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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来攻略我 甜糖阿二 18204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对啊,反击得好,就该这样。

宴琛伸手想摸他脑袋,可他的手只能虚虚穿过,给不了安慰。

应树开门跑回家,方才还凶巴巴的,这会儿全变成了委屈,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小树,小树怎么了?”年迈的老人从堂屋内跨了出来。

她把应树抱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道:“跟奶奶说,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应树小手脏脏的,把脸也抹得脏脏的,像只小花猫,他抽噎道:“奶奶,小树真的没有爸爸妈妈吗?”

奶奶道:“怎么会?没有爸爸妈妈,小树是怎么出来的呢?”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小树啊?”应树问。

“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奶奶现在还没办法跟你解释。”

说着,她牵起应树的手,颤颤巍巍把他带到后院的空地里,指着一棵小树苗道:“这就是小树,因为还太小了,需要人精心呵护,要浇水,施肥,修剪枝叶,而很多人没有耐心做这件事,就会主动放弃。可当小树变成一棵大树,能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时候,就不再需要别人的呵护了,那时候的大树,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精彩。”

应树吸了吸鼻涕,天真问:“那时候爸爸妈妈会回来吗?”

奶奶道:“也许吧。不过即便不回来也没关系,大树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也不会再因为风吹雨打而倒下。”

应树抱着奶奶的腰,说:“小树一定会变成大树的,会成为奶奶,还有爸爸妈妈的依靠。”

奶奶浑浊的眼带着泪花,摸着他的脑袋道:“当然,我们小树,最坚强了。”

宴琛了解应书的过去,却并不了解应树的过去,在刚得知他是穿越者时,宴琛想起他天真可爱又纯良的模样,确实不像生在地狱里该有的样子,他误以为应树的童年很幸福。

那么,在应树的本来世界,父母一定是他的牵挂,应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宴琛留下应树的决心更加坚定。

奶奶生日那天,小应树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块很小很小的蛋糕,他提着在村里跑了一圈,说是城里打工的爸爸妈妈买的。

小骗子,从小就是小骗子。

宴琛好几次想抱住他,但都无能为力。

宴琛跟着他的脚步,看着应树一点点变大,变成了少年模样。

他每天蹬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在学校和奶奶家往返,他很努力地在长大,他很用功地在学习。

但是厄运并没有放过他,奶奶突然病倒了。

应树第一次主动拨通了爸爸的电话,想问他拿些钱。

爸爸还算有点良心,亲自回来一趟。

他把奶奶送进医院,付了医药费。

当晚应树做好了饭,欢天喜地送来,想和爸爸奶奶一起吃顿饭。

可他才走到病房门口,便听到奶奶对爸爸道:“你把小树接到你身边去吧,他长大了,城里的教育会更好一点,他书读得很好的……”

爸爸打断道:“妈,我现在才结婚多久啊,小树去了不合适,源源那么点大,惠英哪里照顾得来两个孩子?再说了,乡里和城里的学习进度不一样,小树去了不一定赶得上。”

应树就站在病房外,听着爸爸干脆了当地拒绝了奶奶的请求。

他这个年纪已经懂得了许多,知道爸爸妈妈是因为感情不合分开了,现在又各自有了新家庭,所以他成为了多余的人,很难与他们见得上。

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爸爸偶尔回来一趟,妈妈和他的联系就更少了。

“小树,也是你的孩子。”奶奶有气无力道。

“生活费我会按时给的,小树我不能接过去。”

应树咬着唇,用力擦了擦眼泪,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宴琛感觉自己比他还疼,他放在心尖的宝贝,在别人眼里是烫手山芋,唯恐丢慢了。

他听到应树很小声说:“我也不想和你走呢,我要和奶奶一直在一起。”

就这么一个很简单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奶奶又扛了一年,彻底离开了。

应树唯一的依靠没了。

爸爸迫于无奈,把他接到了城里。

弟弟和他不亲,总是捉弄他,稍微不顺意,就大哭着告状,对他拳打脚踢,要把他赶走,后妈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时常和爸爸吵架,争吵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应树来到城里,生活一点也没变好,他更加确定了自己是累赘。

城里的学习进度和村里的确实不一样,他追不上,尤其是英语,他的基础太薄弱了,他没能好好挣一口气,每晚焦虑得睡不着觉。

后来在爸爸整日唉声叹气中,他刚读完高中就选择出去打工,减轻家里的负担。

他没有抱怨任何人,找工作时,都会和老板说,自己非常能吃苦,超级厉害的,以前在乡下还能干农活。

大概是长期生活在不被爱的家庭里,让他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说漂亮话讨好人。

挣到第一份工资,他给家里所有人买了礼物,爸爸却私下对他说,不要浪费,有这闲钱,不如看套不错的房子,早点搬出去,弟弟长大了,想把他那间小卧室改成书房。

应树知道自己的讨好失败了,所以在第二个月时,他真的找了一间破烂的出租房,搬走了。

他的工资不高,省吃俭用存点钱,逢年过节还是会给爸爸妈妈送去礼物。

是的,爸爸把他接来后,也联系过妈妈。

两人像踢皮球似的,把他踢来踢去,没人想要。

但是应树,还是想得到他们的爱。

出车祸那晚,是弟弟想要吃他包的饺子,应树骑车去送。

那天的小树很开心,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他攒够了钱,盘下一个小店面,以后可以自己做老板了。

他想挣好多好多钱,这样大家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就像奶奶说的,当他成长为一棵高大魁梧的树后,就能为所有人遮风避雨,而不是等着别人来浇水施肥。

可是小树终究没等到成为老板的那一天,他的人生结束在了迎接美好的前一晚。

真可惜,明明只差一点。

他不想死,他有强烈的求生欲,所以被拉进了书里,成为了攻略者。

画面跳转,宴琛又看到了早上他离开后的场景。

应树痛苦地蜷缩在床上,疼得在床上打滚。

宴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要去抱他,却发现都是幻影。

唯有冰冷的机械音刺耳又决绝:“好感度骤降,攻略者要接受惩罚哦。未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攻略者将被彻底抹杀,请慎重哦。”

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原来他要强留应树,付出的代价竟然是应树的生命?

宴琛痛苦地从昏迷中醒来,心像被尖刀剐成了一片片,令他快要窒息。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趴着的人,眼睛一酸,又落下泪来。

他轻轻摸着那人的头发,看着他从睡梦中惊醒。

应树眼睛又红又肿,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问:“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宴琛阻止道:“不用。”

应树抬手摸他的脸,问:“为什么哭了?因为还在生我气吗?”

宴琛:“没有。”

他这才注意到,应树的胳膊和腿上缠着纱布。

宴琛想起身,可他的腿还打着石膏,他焦急问:“你怎么了?”

难道这也是惩罚?如果当真如此,他怎么能原谅自己?

应树摇头:“没事,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大碍。”

“在哪摔的?”宴琛并不放心。

“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回答我,应树,是因为我吗?”宴琛问。

应树含糊道:“不是的,是我跑太急,不小心摔的。”

宴琛还想再问什么,应树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侧脸蹭了蹭,岔开话题道:“比起这个,现在我更想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欺骗,原谅我对你的伤害,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的,现在你问什么,我都会讲真话。”

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隔了许久,宴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在你自己的世界,有男朋友吗?有喜欢的人吗?”

宴琛虽然在梦里看了应树很多的过去,可太片段了,他无法知道更多内容。

应树盯着他的眼睛,回:“没有,你是第一个。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也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真的很想回去吗?”这是宴琛的第二个问题。

虽然知道应树的爸妈并没有那么爱他,可努力的小树一直想获得他们的关注,期待着被爱,宴琛知道,陌生的家人,也是他的牵绊。应树本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应树:“以前很想,现在已经很久没想过回去的事了。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证我不会走,因为我不知道系统的规则,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攻略任务完成以后,会不会被强制离开。”

宴琛很感激他的诚实。

他摸着应树的脸,道:“我该让你成功,还是不成功?如果不成功,你会死的,对吗?”

应树哀伤垂下眼,默认了他的话。

宴琛:“你真的很残忍,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爱有临界值,我原以为,我越爱你,你就会越幸福。可我没想到,我的爱会加速你的离开。我很想就维持现在这样……只要我不那么经常想起你,不总是觉得你可爱,不想着和你有漫长的余生……只要这样,我以为你就能永远留下来。”

应树睫毛一颤,眼泪“簌簌”落下,他说:“对不起。”

“可我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一条愚蠢的路也被堵死了。”宴琛绝望道,“我没办法看着你去死。”

此刻,他已经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小树,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好好活下去的,对吗?”

应树抿着唇,难过看着他。

宴琛又问:“对吗?”

应树哭得不能自已:“对。”

【滴滴,好感值百分之九十……】

宴琛:“会忘记我吗?”

“不会。”应树斩钉截铁答,“永远不会。”

【百分之九十二……】

宴琛勉强笑了笑:“那真好。如果……如果真的分开了的话,如果在那边很辛苦,觉得没有人爱你的话,请一定要想起我,想起我是怎么爱你的。我们小树,很值得……”

应树泣不成声:“拜托你,不要说这种话,不要这么快和我告别,我受不了。宴琛,攻略是真的,爱你更是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偷来的,偷来的,是要还的,对吗?”

宴琛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张开手臂,道:“我想抱抱你。”

【百分之九十六……】

应树起身趴过去,他的眼泪全部流进了宴琛的颈窝,烫得宴琛跟着一起落泪。

“希望我的小树以后能自私一点,不要总想着为别人遮风避雨,要为自己而活。”

像是分别前的最后交代,应树的呜咽声变成了号啕大哭。

他眼睁睁看着好感值直线上升,可他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哪怕,哪怕宴琛恨他呢?

但是宴琛就是一个很会爱人的恋人,他根本不会恨。

【百分之九十九……】

宴琛:“我爱你,应树,不管是你是应书还是应树,我都爱你,只爱你。”

【百分之百!滴——】

【恭喜您,攻略成功!】

第45章 第 45 章 想结婚。

在提示面板显示攻略值达到百分百时, 应树以为自己会消失,他紧紧抱着宴琛,嘴里哭着喊不要。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应不凡焦急又悲戚的声音跟着响起:“阿琛,阿……”

他快要涌出的眼泪在看到宴琛平安无事时,又全部收了回去。

哭嚎音止住,音调突变, 应不凡道:“这不没什么事吗?你这哭得, 吓我一跳。”

应树紧闭的眼睁开, 手臂还在发颤,刚刚那一刻, 他害怕极了, 他真的怕就像来时那样,眼睛一睁,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他缓慢抬起头,眼前宴琛的脸无比清晰,他又机械地转过头去, 病床的床尾处站着应不凡和秦翰庭,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他没有被瞬间抽离,他还在。

应树又哭又笑,把脸埋在宴琛的怀里,呜咽声不断。

应不凡看向宴琛,担忧道:“哥们儿, 你跟我说实话,伤哪了?真不严重吗?医生不是说只是骨折和脑震荡吗?看我弟这样儿,你不像没事儿啊……”

宴琛摸着应树的头发, 也说不出话,只是跟着默默流泪。

应不凡和秦翰庭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出去找了宴琛的主治医生,再三确认,宴琛确实没什么大碍,身体也没查出什么疾病,才放下心来。

应不凡有些心神不宁,道:“不对劲,他们两个人都不对劲,我弟那状态,可以理解为阿琛劫后余生,他控制不好情绪,可是阿琛怎么也哭啊?他是怕疼的人吗?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时候,他只会嬉皮笑脸逗我弟笑。你也瞧见了吧,他刚刚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儿……”

秦翰庭略微思忖了下,道:“会不会是两人在闹分手?”

“胡说,”应不凡反驳,“他俩看起来是要分手的样吗?那腻歪歪的状态,感觉还能再爱三生三世。”

秦翰庭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两人重新进了病房,只是这次不太巧,正好撞见应书在亲宴琛。

应不凡“咳咳”了两声,应书吸了吸鼻涕看向他,哭腔浓重道:“哥哥。”

应不凡走到床边拍拍他的背:“你男朋友只是一点轻伤,很快就会恢复如初,别哭啊,你这让哥哥心都碎了。”

说完,他目光扫向应书的胳膊和腿,叹气道:“你自己也受伤了吧?管家跟我说你听到阿琛出车祸,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给我吓坏了,给哥哥看看,伤得重不重。”

宴琛这才知道,应树是怎么受的伤。

应树摇了摇头:“我没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应不凡哪里能看他这样,抬手抹去他的泪水,道:“人没事就好,你们两都是,福气在后头啊。”

宴琛静静盯着应树的身影,平时再多的话,今天一句也说不出。

秦翰庭和应不凡心知他俩状态不对,两人都守在病房里,陪他们聊天,直到宴家的人全数到齐。

单人VIP病房围满了人,宴溪已经拿到了出事路段的监控视频,确认真的是暴雨天路况不佳,对方轮胎打滑导致的意外。

温玉玲拉着宴琛的手默默掉泪,宴鸣礼坐在一旁,宽慰道:“没事就好,往后暴雨天,就不要自己开车了。”

宴琛轻轻“嗯”了一声。

温玉玲又拉过应树的手,柔声道:“听说你也吓坏了,摔得那么重,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应树鼻尖通红:“我没事的,温阿姨,我想和他呆在一起。”

应树总觉得现在和宴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分开。

“傻孩子,”温玉玲叹气。

宴家请了两个护工,温玉玲本也想留下来照顾宴琛,被宴琛拒绝了。

他不想爸妈一把年纪还为他操心,坚持说有护工就可以了,应不凡和秦翰庭的陪护他也拒绝了,说病房里需要安静。

最后一群人里,只有应树留了下来。

晚上应树和宴琛躺在一起,宴琛问他:“疼吗?”

应树:“不疼。”

“早上是我不好……”

“不是的,”应树打断他,“是我先骗了你。”

“其实刚去湾南的那一晚,我就想向你坦白所有,但系统说你对我的好感度不够,我的行为违反了规则,所以它作了屏蔽处理,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么久的。”

难怪那晚,宴琛光是看着他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就连心声也带着电流音。

“我那时候答应过你,以后一定会告诉你全部真相,你现在还愿意听吗?”应树问。

宴琛:“愿意。”

应树伸着自己的左手给宴琛看,道:“你知道的,这里本来有一条黑色的线。”

宴琛:“嗯,你说那是纹身。”

应树:“那时是骗你的。其实是我的生命线,也算倒计时,每次加一点好感度,我的生命值就会延长一天,相反,消耗一天,它就会缩短一点。最开始是刷哥哥的好感,后来是小结巴,然后是你。”

应不凡是第一个让他活下来的人。

他刚开始醒过来时对应不凡的示弱,对他忏悔自己过去的不懂事,对着他亲亲热热喊哥哥,直接把应不凡的好感值拉到了百分之五十,为自己多争取了五十天的时间。

“现在没有了,是因为你任务成功了吗?”宴琛问。

应树:“嗯。”

“还有那一次……”应树喃喃开口。

宴琛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不让你亲的那一次,”应树说,“那次是因为我以为身体不是自己的,是应书的,我才会躲开。我怕对你们都不公平。”

宴琛:“我看到了,身体是重新塑造的,你没有抢占别人的身体。”

应树:“是的,所以小树一直是小树,是最爱你的小树。”

宴琛鼻尖泛酸,道:“嗯。”

这声应答后,两人久久无言。

应树缩进宴琛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觉得格外踏实。

窗外的雨势丝毫不减,哗啦啦下了一整天,好似在烘托离别的悲凉气氛。

宴琛故作轻松玩笑问:“明天醒来还能见到你吗?”

应树:“能吧。”

宴琛:“后天呢?”

应树:“能吧。”

宴琛抱着他,手臂不自觉收了点力:“应树是骗子吗?”

“才不是。”

宴琛亲了亲他的脸:“睡吧,小骗子。”

应树嘟哝:“说了不是骗子。”

“哦。”

宴琛拍着应树的背哄他入睡,自己却一夜没合眼。

他总会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个梦,应树忽然消失不见,就像空气中的尘埃,怎么也抓不住。

如果这次的两个梦境都是在重现过去,那失去应树的梦境,是不是也在预示未来?

宴琛不敢再细想下去。

只有实实在在看着怀里人,确认他还有呼吸,还有温度,宴琛才会有安全感。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应树也一直睁着眼,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第二日天刚亮,温玉玲就亲自提着食盒来了。

打开病房,看见应书正在帮宴琛洗脸,两人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温玉玲道:“小书今晚就回家休息吧,这里我会找人看着的。”

应树连连摇头:“温阿姨,我想留下来,请让我留下来吧。”

温玉玲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这样,不凡会担心的。”

应树保证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跟哥哥讲清楚,不让他担心。”

温玉玲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再三叮嘱,不要让自己那么累。

宴琛的腿还打着石膏,行动不是很方便,应树也因为摔伤,走路一瘸一拐。

两个伤患在同一间病房大眼瞪小眼。

宴琛犹豫再三,不舍道:“要不你听话回去休息,这里有护工,不用担心。”

“不要,”应树一口回绝。

他爬上床,和宴琛并肩躺在一起,拿着手机问:“要看电视吗?你之前让我追的动漫又更新了,我们一起看呀。”

宴琛:“好。”

应不凡下午推门进来时,看到两人并着脑袋正睡得香,应不凡把阿姨做的甜点和粥放在柜子上,没有打扰,静静坐了会儿。

他想就这样下去吧,也该把弟弟的婚礼提上日程了-

宴琛的腿伤得不是特别重,第五周就拆除了石膏,开始进行复健。

应树当时有楼梯扶手和管家帮他缓冲了一下,他没有伤到骨头,恢复得比宴琛更快,淤青早已散去,如今行动自如。

两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总是形影不离,应树也比他们预想中留的时间更长。

宴琛甚至抱了点侥幸,是不是应树的系统坏了,不能再将他带回去?还是大概老天也发了善心,不忍他们分开,把他的小树留了下来。

不管是哪种,宴琛都无比庆幸。

等到宴琛彻底恢复好后,他提出了带应树出去度假。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天气正好。

应树开开心心回家收拾行李,等宴琛去接他时,发现他身后还站着同样推着行李箱的应不凡。

应不凡朝他挥手打招呼:“嗨,兄弟。”

宴琛:……

不知道在嗨什么。

他们度假地点选在了H市,是一座生活节奏很慢,山清水秀的城市,还有著名的月老庙。

第一天,三人去划船游湖,感受南方城市的内敛温和,尝遍了H市的著名小吃。

第二天,天空飘起了小雨,他们还是按原计划出发,去月老庙拜拜,顺便也替应不凡求段好姻缘。

青石小路盘旋曲折,烟雨朦胧尽显山间秀美。

应不凡走在前面和秦翰庭打视频,他举着手机,环绕拍了一圈,道:“环境真好,空气也很清新,你没能来真是一大损失。”

秦翰庭:“阿琛和你弟呢?”

应不凡把摄像头调到前置,理了理自己的发型,随后手机往后面歪了歪,说:“他俩走得慢……”

镜头里的宴琛和应书共撑一把伞,应书手里端着一盒水果捞,正插了一块苹果喂给宴琛,宴琛俯身用嘴去接。

秦翰庭看了眼浓情蜜意的两人,又看了眼应不凡的大头,道:“幸好我没来。”

应不凡:“你什么意思啊?”

来到了月老庙中,宴琛和应树诚心跪拜,还买了同心锁,把两人的名字写了上去。

应树笑问:“会觉得我很迷信吗?”

宴琛看他:“不迷信,信仰本身也是一种精神力量。”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祈祷应树的系统坏掉了以及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晚上回到酒店,应不凡跑过来窜门。

他们订的房间有一个大阳台,刚好可以坐在那里吹着夜风小酌两杯。

应树坐在藤椅上,双腿也收了上来,姿态闲散地修着照片。

应不凡端着酒杯和宴琛碰了碰,说:“我不是催啊,就是问问,你们有没有结婚的计划?”

应树抬起脑袋,正想糊弄过去,宴琛却率先开口道:“有。”

应树侧头看向他,宴琛也回视过去,目光坚定道:“我想和你结婚。”

第46章 第 46 章 等你回家

哪怕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哪怕不知道是否要面临分别,宴琛还是想和应树结婚。

应树,是他唯一想承认的爱人。

他们应当有一个盛大的仪式, 应当在亲朋好友面前郑重宣誓,约定一生。

应树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眼眶通红。

应不凡开心得紧, 连声应:“好好好, 好兄弟,我弟弟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等回去了,我就看个好日子, 咱先把婚订了,怎么样?”

宴琛笑了笑:“好。”

这晚等应不凡走后,应树才迟疑开口问:“真的要和我结婚吗?万一……”

宴琛倾身过去亲他, 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道:“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不是还在吗?会一直在的,对吧?应树。”

应树眨了眨眼,朝宴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对。”

从H市回来,宴琛和温玉玲提出了订婚的想法。

温玉玲当即开始备礼, 挑了日子上门拜访应书的家人。

如今应天明瘫了,情况仍旧不见好转,说不了话, 出行需要轮椅,应家现在全由应不凡作主。

见面当天,为了不落人话柄,应不凡还是让人把应天明推了出来。

许久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脑袋向一旁搭着,前襟围着白色口水巾,时不时有涎水滴落下来。

曾经也算是A市的风云人物,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无人同情。

于婉莹和温玉玲相谈甚欢,为了表示诚意,温玉玲给于婉莹送了一套价值百万的翡翠套链,给应不凡送的是手表,其他的礼物更是数不胜数。

宴家和应家联姻,也是强强合作,最主要的是两人是因为真心相爱才走到一起,无关商业利益。

这日只是双方家长会面,算不得订婚,温玉玲誓要把排场搞得隆重盛大,恨不能让所有人见证两个孩子的幸福。

商量好日期后,宴琛也跟着忙碌起来。

除了每日准时去公司上班,场地布置以及礼服设计,他都跟着盯。

他希望给应树一个美好难忘的求婚仪式,这一生只有一次,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为了不提前曝光惊喜,应树最近都回应不凡家里住,周六这天,宴琛上午要去取戒指,和应树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应树得意洋洋说,自己也有礼物要给他,两人约定了晚上见面。

可宴琛没有等到见面那一刻。

他在六点多的时候接到了应不凡的电话,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应不凡带着浓重的哭腔,连话都说不利索,宴琛勉强能捕捉到重点,应树出事了。

宴琛赶到医院时,应树正在进行抢救,应不凡浑身都是血,他坐在走廊的排椅上,手还在发着抖。

确定应不凡身上没有伤,那他身上那些血……宴琛不敢深想。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点,问:“怎么回事?”

应不凡想从包里拿烟,又想起这里不能抽烟,他哆嗦着手掏了许久,掏出了应书晚上给他的棒棒糖,他再也绷不住,哭出了声。

罗峰,也就是被应天明坑得家破人亡的那个男人,当初应天明设计让他背上巨额债务,还诬陷他盗窃公司机密,令他在行业里声名狼藉。

老婆和他离了婚,罗峰的母亲被追债的吓得心脏病复发,再也没能醒来,而应天明,却成为了琨澜的新任董事。

罗峰走投无路,联合应家的保姆偷走应书,想逼应天明就范。没想到应天明一点也不在乎小儿子,大张旗鼓地报了警,还在媒体前曝光他的恶劣行径。

罗峰没料到应天明这么无情无义,和应天明硬碰硬他根本没有胜算,他到底还有一丝人性,没对婴儿下死手,只是把孩子丢给保姆,让她送去北城九笼,那里鱼龙混杂,赌鬼和毒鬼一大把,教不出好东西。

他却在那之后销声匿迹。

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前些日子居然回来了。

应不凡到底是大意了,他没想到罗峰那么大胆,不仅敢回来,还敢蹲点他。

晚上他陪应书去取了礼物,又带应书去看装修得差不多的新铺面,陪着弟弟畅想美好的未来。

出来时,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和他们错身而过,应不凡摸着应书的脑袋,正想问他要不要去找宴琛,应书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惊恐,他一把推开应不凡,只听“砰”的一声,应书应声倒地。

这个新商业区刚发展起来,新建的商场和入驻的品牌店都在搞引流活动,客流量非常大,因此四周也有警察巡逻维持秩序。

枪声响后,周围人群四散尖叫,附近的巡逻警察到得很快,罗峰是打算朝应不凡再补一枪的,但是子弹卡壳了,他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

应不凡大脑一片空白,他抱着应书,哭都哭不出来,有人帮忙打了急救电话,在应书被抬上救护车时,他摸着应不凡的脸道:“对不起,哥哥,我,我骗了,骗了你,我不是应,应书……”

是应天明造的孽,为什么要报复在应书身上?为什么?他分明都没怎么享受过应家的优待,就算是遭报应,也该是应天明那个始作俑者和他这个既得利益者!

关应书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宴琛得知实情,差点站不住,被赶来的秦翰庭及时扶住。

这一瞬间,他突然把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看似逃脱了剧情设定,实则并没有。

原文里,他出了车祸,断了腿,前不久,他也是因为车祸,伤了腿。

原文里,并没有正面交待应不凡遇袭,只是在应书向他求救时,他没有及时回复,导致应书惨死异国他乡。后来作者一笔带过,应不凡是受伤,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错失了应书的求救信号。

为什么受伤,被谁所伤,都没有提。

现在却圆上了。

那么原文里,死掉的应书,现在也要非死不可吗?

漫长的时间过去,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宴琛机械般站起身,他听到秦翰庭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子弹没有击中他的要害,不过患者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秦翰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迟疑:“这个要看患者的意识,按理来说,昏迷的时间不会太长。”

应树被打中的是肩膀,确实没在要害,子弹取出后,他却迟迟醒不过来。

宴琛有种预感,应树大概率是被系统带走了。因为属于应书的剧情已经全部走完,他作为攻略者的任务,在这一刻才算圆满完成。

可是这具身体还并没有停止呼吸,他还有体温,他还有心跳,宴琛看着暂时被转移进重症监护病房的人,还抱着期望,他的小树,一定会回来的-

“我都要结婚了,你给我带走,你有没有良心啊?你让我老公怎么办?以后人家说他克夫算你的啊?你们做统的,没有一点良心吗?没有一点同理心吗?”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一个长翅膀的小圆球飘在半空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应树猜测,这大概是系统的本体。

应树在地上滚来滚去,撒泼耍赖:“给我送回去,你给我送回去。”

“请稍安勿躁哦,首先要恭喜你,圆满完成任务啦!你不仅拯救了深情男二,还救了总为炮灰擦屁股的打酱油大哥,功德无量!”

应树一下坐了起来:“所以呢?你非要在我幸福的时候抽我吗?”

“因为属于应书的剧情已经走完了呀。”系统回答。

应树喃喃:“走完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再回去了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应树说到这里,心狠狠坠下,空落落的没有归属感,难受得厉害。

宴琛该怎么办?哥哥又该怎么办?

宴琛是知道实情的,他会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骗子,利用完他就回到了原世界,他会不会后悔爱上他?

还有应不凡,大概也会因为自己为他挡枪而死,愧疚一生。

这算什么拯救呢?

他也许毁了两个人啊。

应树鼻尖一酸,爬起来要去抓飞在半空中的胖球,却被它灵活躲开。

“请不要袭击系统哦,你现在获得三百万奖金,难道不开心吗?”

“三百万,能换回我的宴琛吗?能换回我的哥哥吗?”应树并没有停止捕捉系统的动作,哭喊道:“谁稀罕你的臭钱!”

系统:“你那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愿意为了三百万做任何事,你还说爱情哪有钱重要。”

“我现在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只要宴琛和我哥,我只要他们!”应树撕心吼道,“我错了,我不该贪财……我为什么那么爱钱,呜呜呜……我要宴琛……”

“如果宴琛将来有一天会变成穷光蛋呢?”

“那我就一天打八份工,只要我能吃苦,我们就不会一直穷下去!”

“滴滴~”系统由蓝变黄,“恭喜您,通过真爱测试,判定等级:顶级恋爱脑,您现在可以使用自主选择权啦。”

“呜呜……啊?”应树收住眼泪,“什么自主选择权?”

“您之前完成小结巴故事线,获得的奖励呀。”

应树有了点记忆,当时字体浮现的是:【本体抢救成功,拥有一次自主选择权。】

应树:“那个不是重新选择攻略对象的意思吗?”

“不是的哦,只要是气运之子你都可以攻略,先前书里只有一位,你当然只有一个选择呀,但是觉醒后的宴琛夺回了自己的气运,所以小统重新调整了规则,让你更换了攻略对象。这个不算选择权里的哦。”

应树抹了抹脸,又哭又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选择留下来?”

“当然啦,不过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选择留在书中世界,原世界的你就会立马死去,再也无法回家,还请慎重考虑。”

应树低头想了想,道:“我是不是有跨空间取物功能?我能再回去看看吗?”

“可以的哦。”-

已经四天了,应树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从重症监护病房转了出来,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全部正常,伤口也恢复得很好,暂时还不清楚他昏迷的原因。

应不凡和宴琛请了很多专家,都说应树看起来没问题,与其说他是在昏迷,不如说他更像是睡着了。

应不凡想把人往国外转,他势必要让弟弟苏醒过来,被宴琛拒绝了。

他说:“他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长途颠簸,国内能请来的专家我们都请过了,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受伤昏迷。”

应不凡面部扭曲:“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睡下去……”

宴琛:“他不会一直睡下去的,他只是……暂时回家了,很快就会回来。转去国外,无非是让他的身体再遭一次罪,没有用的。”

“谁说没有用?有用的,肯定有用,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应不凡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揪着宴琛的衣领,问:“你是不是想放弃他?”

宴琛目光灼灼,打开他的手,坚定道:“我永远不会放弃他。”

应树说过,他想留下来,宴琛就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哪怕时间漫长,哪怕机会渺茫,他都会等他。

宴琛已经在各处找人,研究系统和穿越时空,他相信他和应树之间有关联,如果应树不能再来他的世界,他就去应树的世界找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宴琛已经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

他每天只是打个盹,又会不安地醒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探探应树的鼻息,摸摸他的身体,确认他还是软的,温暖的,他才放心。

今晚只有宴琛一人守在应树的病房里。

应不凡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倒了下去,被安排在隔壁病房躺着,秦翰庭在那里看着他。

宴琛趴在应树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睡了过去。

真幸运,他终于又梦到应树了。

这次梦境和之前那两个一样,格外真实。

他看到应树站在一间病房里,病床上躺着他本来的身体。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正在打电话,听不清说了什么,表情很温和。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道:“我刚刚咨询过了,他这个情况不能放弃,不然我们可能会构成遗弃罪或者故意杀人罪。”

女人已经挂断了电话,冷漠道:“那就请个护工,反正不是有赔偿金吗?小文马上要中考了,我不能天天过来吧?”

男人道:“你知道请护工要多少钱吗?他这个情况不知道要睡多久,万一三年,五年,十年,怎么办?现在只有保险公司赔付的十八万,肇事司机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这十八万能用得了多久?”

“是我的问题吗?谁让你那个小儿子晚上要吃饺子,让他送的?你们家也该承担点责任吧?”女人冷冷道。

“什么叫谁的问题?小树不是你的儿子吗?”男人压低声音怒吼,“我每天还要工作养家糊口,我能天天过来?你的家是家,我的就不是?”

“我当初就不该和你结婚,不该和你有孩子,出事总会推卸责任,没一点担当!”

女人说完,拿着包包转身离去。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长长叹气。

他来到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喃声道:“树啊,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再坚持了,走吧,你走吧。”

宴琛没想到,居然有做父母的这么狠心。

应树那么拼命地想活,他却让应树不要再坚持。

这一切的一切,应树本人就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宴琛想上去抱他,可他又被隔绝在外。

他看到应树冷漠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道:“我反悔了,我才不要给他们钱!我自己努力挣的钱,我才不要给他们!我讨厌他们!”

说完,应树抬起头,他似乎能看到宴琛,紧绷的脸落下泪来。

宴琛听到他喊:“你是来接我的吗?宴琛,求你,带我走吧,没有人想要我,只有你要我,只有你要我,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他哭得歇斯底里,好像要把所有委屈诉说完。

宴琛朝他伸手,却在这时被梦境弹了出来。

宴琛猛然清醒,喉间一片腥咸,急火攻心竟让他呕出一口血来。

他的小树,该多无助啊。

宴琛抬手去摸应树的脸,试图安慰,看到昏迷中的人眼角流下泪水,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应树都能听见。

他把订做好的戒指慢慢套进应树的无名指,托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指骨,道:“大小正合适,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礼服你还没有试过,但我觉得你穿肯定很好看。你说你也给我准备了惊喜,我到现在都没有拆开,我等着你亲手送给我。”

“小树,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不要怕,也不要难过,我说过的,如果觉得没人爱你的时候,想想我是怎么爱你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我们小树……是值得的。”

“我会一直等你,我知道你不会食言。小树,我在等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宴琛的眼泪流滴落在了应树的手背。

他感觉到了应树的手指动了动。

第47章 第 47 章 小树回来了

“宴琛哥……”

安静的病房, 传来应树微弱的声音。

放在宴琛掌心里的手,也在这时轻轻反握住了他,有力地证明着, 应树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幻觉。

宴琛机械转过头,病床上的人眼眶通红,眸底含着泪, 唇边却扬着上翘的弧度, 他道:“小树, 真的不是骗子。”

宴琛从前从不信神佛,如今他却在心中感谢上苍, 感谢月老庙的红锁, 感谢那无良的系统,把他的小树还了回来, 和他紧紧绑在一起。

“我知道,”宴琛嗓音哑然,“我知道你会回来。”

“能, 亲一下吗?”应树问。

宴琛很想用力抱紧他, 可如今他身上有伤,宴琛根本不敢动作太大。

他倾身过去,温柔的吻如羽毛,落在应树的额头,然后是眼睛,最后是应树毫无血色的唇。

“谢谢你能回来。”

应树睫毛轻颤, 小声道:“我回家了一趟……”

“嗯。”

应树:“他们不想要我……”

应树提起来还是很难过。

宴琛温声安慰:“我要你,不凡也要你,这里很多人, 都需要你。”

应树:“我看见你了,你朝我伸手,那个时候我就不怕了。我知道你在等我,哥哥也在等我……没关系,有你们就够了,反正我这次也没有选择他们。”

“嗯。”宴琛心中五味杂陈,“别哭,小树。”

“能再回到你身边,太开心了,才会哭。”

宴琛替他轻轻擦去眼泪,道:“开心的时候应该笑。”

应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宴琛:“真可爱。”

应树:“撒谎精。”

安抚好应树的情绪,宴琛叫了医生,顺便也通知了隔壁病房的应不凡这个好消息。

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男人听到弟弟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穿鞋下床。

赶到病房时,果然看到应书睁着一双大眼睛,朝他甜甜喊:“哥哥”。

应不凡当即热泪盈眶。

医生过来替应树做了一番检查,微笑道:“应先生恢复得很好,正如我之前所说,他的身体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肺部,同时没有出现并发症,你们可以放心了。”

再一次得到医生的肯定,宴琛和应不凡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应不凡,他不知晓内情,只知道弟弟为了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应不凡连声感叹。

应树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应不凡,胡子拉碴,西装皱皱巴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像鸡窝一样顶着。

他再看看宴琛,面容憔悴,眼下乌青,精神萎靡,从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原来他离开的这两天,有这么多人痛苦。

应树又想起了所谓的亲生父亲站在他病床边“哀求”他快点走的样子,爱与不爱,竟如此明显。

真幸运,他来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爱他的世界。

“哥哥,别哭,现在应该笑。”应树出声安慰道。

应不凡抹了一把脸,道:“我没哭,谁哭了?”

应树笑:“好吧,是我哭了。”

宴琛站在一旁,理了理应树额前的头发,道:“他装的,他最爱哭了。”

应不凡:“少胡说八道。”

沉寂了许久的病房,终于又恢复了生机-

应树是一个月后出院的。

宴琛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管家当天把别墅布置得格外喜庆,彩带,气球,横幅,挂了满屋。

两人刚进客厅,管家带着佣人将彩色锡纸洒了他们满身,齐声道:“欢迎回家。”

本来管家是要准备礼炮的,又怕礼炮拉响的声音让应书想到了中枪的时候,所以改为人工撒花,添添喜气。

应树很喜欢这个惊喜,他问:“你准备的?”

宴琛看着大灯和墙壁上的彩带,又看着楼梯口立着他俩的双人海报,摇头道:“我没这个审美。”

应树:“可是好浪漫哦。”

宴琛默了下,道:“顶多算喜庆。”

回到卧室,应树拿了衣服准备洗澡。

前些日子他的伤口不能碰水,胳膊也抬不起来,都是宴琛帮着他擦洗全身,虽然每天都有做清理,但应树还是感觉自己臭臭的。

他让宴琛闻,宴琛在他脖颈处嗅了嗅,很认真答:“没有,香的。”

应树:“……”

浴缸里放好洗澡水,宴琛的电话响了,是温玉玲打来的。

宴琛摸了摸应树的脑袋,道:“你先泡着,我待会儿过来帮你洗。”

应树乖乖应:“好。”

宴琛接通电话,关上了浴室门。

“喂,妈。”

温玉玲问:“你和小书到家了吗?”

宴琛:“到了。”

温玉玲:“我在庙里求了护身符,待会儿就给他送过来,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如果是从前,宴琛一定会让他妈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可是现在,只要是能对应树好的,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护身符,万一真的能护平安,保健康呢?

宴琛:“好,谢谢妈,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听到浴室门“咔嚓”打开的声音,应树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问:“电话打完啦?”

宴琛:“嗯,怎么了?”

应树有些兴奋:“你快过来,你快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宴琛眉稍微扬,问:“这算邀请?”

应树脸涨红:“哎呀,不是,你过来嘛。”

宴琛推门走了进去。

浴室热气蒸腾,应树的身体白得发光。

他指着左肩道:“伤口不见了。”

“嗯?”宴琛讶然。

他俯身扶着应树的肩膀再三确认,弹孔确实不见了,那里一片光滑。

“还有这个……”应树指着自己右手手臂内侧。

那里有一块很小的三角形红印,尾端还延长出了一条小尾巴。

应树介绍道:“这是我的胎记,奶奶说这像一棵树,所以给我取名叫应树,是应书没有的。”

宴琛的手指慢慢抚过应树那块小小的胎记,突然反应了过来,问:“现在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对!这是我的身体。”应树开心道,“系统把我的身体和重塑的身体融合了,我,我是真的复活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宴琛抱着他,亲吻他的头发,由衷道:“太好了,宝贝。”

“我现在,是真的应树了。”应树还有些不敢相信,“对吧?是不是这样的?”

宴琛肯定答:“是的,你是应树。”

应树开心得又蹦又跳,欢喜过后,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扰,宴琛很快察觉出了他的情绪,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应树犹豫道:“哥哥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该怎么跟他说呢?我不是应书,骗了他那么久……他对我那么好,他肯定会很失望吧?”

宴琛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如果他能接受,那就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得到他的体谅。”

应树仰头看着宴琛,觉得他无比可靠。

他重重点了一下头,道:“好。”

温玉玲是十一点半到别墅的。

她把护身符挂在应树的脖子上,慈爱道:“是很灵验的寺庙,我特意找大师开过光,会保佑我们小书平平安安的。”

应树摸着胸前朱红色福袋,上面是金色丝线绣的莲花图腾,底部还有一行小字:随身携带,四季平安。

应树捏了捏,福袋里面似乎还装了东西。

温玉玲道:“里面是一枚小铜钱和一本小经书还有一张平安符,洗澡的时候要记得摘下来。”

应树笑得弯了眼:“谢谢温阿姨。”

“怎么还叫阿姨啊?都是一家人了,这么见外?”

应树抿唇笑着,偷偷瞄了一眼宴琛,宴琛也只是跟着笑,视线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应树腼腆开口:“妈。”

温玉玲喜笑颜开,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应树的手里,道:“改口费啊,改口费,密码是六个八。”

宴琛玩笑道:“妈,你这改口费提前给了,结婚那天不能不给了吧?”

温玉玲:“给啊,照样给,没有规定改口费只能给一次吧?”

应树本想推拒,宴琛却握着他的手腕道:“改口费可不能退。”

应树捏着红包,不好意思道:“谢谢温……妈。”

“一家人,不说这话。”

应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他又拥有了新的家人。

在这里,会有为他求平安符的“妈妈”,也有为他遮风避雨的哥哥,还有一个爱他护他的老公。

他好像渐渐走出了阴霾,那渴望被关怀,奢求被爱,却总是被忽略的时光已经过去,他获得了新生。

中午吃过午饭,两人送走了温玉玲。

十二月的A市已经寒风瑟瑟,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屋内暖气正浓,应树在楼下不知又在捣鼓什么,宴琛在书房里处理张秘书刚送来的文件,需要他审查后签字。

宴琛仔细看过新交来的报告,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文件递给张秘书,道:“最近辛苦你了。”

张秘书:“都是分内之事,小宴总不必这么客气。”

宴琛:“湾南的进度还不错,不过过两天我还是要再去一趟。”

张秘书:“胡总那边也正有此意,但他知道您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就没有打扰您,他准备提前过去。”

宴琛:“也好,你帮我订下周三的票,我晚两天去。”

张秘书:“好的。”

两人边聊着,边一起出了书房门,应树正往这边来,和他们撞了正着。

应树热情招呼道:“张哥。”

张秘书:“好久不见,应秘书,身体还好吗?”

应树:“挺好的,就是又把工作堆给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别这么说。”张秘书客气道,“公司人手还是够的。”

“我做了奶茶~”应树把一个小熊玻璃杯递给了张秘书,道:“外面太冷啦,你刚好可以暖暖手,三分糖,非常符合你的口味。”

张秘书笑起来:“谢谢应秘书。”

“您太客气啦。”

张秘书走后,宴琛伸着手,问:“我的呢?”

应树:“你不是不爱喝奶茶吗?”

“外面做的和你做的,能一样吗?”宴琛不依不饶。

应树:“可是我都分完了耶。”

宴琛:“呵。”

“不过~”应树拖着尾音。

宴琛看他:“不过什么?”

应树把一个盒子塞进了他的手心,道:“有礼物给你呀~打开看看。”

宴琛听话揭开盒盖,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钻石胸针,枝桠向外生长,用长方形的绿宝石做了点缀,看起来生机盎然。

“我自己画的图,哥哥帮我找的珠宝设计师做了修改,还……可以吧?”应树问。

宴琛:“一棵小树?”

“对呀,这枚胸针的含义是,我是小树,时时刻刻被你放在心上。”应树边说边用手按在胸口位置,脑袋向左歪着,可爱得紧。

宴琛当真是喜欢得不得了,他低头亲了亲应树,道:“谢谢宝宝,这是我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

应树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难道不是我吗?”

宴琛单手把他抱了起来,道:“你不是礼物,你是宝贝。”

“啊~干嘛呀~太会说了吧~心都软了。”

“所以我真的没有奶茶喝吗?”

应树晃了晃腿,道:“刚刚是骗你的,怎么可能不给你留?你有好多好多呢,一桶都是你的。”

宴琛:“那真是谢谢你了,喝光了会变成尼罗河水怪吗?”

“什么呀,我的手艺很好的。喝光了,你会变成小树最忠实的顾客。”

“已经是了。”

初雪这天,宴琛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给应不凡发去了消息:【来喝奶茶吧,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