,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道:“在想什么?”
应书摇头:“没……”
答完,又小心觑着他:“你有一天会讨厌我吗?”
宴琛失笑:“怎么会?”
他握着应书的手, 放在唇边亲了亲, 郑重道:“很爱你, 所以不会有那一天。”
“我有点害怕……”应书喃喃。
宴琛猜测,是不是因为应天明几次三番搞事, 让他想到了书里自己孤单惨死的结局, 可这一切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不管是应天明, 还是布华勇,都有了应得的下场。
有应不凡和于婉莹在,应天明永远好不了, 所有潜在威胁已经全部解决, 应书会有光明的未来。
宴琛安慰道:“不管什么时候,我和不凡都会在你身边。”
所以你不会再像书里那样,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应书转头看他,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嗯。”
瞧见他情绪已经稳定,宴琛启动车子道:“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也许会开心。”
应书:“嗯?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约莫四十多分钟, 车子在西华区广场附近停下。
应书扒着车窗,好奇看着外面,道:“我好像没来过这里。”
宴琛把车倒进停车位, 说:“下车吧。”
穿过广场,步行五六分钟,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拥挤热闹的小吃街。
宴琛牵着他,一路前行。
烤串,酸辣粉,各式小吃的香味,让狭小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日头也正毒辣,小吃街依旧人来人往。
应书抬头看他:“这些你都不能吃吧?”
【脆皮少爷,别搞,肠胃炎犯了又该躺下了。】
宴琛没说话,带着他在一个卖冰粉的摊位前停下。
女人热得满头大汗,身后的电风扇正“呼哧呼哧”运作着。
瞧见有人来,她又将透明防飞沫面罩戴上,热情招呼:“两个小帅哥吃点什么?”
【开这么远的车,就为了吃冰粉?】
应书不解,但还是尊重宴琛的想法,兴许是味道特别好,宴琛也是看推荐来的呢。
宴琛很少吃路边摊,这些小吃其实更符合他的口味,难怪宴琛刚刚说会让他开心。
原来宴少爷是在投其所好?
想到这,应书细细看过菜单,对宴琛道:“你喝酸梅汁,行吗?沙冰你就别吃了吧。”
宴琛:“嗯。”
作好商量,应书又对摊主道:“一份红糖全家福冰粉,一杯酸梅汁,谢谢。”
他话音落下,发现女人盯着他有些出神,他歪了歪脑袋:“怎么了,阿姨?”
女人回神:“哦,没事,没事。”
在女人做冰粉期间,宴琛俯身道:“你不认得她了吗?”
应书有些迷茫:“啊?”
“你再好好看看。”宴琛道。
应书眨巴着眼睛打量着正在忙碌的老板。
她有点微胖,看起来很有福气,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处已经生出了岁月的痕迹。
单从面相来看,她是一位很和善的人。
但应书没有任何印象,再次摇摇头。
“她是李琴,你之前的养母。”宴琛声音很轻。
应书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是她,那个在逃跑时,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块,却咬咬牙给原主包里装了三十块的女人。
她说:“书啊,自己活下去吧,无论如何,自己要活下去,哪怕不要脸,哪怕去讨饭,也要活下去,别怨我。”
她也算得上原主贫瘠生活里的一束光,原主回到应家后,也曾托人找过她,只不过一直没什么音信。
现在看来,应该是改名换姓了,所以原主才没找到。
如果没有她,原主连婴儿时期也撑不过。
“来,这是你的。”她把应书的冰粉递给他,又把酸梅汁递给宴琛。
一杯酸梅汁四块,一份冰粉八块,应书扫码付了三千,女人愣住:“是不是按错了?我退给你。”
应书答非所问道:“阿姨,我能给你拍张照吗?我不会到处发的。”
女人有些无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你们是不是做网络的?我们这里之前经常有人来拍视频。”
宴琛看了眼应书,道:“不是,可能他觉得和你投缘。”
“那,那怎么拍?”女人问。
“你随意就好,我只是……想记录一下。”
【他一定很想知道养母的近况吧。】
宴琛:他?
在征得女人同意后,应书举着手机,拍下她站在摊位后,拘谨又笑意满满的照片。
她不再活在恐惧里,她活在了阳光下。
应书把照片给女人看,道:“您真漂亮。”
“哎哟,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女人不好意思笑笑,“其实我也觉得你挺眼熟的,看来我们确实投缘。”
“我叫……”应书想报出名字,想告诉她,当年那个孩子活下来了,是真的听她的话,努力把自己养大了。
“妈妈……”不远处传来少女清脆的喊叫声。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小跑过来,抱住她的肩。
女孩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憨厚老实,他问:“饭吃完了吗?我把饭桶拿回去洗了,晚上咱们去外面吃,你早点收摊。”
应书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宴琛默默走开了。
两人从小吃街的另一头穿了出去。
应书低着脑袋,手上的打包袋“沙沙”作响,半晌,他对宴琛道:“谢谢。”
宴琛:“她好像还记得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谁?”
应书:“她已经有很好的生活了,我不想让过去的回忆困扰着她,有时候,遗忘也是一件好事。”
“诶,小伙子,钱还没退给你。”女人不知何时追了出来。
应书看着她,很认真道:“不用了,我男朋友说你的酸梅汁很好喝,他很喜欢,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他千万不搭后语的话让女人愣了愣。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你,请一定要幸福地往前走。”
在女人不解的眼神中,他拉着宴琛大步离开。
回到车里,宴琛问:“会难过吗?”
应书:“会为她高兴。”
【这一定也是应书想看到的,想把这个消息带给他。】
宴琛:?
回到家,宴琛帮应书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了出来。
他看着应书盯着照片发呆,心里一直念叨着:【要把这个拿给他。】
【我还能再去一次吧?】
【我不管!我要去!】
表面一片风平浪静,心里到底在和谁吵架?
宴琛对他今天的心声很莫名其妙。
应书“咻”地站起身,对宴琛道:“你先忙吧,我去休息一下。”
宴琛:“哦。”
宴琛没什么要忙的,他心觉不对,悄悄把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应书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又是蹬腿,又是捶床。
【我要去,我要去,我的任务不是做完了吗?】
【没有奖励吗?】
【就要今晚!就要今晚!】
【不让我去,我就不给你这个破统五星好评了,我不要你了!我要解绑!】
宴琛:……
怎么突然变得颠颠的?
【真的吗?】
应书一骨碌坐了起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心里默念:【太好了,谢谢你~】
宴琛在应书没发现前,偷偷又把门关上。
想了想,他给应不凡发去消息:【你弟,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信仰?】
隔了好一会儿,应不凡回了信息:【你和他呆一起的时间多,还是我和他呆一起的时间多?你好意思问我?养不好,就给我还回来!】
宴琛:【没说不养,你怎么又破防了?】
应不凡:【呵呵。】
晚上睡觉时,应书重新抱了一床被子,还在床中央分出了界限。
他道:“我们今晚各睡各的,你不能越界哦。”
宴琛:“为什么?才交往多久啊,你是对我腻了?这和分床睡有什么区别?”
应书板着脸:“宴少爷,床都要散了,你的宝宝屁股都要开花啦,能不能消停一晚啊?”
他竖着一根手指头,补道:“就一晚。”
【万一我刚见到他,你给我捅醒了怎么算?多尴尬啊。】
他要见谁?
“哎呀~就一晚嘛,你不答应,我就去客房睡。”
撒娇威胁都用上了?
宴琛:“可以不做,但不能分开睡,分被子也不行。”
应书:“你总是半夜放进来,我怎么相信你?”
宴琛把他的被子扔在地上,给人拦腰拖回自己的被窝,道:“我发誓,如果食言了,以后永远起不来。”
应书用手捂住他的嘴,道:“这可不兴乱说啊,这也关乎到我的幸福。”
宴琛:“现在放心了吧?”
应书:“行吧。”
应书蜷进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道:“宴少爷太粘人了,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睡不着觉吗?”
宴琛轻轻拍了他一下,道:“少胡说。”
这晚的梦很离奇。
宴琛又看到了两个应书。
黑发应书叫住了红头发,把一张照拍递给了他,道:“我今天见到她了,她过得不错,有了新的家人。”
红头发愣了一瞬,接过照片后,久久没说话。
“你,有没有想让我带给她的话?”黑头发小心翼翼追问。
红头发拇指摩挲着照片,随后揣进了裤兜,道:“没有,你也说她有了新生活,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黑头发:“嗯。”
红头发看着他:“你的任务也过了吗?要准备走了吗?应树。”
应树?
霎那间,宴琛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两个人离他越来越远,交谈声也逐渐模糊。
漆黑过后,一盏明晃晃的车灯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远处一辆SUV 急速驶来。
他没法躲,眼瞧着那辆车穿过他的身体,撞向前方的小电驴。
“砰!”电瓶车应声而倒。
宴琛的眼睛适应了强光,这才看清,那被撞倒的人拥有一张他绝对熟悉的脸。
“应书!”他朝男人跑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应书的血流了满地,眼睛空洞地望向他。
就在宴琛绝望得快要崩溃时,场景突然像幻灯片转换。
原本倒在血泊里的应书来到了繁悦的走廊上。
他捂着脑袋,身边围了一群人,宴琛都认识,是路明雨和他的狐朋狗友。
路明雨一直叫嚣着,直到霍知州的出现,呵止住了他的行为。
属于应书的故事线正式开始。
宴琛看到他的头顶上出现一行淡蓝色字体:【欢迎应树先生来到小说《豪门大佬都为我疯狂》的世界,您现在的身份是,炮灰:应书。】-
应书从睡梦中醒来,抻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真好啊,和原主见面也让他很开心。
原主在那个世界不仅有应夫人,哦不,现在应该叫她高女士。
她不再是应天明的夫人,她是她自己,高宥敏。
她给原主重新取了名字,高星宝,寓意他像星星一样闪耀,永远是她的宝贝。
原主不仅有母亲的疼爱,还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他们一起勾肩搭背去打球,他们叫他“宝宝哥”,再没有人叫他乡巴佬。
他活得很开心,他真的摆脱了那噩梦一般的人生。
他还对应树说了谢谢。
应树满足睁开眼,翻了个身,却没摸到身旁的人。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宴琛正坐在床沿边抽烟。
宴琛没有烟瘾,应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嫌少见他拿烟出来。
除非他真的很烦。
应树坐起身,从后面抱住宴琛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问:“怎么了?一大早就不开心?”
一阵沉默过后,宴琛掸了掸烟灰,冷冷开口:“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应树。”
第44章 第 44 章 攻略成功(小修……
‘应树’两个字出口, 他明显感觉到了身后人动作变得僵硬。
良久,他听到男人干涩的声音响起:“你叫我什么?”
宴琛转过头,和他对视。
还是那张会令他心动千千万万次的脸, 还是那双带着无辜可怜又总是湿漉漉的眼,但就是这样一个令他毫无防备的人,把他骗得特别惨。
“我任务成功了就可以回家了吗?”
“想回家,希望早点回家。”
“三百万奖金?太好了!我能全部带回去吗?当然是三百万重要啊!人总不能为了爱情不要钱吧?”
宴琛脑中思绪非乱, 梦境里应树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在凌迟他的心。
他忽然想起了初次和应树见面那天。
他喝醉了, 脑袋抵着墙, 说穿过光圈就可以回家。
原来,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回家, 原来, 他有其他更牵挂的人。
他自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是不是有爱他的家人,友好的朋友, 或者……他其实还有爱人。
宴琛越发觉得自己可笑,他真的像个笑话。
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应树。作为穿越者来到这里,真是混得如鱼得水。你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性格, 知道我们的剧情发展, 甚至提前观看过我们的结局。应不凡,霍知州,还有我,都是你的猎物,你给我们制定不同的计划,拿下我们对你来说, 似乎非常简单。”
应树嘴唇动了动:“不是的……”
“你好像成功了,然后呢?要拍拍屁股走人吗?”宴琛质问道。
“我没有……”应树下意识反驳。
“你撒谎。”宴琛直接戳穿他的谎言,“我看见了, 你做的交易。任务成功后,你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拥有了跨空间取物功能,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你都能带回去,你还会获得奖金三百万。真厉害,应树,难怪喜欢保值的礼物。”
应树眼泪“啪嗒”落了下来,他结巴解释:“是,我确实,以前确实是这个想法,但那时候我对这里并不熟悉,这里的人也不欢迎我,我才没有留下来的念头……宴琛……”
他试图去抓宴琛的手,却被他躲开。
外面似乎在下雨,轰鸣的雷声响彻天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那现在呢?单凭我和应不凡,能将你留下来吗?你会……留下来吗?”
应树张着嘴,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不清楚系统规则,作为外来人员的他,会不会被强制送回去,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不能再一次欺骗宴琛,给他虚假的希望。
宴琛看着他的表情,已经猜出了答案。
他自嘲笑了笑:“应树,你有真心吗?”
“别这么说,求你……我对你有没有真心,你难道真的感受不到吗?”应树哽咽问。
“既然不确定去留,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耍我很好玩吗?到时候要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吗?”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他想去抱宴琛,可是宴琛已经拿起了外套站起身,应树扑了空。
他是第一次看到宴琛那般决然冰冷的眼神,他听到宴琛道:“既然如此,就永远留下来吧。只要我不给够好感值就行了,对吗?那真的很简单。”
不爱应树,真的很简单吗?
应树呆滞望着他,以至于宴琛已经开门离开,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巨大的关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应树突然头疼欲裂,提示面板在这时发出警报。
【警告:攻略角色宴琛对您的好感度正在下降,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三……】
应树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宴琛好感度的骤降,让他这原本需要爱来维系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浑身疼得厉害,四肢无力,过速的心跳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额角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够不上心理上的。
宴琛的质问和受伤的眼神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恐惧中,他怕再也无法得到宴琛的原谅,他怕……失去宴琛。
【提示:攻略角色宴琛对您的好感度降至百分之八十八,还在安全范围内,请不要灰心哦。】
兴许是宴琛的好感度没有再持续降下去,应树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去,只是四肢还有些发软。
他费力爬起身,连鞋也没穿,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管家在楼梯口迎面碰上他,惊讶问:“怎么了,应先生?怎么不穿鞋啊?哪里不舒服吗?”
应树抓着楼梯扶手,维持身体平衡,问:“宴琛呢?”
“少爷他刚刚出去了。”管家道,“走的很匆忙,可能公司有急事。”
管家说得很委婉,宴琛走的时候,那样子不像匆忙,更像是生气和伤心。
管家跟他说外面雨很大,他也没有听。
应树喃喃道:“对,公司,我也该去公司,我是他的秘书,我该和他一起上班的。”
管家上前扶住他:“应先生,我还是帮您叫医生吧?您看起来不太好。”
应树摇头:“不用,我要去找他。”
管家已经笃定,肯定是小情侣吵架了。
他道:“就算您要出去找少爷,至少也得先换套衣服吧,您还穿的睡衣呢。”
应树后知后觉道:“对,该换衣服,换衣服。”-
宴琛坐在车里,用力搓了搓脸。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今天却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如果最终的结局是分离,那么先前的柔情蜜意算什么?算他是个蠢货?算他是应树回家的工具人?
可即便如此,宴琛悲哀地发现,他无法真的恨应树。他已经努力把应树往最坏的方面想,可脑海里全是他天真的笑脸,他除了对他生出一点点抱怨,竟然还是想爱他。
宴琛狠狠捶打了下方向盘。
他得承认,他离不开应树。可他又深知,自己的爱会让应树离开得更加快。
宴琛静默许久,给张秘书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帮他订一张去湾南的机票,越快越好。
只要不见应树,只要不再被他的糖衣炮弹轰炸,维持现状,别再深陷,应树就永远不能离开。
车子开出了别墅。
外面真如管家所说,暴雨如注,路况不佳。
他眼皮“突突”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滴——”尖锐的鸣笛声彻响。
对车车辆轮胎打滑,横穿绿化带直直朝他冲来。
宴琛心中一惊,为了避开他,猛打方向盘,撞上了一旁的大树。
今天真是和“树”有不解之缘,宴琛想。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宴琛还是因为巨大冲击受了一点伤,好在不是很严重。
这样恶劣的天气,管家本就不放心他带着情绪开车,一直让司机在后面跟着,出事时,救护车来得很快,宴琛脑震荡陷入了昏迷。
“你好,又见面啦~”蓝色的肉丸子飞在半空中,“这次也是共享梦境哦。”
它话音刚落,宴琛眼前立马换了一副场景。
他看到了一个小孩,瘦瘦的,白白的,眼睛很大,背着一个破布包,一路走,一路捡塑料瓶和纸壳。
宴琛总觉得小孩有些熟悉,不自觉跟上了他的步伐。
小孩儿站在小卖店前,望着展示柜里的奶油小蛋糕吞口水,他在兜里摸了很久,掏出皱皱巴巴的元票数了数,又放了回去,最后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离开。
这是一个小乡村,路两边是金灿灿的麦田。
放眼望去,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房,烟筒里冒着袅袅炊烟。
小孩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被人扔了一块泥巴在衣服上。
宴琛顺着泥巴的来源看去,几个小男孩儿围在一起,笑嘻嘻喊:“应树应树没爸妈,长大也是小叫花,垃圾要捡一辈子,浑身长满小虱子。略略略~”
应……树?
宴琛瞪大眼睛,小孩那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与记忆中黑发应书的脸完全重合上,尤其是那倔强不屈的眼神。
真是他。
小应树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才不是小叫花,我爸爸妈妈在城里工作,等我奶奶生日到了就会回来,还会买好大好大的蛋糕!让你们羡慕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