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一开始陶方奕和亡以为打电话过来的是生意上的伙伴,可听了一会儿之后他们意识到不对劲。

对面的男人在跟曹小宝聊接小孩的事。

对面男人问她什么时候把小孩带回家。

那应该是曹小宝的第一任结婚对象。

曹小宝和对方的聊天确实全程都挺平和。

亡记得他和陶方奕有一次出任务,任务对象也是一个单亲妈妈,那个单亲妈妈和自己的前任时时上演全武行,比起他们,曹小宝和自己的前前前前任和平得就像俩人都出家了似的。

“诶,我听说你最近又分手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对面的男人问她。

“哈哈哈哈,他不懂制造惊喜,太老派了。”曹小宝笑着说。

他们俩沟通完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曹小宝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对陶方奕说:“外祖,其实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陶方奕:“舍不得谁?你孩子的爸爸还是前不久刚分手的那个?”

曹小宝:“都有点。”

陶方奕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随后他拍了拍亡的手背,让亡把他放下来。

陶方奕抽出公文包里的竹条。

曹小宝睁大眼睛,连忙转身。

“你别跑!你给我滚回来!”陶方奕嚷嚷,“你个记吃不记打的小混蛋!!”

曹小宝嗷嗷叫了一会儿,随后她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她在回忆过去,在回忆陶方奕曾经的暴力时刻,忽然,她注意到了其他的东西:“外祖,你之后给我找对象能不能找个跟你身材差不多的?长相的话……眼睛大点,别那么细长,当然我不是指你现在这个玩具身材。”

陶方奕:……

“外祖!外祖!!您别跳起来抽我啊!这样您多累啊!”

第115章 迷信

“陶叔叔, 其实曹小宝还挺活泼的。”亡在吃曹小宝茶几上的水果。

“是……”陶方奕躺在沙发上,像一台已经死去的机甲。

“而且她家庭幸福,又有朋友, 跟自己小孩的关系也挺好的。”亡发现曹小宝身上就跟装了马达似的, 全天连轴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也见过曹小宝的小孩了, 是个挺开朗的孩子,开朗又懂道理。曹小宝特意嘱咐了自己的小孩, 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的新玩具,小孩也确实很听话,没有抓着陶方奕的腿挥舞过。

亡还问过曹小宝,问她小孩有没有给她带来过什么麻烦。

曹小宝想得还挺开, 她觉得在孩子特别小的时候总会折腾大人,但那个时候只要一想是自己决定把这孩子生下来的,又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曹小宝也提醒了陶方奕,吓小孩的时候不要太过分。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 曹小宝都是个乐观开朗, 而且消化负面情绪特别快的健康大人。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惦记那个破恋爱。”亡很无奈。

陶方奕听到这话,抱住胳膊转向了另一边。

是啊, 到底为什么就惦记“爱情”啊?“白头偕老”都成了她的执念了,她就不能惦记点别的吗?

上辈子也是这样, 他头上有个大哥, 家族事务轮不到他操心,吃喝不愁, 就硬纠结上这个“情”字了。

她甚至还问陶方奕能不能给她找点刺激的,比如人鬼情未了之类的。

陶方奕抽出竹条她就躲,边躲边提要求。

直到陶方奕表示人和鬼谈恋爱折损阳寿, 她才放弃这个念头。

“陶叔叔,我身边没有几个人类朋友。”亡连朋友都少,很难找到能介绍给曹小宝的朋友。

“你真要给她介绍?”陶方奕蹭一下坐起来了。

“不然呢?陶叔叔你的身体得收回来吧,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良缘。”亡说。

“那你得做好得罪朋友的准备,结婚可不是小事,说错媒是会拉仇恨的。”陶方奕完全不打算向曹小宝开放自己的朋友圈。

回头曹小宝跟人结了婚又离婚,人家记恨上了陶方奕这个瞎做介绍的怎么办?

亡觉得陶方奕担心得对,但与此同时他也更没辙了。

在思索片刻后,亡诶了一声:“咱们别听曹小宝单方面的形容,咱们去调查一下她之前的几任对象,说不定会有突破。”

“什么突破?”陶方奕觉得悬。

“说不定她不喜欢是因为那几个人对她有隐形的操控。”亡经常看犯罪栏目,他觉得这样也不无可能。

陶方奕还是认为亡想多了:“你要说某一个对她实施了隐形的操控还有可能,四个?他们四个在认识曹小宝之前是串过供吗?”

亡:“那说不定呢?陶叔叔你还能想到其他的入口去切入她的感情生活吗?”

陶方奕:……

陶方奕翻身下沙发:“走!”

陶方奕确实不信,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他们两个人外出转了一圈,他俩花了两天的时间摸清了曹小宝的前四段感情。

两个人都颓了,回家之后他们发现曹小宝在陶方奕的小家具上摆了一盘水果。

她是真在乎自己这个外祖。

其实上辈子也是这样,陶方奕恨得牙痒痒,但在对方出事之后又有些急切。

出去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发现曹小宝前四任对象对她性格的判断都是“人挺好,就是谈感情的时候太悬浮了”。

和曹小宝的结婚经验被他们自动归类为“那时候两个人都脱离实际”。

他们都觉得曹小宝的爱情观有点怪,最后离婚的那位还有点惦记曹小宝,但理智硬是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觉得挽回了最后也是无疾而终。

亡觉得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是我觉得有点割裂啊,她工作的时候不是这个德行。”亡问过曹小宝工作上的一些问题,他发现曹小宝其实很精明。

而且她几次离婚硬是没损耗自己的资产。

“其实我觉得她不需要婚姻啊,她自己一个人能过得很好。”亡觉得曹小宝一个人活得也挺有滋有味的。

不过他把这个结论告诉曹小宝之后遭到了曹小宝的抗拒。

曹小宝认为自己想要追求爱情,想要追求美好的爱情,她之所以一直结了又离,是因为她根本没遇到那个合适的对象,世界这么大,总有适合她的。

“你怎么能假定那个人存在呢?”亡问她。

曹小宝反问:“那你怎么能假定那个人不存在呢?”

“因为你还没有碰到过他啊!”亡说。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曹小宝有些不开心,“你自己都找到了对象,你们遇到彼此之前觉得自己会谈恋爱吗?”

亡耐着性子到现在已经很不得了了,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他又听到曹小宝说话了。

“外祖,你们俩能浓情蜜意,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曹小宝问他。

亡指着自己的脸,随后左看看右看看,陶方奕在沙发上抱着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茶杯,优哉游哉地喝茶。

曹小宝也没看陶方奕的方向。

“你刚才那声外祖……叫我啊?”亡问她。

“你不是吗?”曹小宝继续反问。

“是!当然是!”亡不生气了,他觉得面对小辈还是得讲道理的。

“你两位外祖肯定都想让你幸福。”亡乐呵呵地牵着曹小宝,让曹小宝坐在沙发上,随后他把独自饮茶的陶方奕捧起来,让陶方奕坐在自己的腿上,“但你得做好迎接幸福的准备。”

陶方奕抬起头,他不敢相信,亡居然真打算管?

曹小宝坐直了身体。

“你也得做好和别人长期生活下去的打算。”亡说。

陶方奕看着亡,他感觉亡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我说的生活指的是‘磨合’,就像你跟你父母磨合,适应生活中有个小孩一样。”亡接着说。

曹小宝觉得不太对:“可我是我父母生的,也是他们养的,我小孩是我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得尽可能让他过得好一点,但是其他人……”

亡望着她。

曹小宝声音小了些:“我其实总觉得有点亏。”

这时候陶方奕终于出声了:“说说你的想法。”

“我虽然曾经很爱他们,但是我实际并不欠他们什么啊。”曹小宝说,“我们是一样的,我有时候搞不懂,我为什么要那么给他们面子。”

陶方奕点头。

曹小宝见自己被认同了,她继续说:“刚恋爱的时候还好,但是在一起越久我越觉得亏,有些人熟了之后会显得霸道,我总觉得他不把我当回事,可他凭什么不把我当回事?我也不比他差啊。”

“有人又太阴郁了,感觉一天到晚都在难过,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天到晚一点正能量都没有,搞得我心烦意乱。”

“还有人太把自己的爱好当回事了,一天到晚泡在他喜欢的那点东西里,恋爱的时间特别少,特别没意思。”曹小宝叹气。

“你没发现你也压根不适合恋爱吗?”陶方奕问她。

曹小宝:“但我很容易坠入爱河,外祖你们是怎么坠入爱河的啊?”

“是意外。”陶方奕粗略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和亡的相遇和相爱。

亡在其中做了补充。

“所以你们在相遇之后各自都变得更好了啊。”曹小宝哇了一声,“一个开始正视自己的欲望,一个开始渐渐染上曾经没有过的欲望。”

她望向陶方奕:“外祖,你当时就是纯粹想把亡外祖占为己有啊?”

陶方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第一眼看到闻人傅的时候就喜欢上闻人傅的长相了,后来他遇到了亡,虽然这个孩子烦烦的,但他的感情真的很纯粹,很热烈。

他觉得亡也不比闻人傅的长相差,结果最后发现他们俩就是一个人。

“外祖你的占有欲好强哦。”曹小宝的脸都有些红了,“我以后也要找个这样的。”

“你别找这种的,你根本不服管教。”陶方奕很有经验,曹小宝上辈子可没少挨陶方奕的揍。

“而且我们的相遇也不算甜蜜。”陶方奕刚开始和亡的关系可不算好,亡总会被陶方奕搞到崩溃,陶方奕还行,因为那时候陶方奕的感情比现在要淡很多。

说起来他以前那么平淡一个木头,居然也被这个小混蛋折腾得直接上手揍人了。

“爱情的占有欲和家长的不一样。”曹小宝说。

陶方奕:“如果一个特别高大,特别帅气的男人……”

曹小宝眼睛亮了,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陶方奕:“他想要占有你的钱。”

“这是小偷。”曹小宝立刻就冷静了。

陶方奕:……

“诶,你上辈子做过海豚吗?”陶方奕问她。

“啊?”曹小宝没明白,“我现在唯一有记忆的上辈子就是认识外祖你的那次。”其他的她都不清楚。

“我听说海豚的左右脑可以轮流休息,你是不是也跟人家一样双卡双待?”陶方奕真的搞不清楚曹小宝是聪明还是糊涂了,“你上辈子也没这么明显啊。”

“外祖,上辈子不一样。”曹小宝有些痛心,“上辈子我生在大家族,还是个男丁,就算分家分得少,那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这辈子的父母是开小超市的,不算特别有钱,我现在手里这些可都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曹小宝说,“外祖,我是从销售做起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我怎么可能拱手把这些东西送人呢?”

“是啊,你从一个销售做到现在不容易,你的执念为什么还是找个人陪你白头到老呢?你的朋友那么多,你有一个孩子,你还有爱自己的父母。”陶方奕觉得曹小宝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

亡有些疑惑,他不明白陶方奕为什么一开始就全面否定曹小宝对爱情的渴望。

曹小宝也不明白,不过曹小宝还在耐心地解释:“我的小孩长大了会离开我啊,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如果我不出意外的话,我的父母一定会死在我前头,至于朋友,我的朋友有好多都结婚了。”

“结婚之后他们的重心就在自己的家庭上了,他们也陪伴不了我啊。”曹小宝说。

“你找到了对象,白头到老,也会一个先走一个后走啊。”陶方奕摊手,“而且你大概率是活得比较久的那个,因为一般老头活不过老太太,到时候你还是孤独。”

“那不一样,起码我大半辈子都有人陪伴。”曹小宝有些抵触陶方奕的回答,“浪漫几十年,孤独几年,不亏啊。”

“如果他老了之后瘫痪了呢?”

“不是所有老人老了之后都会瘫痪的,而且如果以后是我瘫痪了呢?”

陶方奕无奈叹气,他跳上茶几,搂着水壶给自己泡了一壶茶,随后捧着茶杯,自己找了个角落又坐下了。

亡:……

陶方奕这是真的不想管啊。

陶方奕不想跟曹小宝争辩,他上辈子已经争过了。

陶方奕开始关心起这家的装潢了,他在琢磨那墙上的浮雕是怎么做的,好不好打理,如果装在自己家,是不是得弄个术法实时做清洁?

“我知道我很难搞啦。”曹小宝也没办法,“我就是惦记那种感情啊。”她也不是想绑架陶方奕帮自己做点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直接把陶方奕木头的力量还给他,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还啊。

“实在不行我抽空去相个亲?”曹小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是我离婚的次数有点多,相亲市场应该不太欢迎我。”

“但说不定我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曹小宝打了个响指。

“不用。”陶方奕忽然打断她,“你还记得你上辈子死前跟你结婚的那位夫人吗?”

“我记得,怎么了?”曹小宝来了精神。

“她转世了,恰好我认识。”陶方奕说,“她这辈子是个虎妖。”

亡嘶了一声。

“还是个长得很不错的男虎。”陶方奕继续道。

亡:……

他传音询问陶方奕:【陶叔叔你要干嘛?】

【找你的舅舅帮忙演个戏,有报酬的。】陶方奕说。

【不行啊陶叔叔,如果曹小宝真心动了怎么办?!】亡有些着急,他觉得陶方奕这属于冒险,【咱们这行为属于欺骗别人感情。】

【我问你,你没觉得哪里奇怪吗?】陶方奕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如果没受上辈子的影响,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之前还问我有没有足够的经费,如果我手头的钱不够,她还打算给我点,她是那么大方的人吗?】

曹小宝面对自己的感情对象时可不是这态度。

很显然曹小宝还是把陶方奕当长辈,很重要的一个长辈。

【可如果我对她这么重要,怎么她上辈子爱的那些人她又不管了呢?】陶方奕继续问,【哪怕是没心没肺的慧姬,还知道惦记一个幽王后。】

曹小宝对亲人的态度和对爱人的态度明显是不同的。

曹小宝上辈子没让陶方奕意识到问题,就像曹小宝说的,她上辈子的身家根本就不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当然可以不在乎。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也正是因为不一样,所以亲疏远近分得格外清楚。

按理来说“白头偕老”的对象应该被划进“亲人”的范畴,哪怕一开始大家各自有所保留,可后面总归会各自做出一些让步。

从曹小宝对待自己小孩和父母的态度来看,她其实很大方,只是这种大方分人。

亡琢磨了一会儿,等曹小宝离开,他立马跑到陶方奕身边:“她这样挺好的,不会上当受骗。”

“是啊,离婚也方便。”陶方奕觉得对于曹小宝来说,“爱人”压根就不在亲人的行列里。

曹小宝有家庭,而且她其实没觉得这个家庭有哪里缺位了。

她的孩子也有亲爸爸,亲爸爸还会接小孩过去玩。

她对爱情的定位很模糊,模糊到让人无法理解。

她又不缺爱,她到底在惦记些什么?

琢磨了这么久,陶方奕也算有些头绪了:“她可能有点‘迷信爱情’。”

“迷信爱情?”亡挺震惊的。

“就是她知道‘爱情’是个好东西,是个超凡脱俗的好东西,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男女主角对上视线,然后两颗心脏的跳动开始同频,紧跟着就是‘幸福’。”陶方奕很无奈。

“那她理解的幸福是什么?”亡又问。

“对于爱情相关的那一类幸福,在她脑袋里估计也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陶方奕发现她下意识回避一切爱情里可能发生的糟糕的事。

只有美好又单薄的“相伴一生”。

亡沉默了。

陶方奕也跟着沉默。

亡觉得陶方奕的想法很有道理,但他最近正沉浸在恋爱中,他忍不住道:“但是陶叔叔,爱情这东西确实挺美好的。”他就很乐意一天到晚跟陶方奕待在一起,哪怕他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都会让他感到安心。

“很美好,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新奇又雀跃的情绪。”陶方奕相当认可。

但他们的人生如果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爱情呢?

也许陶方奕帮闻人傅找到了他欲望的归宿之后,他们两个没有发生那样激烈的情感碰撞。

陶方奕提出这个猜测之后亡忍不住道:“那好孤独啊。”

“你在遇到我之前的一百多年里有感受到孤独吗?”陶方奕又问。

“那倒没有,那时候我挺猖狂的。”亡说。

“我也是,我会想如果我们没在一起,那我的日子得多孤独啊,我现在和你坐在一起,回望以前的我,我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可怜。”陶方奕晃了晃腿,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后他无奈道,“可过去的我是没感觉的,更不会提前透支孤独。”

曹小宝似乎在拿着答案去找过程,她在“孤独”,但她到底怎么判断自己是“孤独”的呢?

陶方奕搞不懂。

陶方奕感觉曹小宝把“爱情”当成了宗教在信。

如果曹小宝在过去的感情经历里被别人坑过,陶方奕可能不会找人来忽悠。

但她没被坑过,她的防诈意识很强。

“我怀疑她的执念根本不是爱情。”陶方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需要一个人,这个人需要对标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

亡有些担心:“但是她如果一个冲动,想要和我舅舅结婚怎么办?”

“不会的,因为‘恶婆婆’不允许。”陶方奕说。

亡:……

“不都是这样的吗?浪漫的爱情故事里总得有点阻力,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陶方奕已经在琢磨恶婆婆的人选了。

不能让第十九层的人上,她们身上的恐怖buff太夸张了,而且她们长相太艳丽,不符合恶婆婆的人设,更像是女妖女鬼一类的。

亡:“其实我可以反串。”

陶方奕:“你有认识的人……等等你说什么?”

亡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凶神恶煞地欺负人嘛……我感觉我能做到,‘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这种台词我也是听过的。”他就是想欺负人,这种电视剧的情节多带感啊。

陶方奕沉思片刻:“你想扮演自己的姥姥?”亡是想做自己舅舅的妈妈吗?

“我可以给自己套个幻境,让她眼里的我看起来像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亡真的很亢奋。

“你舅舅接受得了吗?”陶方奕问。

亡蔫巴了。

“陶叔叔你这方法能好使吗?回头如果越阻止曹小宝越想跟人在一起怎么办?”亡撑着下巴问。

“她愿意跟她的小孩平等地沟通,给她的小孩尊严,说明她自己也觉得尊严很重要,她也不缺尊严,不需要病态地从孩子身上找补。”陶方奕觉得曹小宝不顾一切的可能性很低。

“不缺尊严的人接受不了在不平等的位置上去仰望另一个个体。”陶方奕现在已经确认了曹小宝除了迷信爱情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大毛病。

只是陶方奕还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曹小宝对爱情的执念是一种“迷信”,那她具体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只怕曹小宝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第116章 不刺激

“骗人不太好吧?”男人皱起眉头, 他听了陶方奕的想法之后觉得不太靠谱,“你都告诉她我是妖了,人类对妖是有幻想的。”

“我知道, 我要的就是这一层幻想。”陶方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辛苦你了,闻人……娇娇。”他现在还只知道这个名字。

“我们闻人家算是完了。”亡在一旁环抱双臂, 一边感慨一边摇头。

“我叫闻人宴明。”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侄子,“你这是什么鬼打扮, 你爸妈知道吗?”

亡两手一摊,不作回答。

陶方奕越看越满意:“真好诶,又是复姓,还是个俊朗的大高个。”

亡得意地把脑袋仰得更高了些, 陶方奕这每一句都像在夸他。

“你确定那个人类不会沉迷感情吧?”闻人宴明还是担心,“我不出卖身体的。”

“放心吧,不会的。”陶方奕拍了拍闻人宴明的肩膀,“你介意变成原形被摸一摸吗?”感觉人类会更在意这个。

至于发生关系……修士的情缘是很重要的, 曹小宝能明白, 而且陶方奕也不打算让他们真发展成情侣关系。

“摸原形无所谓,我就是干这个的。”闻人宴明一下子来了精神。

亡:……

他就说他们闻人家的虎快完了。

“但你得给我一个佐证啊, 我不能去骗一个还没有三十岁的人类小姑娘的感情。”陶方奕给闻人宴明的说法是让闻人宴明当个工具人,帮曹小宝看清自己的感情, 也让陶方奕能拨开迷雾, 看看曹小宝想要的是什么。

但这个行为有点太擦边了。

人类对姣好的面容以及妖族的身份本来就有一种奇特的向往。

这很容易出事的,尤其曹小宝还年轻, 心智不一定完全成熟了。

“首先,她根本就没有恋爱需求。”陶方奕说,“她和她爱人的那些甜蜜往事大概率是受荷尔蒙影响, 荷尔蒙淡了,关系也就淡了。”

“你也说了大概率了,我和那些人类不一样啊。”闻人宴明说。

“对,但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妖的普通人类,她恢复了记忆,她上辈子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也是妖。”陶方奕说,“而且我还是她的长辈,会抽人的长辈对她来说也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奇迹。”

“妖的身份很新奇,但不至于让她给你套个多么不得了的滤镜。”陶方奕继续表示。

“那成,那你介绍吧。”闻人宴明还是犯怵,“诶你说了我和小傅的关系吗?”

“说了。”陶方奕点头,“增加点可信度。”

“不是,她上辈子的伴侣转世,成了你这个外祖的对象的舅舅?”闻人宴明问。

陶方奕:“她上辈子死的时候你和闻人怀疏的爸妈估计都没出生呢。”陶方奕提醒。

闻人宴明睁大眼睛,这次他看的是亡。

他之前听闻人怀疏说过陶方奕是位有资历的修士,这资历这么深的吗?

但是亡只有嘴巴,没有表情,只能看得出他挺开心的。

这孩子干嘛把自己折腾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闻人宴明也觉得他们闻人家的下一代要完了。

他们打好商量之后陶方奕就把闻人宴明介绍给了曹小宝,当然,陶方奕的说法是“介绍朋友”。

这不是相亲。

但是他们两个上辈子的关系可能特殊了点。

曹小宝是怎么看怎么欣喜,尤其一想到对方的原形是个大老虎,她就更欣喜了。

不过她有点欣喜过头了,之后大家的聊天也跑偏了。

“诶,你们公老虎真的会带小老虎啊?”

“那你们大冬天趴雪地上真的不冷吗?肉垫踩到雪上也不冷吗?那夏天会热吗?”

“我也觉得老虎比狮子长得可爱,那你认识娇娇吗?”

陶方奕:……

亡:……

谁?

闻人宴明:……

他以为他这次能好好做回虎妖的。

“没听说过,谁啊?”闻人宴明把自己激烈的情绪忍了下去,“这是谁?”

“是一个明星虎,社交账号的粉丝都两百多万了。”曹小宝压力大的时候就乐意看这些东西,“我给你们看啊。”

她掏出手机,找到了娇娇的账号。

随后他们这四个人就围着一部手机,观看里面的老虎撒娇卖萌。

亡最先扭过头,他看不下去了。

闻人宴明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

陶方奕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一般:“这只老虎的撒娇太匠气了。”

在座的人都望向了陶方奕。

“外祖,你说一只老虎匠气啊?”曹小宝很震惊。

“你看它,就好像知道什么角度能符合人们对于‘萌’的定义似的,仰头,伸爪子,都抱着一股‘我要迷死你们’的决心。”陶方奕对这种表演无感。

“人家只是一只普通的老虎啦。”曹小宝觉得陶方奕有点太严苛了。

陶方奕坚持己见。

他见过不匠气的老虎……应该说半只老虎,或者说长条虎。

他们家长条虎就一点都不匠气。

偶尔陶方奕起床或者回家,能看到变成原形的长条虎趴在地上。

变回原形则是闻人傅的一种解压方式。

陶方奕沿着长条虎走,总能看到一个半梦半醒,爪子还搭着手机的白色老虎。

陶方奕有时候会伸手摸一把对方的毛,有时候会直接走过去。

但无论如何,在他路过闻人傅的时候总会被大爪子扒拉一下,不管闻人傅是不是在睡觉,他都会伸爪子扒拉。

一开始陶方奕没有防备,总会被闻人傅扒拉得一踉跄。

后来他懂了,路过闻人傅的时候直接抬腿,让闻人傅扑空。

可这时候闻人傅又会来劲,会忽然跳起来对陶方奕进行围追堵截。

玩到最后总是陶方奕趴在大大的长条虎身上,伸手把玩那对又厚又大的肉垫。

陶方奕觉得那种就属于没有匠气的可爱。

而有了闻人傅做对比,陶方奕觉得娇娇的这些视频特别虚假,特别悬浮。

陶方奕做不了这种目标客户。

亡听了陶方奕的解释,脸有些红了,他一边诡异地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一边把自己的手伸给陶方奕。

陶方奕不解其意,他抓过亡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一边跟人聊天,一边下意识地按压亡的手心。

闻人宴明感觉自己学到了,他之后工作的时候可以更加自然,要给过来看他的每一个人类一种“我对娇娇来说很特殊”的感情。

这样才能勾引足够多的人类。

闻人宴明其实想追问更多,但他现在的形象是偏高冷的,他不能说得太多。

而他这种高冷让曹小宝很感兴趣。

没过多久,闻人宴明就起身表示自己要赶回去“工作”了。

陶方奕掏出手机,一边给闻人宴明转劳务费,一边问曹小宝感觉怎么样。

“蛮帅的。”曹小宝说,“但他喜欢人类吗?”

“不知道啊,那你不是得自己努力吗?”陶方奕说。

“外祖啊。”曹小宝离陶方奕更近了些,“你们这些能活很久的妖跟人类谈恋爱是个什么心理啊?”

陶方奕懵了一下:“我没跟人类谈过恋爱,但是亡的年纪确实比我小很多,我没太多特别的感觉。”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年龄差距是一方面,寿命长短又是另一个方面。”曹小宝觉得亡不能用来举例,因为亡的寿命也长,但是人类的寿命很短。

“那你想说什么?”机甲抬起头询问曹小宝。

“我想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曹小宝感觉妖跟人类谈恋爱就跟吃小零食似的。

人类那点寿数对于妖来说连正餐都算不上,曹小宝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外祖,你看你就是,你活了那么久,上一辈子我妈就是你看着长大的,我的外公外婆,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再往前,我的老祖宗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曹小宝说,“对你们妖来说,人到底算什么呢?”

“算成长得很快的生命体。”亡接茬,“你没养过宠物吗?其实那些猫猫狗狗的成长也比人快,一开始活泼爱动,几年的时间就会变得沉稳,快到让人有些看不懂。”

曹小宝点头,她终于知道自己那点不自在来源在哪儿了:“所以人对妖来说更像是一种宠物。”

“啊?”亡不明白曹小宝的脑回路怎么转的。

曹小宝有点担心陶方奕难过,她又连忙道:“我知道外祖你不是这么看我的,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嘛,感情不一样。”

“但是其他妖的感情就不一样了。”曹小宝叹气,“外祖,我对做宠物没兴趣。”

好得很,甚至不需要精心挑选恶婆婆人选了,她压根不想继续发展。

“说不准人家没这种想法呢?”陶方奕问。

“外祖你也说了是‘说不准’,这东西没保障啊。”曹小宝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而且他看起来太冷漠了。”

“你不挺喜欢高冷类型的人的吗?”陶方奕没想到这也成了一个雷点。

“你也说了我喜欢的是‘人’了,高冷一点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比我多几分面子,我也不比他少什么。”曹小宝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但如果是妖的话……”

陶方奕接茬:“如果是妖,那他的高冷更像一种高高在上,你觉得不自在。”

曹小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她点头:“是这么回事。”

陶方奕用机甲手拍了拍曹小宝的腿,长叹了一声。

“还是算了吧,感觉我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曹小宝有些尴尬,“麻烦你了外祖。”

“没什么麻烦的。”陶方奕摆摆手。

【她这下头得也太快了。】亡给陶方奕传音,【我舅舅虽然没什么出息,但那张脸长得还算挺不错的吧。】

【人总会幻想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可如果真把那东西摆在人面前,人就会开始权衡利弊。】陶方奕解释,【不见得是真想要,毕竟享受的同时还得承担一些责任。】

【那她反应也太快了。】亡说。

陶方奕也这么觉得,不过陶方奕不至于太意外:【你不是喜欢到处晃悠吗?你没见过她做生意的样子?】

曹小宝的公司确实很小,小到加上她这个老板也就六个人。

她舍不得像之前其他几个家庭一样请住家保姆,买的房子也不算大,她觉得两个人没必要住那么大个房,而且有些事她自己也能干。

曹小宝是做服装生意的,她的公司主要负责设计新款式,然后把货卖给批发商,也就是所谓的“一批”。

亡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他还问过曹小宝能不能教他做衣服,他也想闲得没事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整几件衣服穿。

而且亡对曹小宝这个白捡来的晚辈的印象很不错,平常聊得也多。

曹小宝不是个乐天的缺心眼,她的阳光开朗一部分是她的性格使然,一部分也是她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样的性格是招人喜欢的,有在刻意维持这种状态。

亡亲眼见过曹小宝在跟工厂负责人扯皮的时候让跟着自己最久的一位设计师唱白脸压价,随后自己再唱红脸。

至于亡是怎么意识到的……因为那些“斤斤计较”的话是曹小宝自己拿着那位设计师的手机发过去的。

在演完戏之后她又给这位跟了自己最久的老朋友发了奖金,奖金的数额很丰厚,是压下去的那些钱的三分之一。

这位设计师几乎成了曹小宝的亲信,她知道曹小宝那些复杂的感情经历,也知道曹小宝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就是她在小号上匿名吐槽自己的老板。

不过从她吐槽的那些话能看出来,这位“没边界感”的老板在她眼中是大方的、聪明的、没心没肺且精力很旺盛的。

这位老板的恋爱脑是个非常大的槽点,但这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而这件私人的“秘密”反而拉近了这个设计师和曹小宝之间的关系。

老板有点匪夷所思的缺点有时候会让人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又很容易带来两个人的关系相对平等的错觉。

陶方奕发现曹小宝也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这些小毛病,当然,说“利用”有些太功利了,这可能是她天然的直觉,她不介意暴露自己的一部分缺陷,去换取更重要的,却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诶,陶叔叔,那照这么说,她对恋爱不应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啊,她是不是在忽悠我们啊?】亡问陶方奕。

【假真诚很容易被看出来的,她至于结四次婚来巩固这个人设吗?】陶方奕觉得曹小宝确实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她自己也在防备而已。

【那她要的是什么?】亡不解。

陶方奕也还没明白:【是啊……是什么呢?】

陶方奕没想到,他的安排失败了,曹小宝居然在百忙之中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新的发展对象。

在曹小宝给陶方奕介绍对方信息的时候,陶方奕感觉自己人都有些麻了。

“外祖,你觉得他怎么样?”曹小宝问。

“我不知道,你谈吧。”陶方奕话刚落,他发现曹小宝已经跑出两米的距离了。

陶方奕:……

曹小宝很震惊:“外祖你不揍我啊?”

“不揍。”陶方奕晃了晃手上的空杯子,曹小宝立刻上前给陶方奕倒上茶。

曹小宝一边倒茶一边尴尬地笑:“我还以为您会骂我没出息。”

“你挺有出息的。”陶方奕继续捧着杯子喝茶。

“真的?”曹小宝有些意外,“不是反讽?”

“真的,你挺有出息的。”陶方奕挪了挪位置,“去谈恋爱吧。”反正也不影响生活。

曹小宝还挺开心,随后她又问陶方奕需不需要一点空间来谈自己的恋爱。

“我们一直谈着啊。”一旁的亡正在熟悉曹小宝给他介绍的软件。

“你们哪儿谈了?我进来的时候你们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琢磨电脑。”曹小宝没感觉他俩有多浓情蜜意。

亡和陶方奕抬头看了曹小宝一眼,陶方奕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我下次坐在亡大腿上喝茶。”

“我不是说你俩现实距离,我是指精神上的距离。”曹小宝说,“你俩应该浓情蜜意,看起来像是融不进第二个人。”

“我俩挺浓情蜜意的啊,刚才陶叔叔还时不时跑过来瞅一眼我的进度。”亡指了指电脑。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们俩怎么就不聊爱情呢?”曹小宝问。

“我们俩聊爱情的时候你就看不到我们了。”陶方奕说,“我们会开结界。”

“那不就是欲望吗?”曹小宝有些纠结。

“是啊。”陶方奕说到这儿,感觉自己有点想念开结界的感受了。

他想听亡用不一样的语气叫他陶叔叔了。

陶方奕默默把杯子放下,喝不下去了。

“只在有欲望的时候谈感情不会很怪吗?”曹小宝继续问。

“也不是只在有欲望的时候谈感情,偶尔也会聊聊这个问题,但是感情也不是硬要用嘴巴谈。”陶方奕望向正在熟悉软件的亡。

亡微微倾身,陶方奕忍不住想要抬头,从亡的领口那儿往里望。

“不说出来怎么能感受嘛。”

“就是一种默契,而且能感觉到彼此有默契。”陶方奕解释。

“那我这次试试这种感受。”曹小宝明白了。

“你刚才是在采访我啊?”陶方奕问她。

“对,我觉得我可以模仿一下。”曹小宝笑着点头。

陶方奕无奈叹气:“怎么模仿?表演心有灵犀吗?”

“外祖你的嘴别这么毒嘛。”曹小宝笑着走开了。

她走了之后,陶方奕举起杯子喝了两口茶,随后他扭头望向亡的方向。

陶方奕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己的结界,但他控制着自己没有变回人形。

陶方奕的结界看起来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亡似有所感,抬起头左右瞟了瞟,随后他注意到那个小机甲还在喝茶。

陶方奕问他:“怎么了吗?”

陶方奕什么都没感受到?哦,那应该是自己的问题:“没什么,可能我的力量刚提升,还有点不太稳。”

“没什么问题吧?”陶方奕问他。

“没有。”亡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随后再次低下头琢磨软件。

就在他遇到麻烦准备发消息给曹小宝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没信号。

“不对!陶叔叔……”亡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

亡感受到了皮革的触感,话一下子憋回了肚子里。

“怎么啦?叫陶叔叔有什么事吗?”低沉沙哑的男音在他耳畔响起。

亡:“没,没什么。”

那只手从他的后颈滑到前面,摸了摸他的喉结,随后一路向下。

偏偏陶方奕的声音还特别正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亡的脸已经彻底红了,他激动得在发抖,但还是努力配合着陶方奕表演:“没有,陶叔叔。”

“噢,那你继续,我站在你身后看看。”陶方奕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他的茶杯。

“好……”亡的牙齿也发出了碰撞声。

“咦,你为什么没动了呢?”陶方奕疑惑地询问。

亡:……

因为陶方奕在揪他啊!而且陶方奕的指尖还带着一股奇妙的电流感,他还用上术法了。

“果然是遇到麻烦了吧。”陶方奕说。

亡:“没有。”

“那你还能继续吗?”

“能的,陶叔叔。”亡抖得更剧烈了,陶方奕学坏了,陶方奕越来越坏了。

亡发出了一串有些奇怪的,细微的哼声,似乎还带着几分愉悦。

陶方奕又喝了一口茶,他的表情很悠闲,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如果忽略他的另一只手的话。

果然这样做亡就会露出一些愉悦又奇怪的表现。

陶方奕的心情也变好了。

……

“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太老派的爱情。”曹小宝叹着气自言自语,“那种有什么意思?”

那位熟悉的设计师听到这话,转身想走,但被曹小宝叫住了。

“诶你说,那种两个人待在一块,各干各的,能算浪漫吗?”曹小宝问她。

“说不定两人私底下挺浪漫的。”设计师只能这么说。

“我看悬。”曹小宝感觉那样的恋爱有点无聊。

能刺激得起来吗?不能吧。

第117章 考试

“外祖你喝不喝酒?”曹小宝一天到晚精力无限, 有时候陶方奕都不知道她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我不喝,酒对我来说没有用。”陶方奕解释,“我手里有我们那儿的酒。”

“我能喝吗?”曹小宝问他。

“能喝, 就是容易醒不过来。”陶方奕说。

“那算了。”曹小宝有些遗憾, 不过她很快又诶了一声。

陶方奕抬手打断她:“我不听恋爱故事。”

曹小宝往后缩了下脖子,啧了一声:“外祖你不是也在恋爱吗?你可以听听年轻人的爱情嘛, 你跟亡差了那么多岁,也得有点危机感。”

陶方奕望向曹小宝, 亡也觉得不可思议。

“小宝。”陶方奕喊她。

“诶。”曹小宝点头。

“我发现你特别容易得意忘形。”陶方奕说,“你这恋爱刚谈上,还指点起我来了?”

“我不是觉得你俩没劲吗?我一回来你俩就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各忙各的, 一点都不亲密。”曹小宝说。

不亲密?

他们?

陶方奕跟亡对视一眼。

亡什么都没说,陶方奕更觉得无奈了:“你会拉着人在你小孩面前亲密吗?”

“那不会。”曹小宝说。

“这不就得了,有些事我也不可能表演给你这个小辈看。”陶方奕解释。

曹小宝把晚上的夜宵摆在了茶几上,随后又开了两瓶酒:“那外祖你就是还有事瞒着我。”

“有些事只能瞒着你。”陶方奕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食物, “你能吃这么多吗, 你不是还得控制身材吗?”

“能吃,外祖你也就执行任务这一阵跑过来, 你收回了你的力量,我也就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曹小宝想到这儿, 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有点舍不得:“外祖, 你说我们上辈子多开心啊。”

陶方奕:“你是指我在各种各样奇妙的地方捡到喝醉的你?”

曹小宝:“哈哈哈。”她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哈个头,你个没心肝的东西。”陶方奕冲着曹小宝指指点点, 曹小宝颇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你还记得我在别人井里发现你的那回吗?”陶方奕说起这个就来气,“如果我当时没找到你,你都泡浮囊了!”

亡发现陶方奕和曹小宝的关系确实好, 好到陶方奕说话都不在意距离感了。

以往陶方奕不会对他人指指点点,更不可能开口就是训斥的话。

不过看样子曹小宝适应得也不错。

“哪一回啊?我摔过好几回。”曹小宝问完之后发现陶方奕掏出了竹条,“您别生气啊!我真不记得了!”

陶方奕哼了一声,把竹条收了回去。

“吃猪拱嘴吗外祖?”曹小宝问他。

“你在嫌弃我话多?”陶方奕双手环胸。

“哪能啊!我巴不得您多说点话,天天说话,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念叨。”曹小宝嘿嘿嘿地笑。

亡:……

陶方奕真像个严厉的家长啊。

“对了,这几天你家小孩好像在做噩梦。”陶方奕提醒她。

“啊?为什么?”曹小宝不理解。

“因为你天天大半夜出现在人家房间里盯着人家看吧。”陶方奕感觉曹小宝有时候也是挺诡异的,“还总‘嘿嘿嘿’地笑。”

曹小宝想了想:“我有事没事就想去看看他,我工作也是需要给自己找动力的。”

有时候她看着自己的孩子,会惊叹自己居然真把那么大点的小崽子养到现在这么大了,随后她会沉浸在对自己的欣慰里,偶尔也会特别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

亡能理解曹小宝的想法,他爸妈也是这样的。

而且他爸妈更简单直接,想孩子了就莫名其妙出现在闻人傅的身边,有时候他们表现得凶神恶煞的,年轻的闻人傅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他扭头就跑。

闻人怀疏和王强什么都不说,凶狠地开始追逐闻人傅。

追到之后他们会盯着闻人傅看,然后在闻人傅身上扒拉两下,扒拉完了,他俩满意了,扭头就走。

只留闻人傅愣在原地,懵懵的。

陶方奕没有被莫名其妙的大人做莫名其妙事情的经历,但他自己也干过这事。

他也喜欢在那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家里莫名其妙地溜达,而且有时候甚至会影响到别人生活。

比如他曾经在自己看着长大的俩小孩成亲时,兴冲冲地跑人家洞房里去了,和那两个人类大眼瞪小眼。

他表示自己想看未来小家主的制造过程,然后他就被其他的木头人给扛出去了。

“外祖你就没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吗?”曹小宝问他。

陶方奕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

亡望向陶方奕,他传音询问:【陶叔叔,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以前还不怎么在意别人隐私的时候……】

陶方奕咳嗽两声,继续说:“我从来不会这么做。”

“唉……”曹小宝有些郁闷,“外祖你总这么有边界感。”

亡盯着陶方奕,陶方奕假装注意不到亡的眼神,继续喝茶。

“为什么我做不到呢?”曹小宝继续叹息。

因为陶方奕以前也没做到吧,亡心想。

他们一起吃了夜宵,陶方奕拿出了第十九层的酒和亡分享,他自己也变成了人形,他们俩都没喝过头,不过亡还是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等聚餐结束,曹小宝睡下之后,亡忽然喊了一声“陶叔叔”。

陶方奕缩了一下肩膀。

亡猛地扑向陶方奕。

陶方奕啊了一声,没有反抗,他只是把肩膀缩得更紧了。

“你好坏啊陶叔叔,明明你自己以前也像个小孩。”亡把陶方奕扑倒了,他的双手撑在陶方奕的两侧,“你居然也会在晚辈面前给自己营造虚假的人设。”

陶方奕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陶叔叔?”亡把嘴巴凑到了陶方奕的耳边。

陶方奕有些不好意思:“我有时候也需要在小辈面前维护一下我的形象。”

“尤其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辈。”陶方奕小声说。

“你这样太狡猾了,她会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成熟啊。”亡随口说。

正在捂脸的陶方奕忽然愣了一下,他松开了手,转头看向亡。

亡以为陶方奕是被自己说破防了,想要用亲吻堵住自己的嘴巴。

亡做好了准备,结果陶方奕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恍然:“你说得对。”

亡:“啊?”

“我去跟她说一说。”陶方奕变回了小机甲,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没必要吧陶叔叔,这只是一件小事。”亡有些无奈,他只是想逗陶方奕玩。

但是陶方奕已经跑到曹小宝的房间里了。

曹小宝正在做美梦,她在梦里是个魔教圣女,她喜欢上了正道魁首的大弟子,她正在跟人拉扯纠缠。

就在两个人要情不自禁地吻上时,曹小宝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脸。

梦里的曹小宝挥了挥手,没能拍开那个戳她脸的东西。

曹小宝悠悠转醒,她看到了一个双眼亮着灯的东西。

曹小宝吓得坐直了身体,等她的理智归位之后她才想起这个机甲是陶方奕:“外祖,怎么了吗?”

陶方奕对她说:“其实我以前也会没边界感地去看小辈。”

曹小宝:……

陶方奕补充:“很多次。”

“噢……”曹小宝等着陶方奕接下来的话。

结果陶方奕说完之后就松了一口气:“行了,就这件事,你睡吧。”

就这件事?

这点事至于过来找她一趟吗?

曹小宝惊疑不定地躺回去,闭上眼。

她的睡眠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很快她就睡着了,然后那场梦继续发展。

梦里她要回去禀报魔教教主,她也终于看清了魔教教主的脸,确实很邪性,很英俊,但是……

“外祖?!”曹小宝不可思议。

梦里的陶方奕皱着眉盯着她:“你穿的什么衣服?”

曹小宝低头望向自己超性感的魔教套装。

陶方奕:“我听说你早恋了?”

曹小宝有点想哭:“不,不是……”

“都快高考了,你还有心思谈恋爱?!”陶方奕脸色一变,“老师都打电话告诉我了!!”

梦的后半段,曹小宝穿上了校服,一边哭一边被陶方奕按头学习。

躺在床上的曹小宝眉头紧皱,她似乎是想逃离一场噩梦,但是她醒不过来。

“现在小宝应该安心了很多。”陶方奕对亡说。

亡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么件小事,至于去澄清吗?”

“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这给了我一个思路。”陶方奕坐在亡的肩膀上,靠着亡的脑袋,“如果她真信了我说的话,然后按照我的方式去执行,但她又没有我的经验,那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亡有点被陶方奕绕进去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是不是一直在模仿一个自己并不理解也并不怎么需要的东西。”陶方奕说,“可实际上她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可控。”

亡:“可她的人生挺可控的啊。”

陶方奕:“亡,你知道有些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算命吗?”

“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但总有人希望像做题一样列一个公式,企图求到解。”陶方奕说,“她在做题呢,而且试图抄答案。”

第118章 缺少爱情

陶方奕在回顾自己到底有多少不妥的行为。

亡则在观察陶方奕。

原本亡在放空自己, 因为闻人傅那边遇上了难缠的对象,闻人傅那边需要更多的注意力。

而等收到一个投诉之后,亡看向了陶方奕。

他发现陶方奕也在思考, 那个小机甲一会儿晃腿, 一会儿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琢磨什么,机甲还在玩自己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灯。

亡盯着陶方奕看了一会儿之后抬手把陶方奕捞到了自己的腿上, 看着机甲那些小动作,他一边嘿嘿嘿地笑, 嘴里一边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陶方奕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嘬了一下脑壳,他抬起头,看到一排排又白又干净的三角牙。

陶方奕抬起手摸了摸大白牙,然后他的上半身就被亡给咬进了嘴里。

亡轻轻咬了两下陶方奕, 随后把陶方奕给吐出来。

在看到陶方奕双眼亮灯时,他高兴地嘿嘿嘿笑了出来。

“小傅,我在想。”陶方奕坐直了身体,“你说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繁衍。”亡立刻回答。

陶方奕:“……我问的不是生物学上的意义。”

亡抬起头思索:“那就只剩等死了, 死之前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觉得恋爱是必须的吗?”陶方奕继续问。

“不是。”亡回答得依旧很果决。

陶方奕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很希望大家都能体会到恋爱的快乐。”之前亡还期待着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快乐, 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

“但是如果以获得这种快乐为目的去恋爱就很怪啊,有一种假装自己拥有了快乐的感觉。”亡说, “比如曹小宝。”

陶方奕望着亡。

“陶叔叔你不是想问我们的外孙女?”亡不解。

“我是想问她。”陶方奕叹气。

“其实她真的蛮厉害的,有几个人类在她这个年纪能做到她现在的成就?”亡说。

“是啊。”陶方奕晃了晃腿。

亡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等等陶叔叔, 你之前说她在抄答案。”

陶方奕点头, 他确实说了这话。

亡之前理解成了曹小宝在爱情上抄答案,结果听陶方奕问“生命存在的意义”, 陶方奕说的抄答案似乎是在人生的问题上抄答案。

“陶叔叔你是觉得她在学别人谈恋爱?她不需要谈恋爱?”亡来了精神。

“也不是不需要,只是我觉得她把这件事当成了必然。”陶方奕说。

这种必然就好像人必然会长大,长到一定岁数必然会开始二次发育一样。

似乎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中必然会有一个“爱侣”,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而这种“必然”不只是曹小宝一个人的误会,许多人都若有若无地相信着这种“必然”,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大型的表演。

不同的人拿着不同的身份角色卡,他们尝试看清自己身上的标签,然后按照那个标签去表演一个角色。

曹小宝这辈子是个女人,她漂亮、年轻有为、富有、学历不算高,这些都是她的人设,也许还有结婚次数多和有孩子。

她所看的也是他人的标签,他们将这样的标签代入到不同的剧情里,确认关系就等于游戏开场,随后他们就开始表演自己的故事。

而两人表演的剧目往往是错位的,之后他们会发现这种不和谐,淘汰彼此。

为什么执着于“爱情”呢?大概因为“爱情”像是一种幸福的保险。

故事里的爱情总是这样,哪怕全世界反对,哪怕与全世界背道而驰,主角们也还拥有彼此。

这像是某种没有人会违背的契约。

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谁都会想要。

可如果每份爱情都这么稳固,那“情劫”又是从何而来?

事实上人的未来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大纲,也没有某位创作者执笔书写,处于“现在”的人更无法脱离躯壳去谱写关于未来的故事。

曹小宝把它看得太重要,就好像生命里缺一不可的东西。但又把它看得太轻,以为像游戏一样,达成固定的成就就能领取。

“她不一定拥有不了爱情,她还那么年轻。”陶方奕说,“但她的急切确实让她有一点失去了自己。”

“她认为自己还是残缺的,并且为此心焦。”陶方奕摊手。

亡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但他没觉得问题得到了解决,因为他们哪怕把曹小宝抓过来,摁着曹小宝给她讲道理,曹小宝也是不会听的。

“得让她自己意识得到啊。”亡叹气,“陶叔叔你琢磨明白了没用的。”

有些事也许陶方奕看得很清楚,这就像亲近的人更熟悉自己的长相一样,毕竟对方时时刻刻看着自己,而自己是没法像对方一样去注视自己的脸的。

陶方奕也叹气:“小宝应该能悟明白的吧。”

亡:“你确定?”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还是很有头脑的,没头脑的人做不了老板。”陶方奕正这么说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曹小宝打来的电话:“外祖!你能帮我去幼儿园接小孩吗?!”

陶方奕:“你今天不回来?”

“我搞对象呢,今天我去跟人家共进晚餐。”曹小宝笑着说。

“孩子他爸呢?”陶方奕问。

“我找过他了,他回老家了,其他几个人我也找过了。”曹小宝很无奈。

亡:“她说的‘其他几个人’是她那堆前对象吗?”

“你找了你的前男友?”陶方奕也问。

“是呀。”曹小宝点头,“幼儿园那儿登记过的。”

陶方奕按压自己的额头:“可是幼儿园的老师不认识我啊。”

“外祖你不能用术法忽悠一下老师吗?”曹小宝问。

“用术法肯定是能忽悠到的,但这个行为特管局不允许。”陶方奕解释。

小孩不比大人,用术法蒙蔽幼儿园的老师从而接走孩童是绝对的违规行为。

“这是什么鬼限制?”曹小宝不解。

“是保护人类的限制。”陶方奕说,“以前有邪修拿小孩做药引子。”

“特管局里也有人这么干?!”曹小宝很震惊。

“没有,但出过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以前有个修士发现自己亲妹妹的后代活得贫困潦倒,他想办法偷偷救济那家人,重点关照了那个最小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有自己的命数,出了意外摔下了山崖。后来那个修士的死敌找到了那家人,怂恿那家人控告那个修士背着特管局修邪术,把他们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就是为了炼丹。

这件事折腾了很久,最后结局极其惨烈,那个修士和自己的仇敌同归于尽了。

之后特管局便在孩子的问题上格外注意,这世界上没有了动不动就搞血祭的邪修,但像那个假半仙一样走了歪路还不自知的修士还是存在的,以正义之名,行杀戮之事。

“我还以为你们修士比我们这些凡人要讲道理得多。”曹小宝叹气。

“让你失望了,就是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挺讲道理,所以反而容易折腾出大事。”陶方奕没法帮曹小宝去接小孩,曹小宝只能放弃约会,自己去接。

亡很好奇,等曹小宝回家之后,亡询问曹小宝为什么不让自己爸妈过来帮忙带孩子,自己一个人折腾不累吗?

“那我妈和我爸不累啊?”曹小宝反问。

“我也不是请不起保姆,我就是有一点舍不得钱嘛。”她还挺诚实,“我的公司又不大,又不是每天都那么忙,最难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小孩都上学了。”

“你舍不得你爸妈啊?”亡继续问。

“那肯定舍不得,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不让人省心,我小时候被抓早恋……算了,反正我爹妈养我就够了。”曹小宝有些遗憾今天的约会不能继续。

“诶,你这人还挺有担当的。”亡对她说。

曹小宝笑了笑:“谢谢你夸我啊。”

“你跟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样啊?”亡坐到了她身边。

“就那样……”曹小宝看起来有点纠结。

“想结婚吗?”陶方奕坐到了另一边。

“不想,感觉他的感情有点太沉重了,而且脑子不太清醒。”曹小宝叹了口气,“看看他会不会变吧,他确实还蛮会讲甜言蜜语的。”

说到这儿,曹小宝来了劲,她询问陶方奕和亡:“诶,你们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没兴趣。”陶方奕直接摇头。

亡扯开话题:“他变了之后会不会跟你矛盾更大?”

“我不知道……会吗?”曹小宝显然没有深想过这个话题。

亡看向陶方奕,他觉得曹小宝这辈子有很大可能浪费大把的时间在所谓的“找寻真爱”上。

“有可能哦,越成长就越能够脱离情绪看问题,他对你的要求会变多哦。”陶方奕注意到曹小宝的五官皱了起来,“他现在人格的形状还比较崎岖,不是个完整的圆。”

“我知道。”曹小宝叹气,“我也一样对不对?”她知道她身上的那些缺点,也知道陶方奕在隐晦地告诉她不要要求太高。

“其实不一样……”陶方奕压根不是在说曹小宝的要求高。

亡接茬:“你没发现自己的人格其实挺圆溜的吗?”

第119章 安稳

在得知陶方奕和亡认为自己是个圆满的人之后, 曹小宝很开心,她的喜悦程度让陶方奕感到意外。

她甚至反复向陶方奕和亡确认他们是不是哄自己玩,又问他们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很厉害啊。”亡说, “不管从哪个层面看, 你都足够厉害了。”

“真的?!”曹小宝再一次追问。

“是真的,你要录像录下来吗?”陶方奕开了个玩笑。

结果曹小宝还真有这个打算, 不过她自己很快就冷静了:“算了吧,回头我会忘了你们, 就算留了录像也会被删掉的。”

陶方奕坐直了身体:“你的父母没有夸过你吗?”

“他们当然有夸我,他们一有空就夸我。”曹小宝靠在沙发上摆摆手,“但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普通人都有点小毛病, 比如我。”她指了指自己,随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陶方奕没有接话。

“也可能是我太要强了。”曹小宝又说,“总会关注那些我没能做到的事。”

陶方奕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你让自己变成了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曹小宝把这四个字反复品味,随后她询问陶方奕:“外祖, 我问你点事呗。”

“我不是已经赞成你谈恋爱了吗?”陶方奕有些防备。

“不是恋爱的事, 我是想问你们这些修士的事。”曹小宝对那个未知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真的有人和自己的师父谈恋爱吗?”

“有的。”陶方奕点头。

“那真的有仇敌互相爱上的狗血剧情吗?”曹小宝继续问。

“也有。”陶方奕继续点头。

“那爱上人类, 然后不停地寻找转世呢?”

“这个很多。”

“又或者照顾自己的后辈,结果被自己的后辈看上?”

“我认识的几个朋友正在苦恼这样的问题。”

曹小宝明白了:“所以外祖你的感情很普通嘛。”

“确实很普通。”只是普通的互相喜欢而已, 陶方奕认同了, 他觉得自己的普通是一件天大的幸运。

“人类也都是这样,有人在演狗血故事, 什么三角恋,四角恋……或者超越伦理的爱情。”曹小宝摊手,“普通的感情同样是结婚, 生子,然后决定共度余生,但我似乎做不到。”

“我知道我的毛病,我有点喜新厌旧,而且我对某些方面的缺点总是格外难以容忍。”曹小宝叹气,“比如睡觉打呼噜,又或者对方当着我的面用手指抠他的牙缝。”

“但是在我羡慕的感情里,他们似乎都能包容对方的这种小习惯。”曹小宝最熟悉的一对爱侣就是她的父母,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彼此包容,彼此退让的。

她很想要自己父母的那种爱情,如果能摘去她父母某些小毛病就更好了。

陶方奕仔细琢磨,随后他问曹小宝:“你为什么要开这个小公司啊?”

“因为我要生活啊。”曹小宝说,“我想过得好一点,我还有一个小孩要养,养小孩也需要钱啊。”

陶方奕点头:“那你想不想体会一下被外祖庇护的感觉?”

曹小宝直起后背:“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想不想过完全没有压力的生活?”陶方奕问他。

“外祖……你手头没什么钱吧。”曹小宝记得陶方奕一拿到钱就会花光,而且买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实他上辈子有几次察觉到了陶方奕不乐意搭理他,他都是用陶方奕感兴趣的东西把陶方奕给勾引来的。

比如带小轮子的铜制玩具之类的。

“我比你有钱得多。”陶方奕说。

一旁的亡连连点头,他复述:“有钱得多。”

陶方奕活得久,力量强悍,他本身工资就高,如果他想要人类社会的钱,随随便便卖两件自己做的法器就能拿到了。

亡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陶方奕,陶方奕能挣其他修士的钱。

“你这么多年干什么去了?”曹小宝很震惊。

“我成长了,花钱没那么夸张了。”陶方奕说,“钱自然能存下来。”

曹小宝陷入沉思,随后她摇摇头:“不成,我不能跟外祖你长期待在一起,以前你没对象的时候我能做你的晚辈,现在你有对象了,我跟在你旁边不是在碍事吗?”

亡对曹小宝的识时务感到了震惊,同时他想起了另一个。

他也不管另一个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一切,他对陶方奕和曹小宝表示自己要离开一会儿。

与此同时,某家玩具房里,正在嚼老鼠玩具的小女孩睁大眼睛望向缓缓从地面冒出来的绷带怪。

“啊!”语言还没完全流畅的四岁小孩挥舞着老鼠玩具,她伸手指向亡。

“你还笑?!”亡觉得不可思议,“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就没有反思你自己吗?”

四岁小孩:“啊?”

“你忘了你之前试图挤进我们的私人生活了吗?慧姬!”亡伸手戳小女孩的脑壳,“人家那叫高情商,你这个就叫低情商。”

小孩不笑了,她其实没听懂亡在说些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刚还能让她开心的大人一下子变得面目可憎了。

小孩把老鼠玩具扔向亡,玩具穿透了亡。

“哈!打不到!”亡重新没入地板,在脑袋快消失时,他长长的舌头吐了出来,“你这个没边界感的家伙。”

“啊!!”小孩气急败坏地大叫。

她叫了几声,把暂时离开的育幼师给叫进来了。

而在愤怒的催动下,小孩终于字正腔圆地喊出了三个字:“小气鬼!!”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某个冒昧的厉鬼并不是最后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当中,这种奇遇会一直持续到她七岁。

每次没脸的厉鬼遇到有边界感的人类都会跑到她这儿来刷存在感,最后这个没有脸的厉鬼硬生生把自己刷成了这个女孩童年的“幻想朋友”,等她二十多岁再回看,会觉得是自己的幻想太真实。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前世的一句话。

这句话的影响一直持续到她这辈子结束之后的好几十年,她死了之后某个厉鬼还会偶尔提起她没边界感的聊天。

……

“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借晚辈的身份依赖外祖你?”曹小宝不接受陶方奕的建议。

回来的亡刚好听到这一句,他立刻表示:“没事,我不介意这种小事的。”

“你现在说不介意是没有用的。”曹小宝在这点上还是看得很清的,“人总是容易高估自己的承受度,把‘不介意’说出口之后,如果感觉到不适,就会顾虑到自己之前的发言,把不满憋在心里,然后不满越积越大,越积越多。”

“最后怀抱着强烈的不满,要么彻底爆发,要么在隐藏的同时忍不住在其他隐晦的方面展露自己的恶意。”曹小宝不喜欢这样。

她说完之后发现陶方奕和亡都盯着她,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了?”曹小宝问。

亡:“我以为你会说‘哈哈哈,好啊’,然后答应陶叔叔的建议。”

陶方奕点头:“或者下意识觉得不应该凑得太近,但是说不出一二三四。”

曹小宝:“我是智商检测出过问题吗?”

“不,但你上辈子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搞死。”陶方奕觉得自己不信任曹小宝也是正常的。

“但是你不用担心。”陶方奕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迅速回过神,“亡虽然是我的小辈,但他的年纪其实已经很大了。”

曹小宝没概念,她对陶方奕和亡的年龄都不太有概念。

亡提醒:“在我年轻的时候,听戏还是一件比较新潮的事。”

曹小宝现在有概念了。

“可是我不能不对我的公司和我的小孩负责啊。”曹小宝有点心动了,亡是个老头,老头一般都很包容。

“我可以分割你的一小部分去代替你生活,期间你的两个意识不共通,工作的意识和休息的意识会有不同的体验。”陶方奕说,“体验期结束后你可以选择要不要接受我的庇护,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临时屏蔽恐惧值对你的影响。”

亡看向陶方奕。

他不认为陶方奕真的善心大发准备继续照顾上辈子的后辈,陶方奕没那么慈祥。

大概是陶方奕认定曹小宝不会选择留下。

所以亡跟着陶方奕一起笑:“过来玩吗?第十九层有挺多修士的,你接受不了修士,说不定还能接触接触他们的后代。”

“相亲啊?”曹小宝问。

“你抵触?”亡反问。

“不抵触,这有什么抵触的。”曹小宝是真的心动了。

说起来她似乎一直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了让他人看得起自己、为了让自己孩子有更好的生活。

她也许是得放个假了。

“那,那我试试?”曹小宝小声开口。

反正只是试验期,实在不行还能反悔。

果然,陶方奕表示试验期有一整年,而曹小宝有随时叫停的权利。

曹小宝答应了,陶方奕掏出一个剪纸小人,把曹小宝的一部分意识挪到那个剪纸小人上,随后他吹了一口气,那个剪纸小人立刻变成了曹小宝的模样。

纸人眨巴眨巴眼,在睁开眼之后还有些懵,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曹小宝的本体。

陶方奕提醒纸人:“你是需要工作的那个。”

“啊……真倒霉,那对我来说不就是完全没放假嘛。”纸人摊开手,不过她也没有多抗拒,她甚至祝福自己的本体能开心快乐。

而曹小宝被陶方奕带走了。

陶方奕的报告审核得很快,快到陶方奕怀疑在自己最特殊的这段时间里,一切行为都是被允许的,他身上的限制似乎越来越低了。

曹小宝这个凡人住进了陶方奕第十九层的房子,而且她对恐怖Buff的感知被隔离了。

这导致有很多第十九层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看新鲜,曹小宝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

而她也终于见到了亡的本体,那是个长得相当高调的男人。

高调且勤劳。

或者说闻人傅和陶方奕都很勤劳,他们把自己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配合着制作一日三餐。

一开始曹小宝并不适应没有工作且不需要照顾孩子的生活,她总觉得有什么事等着自己去做,而在意识到自己没有任务后,她感到无比轻松,这种轻松甚至给她带来了幸福感。

陶方奕的家真的很漂亮,无论是屋内的装修还是那个长满向日葵的小院。

而且陶方奕永远不会催促她去做什么。

曹小宝觉得自己是时候把精力全部都投入到恋爱上了。

已经有陶方奕的朋友问过她是不是想相亲了。

趁着现在她有空,什么都不用干……

什么都不用干……

……

“你为什么要敌视周枫?”陶方奕询问曹小宝。

曹小宝不明白:“周枫是谁?”

“哦,就是你一直盯着的那株向日葵。”陶方奕解释。

曹小宝:“……我没有盯着那株向日葵,我在思考人生,外祖。”

“思考什么?那几个男人的外形条件如何吗?”陶方奕问。

“不是,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我思考的人生不是那一部分。”曹小宝有些颓,“外祖,我觉得我好焦虑啊。”

陶方奕不明白:“你焦虑什么?”

“我现在手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可以用我的啊。”陶方奕很大方。

“不一样……这不一样,外祖。”曹小宝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你的钱让我更焦虑了。”

“为什么?”陶方奕问她。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曹小宝觉得自己简直有毛病,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就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怎么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呢?”

她的公司怎么样了?另一个她做出了什么样的决策?她的孩子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要跟她分享开心的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她担心的这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似的。

“那你想结束吗?”陶方奕问她。

“不想,我还想休息……但是我得琢磨琢磨我自己了。”曹小宝觉得自己就该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但是她心里的焦虑却不由她自己控制。

她在害怕什么呢?

第120章 你终于注意到了

陶方奕对比两个曹小宝的状态, 发现没休假的那个曹小宝一边忙碌一边羡慕正在放假的本体。

可本体完全不轻松,她在莫名其妙地焦虑。

这种焦虑紧张只有在她看到分身工作的消息或者自己小孩的日常时才会有所缓解。

她觉得自己不该紧张,她该休息, 就像闻人傅那样。

曹小宝能感受到闻人傅的放松和快乐, 因为闻人傅一下班就开始黏着陶方奕,看起来跟没骨头似的。

闻人傅确实开心, 毕竟陶方奕能居家办公了,他一回家就能见到陶方奕, 周六周日还能花一整天的时间和陶方奕待在一起。

曹小宝叹了一口气,而晃着茶叶盒路过的长条虎停下动作,睁大眼睛望向她。

闻人傅没有直接问出口,他盯了曹小宝一会儿后又摇了两下茶叶盒, 算是询问。而曹小宝居然听懂了闻人傅的意思,她冲着闻人傅笑了笑:“我没事。”

闻人傅点头,没事就好,他不希望曹小宝太快想通, 他还想继续跟陶方奕过二人世界。

“诶, 如果我说我放假放得很不自在……”

曹小宝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人傅给打断了,闻人傅夸张地大笑:“哈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啊?放假怎么会不自在,你是受虐狂吗?”

曹小宝:“可……”

“你不是受虐狂对吧?”闻人傅追问。

曹小宝摇头。

闻人傅摇着茶叶盒走开了, 而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住, 随后他前半截身体转了过来,往回走, 后爪和尾巴却一动不动。

闻人傅把自己的身体弯成了另一个U型。

等闻人傅走近了曹小宝才发现闻人傅不是走回来的,他的上半身在飞,因为他的两个爪子都攥着东西, 没法走路。

“给你吃冰淇淋,我自己做的。”闻人傅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

“啊?哦,谢谢。”曹小宝接过冰淇淋,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以貌取人了,闻人傅确实是个温柔的老头,他只是看着年轻而已。

她舀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很美味,很香浓。

是啊,她怎么可能是受虐狂,有假期她不知道享受吗?也许只是太久没放假了,也许只是她不适应。

闻人傅松了一口气,他迅速飞走,飞去二楼阳台找到了陶方奕。

陶方奕在和自己的老年人类朋友聊天,他的手上似乎还在织着什么。

闻人傅把泡好的茶递给陶方奕,陶方奕在看到闻人傅之后拔高了声音,他挂断了电话,随后压低声音对闻人傅表示:“我给你做了一件色色的衣服。”

闻人傅来了精神,他想变成人形跟陶方奕调个情,结果陶方奕按着他的脑袋阻止了他:“就用这个身体。”

听到这话的闻人傅相当诧异:“用我的这个身体?陶叔叔你的癖好有点怪啊,我的下半身很长哦。”

“就是这个身体,不用变。”陶方奕把自己织的东西展开了。

闻人傅发现那是一件“猫咪比基尼”,上面有六个用来遮咪咪的三角形,陶方奕在六个咪咪上还分别绣了小花。

闻人傅:“……这色在哪里?”

“你可以穿给我看看吗?”陶方奕也知道这个不色,但他也想拍一张老虎穿可爱比基尼的照片。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止有六个。”闻人傅的身体很长。

“不止有六个?那有多少个?”陶方奕不解。

“十二对。”闻人傅说

陶方奕:“十二个?”

“二十四个。”闻人傅用大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陶方奕:……

陶方奕陷入沉思。

最后陶方奕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能哺乳,而我们恰好又有24个孩子,你真的不会被嘬成虎干吗?”

“我没法去验证不可能发生的事。”闻人傅说。

陶方奕叹了一口气,又开始织自己手里的比基尼了。

第二天闻人傅刚回家就穿上了。

他穿着自己的新衣服在曹小宝面前晃来晃去,他想要炫耀,结果曹小宝焦虑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奇奇怪怪的新衣服。

陶方奕跟着闻人傅一起晃,他想在曹小宝惊讶地问出声时,他就骄傲地表示这个东西是自己弄出来的。

可曹小宝根本没有反应。

曹小宝在强迫自己休假,昨天陶方奕给自己小辈发了零花钱,而曹小宝拿到这笔钱后就开始抓耳挠腮,甚至是失眠。

因为那不是她的钱,这是别人给她的“零花钱”。

她不断地说服自己,自己上辈子也给陶方奕付过账单,也给过陶方奕额外的利钱。他们两个属于有来有往。

但曹小宝还是受不了,她为了琢磨透自己为什么受不了,一直熬到早上四点。

后来她琢磨过味来了,她似乎放弃了一部分发表意见的权利。

陶方奕是她的长辈没有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和陶方奕之间不会有任何观念上的冲突。

按理说曹小宝是熟悉这种感觉的,因为她成长的过程中经历过一场话语权的变迁。

而这场变迁发生在她和自己父母之间,她成为了这段关系的主导者,而究其原因是她在世俗上取得了成功,她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她用这些东西换取了话语权。

但是这种东西对陶方奕来说是没有用的,因为陶方奕根本没和她生活在同一套规则下。

这么想过之后,曹小宝又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因为陶方奕的确是她的长辈,从上一世开始就是她的长辈了。

不止是长辈,陶方奕还是她上一世唯一的朋友。

上一世的她只知道谈情说爱,就只有陶方奕乐意搭理她。

她似乎太过防备陶方奕了,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她就假定了他们未来一定会产生冲突。

可经验告诉曹小宝,想法有分歧很正常,可她似乎让自己的话语权变少了。

曹小宝一边唾弃自己的“现实”,一边又对自己“无事可做”感到恐慌。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势利,根本不适合亲密关系。

亲密关系不止指爱情,还有她和自己父母以及小孩之间的关系。

她一直觉得自己家庭挺幸福的,她爸妈挺爱她的,怎么她还惦记着要争夺话语权吗?

纠结的曹小宝还是没能注意到闻人傅身上的衣服:“外祖,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刻薄?”

“啊?”搂着大条老虎的陶方奕愣了一下,随后他松开闻人傅,坐到了曹小宝身边。

曹小宝看了一眼陶方奕,随后她把自己的纠结,自己试图争夺话语权的想法全部交代了,交代完了之后她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哪里有问题吗?”陶方奕没明白。

曹小宝强调:“外祖你不觉得我对你有敌意吗?”

“敌意……”陶方奕笑了笑,“这个不叫敌意,你只是担心我伤害你而已。”

“但是外祖你不会这么做。”

“你怎么知道?这个我都说不准。”陶方奕没法保证自己不会伤害曹小宝,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思考方式也不一样,如果发生误会,那很正常,没注意自己的沟通方式,不小心伤到人同样很正常。

“所以说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曹小宝叹气。

“如果你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调整我自己的。”陶方奕又说。

“因为你比我活得久,你有更多修正错误的勇气吗?”曹小宝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你也有啊,你面对你小孩的时候也是。”

“可我不想做小孩,外祖。”曹小宝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永远都长不大,我不想在发生什么麻烦的时候,自己起不到一丁点作用。”

“如果有一天外祖你受了伤,你的爱人知道该怎么做,他有能力,他能救治,能报仇,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曹小宝在啃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我不喜欢被当小孩对待。”

她之前觉得自己喜欢,她觉得自己是被迫长大的,她也想要温暖的拥抱,也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曹小宝忽略了一点——她已经见过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了。

而且曹小宝确实很擅长权衡利弊。

这注定了她做不成无忧无虑的小孩,如果别人什么都瞒着她,她也不会感动,她只会愤怒于对方把她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她曾经为自己的成就骄傲过,她做不成傻子。

她以为自己讨厌身上的责任,结果却发现自己享受拥有隐形权利的感觉。

“……我喜欢做老大。”在这段焦虑的时间里,她都快忘了恋爱这回事。

“你做老大做得挺不错的。”陶方奕拍了拍曹小宝的肩膀。

曹小宝笑了笑。

这时候她望向已经跑去厨房翻找东西的闻人傅,闻人傅的下半边身体还留在外面。

曹小宝瞳孔地震。

随后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压低声音对陶方奕道:“外祖,你的对象好像有点暴露。”

陶方奕:“啊?”

“他穿着小花内衣。”曹小宝的声音在颤抖。

陶方奕:“你终于注意到了啊,不过他现在的衣服其实比他平常穿得多。”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