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万六千天
温初变大了,修完全不知道该给他喂点什么,最后试探着喂了点绿藻。
好在温初并不挑食,不管什么喂到嘴边都吃,一边吃还会露出享受美食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以前根本没吃过东西似的。
修看着啊呜啊呜的温初,想,可不就是没吃过东西吗。
小可怜。
“修,我吃饱了。”温初抬头去看修。
即使变成了人,修还是能从温初身上看见小水母的影子,尤其是抬头找他的动作,和水母完全如出一辙。
修目光软了几分,伸手给温初擦了擦嘴角,而后尽可能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算了算,你的生命值下降速度会在五天后达到一千多倍,我们最好在抵达北极之前攒够九十九年。”
温初闻言愣了一下。
他对倍数没有那么具体的概念,只是隐约知道以后生命值会下降的很快,怎么也没想到五天后下降速度就会到一千多倍。
“怎么会这样?不是乘二吗?”温初喃喃着,“乘二不多呀,怎么一下子这么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和修去北极慢慢攒生命值,现在时间一下子紧迫了起来。
修无奈地看着文盲水母:“那么多个2相乘,早就不是两倍的问题了,你就庆幸不是平方吧。”
变成n的二次方就不是几千倍的事了,指数函数的增长速度完全是爆炸式的。
温初没听懂:“什么?”
修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文盲,以后有空教你数学。”
好吧,又被当成文盲了。
温初没有急着反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一个道理:
在修面前,他越是可怜无知,对方越容易退步。
因此,温初只是简单应了声“好”。
而后他继续问:“我们要在抵达北极前攒够九十九年的话,是不是要做很久?”
修被他直白的话说的脸上燥热,勉强道:“嗯,所以在路上……你可以碰我。”
“碰哪里?”温初追问。
修:“……”
修忍了又忍,最后开口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的鳞片。”
修本以为这么说会让温初雀跃欢呼,这只没心没肺的小色水母一向如此。
但温初没有,温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问:“也是为了复活海洋吗?”
修只想逃离这个话题,连着“嗯”了好几声,不敢去看少年漂亮的脸。
在温初看来,就像是彻底对他不耐烦了似的。
温初又慢慢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慢吞吞地伸出触手抱住修的腰,说:“我好了,我们出发吧。”
“……从明天再开始,可以吗?”
他现在想思考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是很想和修交尾。
修算了算时间,大差不差,便答应了下来。
他继续拖着柔弱可怜不会游泳的温初上路。
温初安安静静的当修的小挂件,看着耳边呼啸而过的海水,就这么一路到了夜幕降临时。
修路上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在给温初铺床又没被温初缠着一起睡的时候忍不住问出声来:“怎么了?不舒服?生命值还够吗?”
温初摇摇头:“没有,够的。”
他只是在想事情。
修更疑惑了。
以前在路上温初也很安静,但那是因为他在睡觉,平时只要是醒着,温初就一定是话最多最活泼的那个。
到底是怎么了?
温初见修盯着自己不放,勉强勾了勾唇,对着修笑了一下:“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
修半信半疑,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他觉得温初累也是挺有道理的,毕竟今天突然濒死后,从早上到中午他们都在做。
他被温初治疗了一下,倒是到现在都神采奕奕,但温初可没有自己给自己转移生命值治疗的能力。
修完全忽视了最后是温初一直压着他做的事实。
啧,弱的要死,还非要给别人转移生命值。
修挑剔地看着温初,怎么看都觉得温初又弱又小,边想着到北极之后该怎么把人喂的圆一点,边给温初铺好了床。
“好了,睡吧。”修道,“明天我们继续赶路,好好休息。”
“还有,不许再给我转移生命值。”
“好。”温初应下,乖乖挪到了自己的床上。
没有撒娇耍赖要和修一起睡。
修又看了温初一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在温初的附近睡了下来。
夜深了。
温初依然没睡着,他背对着修,看着空旷的海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块系统光屏突然跳出。
【他没讨厌你,不是利用你,早点休息。】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文字太像命令,光屏又快速消失了,再次跳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三个字:
【别难过。】
温初看着光屏,有点摸不着头脑:【系统?】
低沉的男音响起:【嗯。】
温初想了想,解释道:【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修不喜欢他了。
系统很耐心地陪聊:【在想什么?】
温初眨着那双无辜的圆眼:【我在想,既然修只是想要我的生命值,所以同意和我交尾,那我隐瞒下来我不用攒够九十九年生命值就能复活海洋的事,应该就不算不负责的水母了吧?】
系统:【……?】
这还真是没难过,只有坏心眼。
系统很不解:【不用生命值就能复活海洋?你做了什么?】
温初轻巧地避开这个话题:【所以这样我算不负责吗?】
系统:【……不算。】
【好哦。】温初轻轻欢呼了一声。
他都快纠结一天要不要告诉修真相了,但告诉修之后,修肯定就不会让他和他交尾了。
这样的话他既能和修交尾,又能实现修的愿望,还能完成系统任务。
完全是三赢。
温初开开心心地问系统:【那你还能给我指路吗?像最开始那样,用箭头指路带我去北极。】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我指路做什么?】系统不解,【修可以带你去。】
【那修不吃饭的话会死吗?】
温初再次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也学会了修那套不想回答就转移话题的话术。
系统无奈,到底没继续追问,回答道:【不会。】
温初继续问:【那我呢?我不吃饭会死吗?】
系统:【在生命值高于三十天的情况下不会,生命值太低加上不进食才会死。】
温初蹙眉沉思了一会。
最后,温初看向自己旁边放着的贝壳小窝。
这枚贝壳他一直带着,也舍不得丢,但如果之后五天准备那样的话……分出一根触手来卷着贝壳窝有点碍事。
还容易硌到修。
温初再次问:【那你能帮我储存一下东西吗?就是这个贝壳窝,我想把它带走。】
系统冷酷地拒绝:【不可以,位面内的东西不可以带出。】
温初双手合十:【拜托,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贝壳。】
系统:【……】
温初真是把他之前那句玩笑的“说点好听的我就帮你”记得牢牢的。
算了,好歹这次没上来就叫他mama,至少有进步。
系统勉强道:【哦。】
温初高兴,他抱着自己的小贝壳道:【谢谢你!明早我把贝壳窝交给你】
【现在我想通了!明天就拜托你帮我指路啦。】
系统:【?】
这到底是想通了什么啊??
系统还想追问,但解决了一大心结的温初已经高兴地抱着自己的贝壳蜷了蜷,准备睡了。
系统只能止住话头。
算了,睡吧,今天温初肯定累了.
次日。
修在起床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温初的变化。
“修,只要有生命值,我不吃饭也没事,所以我们之后就一直赶路,可以吗?”温初摇晃着修的手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话唠。
修点了点头:“嗯。”
只要温初确定自己不会有事,多花点时间用在赶路上也不错。
修上下打量着温初,看对方依然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模样,才放下心来,问道:“今天你的生命值下降速度是不是到六十四倍了?”
“对。”温初看了一眼自己的光屏,而后真诚地看向修,“那我现在可以和你做吗?”
修被他猝不及防的直白话语说的眼皮一跳,鱼尾不自然地动了动。
鱼尾中的液体在此时再次彰显出了存在感。
“可以。”修的尾音咬得很轻。
但温初听得清楚,在修答应下来的瞬间,他就用触手密密地将对方的尾巴缠绕了起来。
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
甚至还有一根触手因为放不下,挪到了修的腰间。
“等等!”
修没想到温初会直接把他的尾巴禁锢住,挣扎了一下试图掰开温初的触手:“你只能用一根触手,不然我没办法带着你赶路。”
温初仰着头看修,非但没有听话地松开触手,反而伸出了自己的胳膊牢牢抱住了修的腰:“没关系,我可以带你走。”
他是圆眼,从俯视的角度看格外无辜,以至于修被他的表情晃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什么。
修想说你不会游泳怎么带我,但根本来不及开口,就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冰凉的触手探入了他的鳞片。
【生命值+24h】
被人鱼暖了一夜的夜体因此被挤压了出来。
在透明的触手下,修的一切都无法掩藏,温初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修这么快就出水了?昨天明明没有这么快。
修颤着牙:“你的……”
温初懂了。
他有些莫名的开心,触手也更兴奋了,直接钻到了能翻倍增加生命值的地方。
“这里面呢?”温初一边增加生命值一边问,“这里昨天也打开了一点点,这里面也有吗?”
“修是可以怀蛋吗?”
温初说着自己先害羞上了。
“我们可以一起养蛋。”
能一起养蛋,修喜欢上他的几率就又大了一点。
为了提高增加生命值的效率,温初每次只会退出来一点点就立刻回去。
哪怕是昨天,最柔软的这里也没有被这样高频率地对待过。
修原本就含了一肚子,现在被戳的晃晃荡荡,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卷起鱼尾,但又因为漂亮少年硕大的触手无法动作。
他被很强硬地掰开鱼尾,完全展现在温初眼前。
逃无可逃。
“闭……嘴……”修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来。
养个屁,他生不了。
温初很听话,修让他闭嘴他就闭嘴了。
他分出四根触手用于游动,触手收缩又舒张,轻盈地推动人鱼和水母漂浮灵起来。
海洋中也是有重力的。
温初这么带着修一起来,修在自身体重的作用下就又多吃了一大截触手,瞳孔都开始涣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初,似乎是想询问温初怎么会游泳,但张口就只剩下破碎不成句的呻吟。
温初不说话,埋头增加生命值,顺带去敲了敲系统。
【系统,可以帮我指路去北极了吗?】
系统大概也是刚起床,没有第一时间看清他这里的状况,出声道:【好……你在做什么?!】
【带着修赶路去北极呀。】温初觉得自己很棒。
又能收获生命值,又能和修交尾,还可以带着修去北极。
系统被温初一副“求夸”的骄傲模样弄得有些无语,又不好意思出声,最终只放出来了一个蓝色荧光箭头,给温初指明方向。
温初礼貌道:【谢谢。】
系统没回复。
系统已经光速下线了。
系统不回复是常有的事,温初已经习惯了,反正给指路就行。
他抱着修快速前进。
水母的前进方式就是一推一推的,温初的触手动作又没停过,在他身上的修就吃尽了苦头。
触手毫无章法地狂戳不说,甚至还会在推力下隔一段时间就猛地一下。
触手和鳞片严丝合缝,除了一开始挤出来了一点水,剩下的水全部被牢牢困在了里面。
修攥破了手心,才没让自己在温初面前露出太不堪的姿态。
但现在就已经够狼狈了。
粉红色的车欠肉如何挽留触手,如何颤栗颤抖,甚至被带到有些外翻都被温初看得清清楚楚。
【生命值+48h】
【生命值+48h】
【生命值+48h】
……
一直到触手再次逸散出液体,修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来。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温初,但显然,再怎样凶戾又高不可攀的人,被草熟了都不可能让人觉得恐怖。
温初觉得修是在向自己发出邀请。
所以他很听话地撤下触手,换了根崭新的上来。
“你为什么会……唔?!”
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新的触手填满了。
此时他的两处鳞片都毫无隐藏地展现了出来,但温初今天完全没有给他摸鳞片的意思。
作为遇到温初之前性取向完全正常的雄性人鱼,不抚摸鳞片只是让鳞片吃触手,修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憋回来。
他大口呼吸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伸手抓住温初的触手把他往外拽:“你……给我停下。”
温初停了,迷茫地看着修:“怎么了?”
还怎么了,还露出这种表情,装什么可爱?
修又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游泳?”
“啊,我本来就会,但是当时想让你抱着我。”温初很平静地实话实说。
翻车多了就翻习惯了,更何况这次不是猝不及防的翻车,是他主动翻车。
反正修要他活着嘛。
既然他的生命值对修这么有用,那么他稍微过分一点,修也会答应下来的吧?
毕竟他已经不是修可以随便丢掉的小水母了,哪怕他不刻意装可怜,修在丢掉他之前也要掂量一下他的价值。
温初很平静,修却在此时此刻莫名感到了一股从脊背处升上来的凉意。
原本只是被草得爽的过分了,修从未觉得自己会完全被温初掣肘,只把刚才当成自己对水母的退让和放纵。
但好像事情并不是这样。
昔日的种种在眼前一一闪过,修的回忆最终定格在了某个日落时分,他喂水母生命值时。
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到了亲吻的地步。
但因为接连几日的纵容,当时他对温初放松了些警惕,还是水母的温初圈住他的腰时,他曾隐约的感受到一点被窥伺的危机。
但只是那一下,后来温初就因为触手受伤惹他生气了。
哪怕还在懵懂状态下,水母也对情绪有着直觉般的感知,他发火之后那些违和感迅速消失,就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现在,违和感再次升起。
修想起来很多天之前自己对温初的第一印象。
——只要对这只水母产生怜惜的情绪,下一刻就一定会被他冒犯。
修整条鱼激灵了一下。
他无比鲜明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草进退化的生值腔草丝,自然不会再半纵容半推诿地顺着温初来了。
“不行——不能这样,放开我,先停一停。”
修甩动着鱼尾,奋力挣扎着。
他在此时才发现,柔弱无害的小水母的触手居然会这样有力,紧紧包裹住他的时候甚至连他都无法第一时间挣脱。
温初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他。
他默默圈紧了触手,低头,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修,可是不做的话我会死的。”温初轻声道,“你不是还要我的生命值吗?”
他说着,不等修回答,低头亲上了对方的唇。
温初很明确地知道修对他没有爱。
但他落下的吻珍重又小心,与粗暴的触手完全不同,这枚吻简直像是羽毛一样,扫过修的唇瓣就结束了。
给修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只有温初放大了的脸,和那漂亮眼睫不安的颤抖。
“拜托你了,修。”
温初抱住了他的腰腹,贴了过来,像是小水母一样蹭着他的脖颈。
“一万八千次,如果你不同意挣扎的话,我肯定完不成的。”
温初说着还抬起了刚才给修吃的触手。
“你看,我的触手都蔫了一根了。”
鳞片大张着的修:……
论凄惨,怎么也该是他凄惨才对吧。
但他确实是拿这样子的温初没办法的。
温初只是力气大了点,走路都会迷路,要是他不让让温初,这只蠢水母恐怕真的会死。
修叹了口气:“算了,你来吧。”
“别太过分,至少给我留一点指路的时间,别走迷路了。”
温初乖乖应着,又去亲了亲修的侧脸。
人鱼有着修长的脖颈,喉结明显,而在他的脖子上,是一条简陋的贝壳吊坠。
早在他退让第一步的时候温初就明白了。
在修面前乖乖的,修就会偏爱于他。
哪怕这份偏爱来自于他的能力。
那又怎么样?这也是他凭本事得来的偏爱,他就要和修交尾。
还要生蛋。
第32章 雄性不可以怀蛋
修只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就再次吃掉了温初的触手。
崭新的、神采奕奕的、不知疲倦的触手。
他的鳞片已经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
修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那么多的触手在外面。
他头皮发麻了一瞬,快速抬头移开目光,在水母的抱草下艰难地辨别着前面的方向。
“前面……右转。”
温初依言右转。
他看向修,那句话像是用尽对方最后的理智了一样,修说完话甚至都忘记要闭上嘴,唇瓣微张,吐出了一点舌尖。
舌尖也是嫣红的,和另一张嘴一样。
温初很是顺从本心地亲了上去。
修猝不及防又被猛亲一通,同时还在高频率吃着温初的触手,在与少年的舌尖触碰之时,修的鱼尾如同痉挛一般狠狠颤抖了一下。
与他距离最近的温初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触手又能多被吃掉一些了。
是修鱼尾的最琛处的门打开了。
这里也藏了一夜的水,温初没想到会这么滑,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触手,直接让修吃得满满当当。
修的尾巴绷直了,忍不住抓住了温初的头发,发出了无声的气音。
【生命值+92h】
温初看着面前跳出的生命值光屏,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这是什么?”温初停下了动作,想去问修,在看见修现在的表情后顿了一下。
环着对方的腰的手臂默不作声地多用了一点力。
修还在恍惚之中,他怎么都不想不到雄性人鱼退化的地方居然会这样直接吃满触手,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都鼓了起来。
修快速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他的小腹上没有弧度。
只有一个清晰的触手的形状。
“修?”温初又叫了声。
他见修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摸了摸修的侧脸,有点担心:“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一下子加了九十二小时的生命值。”
“你是不是不舒服?那我先出来给你治疗……”
修在听见“治疗”的时候神色终于有了波动,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温初作势要出来的触手。
“不要给我治疗。”修抖着唇,“你就那点生命值,别浪费。”
修连手指都没有力气了。
昨天他还能拉着他的触手吃掉,今天连他的触手都拦不住。
温初对修口中的话很怀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吗?那这里是哪里?”
修:“……”
修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孕囊。”
“嗯?”温初没听懂。
修气急,抬手把温初拽弯下腰来靠近自己:“就是怀孕的地方,雄性人鱼这里是退化的,谁知道你怎么闯进来的,快点给我退……”
“可是,这里增加的生命值是九十二小时。”温初默默地道。
修的话戛然而止。
温初用自己朴实的算数技巧算了一下,而后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要做九千次了,可以快很多。”
温初虽然不动了,但还是在往前游,触手免不得被轻轻带动一下。
比起刚才的闷头乱撞,这样子的动作反而像是隔靴搔痒的折磨。
尤其是孕囊上的神经分布格外多,反馈给修的刺激是外面的上百倍,修甚至起了一瞬自己狠狠坐下去的冲动。
“……要做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修自暴自弃地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哦。”温初轻巧地答应了下来。
他很听话的,修让他做他就做了,但脆弱的孕囊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才几下修就又颤抖着蜷缩了起来。
修的声音很低哑,他不喜欢出声,只有温初太过分的时候才会偶尔泄出一两句轻哼。
但这次,他连声音都控制不住了。
修浑身抽搐着,靠在温初的肩膀上,朦胧之间看见周遭飞掠而过的景象,还不忘提醒温初:
“下个路口……右转呜……”
温初乖乖地道:“好的,老师。”
修又猛地抖了一下。
温初就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叫他老师有点太奇怪了吗?
但很快修就来不及纠结称呼的问题了。
因为温初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他被迫拖入了混乱的谷欠海。
……
不知过了多久,修感觉自己的孕囊已经麻木了,感知反馈反复堆叠,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压坏。
终于,水母的触手开始往外逸散晴子。
小小的孕囊当然吃不下,剩下的就蔓延到了生值腔中,还有一部分流到了外面,让人鱼闪着寒光的鳞片变得亮晶晶的。
修上方的鳞片颤了颤。
在没有任何安抚的情况下,他也抵达了。
温初赶忙分出一根触手去摸修的鳞片,成功卡bug截胡到了三十六小时的生命值。
只是可怜了那块鳞片,本就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吐,还没来得及疲软,就被黏腻的触手缠上再次拉下深渊。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修的小腹涨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剩余生命值:2年23天17时】
温初一直在专心带着修赶路,这会停下来看见自己的生命值面板的时候惊了一下。
“修,我的生命值到两年了。”温初对还处于恍惚中的修道。
修一边被摸着鳞片,一边还在吃着源源不断的液体,温初说的话从他的大脑中滑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现在根本听不懂温初在说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过分的块感。
温初等了一会,没等到修说话,只能自顾自往下说:“一根触手,一次就能攒到两年,我现在有……十八根触手,每个触手轮三次就够了。”
九十九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他说话的时候,触手的液体终于停了,修刚回过神来就听见温初用欢快的语气说出了这样恐怖的安排。
温初正在往外退触手。
修的鳞片可怜兮兮的,再也关不上了,在触手退出后就一阵一阵地往外吐水。
这样怎么行,他还要和修生蛋。
温初于是换了根新触手暂时堵住。
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再次吃满了,险些当场再去一次。
他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温初:“不行……”
“嗯?”温初疑惑地看着修,“什么不行?你不喜欢换新触手吗?”
一直用一根触手也不是不行啦,主要是他怕修会腻。
修抖着唇:“现在先别做,让我……休息一会。”
温初恍然,他解释道:“我没有想继续,我只是想帮你堵着,不然不可以怀蛋。”
修听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我不能怀蛋。”
他是雄性,还是鱼。
他都和温初强调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温初还是执着地认为他可以生蛋?
温初眼巴巴地看着修:“真的不能吗?”
修:“……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能生蛋。”
“好吧。”温初很遗憾。
还没等修松下一口气来,温初又紧接着问:“那你可以生卵吗?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孵卵。”
修:。
“不、可、以。”修一字一顿地道。
“我是雄性,我是绝对不可能怀卵的,怀蛋更不可能,雄性和雄性交尾是不能产生后代的。”
“啊……”
温初彻底死心了。
他还以为之前修是骗他的,但现在他都把晴子弄到修的孕囊里去了,修还是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不能怀了。
修很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颗蛋?”
温初很伤心:“我想和你一起孵蛋。”
按照修说的,孵蛋就是两只鸟一颗蛋一个家,轮流照顾蛋,想想就很浪漫。
修怀蛋的时候肚子会慢慢变大,慢慢不方便活动,他可以把修照顾地很好,每天给修喂饭,给蛋灌溉。
蛋生下来之后,他就每天抱着蛋孵,修除了和他一起孵蛋什么事都不可以做,这个世界上从此只剩下他和修……
哦,还有个蛋。
好像也不太行。
温初可以接受和修一起照顾蛋,但不能接受蛋里真的跳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要是修生出来的蛋是用来吃的就好了。
温初的思绪飘远了。
温初在思考,修终于能从狂风骤雨的杏爱中抽离出来喘口气。
也是因此,他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现在的情况。
头发彻底乱了,鱼尾上是黏糊糊的透明液体,鳞片处更是重灾区。
温初的透明触手还在里面,鳞片被迫张开,修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火兰熟的车欠肉。
被炒透了一样。
修想着忍不住笑了声。
什么一样,他可不就是被草透了。
要是早知道一步步后退让着温初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他当初怎么也要……
修的思绪诡异地顿在了这里。
因为他发现,就算他知道自己最后会被温初草来草去,在温初的潜移默化了,他也已经对对方下不了手了。
“修。”温初软软地唤他。
光听语气,根本听不出来温初会怎样用触手圈着他狠草。
修铂金色的睫毛颤了一下,才抬起眼来看向温初,看着温初那张漂亮无害的脸,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看外貌也看不出。
温初这会儿已经从“修真的没有办法怀蛋和怀卵”的噩耗中调整过来了。
他开心地蹭了蹭修:“没有蛋也挺好的,以后我们去抢别的鸟的蛋孵,孵出来了就给他们送回去。”
既可以让修大着肚子孵蛋,还可以让他对修负责,也可以避免真的孵出个什么来。
完美。
修:“……”
这个话题怎么还没有过去?
修:“抢别人的孩子也不行。”
温初:“我会给他们送回去的。”
修:“……”
重点是送不送回去吗?
他冷漠地拒绝:“送回去也不行,而且现在也没有鸟了,少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温初“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看了眼修的鳞片,转而道:“我给你转移一点生命值吧?”
修下意识想拒绝,但想起鳞片上的凄惨模样到底没嘴硬到底。
他还不想成为第一只死在水母的触手上的人鱼。
“你还有多少生命值?”修问。
“两年。”温初乖巧回答,“在六十四倍下的话就是十一天。”
修在听到“十一天”的时候就蹙起了眉:“你给我治疗需要多少生命值?”
“十小时,不多的。”温初生怕修拒绝。
修斟酌再三,才勉强答应下来:“那你治疗吧。”
“好哦。”
温初担心修下一秒就反悔,在修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伸出触手去给对方治疗。
修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等……”
【生命值-10h】
随着生命值的转移,修身上的狼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包括外翻的鳞片与被打开的门。
但修的鳞片这时还在吃温初的触手。
鳞片在瞬间恢复了青涩的模样,又在下一刻被触手完全打开,这无异于一次完整又猛烈的楷孢。
修一下子失了声。
他的眼角第一次出现了生理性的水雾,茫然地看着温初,就好像是被草傻了一样,甚至连逃跑抵抗都忘记了,只是这样对水母展现出全部的鳞片。
温初在触手上感到收力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他这次是真的不是故意使坏,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温初边道歉边出来。
这就可怜了刚恢复如初不久又被彻底打开的鳞片,触手的退出对于它来说完全是另一种折磨,修的另一处鳞片也随之又起了反应。
温初更愧疚了,于是退出的更小心了。
修出了点冷汗,只觉得温初退出的格外漫长。
好容易等触手全部出去,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给他转移了十小时的生命值。
身上的所有痕迹再次恢复如初,包括刚刚起来的鳞片。
才被勾起了一点兴致就被生生浇灭了的修:……
温初小心地扶着他,由于给修治疗的时候修体内的东西依然没有引出,此时修的小腹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我帮你治好了,对不起。”温初蹭了蹭修的脖颈撒娇。
修被他蹭的有点痒,撇开头,压着谷欠火生硬地道:“没事,以后别这么浪费生命值。”
生命值。
又是生命值。
他给修治疗,修不夸他,也不关心他,在意的就只有生命值。
温初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温初答道。
他的触手重新摸上了刚刚闭合的鳞片,对着修露出一个乖觉的笑:“我只是在想,既然生命值这么重要,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继续吧。”
修微微瞪大了眼睛。
水母的触手收缩舒张,重新推着温初启程。
而修,则因为再次吃满了触手,发出了闷哼低吟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修在再次被草的乱七八糟灌入液体的时候,才突然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他不会就要这样一路被反复草坏又治疗好,一直吃触手到北极吧?
……
温初抢走主导权的第一夜。
虽然有了系统认证的不会有事,但温初还是按照修照顾他那样,带着修去吃了点东西,又找了块平坦的地方睡觉。
全程他都在勤勤恳恳地赚生命值,因此,现在他的生命值已经来到了十七年。
修一路上被反复治疗了八次。
现在可能要迎来第九次。
他和温初刚刚结束最后一场,终于暂时被放过,此时正无力地躺在海草床上,不适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真的有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再游起来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晃荡的液体了,因为每一寸都已经被装满。
温初的透明触手没走,他黏糊糊地抱着修,打了个困倦的呵欠。
其实生命值上来之后温初就一点也不困了。
但是他想和修粘在一起。
“我给你治疗一下,我们睡觉吧,修。”温初黏糊糊地用手抱住了修的腰。
修赶忙拦住他:“等等,我不要治疗。”
温初疑惑地看着修。
难道修是想要换一种更刺激的玩法?
修咬牙,伸手把他的触手往外推:“你先出去,背过去,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实在是太多了。
水母在这方面的优势过于明显,十八根触手,每一根都可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甚至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完一轮触手。
但他只有一个鳞片。
加上嘴也就两个。
再这么只进不出,修怀疑自己不用怀蛋也会大着肚子无法行动了。
温初明白了,他伤心地看着修的小腹:“不能留着吗?”
修:“不可以,我会被撑死的。”
温初认真:“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可以继续给修转移生命值,无论怎样修都可以恢复如初。
修挑眉看着他,而后屈起食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少浪费你那点可怜的生命值——现在有多少了?”
“十七年。”温初乖乖道。
“才这么点。”修的第一反应是太少了。
有温初持续不断地给他转移生命值,修现在其实并没有太累,甚至产生了一种“只是这种程度做上五天的话完全不成问题”的错觉。
温初很可怜地垂眸:“我有很努力了。”
他们今早耽误了不少时间,后来才发现可以增加九十二小时的地方,不然肯定能攒更多的。
修此时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餍足,像是被草服了之后依然没有收起利爪的凶兽,捧着微凸的小腹躺在温初身下,却没有一点处于下位的样子。
他抬手掐了一把温初白嫩的小脸,权当是对今天这人恶劣行径的报复:“这样啊,明天再不行的话就换我来,你负责躺好就行。”
都这样了还要坚持吃饭睡觉,水母就是弱唧唧的。
温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又被修嫌弃了。
他还记得修的话,把睹着用的触手小心地退了出来,看着人鱼尾巴尖瑟缩着颤抖。
修伸手想去抠里面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温初盯着自己的尾巴看,当即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温初:“背过去。”
温初听话地背过身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温初看不见,但也能猜出修在做什么。
还剩四天,今晚睡一觉会消耗掉两个月的生命值……
温初开始算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才传来修的声音:“可以了,转回来吧。”
温初转回身,不用修多说,就自觉的给修转移了十小时的生命值。
人鱼终于清清爽爽地恢复原样了。
天晴了,雨停了,修看着温初,又觉得对方可怜了。
该做的都做了,这个时候再介意近距离接触就是矫情了,修直截了当地揽过了温初,让对方躺进自己的怀里。
温初埋在他的怀里,轻声问:“修,今天真的不累吗?”
“不累。”修再回想起之前崩溃的感觉只觉得恍如隔世。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温初居然带着他赶了一整天的路。
他拍了拍温初的后背:“你赶紧休息,明天要是不行我带着你走吧。”
这只水母能有多少力气?
温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修觉得不累啊……
第33章 【剩余生命值:99年】
次日,修就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了代价。
他是直接被温初草醒的。
经过一夜的休息,鱼尾的鳞片已经彻底闭合了,但温初的触手天然带着粘液,闭合的鳞片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防御作用就被轻易打开。
修只觉得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感知刺激着自己的大脑神经,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张口就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温、温初……”
修断断续续地出声。
温初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我在。”
修想伸手推他,让温初至少给他一点准备时间,但手刚刚抬起,就见温初低头凑近了。
“修,我不太舒服,可能是生命值加速之后下降的太快了。”温初蹙着眉,靠在他的肩膀上。
明明是他有着透明狰狞的触手,是修的鳞片艰难地吃着,几乎要吃坏掉,委屈的却是温初。
温初轻声道:“今天我们早一点开始,晚一点结束,可以吗?”
修怔愣地看着温初的侧脸,嘴比大脑先同意:“……可以。”
“好哦。”温初轻快地应下。
侧肩是修的视觉死角,温初怕修看见他的脸就反悔了,故意卡在这个位置。
也是因此,修没能看见温初勾起的唇角。
他只感觉到脸颊一热,是少年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谢谢你,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温初黏糊糊地道。
果然,温初还是那个病怏怏的小水母。
修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被草着的事实,听着温初可怜的声音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对方病歪歪的模样。
“啧……要做就快点,赶紧攒生命值,就你这副啊呃——”
修嘴硬嫌弃的话甚至都没能说完。
因为触手已经轻车熟路,造访了雄性人鱼的退化之地。
对于被治疗后毫无交尾经验的鳞片来说,这么做的进度完全称得上是恐怖,修张着嘴,浑身哆嗦着。
温初很听话:“好,我会快一点的。”
他说着用触手缠上了修的腰,将对方抱了起来,就像是昨天一样,用触手推着自己和修走。
修吃满了,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次不需要温初开口了,他一抱着修游起来,系统就自觉地用一道蓝色的箭头给他指起了路。
全程没说一句话,像是彻底失去了和温初说话的勇气一样。
温初专注于挂在自己身上的修,并没有注意到系统的异样。
他又亲了亲修的侧脸,软着声问:“修,那我还可以佘在里面吗?”
修铂金色的眼睫颤了颤。
他根本没有听懂温初在说什么,胡乱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在少年愉悦的应答声中迎来了又一阵爆炒。
比昨天还要激烈。
修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温初的脸明明是漂亮柔软的,他却无端因为危机感又是一阵战栗。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这样的念头在修的脑中一闪而过。
而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深思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就被温初再次拖入了迷乱之中。
【生命值+98h】
……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晚上,修被来回治疗了十多次。
又含着温初的触手治疗的,也有温初贴心地退出来,治疗好后又再次闯入的,到最后修已经开始恍惚。
整个世界只剩下温初,他被迫丢了一次又一次,小腹微凸,每次刚要吐出点东西就被温初的治疗锁死在里面。
他已经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只记得眼前的人是温初。
是很脆弱的水母,如果没有他的纵容,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所以做到晚上也没关系……
夜深,又天亮,又到正午。
温初带着修到了海面上,刺目的阳光照在二人身上。
温初暂时退出来了,修终于清醒了片刻。
清醒之后,修看着烈日恍惚。
他居然和温初做了两天一夜。
原本只是微微显出不明显的弧度的小腹现在有如三月怀胎,修几乎要扶着肚子,才能防止自己与温初贴的太近挤压到肚子,带来又一层的痉挛蒿朝。
“你……”修沙哑着嗓子开口。
赶在他追责之前,温初先一步乖巧地汇报:“我的生命值到四十年了,修,我是想问问你这里是哪里,我好像游的太快了?”
修被温初的问题拉走了思绪。
他是根本不相信温初能带着他游多快,听见温初这么一说,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恍惚之中忘了给温初指路,让对方迷路了,当即凝神打量四周的景象。
因此,当修看清远处海岸线的轮廓时,露出了实打实的惊讶神色。
“这里已经靠近阿拉斯加了。”修不可置信道,“你是怎么找到路的?”
按照这个距离,顶多再过一天,温初就能抵达白令海峡,通过海峡进入北冰洋。
“按照你教我的,跟着洋流走的。”温初说谎不眨眼,悄悄隐藏了系统的存在。
修看向温初的目光逐渐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神情。
一边这样高强度的做、一边还能辨别方向、一边还能快速赶路?
温初是怪物吗?
修刚想到这里,就低头看见了缠绕在自己腰间的透明触手。
修:……
好吧,还真的是怪物。
温初则是松了一口气。
跟着修往海洋深处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海岸线了,因此在远远看见海岸线的第一时间有些警惕。
渔船、核污水、石油……有陆地的地方就有危险,这已经成了温初的条件反射。
他去问系统,系统也不理他,只是默默给他指路,无奈之下温初才停下了和修正在做的事,向修求证。
现在有了修的肯定,温初也就放心了。
“那太好了,我会抓紧时间带你去北极的,我们继续吧。”
修:?!??
还继续?
修真的被草得有点怕了,他伸手就挡住了自己的鳞片,不让黏糊糊的触手往里钻。
温初看着双手捂着自己的鳞片的修,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不舒服?我帮你治疗。”
“不要。”修一个激灵。
他现在已经对“治疗”这两个字ptsd了。
每次被温初治愈,他只会恢复如初片刻,便再次被草茾,甚至因为充沛的精力与再度回到青涩的身体,他不得不在更猛烈的谷欠海中交代掉一次又一次。
简直是名为治疗的另一种欺负。
“哦……”温初听话地停下给修治疗的触手,并且伸手拨开了修捂着鳞片的手。
修不要治疗,那就不治疗继续吧。
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
眼看着鳞片就要再次吃下触手,修赶忙抓住温初的触手阻止:“等等。”
对上温初奇怪的目光,修很艰难地从口中吐出类似服软地话来:“……先让我休息一会。”
就一定要他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才能明白吗?
温初终于听懂了:“好,是你被我交尾的太累了吗?那我给你治疗,不碰你。”
温初说着,尾音还带着愉悦的上扬弧度。
修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温初,显然不相信温初能有这么好的心。
温初沉浸在自己居然让修累到了的喜悦之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修:“需要吗?”
修:……
温初到底在莫名其妙地一个人激动些什么啊。
他勉强开口:“要吧。”
得到了修的应允,温初快速给他转过去了十小时的生命值。
人鱼的鳞片恢复了原样。
但也只是表面,修一低头就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微凸的小腹——所有的东西也随着鳞片的闭合被锁在里面了。
温初用抬起纤细的手腕,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一直到修不自在地想凶回去,问温初在看什么的时候,温初终于开口了。
温初:“那需要我给你喂饭吗?”
修:?
温初以为他没懂,连触手带手的比划:“就是像你给我喂饭那样,我也给你喂饭,唔……我还可以给你铺床睡觉。”
修听得耳廓发热:“闭嘴。”
他终于听懂了温初的意思,很凶地打断了温初的话:“我只是被你草了,不是手脚断了。”
温初茫然:“可是你以前也是这么照顾我的,我也没有断手断脚呀?”
修:……
他和温初说不通。
说不通干脆就不说了。
温初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修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直接将还在迷茫中的水母拽了下来。
唇舌交缠。
修哼笑着,语气很差地道:“快点做,你不是还要攒九十九年的生命值。”
温初没有第一时间做,而是在听到“生命值”之后又是一顿。
他看向修,最后一次求证:“生命值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然呢?要是不重要我会让你做?”修挑眉看他,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温初不说话了,默默伸出了触手。
他就知道,修只喜欢他的生命值,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
鳞片再次吃下了触手。
修没能控制住声音,低下头去不愿让温初看见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这样恰好就看见了自己的小腹是怎样被触手丁页出弧度。
原本就被锁到了深处的东西,也因此被搅动,掀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温初做起来的风格和他本人的样子完全不像?
这样的想法在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甚至来不及深究,便再次被温初夺走了所有理智。
温初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草到蜷缩起来的金发人鱼。
他很少用这样的角度看修,大部分时间都是修在俯视他,他作为附庸修的水母仰视着修。
在他是小水母时,修显得无比高大,光是胸膛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座小山。
现在他两只手就可以包住。
温初这么想着,伸出手去覆盖住了小山丘。
软绵的,和修现在的肚子摸起来是一个触感。
温初忍不住捏了一下。
回答他的是修剧烈的颤抖,人鱼抬头错愕地看向他,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上手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来。
温初则是想起了以前自己吃这里可以一次增加三小时的生命值。
那个时候他还在因为可以增加三小时的生命值雀跃欢欣,作为一只小小的水母,他可以窝在修的手心、趴在修的肩膀上,修还不知道他的生命值有怎样的作用,因此对他的态度格外恶劣。
除了变成人后误打误撞的那次,他就啃了两次,修只允许他去吃他的舌尖。
温初看着生命值面板上98小时98小时上涨的生命值。
对比无比鲜明。
果然,还是要成为对修有用的水母才能对修做更多的事。
……即使不是爱人。
温初忽而觉得喉间有些梗塞。
应该是有点渴了。
温初微微张开了嘴,低头咬上了修在没允许他吃过的地方。
他都在为了修攒生命值了,修被他啃一啃,也不会生气的吧?
温热的口腔覆盖。
修颤抖地更厉害了。
鳞片处的异动,他尚能装作看不见,但温初此时埋在他的胸口,哪怕他不低头,余光也能瞥见对方是怎么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口允吸着他的。
这太羞耻了。
修想推开温初,但他手发软到几乎没有多少力气,费劲地抬起来后再落到温初头上时已经轻的像是一个抚摸了。
温初以为修是想摸摸他,用脑袋蹭了蹭修的手心,吃得更认真了。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修吃起来也是又软又弹的。
……
亲自邀请温初草他的结果就是,修只短暂的休息了不过两分钟,往后的整整两天都再也没能从温初的身上下来过。
甚至连夜晚的休息也没有了。
修的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偶尔意识清醒的时候看见的是温初的脸,第一感受是肚子好胀。
他在清醒的片刻喊过停,想让温初至少让他去清理一下,但温初就像是对他的肚子有什么执念似的,他一提起这个话题就会被再次治疗。
别说是清理了,修甚至连理智都被撞得稀碎。
终于,在第二天上午的清晨,他们抵达了白令海峡。
【剩余生命值:99年27天19时】
在踏入白令海峡的那一刻,温初升升降降的生命值终于来到了九十九年。
和系统说的一样,生命值到九十九年后就停止下降了。
攒够了生命值,温初便停止了动作。
他看向依然吃着自己的触手的修。
修的肚子凸起到了不得不用手支撑着的地步,就好像是真的怀了蛋一样,胸口更是被吃的一片狼藉。
高高在上的神明,这样大着肚子被他的触手撬开鳞片,粉色的内里都变成艳红。
温初有点心虚,他小心地用触手圈住修,将对方从自己的触手上抱下来。
他有十八条触手,和修做一次,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做了十八分之一次,因此温初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吃的很舒服,触手根本不会给他“疲惫”的反馈。
现在看见修被做成这个样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修茫然地看着温初,目光一点点聚焦。
没有了温初的触手,他的鳞片终于能吐出不属于他的东西。
鳞片大开着,吐的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温初……”修干涩着嗓子叫他。
温初下意识地就想给修治疗,触手搭上了修的腰腹。
修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还要继续,再度伸手遮住了自己的鳞片。
“等等……”
人鱼挨了两天一夜的草,终于认识到了嘴硬的错误,抿着唇道:“真的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会……五分钟就可以。”
他的生值腔都快变成触手的形状了。
温初没想继续,便没解释,只是搭上了触手。
修以为自己劝说无果,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下一场狂风骤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一点拒绝温初的意思。
然而,鳞片并没有吃到预想中的触手。
修只感觉自己被温初的触手轻轻碰了一下,而后身上便传来熟悉的轻盈感。
他蓦地睁眼,便看见温初认真地看着他:“修,我攒够九十九年的生命值了。”
九十九年?
修顿了一下,才从被做的混混沌沌的记忆中翻找出自己最初的目的——帮温初攒到九十九年生命值。
“所以……”
“所以我们不做了。”温初自认为乖巧听话地主动提出,“你要清理一下吗?我会背过去的。”
他其实想继续做的,但是修被他吃得这样惨。
显然是因为生命值忍让着他,现在没有了“攒生命值”这个理由,温初不愿意趁鱼之危。
他要修心甘情愿的和他交尾,要做负责任的水母。
修恍惚地眨了眨眼睛。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温初草丝了,没想到真的会被温初放过。
温初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修撇开目光,顿觉自己思想龌龊。
在温初看来,他们之间恐怕只是救助关系,连爱都不懂的小水母怎么可能对他一条人鱼产生情谷欠。
修撇过头去:“你背过去吧。”
温初于是松开了修,还没来得及背过身,就见被抱草了三天的人鱼直直的往下坠了下去。
温初赶忙去拉住修,重新把对方捞上来。
“你怎么了?”
修僵硬地动了动尾巴,哪怕鳞片已经恢复,里面含着的东西也让他根本无法照常游动。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甚至不是这些东西。
修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试探着伸了伸手。
肚子太大了,他够不到自己的鳞片。
修:……
就不应该同意温初佘在里面的。
人鱼捧着紧实的肌肉上突兀出现的肚子,僵着尾巴,抬头看向温初。
温初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就像是未曾被污染过的海洋一样澄澈。
他的漂亮过于纯净,以至于修这样与温初对视,居然无法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一点杂念。
就好像他真的被温初当做了救助的好心鱼。
本来也是这样的,他一直在反复强调这一点。
但在此时,修却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更进一步的心思。
“……够不到。”他轻声道。
“什么?”温初没听清。
修蜷起了尾巴尖,破罐子破摔:“我说,你把我的肚子弄得太大了,我够不到。”
温初傻眼了:“那要怎么办?”
他确实是有一点坏心思,故意让修的肚子大起来的,但根本没有想过让修大着肚子一辈子啊?
修看着温初一副茫然的样子,气得摆了摆尾巴。
他都不知道温初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修放弃了迂回,拉下温初直白地道:“还能怎么办?你快点帮我打开。”
“弄大别人的肚子是要负责的,小水母。”
第34章 万物新生
哦——原来只是要他帮忙。
温初恍然大悟。
他忙道:“我负责的,我是负责的水母。”
修一点都不想大着肚子和温初讨论责任的问题,他侧过头去:“你来吧。”
温初于是小心地伸出了手。
不是触手。
鳞片刚刚恢复如初,他又不是要和修继续交尾,在这个时候用触手就有点太过分了。
修没看见温初的动作,他以为依然是触手,于是当温热的手指而非冰凉湿黏的触手触碰到鳞片时,他惊地险些挣脱温初。
“你在做什么?!”修震惊地看着温初。
温初还在摸鳞片,闻言抬头道:“帮你清理呀。”
修看着温初白净漂亮的手如何一点点被自己的鳞片吃掉,又怎样扌掌开自己的鳞片。
鳞片开始小口地往外吐水。
明明比透明触手的一览无余尺度要小上许多,修却觉得的情况比任何一次都让他无地自容。
还不如直接用触手。
修想离开:“你放开,我自己来。”
温初很担心地看着修:“可是你的肚子太大了,你够不到。”
修:……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说话间,温初的触手巧妙地绕开了他的小腹,捆住了他的上半身与鱼尾,将他固定在了手上。
“没关系,很快的。”温初的语调轻缓又欢快。
反而显得修像是在无理取闹。
修到底是怕伤到温初,没敢大力挣扎,只能这样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落在纤细少年的怀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鳞片在对方的手下不断吐水。
肚子也一点一点消下去。
温初似乎是觉得速度有些太慢了,试探着用触手轻轻压了一下修的小腹。
修抿了抿唇,强行压下颤抖与哼声。
鳞片吐水的速度更快了。
温初也知道修不喜欢这样,便再接再厉,接连不断地用触手去挤压修的小腹,一直到小腹只剩下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是最深处的生值腔。
要打开的话,那他就要整个手进去了。
温初看着软了鱼尾的修,慢慢撤下对方身上的触手。
“好了。”他收回手。
海水很快冲刷掉了他手指上的粘腻,只剩下鳞片大张着的修,胸口剧烈起伏着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好了?
修的疑惑如有实质,温初很乖地主动说明:“肚子已经小了,你可以自己清理了,我会背过身的。”
“我明白,我们只是救助关系嘛,你不用担心我会出格。”
修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初。
这么知进退?这真的还是那个草了他两天一夜的水母吗?
……好像还真是。
修忽而意识到,温初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十分明确,就是从他的身上得到生命值。
反而是他多心,思考着爱与不爱,但水母又怎么会懂这些心思?温初连交尾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这倒显得对温初起了别样心思的他格外龌龊。
温初不知道修的纠结,他觉得自己这次做的特别棒,已经准备转身了。
只是还不放心地留了一根触手在修的腰间。
他担心修会因为尾巴僵硬再次坠底。
修看着温初已经转到三分之二的侧脸,忽而伸手拉住了温初了手腕。
温初有些惊讶:“怎么了?”
修细细抚摸过他的指尖,先前那些难以察觉的微妙心思终于在此刻明晰——
他不仅想要教会温初什么是爱,更想要温初如此爱上他。
不是出于依赖或是求生欲,只是爱着他。
“……你可以继续。”修开口。
温初眨了眨眼睛。
这次,不等温初追问,修就主动补充道:“我是说,你的手可以继续往里,帮我清理。”
他说着牵引着温初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的肚子已经下去了,现在只有着刚刚显孕般的不明显的弧度,肌肉线条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修拉着温初的手摸上了自己微凸的小腹。
“到这里也没关系,我不会坏。”
他是海洋的神明,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对他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而他希望在温初的心中至少激起一丝涟漪。
温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副茫然又懵懂的模样,修被他看得耳廓发热,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总觉得自己在引诱温初走向歧途。
温初确实很茫然。
他明明还没有开始装可怜,修怎么就突然同意他继续啦?
难道听话也算装可怜吗?
温初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戳系统,系统也肯定不会理他。
但修都邀请了,不要白不要,温初爽快地转过身去,重新揽住了人鱼:“那我开始了哦。”
至于修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救他还是因为喜欢他,这种问题温初已经自觉地不会再问出口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听话的小水母有鱼吃。
……
再次清理完毕,温初又给修重新治疗了一下。
修在短暂的混乱后终于恢复了清醒,回到了往日冷淡的模样。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道:“再往前走,穿过白令海峡,我们就能抵达北冰洋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作为太平洋和北冰洋的交换枢纽,白令海峡中的水已经比太平洋中澄澈了许多。
温初也能明显感受到水质的变化,他点了点头:“有的。”
虽然随着生命值到达九十九年,环境对他的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但温初还是能分出水的好坏来。
修欲言又止地看向他:“你需要休息吗?还是我们直接赶路?”
他有温初不间断的转移生命值、不断恢复,但温初是实打实地拉着他做了一整天。
“不用。”温初莫名地看了修一眼,不懂修为什么突然提出休息,“我很好呀,我现在也不饿。”
他吃修吃了整整一天,身上所有的污染都一扫而空,现在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
修上下打量着温初,确定温初没什么事后才收回目光,主动伸出手:“走吧。”
温初愣了一下,而后慢慢伸手,拉住了修伸过来的手。
他抿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嗯!”
修主动牵他的手了。
修像是被他的笑灼伤了一般,快速移开目光,张口就是毒舌的评价:“笑得蠢兮兮的。”
温初:……哦。
差点忘了他是丑八怪了。
也难为修了,他这么丑,修不仅愿意和他接吻,还愿意和他交尾这么多天。
这么想着,温初选择低下头去,让头上半透明的白色薄纱遮住自己的脸。
修没忍住多看了温初几眼。
温初很漂亮,这份漂亮在白纱的半遮半掩下更显得朦胧动人,无论是对方精致的侧脸还是从白纱下倾泻而下的白发,每一寸的模样都正正好好卡在他的所有审美点上。
如此脆弱,又如此美丽。
修默默移开了目光。
幸好温初最开始是以水母的形态和他相遇的。
要是以人形相遇,他可能会真的守不住底线,开始诱骗刚成年的小朋友。
另一边。
温初高高兴兴地拉着修的手往前游,并终于听到了失联已久的系统的声音。
系统:【我刚才接到消息,你已经攒够九十九年生命值了,准备一下我带你脱离世界。】
温初想都没想地拒绝:【不要,我还没有完成任务。】
系统:【?】
温初:【我答应修要帮他复活海洋的。】
系统的声音变得极为艰涩:【……所以你还要再从他身上攒九十九年生命值?】
【当然不是,我可不是不负责的水母。】温初义正言辞,【之前他答应和我交尾,是想要救我,现在我不需要救,和修交尾就是不对的。】
这么根正苗红的话从温初口中说出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系统沉默了一会,而后问:【那你准备怎么办?收集完生命值之后最多只能再停留一小时,我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温初震惊:【你之前没说只能停留一小时,这样我怎么追修?】
系统:【……追修又不是你的任务。】
系统:【而且下个世界还是他,你不是想要重新来过,在他面前表现的更好一点吗?】
温初完全没有被说服,坚持道:【不行,这个世界的修也是修,我要是直接走了他、他……】
呃,修好像会开心。
温初顿了顿,选择自己骗自己:【他会难过的!】
系统:【他才不难过。】
温初:【那我会难过的。】
系统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麻烦死了。】
温初:【我真的很难过,我还没有和修当爱人T^T】
系统:【……】
温初:【我要难过哭了。】
系统:【……我管你们谁难过谁不难过,你离开后这个世界就会静止,修会清除记忆和你一起进入下一个世界,难过就自己哭去。】
系统的三言两语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温初不难过了。
噢,原来每个世界都是修是这个意思。
温初向系统确认:【他清除记忆,就不会记得我了吗?】
系统语气很差:【不然呢?记得你怎么和他做了两天一夜吗?】
【是四天。】温初认真纠正。
系统无语了,再次和温初强调了一遍最多停留一小时就匆匆下线。
温初已经习惯了系统动不动就下线。
他牵着修的手,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只能停留一小时,修最后会跟着他一起走,其实他复不复活海洋都不会对修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他答应过修的,他要实现修的愿望,也要让独角鲸婆婆回家。
哪怕修之后没有记忆,他也想在最后的时候让修开心一点。
而且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白令海峡并不长,温初已经看见了不远处宽阔的北冰洋。
他看着修的背影,轻声道:“修。”
“嗯?”修侧眸看他。
温初往前游了一点,游到了和修并肩而行的位置,抱住了他的胳膊:“我是不是很麻烦?每次都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困扰。”
修淡声:“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乖一点,生命值出问题就第一时间和我说,再发生这样隐瞒的事我可不会帮你。”
温初“哦”了一声,含糊过了这个问题。
他又继续问:“那如果我还是水母,你有可能和我当爱人吗?”
修瞥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好像也不是爱人关系。”
温初赞同:“对,虽然我们交尾了,也亲亲了,但我们不能算爱人。”
要不是他的神色过于诚恳,修几乎要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
修叹了口气,看向单纯无知的水母,隔着头纱拍了拍他的脑袋:“先别想这么多了,等到北极你先养好身体,我慢慢教你。”
哪怕刚被抱草了四天,在他眼里温初也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小病秧子。
温初点头。
要是在以前,他会很高兴修可以继续当他的老师了,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和修慢慢来了,自然高兴不起来。
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攒够九十九年了。
他应该卡在九十八年……哦,也不行,以他的生命值下降速度,不攒到九十九年的话会死。
这好像是个无解的命题。
温初鼓了鼓腮帮。
都怪系统,不早一点告诉他。
离别来得太过突然,虽然修会和他一起离开,但他也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说话间,他们游过白令海峡了。
此时是还在清晨,几乎是游出白令海峡的同时,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入目是无垠的海面与巍峨冰川,冰川从陆地衍生至海洋,深蓝色的裂纹交错。
一小块冰山在海面上缓缓漂浮。
太阳就在它的后方照亮了整个北冰洋。
和温初梦中一样的情景,只是这里没有独角鲸口中的海豹,也没有巡游的鱼群,只有一片死寂。
“这里也没有鱼了吗?”温初忍不住问。
修“嗯”了一声。
“全球变暖,外加人类将格林兰岛作为地球最后的生物基因保存库,早在灾难开始之前,北极就被清空了。”
“不过也是因此,这里反而成了污染最轻的地方。”
温初看着海面上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冰,在此时才发现巍峨的冰川裂纹下早已显现出了漆黑的山体。
就连上亿年的冰川也融化了。
他一路颠沛,攒够九十九年的生命值时终于来到了世界的尽头,和修一起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上一次一起看日出,还是遇到小丑鱼的时候。
温初想,系统说九十九年复活海洋,而他攒到九十九年的生命值就会脱离。
所以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真的为这里带来本质的改变吧?
温初有点不服气。
没谈成恋爱、没有带来改变,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服气。
不过幸好,他提前有准备。
温初靠在了修的肩膀上,他不知道一小时还剩多久,只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修相处的时间。
“修。”温初道,“你之前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一路上我想了很久,还是没能弄懂爱是什么。”
修看向温初,蹙起了眉。
温初有点怪怪的。
温初自顾自地往下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不经你的同意就和你交尾的,以后我一定会先问过你的意见。”
“你之前说,我的爱很小,所以我试着去爱别的鱼了,但是他们和你是不一样的。”
修忍不住出声打断:“我……”
温初抬眸看向了他:“如果我为了你,也爱着这一切,那是不是我的爱就可以变得更大一些?”
海洋最后的神明,爱着海洋中的每一个存在。
他爱修所爱的,做修所想做的,这样可以算离修更近一些吗?
古怪的感觉愈演愈烈,修看着温初,心底升起了浓烈的不安感。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生命值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温初垂眸,难得语气强硬:“可以不要再和我提生命值了吗?”
修愣住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我的生命值,很抱歉……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不会说话,总让你生气。”
“下一次,我会尽量少添一点麻烦的。”
修急切地道:“你误会了!温初!你等等,有什么困难我们慢慢说……”
温初伸手碰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冰山。
转移生命值。
生命值飞速流逝,靠在人鱼怀中的少年逐渐脸色苍白。
他的触手一根根掉落、头纱也落了下来,温初强撑着将自己掉落的头纱盖到了修的头上,而后变成了一只硕大的水母。
与此同时,冰山拔地而起、磷虾从深处游出、远处甚至有第一只海豚迎着晨曦越出海面。
“温初!!”修目眦欲裂,“你在做什么?不是到北极了吗??”
“我想……让你开心?”温初轻声道。
“因为我要实现修的愿望。”
硕大的水母快速缩水,从数米长的恐怖怪物到巴掌大的小水母,不过是几秒钟之间的事情。
数万米之外,黑色的海水渐渐变蓝,珊瑚与海葵交织,畸形的小丑鱼们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亚特兰蒂斯的无数白骨回春。
一头独角鲸在嘈杂声中茫然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行看不懂的文字和地图。
她……不是死了吗?
修和温初呢?
修和温初在北极。
修捧着手心里的水母,头顶有北极鸥一掠而过,海豹啪啪地跳上冰面。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变得生机盎然了起来。
除了手中的水母。
“我现在和你接吻,温初,你给我起来,谁让你给我实现愿望了??”
【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能带你脱离了!!!】
修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温初终于察觉到自己第一次听见系统的声音时熟悉感从何而来。
但他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失去生命值的濒死感再次出现,温初趴在修的手心,很小声地道:“因为,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太阳升起,温初艰难地看了一眼旭日。
“你说,为什么我要叫灯塔水母,不叫太阳水母呢?”
“温初——!”
水母化成了水,从人鱼的手指缝隙间流走了。
和温初说的一样,等他死了,就化成一滩水,绝不给修添一点麻烦。
修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一切变故的太快了。
他根本没想到温初会突然转移掉自己所有的生命值。
为什么?
是因为他对温初太凶了吗?还是他给温初造成了什么误解?既然有误会为什么不和他说?
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拿温初去换一个复苏的未来啊……
修铂金色的长睫眨了眨。
远处有鱼认出了他的身份,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敢远远地观摩着。
修安静地看着水面,那是温初消失的地方。
……他的水母消失了。
与此同时。
从修指尖滑落的水中,一个圆筒状的不过几毫米的透明物体沉了底,附着在了石块上。
【当灯塔水母的自然寿命走到尽头时,就会变成水螅体,重新再生,这就是灯塔水母的“永生”。】
这是系统给他的资料。
【温初!!你是不是活腻了找死!!】
在系统的怒吼声中,水螅体的侧面快速长出一个小芽来。
水母透明的伞部冒了出来。
而后是小小的触手和口腕。
不过转瞬之间,一只几毫米的幼水母就长了出来。
透明的伞盖、橙红色的内里,这是一只小小的灯塔水母。
温初茫然:“我没有找死。”
他还要和修当爱人,他一点都舍不得死。
系统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重生成了小小水母,原本的负面效果全部清空,甚至连生命值面板也不会弹出来了。
因为他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现在的海洋没有污染,他作为一只水母可以活很久很久。
温初卖力地往上游,准备去找修,想问问修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但他才刚游起来一点点,远处的一只鳕鱼就看见了他。
鳕鱼脱离了鱼群,直冲着水母而来。
温初:?!?!
【救命!!!】他向系统求助,同时挥着自己的一百多根小触手拼命往上游。
系统很冷漠:【你死了算了。】
温初:【QAQ】
不行哒,他还没有和修在一起。
系统不帮忙,温初只能自己拼命游,险之又险地躲过鳕鱼的一次次攻击。
温初百根触手并用,连滚带爬地浮上水面。
一出水面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修。
修还带着他刚才戴到他头上的头纱,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救命!!”温初快速游过去,啪叽一下贴到了修的后背上。
修后背的肌肉一僵。
温初没管那么多,他像是一只灵活的小蜘蛛,顺着对方的后背肌一路爬到了修的胳膊上,直接躲进了修的手心。
修低着头,金色的长发与白色薄纱盖住了他的眼睛,温初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主动伸出一点点大的触手摇晃着修的手指:“修,有鱼要吃我。”
修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头。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长睫上滚落,滴在了手心。
只有几毫米大的温初直接被这滴眼泪淹了。
“我……咕噜咕噜咕……”
修在阳光下捧起了手心里的小水母,冷眼看着温初在自己的眼泪里挣扎。
“温初?”他冷声道。
“咕噜咕噜咕噜……我……救……”
修给了不远处徘徊着的鳕鱼一个眼刀,鳕鱼迅速识趣地离开。
“好了,它走了。”修道。
温初这个时候终于从眼泪海中挣扎出来了,他趴在修的大拇指上喘气:“太好了,修,这个礼物你喜欢——”
温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修红着眼尾冷冰冰的表情,噤了声。
修怎么看起来那么想……把他吃了?
修盯着水母看了半天。
声音一样,模样一样,就连再次见面,也和他与温初初遇时一模一样。
这确实是他的水母。
他那只如同太阳般突然降临,又猝不及防消失的水母。
修勾起唇,凉凉地笑了,眼泪却失了控似的往下掉:“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温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鳕鱼。”
再次被眼泪淹没的温初:QAQQQ?
第二卷 雾气x邪神
第35章 位面1+位面2
温初无助地在修的眼泪里挣扎着。
他是会游泳的,本来不至于溺死在水里,但是修哭了。
温初看见修睫毛上挂着的眼泪,就彻底忘了该怎么用触手帮助自己漂浮起来。
神明也会为他落泪吗?
温初呆滞地看着修,心脏一阵刺痛。
他就这样飘飘悠悠地沉了底。
好在修的手指之间有缝隙,温初没溺水一会,眼泪海就漏完了。
他生怕修再把自己淹了,数根触手并用,费劲地爬到了修的手腕上。
修没有再落泪了,只是冷眼看着他。
“解释呢?”
温初抖了抖身上的水,观察着修的表情,小心解释:“因为你说,你的愿望是能让海洋复苏,我又攒够了九十九年生命值,正好可以复活海洋……”
修冷笑出声:“哦,所以你就这么去找死,想要我给你守寡一辈子?”
“没有,没有。”温初连连摇头。
他一摇头,重心就不稳,咕噜噜重新从修的手腕滚到了他的手心,像是一颗圆滚滚的草莓夹心小软糖。
温初滚着还不忘解释:“我没想死,我还要和你当爱人。”
修:……
修看着手心里指甲盖大小的水母,后怕与恼火交织,但到底是不舍得真的对温初发火。
可也不能太快退让,修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只是重复道:“解释。”
温初绞着自己的小触手:“就是……因为我是灯塔水母,我听之前的医生说,我的寿命自然走到终点后就会重生。”
他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能顺势将这个锅推给了医生。
“所以我猜,如果我攒够了九十九年的生命值,就算是一次完整的生命的话,那我放弃这些生命值,应该也算是寿命自然走到终点,是可以重生的。”
温初默默地在心里补充:
就算没攒到或许也可以重生,只是这样任务就失败了。
他先前就是想直接放弃任务帮修实现愿望,但没想到修直接强行将他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拖都拖回来了,所以他就草了一下。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温初惴惴不安地抬头看向修,生怕他又掉眼泪。
修没有哭了,只是垂眸看着他,神色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你就不会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吗?应该算是?万一你真的死了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温初在自己的手中化作一滩水彻底消失,修在那一刻甚至升出了一丝对于身下的海洋的怨恨来。
他本不该这样自私,但这是温初。
是他救下来、一点点养大的小水母。
哪怕是神明也会有私心。
温初实话实说:“真的死的话,那就下个世界再来找你。”
还有三个世界,温初觉得他已经学会如何接近修了,之后只会做的比这更好。
“水母可没有轮回转世。”修真想弹一下这只笨水母的脑瓜。
但现在手心里的水母只有一点点大,别说是弹水母的脑瓜了,修甚至怀疑自己说话再大声点就会把温初吹走。
温初趴在修的手心,认真想了想:“没有也没关系,我们拉过勾的。”
修不能丢下他,他们说好的。
修:……
分明是温初想丢下他,温初到底是怎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反客为主的话来的?
修深呼吸了一口气,对温初耳提面命:“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先来和我商量,明白吗?”
温初连连点头。
修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还需要生命值吗?”
修说着,看着一点点大的水母,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给温初生命值。
温初这么一点点大,放进嘴里他都怕温初不小心滑进他的喉道,温初整个水母张开恐怕都包裹不住他的孚乚尖。
出乎意料的,温初连连摇头。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倒计时的生命值了,不用麻烦你了。”
温初说着有点开心:“修,这样你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
他不麻烦了哦。
修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而后道:“那我带你去找一点磷虾吃?”
温初还没尝过磷虾,轻快地答应下来:“好哦。”
此时太阳已经升至高空,北冰洋巨大的冰山后传来鲸群此起彼伏的鸣叫。
北半球的夏日、北冰洋生命最活跃的季节。
以一头巨大的独角鲸为首,鲸群呈包围之势,围猎住了上万条北极鳕鱼,独角鲸的角在阳光下洁白发亮。
原来只是北极就有这样庞大的鱼群。
温初想,独角鲸婆婆是不是也在路上了?
修见温初盯着独角鲸群看,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海洋中的弱肉强食不忍心,主动解释:“这是独角鲸正常的生命活动,它们需要靠进食来维持生命。”
“我知道的。”温初深有体会,他就是被修喂大的。
他圈住了修的手指,看向了修。
对方金色的长发在太阳下耀眼明亮,那双冰川蓝色的眼眸也正专注地看着他。
不是在漆黑的海水中,而是在喧嚣纯净的北极。
温初问:“修,你开心吗?”
修护着他往前游:“你要是能长大一点、以后别总是动不动消失我会更开心。”
那就是开心了意思了,他帮修实现愿望这件事没做错。
温初放下了心来。
他费劲地圈住修的手指,认真地道:“我会努力长大的,你以后也要记得养我。”
系统说修到新的世界就没有记忆了。
但万一修能记得他一点点呢?
温初想着,看见了自己触手上的牙印。
他灵光一现,努力用触手在修的手指上蛰了一下。
温初实在是太小了,哪怕是蜇人也带来不了多少伤害,修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一直到温初出声唤他,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圈红痕。
小小的水母趴在红痕旁边,抬头看向他:“你咬了我一口,我也咬了你一口,我们有记号的,你要养我长大。”
好幼稚。
修失笑,低声道:“嗯。”
他捧着水母,迎着旭日,思忖着开口:“温初,其实我对你……”
【停留时间结束,正在为你脱离世界】
正等着修的下文的温初:???
【等等——】
他的话语还没落下,就见整个世界突然定格了下来。
海水的波动、捕猎的鲸群、逃窜的鳕鱼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就连修也维持着说话说到一半的姿势,垂眸看着他。
下一刻,人鱼与水母一起消失了。
温初湿漉漉地出现在了系统空间的座椅上。
依然是熟悉的纯白色空间,桌上这次摆了两杯热水,温初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我还没听完修说的话!!”他委屈控诉。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不用在意。”系统声音冷淡,“先喝口热水吧,你的椅背上有一条毛巾,把身上的水擦一擦。”
温初被系统的话转移了注意,往身后看去,果然有一条大毛巾挂在椅背上,此时已经被他印上了一道水痕。
温初没用过毛巾,看着毛巾思考了一会,低头往毛巾上蹭了蹭。
系统把毛巾挂在椅背上肯定有他的道理,这应该是不能拿的。
系统:……
“蠢。”随着一声轻嗤,毛巾腾空飞了起来。
整块大毛巾展开,落在了温初的身上,胡乱地擦了擦他的头发演示。
“这么擦,明白了吗?”
“哦……”温初呆呆地捧住头顶的毛巾。
他突然问:“所以我身上的水是修的眼泪吗?”
系统很轻地“嗯”了一声。
温初一下子停住了擦头的动作。很小心地捧起自己湿答答的头发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只有和海水类似的咸味。
原来泪水是这样的吗?
系统忍无可忍:“你还要看多久?赶紧擦干净,脏死了。”
温初“哦”了一声,乖乖地继续擦头发。
他终于不再是以半人半水母的姿态出现在系统空间的了,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短裤,露出了一双纤细修长的腿来。
这是他的本体。
温初擦着擦着,头顶耳侧的位置便钻出来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不过巴掌大,怯生生的,类似某种鸟类或是天使的翅膀,此时也湿漉漉的。
温初给自己的小翅膀擦擦干净,再收回去。
白色翅膀隐没在长发中不见踪影。
再往下擦,他的白发中又钻出来一对垂耳兔耳朵,毛绒绒湿黏着,温初继续耐心地给自己擦耳朵。
再往下擦,他的尾椎骨处又冒出来了几节透明触手……
白发少年就像是一个由各种生物勉强拼装在一起组成的人形生物,一会冒出耳朵来,一会冒出尾巴来,到最后头顶直接冒出来了一个白色小光环。
温初对此见怪不怪,都一视同仁地擦干净。
头顶的小光环也摘下来擦擦。
温初正捧着自己的光环认真擦呢,就听得系统一声轻笑:“长得乱七八糟的。”
温初的动作顿住了。
他还记得系统说他不好看的时候,也是说他长得乱七八糟。
温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光环。
QAQ
他也没有办法嘛。
温初默默地把光环带回头上,耳侧的小翅膀重新显现出来,向着他的脸的方向弯曲,像是两块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
自闭了。
系统轻咳了一声,收了笑意,对着装鸵鸟的温初道:“桌上有水,喝点热水吧。”
温初挪开一点翅膀,露出一条缝隙去看桌上。
上面有两个水杯。
温初拿起了靠近他的那杯水,双手捧着,乖巧地道:“我完成任务了。”
他还记得系统最后暴怒的语气,现在自然是能乖就乖。
但出乎意料的,系统并没有继续对他发火,而是顿了顿道:“嗯,完成的很好。”
“抱歉,之前我有点着急,对你说的话有点刻薄,之后你如果有类似的决定,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
“……也不用这么怕我。”
温初茫然,他没有怕系统呀。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用翅膀捂住眼睛的行为被系统解读成了害怕,继续缩在毛巾里捧着热水。
像是被欺负到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系统的声音放得更温和了:“进入下一个世界之前,你可以休息一天,或者也可以在这里看书学习一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
温初“唰”地一下打开了捂住眼睛的翅膀。
他不知道系统在哪,只能看着桌上的另一只水杯,语气极快地拒绝:“不行!我要现在进入下一个世界,修还在等我。”
系统:……
温初连水都不喝了,直接把水杯放了下来,坚定地道:“我要去见修。”
系统:“……好的。”
得到了系统许可的答复,温初快乐地扇着自己的小翅膀:“谢谢。”
系统则是看着温初的翅膀走神了片刻。
他在想,温初这么执着于生蛋,会不会是因为温初本来就勉强能算是一只小鸟。
呃……鸟+兔子+触手+天使?
听起来像是什么繁衍能力极强的猎奇生物。
这种猜测当然是没有依据的,系统并没有多加思考,按部就班地将温初投放到下一个世界。
在投放之前,他多嘴了一句:“你的贝壳小窝还要吗?”
温初想了想,看了眼桌上的两个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先放在你这保存吧。”
“那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系统闻言查看了一眼放在储物空间的贝壳小窝,里面只有一块海藻床垫。
不过温初的脑回路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系统也没有多问,在自己吓到对方的愧疚之下答应了下来:“好,那我先把你投放过去。”
他话语落下后,温初也消失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纯白的空间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系统看了看桌上没动的热水,又捡起了随着温初的离开掉在地上的湿毛巾。
毛巾洗干净,叠好放入储物空间。
而在储物空间内,贝壳小窝的旁边,一块白色的半透明头纱与一条粗制滥造的贝壳项链正安静地呈放着.
【类别:雾】
【剩余生命值:3天12小时20分】
【提示:在本世界中,霾无处不在,随着被霾侵入的程度加深,你的生命值也将加速下降,你很弱小,请寻找一片空气清新、食物充足的地方成长。】
“嘟——!”
伴随着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铁轨开始剧烈震动,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哐当与轰隆混杂的声响。
一铲又一铲的煤炭被送入汽缸,火车冒着黑烟从远处驶来,满载着蓝色矿石,踏着黎明打破寂静。
一团白色的没有形状的雾静静漂浮在低空中。
这是一团新生的小雾,轻飘飘的,不过巴掌大小,虚幻且不凝实,因为看着光屏而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只能呆滞地看着火车迎面驶来。
“噗——”
雾气被撞散了。
“我死了?”温初迷茫地问。
系统:【没有,你只是散开了,重新聚拢起来就好了。】
温初听话地一小团一小团汇聚起来,只是由于沾染了黑烟,刚才的白雾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小黑雾。
与此同时,面前跳出了世界介绍。
【千年前,蒸汽革命爆发,外燃机出现,神明降临世间,为人类带来了新的能源,其中蕴含的能量是煤炭的万倍,蒸汽工业飞速发展,人们赞颂神明,将他称为“蒸汽之神”,而他所带来的蓝色矿石也被称为“蒸汽之心”。】
【以蒸汽之心为动力,人类几乎做到了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天空浮岛、飞行装置、蒸汽机器人、钢铁义肢……科技的繁荣带来了贫富分化、环境恶化,富人居住在漂浮在天空中的蒸汽之城,穷人则是蜗居在重度污染的地面与锅炉房为伴,阶级矛盾之下,反叛军开始悄悄萌发。】
温初这会终于把自己收集齐了,重新变成了一整团小雾。
他怕再被火车撞散,飘飘悠悠地飘出火车桥洞,找了处避风的墙角窝成一团小黑球,认真看着屏幕上的字。
没看懂。
“蒸汽机是什么?”温初费劲地理解了半天,也只看明白了贫富分化。
系统:【……文盲,都说了让你在系统空间看会书。】
最后还是吃了没学物理的亏。
温初只是纠结了一下,他根本不在意什么蒸汽机外燃机,把屏幕上的字记下来之后就追问道:“那修呢?修在哪里?”
系统默默地给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修。】
温初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照片上的男人依然是一头金色的长发,穿着黑色斗篷,透明蓝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镜头。
苍白、阴郁,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像是终年笼罩着阴云的荒芜之地。
比上个世界更冷漠刻薄,连那头金发似乎都暗淡了许多。
系统简明扼要地道:【他就是蒸汽之神,人类世界的身份是反叛军导师,他……】
“他要消除贫富差距,改善环境,拯救这个世界?”温初理所当然地接话。
【不。】系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而后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上了些看好戏似的戏谑:【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成为了邪神,他厌恶着所有人类,要毁灭这个世界。】
【而你要去接近他,吞食他的怨念,从他身上获取九十九年生命值。】
缩在墙角的小黑团子呆了呆。
系统嗤笑:【怎么?失望了?还是害怕了?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
“哇,好酷。”温初小声感叹。
系统:?
温初很坚定地道:“修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要帮他毁灭世界。”
系统:?
系统忍无可忍地强调:【你的任务是收集生命值,不是帮修完成什么目标。】
温初这会已经适应了自己的雾气身体,再次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
他认真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听修的。”
哪怕已经是早晨,这里也依然被雾霾笼罩,街上逐渐有了行人,但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小团黑雾在锅炉房的黑烟中缓缓上升。
温初又黑了一圈。
而随着视野的上升,他也终于看见了天边那座由机械齿轮运作、靠着无数蒸汽机推动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浮岛。
漂浮在天空中的蒸汽之城,上层人士居住的地方。
温初只是看了一眼这堪称宏伟的人类的工业与艺术的巅峰结晶,就毫无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戳系统:【修在哪里,你可以给我指路吗?】
他已经完全明白该怎么去和修当爱人了,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系统不语,只是用箭头指向了地面上的某个方向。
温初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不起眼的阴影处,带着兜帽,正低头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说着什么。
那个男孩有一头栗色的头发,脸上长着雀斑,兴奋地搓着布满黑灰的手。
黑袍男人则是从衣服中掏出了一叠纸币,露出了一只白到病态的手。
修长、干净,萦绕着一层不详的黑气。
而温初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无名指上有一道红色的蜇痕。
黑袍、男孩、私会、金钱交易。
温初瞬间想到了自己曾在医院厕所看见的场景。
他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修的手上会有黑气了,连飘带滚地就往箭头指着的方向飞速飘过去。
连撞上了路灯也不顾,一边捡回自己一边往修的方向飘。
【走路看路,你这么急着去投胎吗?】
温初很委屈:“可是修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