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五妹决绝,面对抓捕,她毫不犹豫跳下船后,再没浮出水面,目前下落不明。
她那四个为虎作伥的堂兄弟,在同一时间的抓捕行动中,全部落网。
等到肖大姐被押送回来的风声传出来,矿区人心惶惶,好几个之前和肖大姐关系好的,担心后怕,跑来找姜红果打听情况。
红果不能说呀,故意反问:“你们怎么会觉得我知道呢?”
打听的人说:“肖大姐和五妹的矿,是你们买下来的,五妹的几个兄弟都被抓了,你难道一点内部消息都没有?”
红果摇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要是想了解情况,自己去公安局打听,找我找错人了。”
……
肖大姐的审讯工作异常艰难,她不肯开口说话,肖五妹堂兄弟那边有突破口,说肖五妹在肖大姐身边,忍辱负重,其实是想跟到外面,找她丈夫子女报复。
审讯方向改了,审讯员严肃告知:“肖五妹如果没死,会想尽办法找你的丈夫子女报复,还不坦白吗?”
这句话戳中了肖大姐的软肋,她慌了神,但还是嘴硬,觉得就算招供,手里掌握的谍报网,是她重要的筹码,可以谈条件。
“你们必须去通知我丈夫和子女避险,如果不告诉他们有危险,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审讯员断然拒绝:“境外人员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请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随后,审讯员说出几个名字,提到那个给肖大姐通风报信之人,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垮了,连这都知道,她还有什么筹码?
肖大姐灰心丧气:“这些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审讯员严厉:“请交代你的问题,而不是向我们提问。”
连番高强度的心理攻防之下,肖大姐终于开始交代。
“知道我丈夫是间谍的那一刻,我发现心里并不害怕,反而暗自庆幸,终于有办法让我的一对儿女,去外面过上更好的日子,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要怪只怪自己不够小心,你们抓到我,我认了,希望你们能尽快把肖五妹抓到,遣返回来,她现在一定还躲在香港,没有门路,她是离不开的。”
肖大姐太低估了肖五妹的决心,还没等警方找到肖五妹的踪迹,肖大姐丈夫和儿女,被偷渡客灭门,震动了当地的华人圈。
红果自然无从得知案件审讯的相关消息,她几乎同一时间知道的消息,是时锦舟带过来的海外报纸。
今年的春节,时锦舟没有回香港,和小郑、曲莲一起,来岩城和大家一块儿过年。
之前他雇佣的私家侦探,一直在跟进调查,灭门案刚发生,消息就传回给了时锦舟。
时锦舟不敢打电话、发电报,借着过来过年的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院子里堆着几大篓子刚采买的年货,大家说说笑笑,选明天过年喜欢吃的食材,讨论着做哪些过年的大菜,说着报纸上的血案,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红果和顾昌宗一起剁萝卜,准备做丸子,她悠悠叹气。
顾昌宗问:“果果,你是在警醒自己吗?不用的,我们又没那么贪心,也不叛国,安安稳稳,没事的。”
红果说:“你说的对,肖大姐和丈夫孩子分别了二十年,最后丈夫子女全没了,落得一场空,想想真没意思,也给我们敲个警钟,做人要知足、要谨慎、要谦虚,少看重点钱和权。”
虞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附和:“红果说得对,身外之物算什么?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顾昌宗想到红果说的,要把他当自己人,忍住没骂,说:“年后你跟时锦舟、小郑去深圳,让曲莲留在这里。”
虞山左右张望,装作没听见:“哦,对了,我跟老乡约好了,要去乡下收几只老母鸡回来,明天要过年了,得赶紧去。”
说完他就溜了,红果忍不住笑,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她心里很充实,大家都在身边,这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
过完年三十,顾昌宗开着车,带大家去隔壁市的景区游玩了两天。
小郑和时锦舟计划今年,至少再开设五家连锁店,这次依旧是曲莲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生意越做越大,确实有不少棘手的事情,需要曲莲这样的狠人帮忙解决。
他们一走,透明人一样的虞山,终于恢复了开朗的模样,存在感又强了起来。
正月还没过完,红果接到魏馆长的电话,两人闲聊了几句,魏馆长突然将话题转到小不点身上。
“红果,点点都两周半了,也该上幼儿园了吧?总让他在家里,性格容易孤僻,他得去幼儿园,多和小朋友接触,你觉得呢?”
红果看了看正在玩面团,捏着各种小动物,准备蒸点心的小不点,这孩子就知道玩,在读书学习方面,比一般的小孩子迟钝得多。
她心里清楚,魏馆长是想试试小不点,是不是惊世绝学的天才,可事实真不是。
红果实话实说:“点点现在连五加二还需要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才数得清,结果等于十以外的运算,就算不明白了,学习的事情不用着急吧,我是想让他九月份入园。”
魏馆长等不及,劝道:“幼儿园又不是让孩子学习,主要就是让他玩,那里有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多跟同龄孩子接触,是有好处的。”
红果觉得也有道理:“那这样,我把小不点叫过来,让他自己说说想法。”
红果朝着满手是面粉的小不点,招了招手:“点点,魏叔叔要问你话。”
小不点把两只小手,往小围裙上拍了拍,跑过来问道:“魏叔叔,找我什么事呀?”
魏良正在电话那头笑着问:“点点,你想不想去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玩?”
小不点看了看旁边的妈妈。
红果鼓励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为难,按照自己的心意说就好。”
小不点便说:“其实我也挺想去的,只和爸爸妈妈,还有郑叔叔在一起,有点太无聊了,我也想像妈妈一样,交很多好朋友。”
既然点点愿意去,红果当然不会阻止了。
幼儿园的事情好办,不用她说,庄书记爱人主动过来,帮她办好了机关幼儿园入园的手续。
过来办手续的时候,正
好点点插班的小班,来了一个新老师,替换之前生孩子休产假的老师。
新老师挺朴素,没有首饰,连手表都没有,红果想摸也找不到东西。
她猜测这个老师,可能是魏馆长安排的,小不点在读书上没有天分,魏馆长是想试试,小不点在别的地方,有没有天分吧。
……
开学的第一天,点点两三点就爬起来了,兴奋得不行,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小书包,一会儿起来照照镜子,拨弄乱糟糟的头发,顾昌宗把房门一锁,抱着红果睡觉,根本不理小家伙的折腾。
天一亮,小不点抓到理由了,喊爸爸妈妈吃早饭,刚吃完,就吵着要红果送他去幼儿园。
今天的早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呢,现在去太早了。
红果笑:“太早啦,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门口,太傻了。”
“那好吧,那就再等一会,但是要妈妈送,我们坐公交车,不要爸爸送。”
顾昌宗心里受伤,不送就不送,和红果说:“我跟在后面,你送完点点,我送你回来。”
红果不要他跟着,干脆带小不点等公交去了,还问他:“为什么不要爸爸或者郑叔叔送呀?”
小不点有点小小的虚荣心,说:“我想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看看我美丽又温柔的妈妈。”
红果忍俊不禁,心里暖洋洋的,一路上叮嘱好多话,叫他在学校,别叫人发现那条鱼的事情。
小班的小何老师,正等在门口接孩子们入园,红果上回见过一次,和老师聊了几句。
点点一点不认生,环境也好,人也好,他适应的很快,主动牵着老师的手,就进去了,还回头跟红果挥手:“妈妈,你也回去吧,晚上让郑叔叔来接我。”
红果有点不放心,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小何老师出来一趟,说点点在里面好得很,红果这才放心回去。
第86章 第86章小不点拽着红果的衣摆求抱:……
下午,红果早早等在幼儿园门口,没一会儿,顾昌宗开着车来了,他没往这边来,停的稍远。
红果忙跑过去,站在车窗前,仰头笑:“也不说一声,早知道你来,我就在家等了。”
顾昌宗下来,顺其自然揽过红果的腰:“我知道你忍不住来接,特意来接你和点点,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去。”
这边家长多,红果怪不好意思的,把腰上的大手扒拉下来,脸都红了些:“你在车上等,别下来。”
顾昌宗往幼儿园门口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不解:“怎么了?”
红果想想自己那点小心思,笑:“这刚转学,还没站稳脚呢,我怕被别的家长嫉妒,怕点点被别的小孩嫉妒,要低调,你快上车去吧。”
顾昌宗就希望别人嫉妒红果呢,他才高兴,但是他听话,乖乖上车去了。
陆续来了不少接小孩的家长,点点是插班的新生,红果并不认识这些家长,所以站远点儿,别的家长,大半都和自家班级的小孩家长闲聊。
红果看到园长往她这儿看了一眼,她点头笑笑,园长的笑容淡,她就没上前了,这是机关幼儿园,点点户口不在岩城,却能进这个园,可能园长觉得她使了钱买关系吧。
关系是有,但不是用钱买来的,所以红果实在没必要,再来维系园长的关系,她又不带班,还不如和班级老师搞好关系。
新来的小何老师看着就很不错,看园长冷淡的态度,她还真希望小何老师是魏馆长的人,这样点点有人照应了。
很快,小孩子们出来了,小班的先出,小不点跑的快,小何老师撵不上,看到红果,小不点一溜烟穿过好几个大人,扑过来:“妈妈,你来我好开心。”
“比郑叔来还开心吗?”红果笑着问。
小不点拽着红果的衣摆求抱:“当然,最爱妈妈了。”
红果抱起他,她平时拎不动几十斤的米,却能轻松抱起点点,都是一样的重量,想想真不可思议。
她和跟出来送小朋友的小何老师打招呼:“何老师,点点今天在园里还适应吗?”
小不点很乖的等老师先说话。
何老师是本地人,她并不认识魏馆长,她是警校的,临近毕业突然接到任务,来幼儿园当个老师,紧急培训了半个月,就上岗了。
小何老师今天一天,头快被小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吵的炸开了,一天的观察,年纪最小的点点,情商最高,直白点说,这么小的孩子,点点是最能听得懂大人话的。
不能做的事情说一遍记住,而且绝不再犯,年纪最小,动手能力最强,自己上厕所,午睡自己脱衣服穿衣服,自己吃饭后收碗、喝水,乖乖巧巧。
如果班级里都是点点这样的,这份临危受命的工作,她会很开心的。
小何老师还没搞清楚,班级里哪个小孩是调她来的原因,一天下来,她直觉大概率是点点。
她笑道:“适应,就是和小朋友们还不熟悉,过两天就好了。”
老师开口了,小不点抱着红果脖子开口:“妈妈,我会努力交朋友,像妈妈一样厉害。”
“好,那我们和老师说再见。”
“小何老师再见。”
红果侧头看了看,园长正和别的家长聊的热火朝天,她转身过了马路,昌宗已经下车,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给她和点点托了上去。
刚才红果和小何老师聊天,顾昌宗看到了,说道:“点点这个老师,有点不像老师。”
点点很喜欢小何老师,炫耀:“小何老师能一手拎起最胖的胖墩,再提一桶水给他洗屁屁,好厉害,胖墩居然还不会擦屁屁,我就会。”
红果这会感谢昌宗从小对点点的放养:“那你要感谢爸爸,自己动手,现在是不是特别自豪。”
可不是,今天小何老师夸了他好几次,平常习以为常的事情,别人都没他做得好。
顾昌宗发现红果没关注重点,重新表述:“我的意思,小何老师是被安排进来的。”
红果听明白了,她之前怀疑猜测过,只是没证据:“我也这样想的,可能是魏馆长,但小何是本地人,总之不管是谁,没恶意,点点还有人关照,不是坏事。”
顾昌宗交代小不点:“你的那些别人没有的东西,藏深点。”
小不点听得都会背了,耐着性子回答:“知道了爸爸,我喜欢幼儿园,今天好开心哦。”
第二天,红果没送了,依旧是老郑接送,每天送完小不点,他再去矿上,下午接了直接回家,红果省了不少心,有几天没问小不点在幼儿园的事情,等她发现点点似乎不太开心,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红果最担心点点去幼儿园会不适应,难不成在幼儿园被排挤了?
他是转学的,有这个可能,红果特意在周末,陪着小不点做面点,他现在用面团捏的小动物,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红果循循诱导:“点点,妈妈发现你有一点不开心,可以说说吗?”
小不点有点难过:“妈妈,我觉得自己好笨?”
“怎么这样说?”
没去幼儿园之前,小不点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才上了几天,他就发现自己的算术,比不上别的小朋友。
“别的小朋
友一口就答出了五加七等于几,可是我要算好一会,还有,我背不出乘法口诀,被嘲笑了,妈妈,我上回记妈妈说出来的名字,全都记住了,为什么记不住乘法口诀,妈妈,我是个小笨蛋吗?”
红果心疼的不行,这得开导好,不然这幼儿园不如不去。
红果问道:“你说的几加几,你们班有多少人会?”
小不点低头不开心:“几乎都会。”
红果笑道:“那就对了呀,大部分都会的事情,就是普通的、不稀奇的事,那我再问你,你们班有几个能用面团捏出小兔子?”
小不点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眼睛一亮:“只有我会捏。”
红果夸奖他:“对呀,所以你是最特别的那个,如果你还不相信,想想你的金蛟,已经长得和爸爸车一样大了,你还能和天上的神仙说话,这还不够你自豪的呀?妈妈觉得,你应该坚持自己的性格,你独一无二,这么特别,被你吸引到的人,会主动来和你做朋友,这样的朋友,才是真朋友。”
小不点觉得妈妈好厉害,一下子就帮他赶跑那点不开心,他放下手里捏了一半的小兔子,跑来抱抱妈妈,开心起来:“妈妈,我好爱你哟,谢谢你把我生的这么特别,我再也不羡慕别人了。”
红果揉揉他肉嘟嘟小脸,欣慰的很,真是好哄的小开心果。
……
小不点恢复自信了,再也不被几加几答不出来打击到,反而是一些动手能力,赢得别的小朋友的羡慕。
这天有手工课,一人一个橡皮泥,点点捏了个小兔子,旁边的香香想捏个小老虎,怎么捏都不像,问小不点:“姜时易,你能帮我捏个小老虎吗?”
老虎可是很难的,小不点说:“可以捏一个,但是老虎的威风,我还捏不出来。”
香香说:“不要威风啦,我妈妈属虎的,今天妈妈生日,我想捏个温柔的老虎,送给妈妈。”
“那可以呀。”
温柔那不难的呀,小不点心里想着妈妈的样子,捏呀捏,捏了个可可爱爱的小老虎出来。
香香已经很满意了,说这个送给妈妈,妈妈一定开心。
旁边一个小朋友,昨天和香香闹了矛盾,今天还没说话呢,跑来看一眼,嫌弃的很:“你.妈妈生日,就送一个橡皮泥,好丢脸哦。”
点点才不觉得,礼物就要心意嘛,尤其是自己的妈妈。
他说:“徐知孝,你不要故意说这样的话,让香香难过,你要是想学捏小动物,我可以教你,不要说讨厌的话,伤害别人。”
比点点大一岁的小男孩气死了,一把去抓那只捏好的小老虎,点点抢先夺过来,用身体保护住了,挨了好几下。
他心里隐约知道,不可以打架,不然妈妈会被叫来,那样不好,他挨几下好了,没关系的,又不痛,那条大鱼也被他死死掐住,不许它跑出来把徐知孝吞了。
小何老师才离开几分钟,刚刚小老虎捏好,她才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看到徐知孝打了点点,小何老师可不惯着谁,问清楚,是知孝先动嘴,先动手,这没什么好说的,要知孝跟点点道歉。
何知孝才不道歉呢,气得小何老师要叫家长,严厉的呵斥惊动了园长。
园长问:“这么点小事,叫什么家长,咱们机关幼儿园,除了姜时易家父母是挖煤的有时间,别的父母,谁家有时间在上班时间过来?”
小何老师不认同:“学校不但教知识,还要教做人,幼儿园是带小朋友玩,更要教他们对错,对错都不分,不是增加日后的犯罪率吗?知孝这态度,说明平时的家庭教育出了疏忽,一定要及时反馈给他家里,而且我们不叫家长,装糊涂,孩子们回家一说,家长们投诉怎么办?”
园长很不耐烦:“你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老师,少管闲事,姜时易家父母,和你家一样,花钱找关系走后门,他家就一煤老板,你看他连五加七都不知道等于几,没大出息,他父母挣再多,将来未必够他败的。”
小何老师要不是有任务在身,这会就要撂挑子不干,园长的态度,可气死她了。
放学不是点点妈妈来接,是他一个叔叔,叫老郑,其实一点都不老,正有中年人沉稳的气质。
小何老师就把今天幼儿园发生的小纠纷,以及园长的态度,和老郑说了下。
小不点忧愁的很,央求老郑:“叔,别跟妈妈说好不好,我能和班里的小朋友搞好关系。”
老郑心里疼,但架不住小不点央求,同意了,反正红果敏锐,晚上就会发现,摸摸点点的玉坠子,一样能知道。
……
红果确实很快发现了,晚上小不点不要她放水给洗澡,要老郑给他放水,这小家伙,还是太小了,没学会很好的藏心事,等他睡着了,红果摸了吊坠,看到了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小朋友之间的矛盾,红果并不会在意,可恨的是园长的偏见,小何老师和她据理力争的时候,点点躲在一边全听见了。
这小孩,有天生的避祸直觉,他可能是觉得让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让老郑别说。
可是,红果不想给点点错觉,爸爸妈妈从来不是他需要担心的软肋,从现在到将来,没人能拿家人拿捏小不点。
她要让他自信的抬头挺胸面对一切,不用担心身后。
而且园长实在太过分,只凭着先入为主的偏见,说出那么讨厌的话来,红果这性格,平时一副懒洋洋无所谓的脾气,真碰到事,她比谁都较真。
她不怕,她们这一大家,只要团结在一起,在哪没一口饭吃?不受这种气。
下午,她叫老郑去和顾昌宗说一声:“你就说我要去幼儿园,找园长讨公道,可能要吵架,晚一点回去,如果吵到派出所,不许他去,你去。”
老郑难评的很,红果一直是最有理智的那个,之前很多事情她考虑的都很好,是个约束顾昌宗的笼头,但现在她脱了缰,指望顾昌宗听他带去的话,痴想妄想。
老郑:“行,我去和他说,你有点分寸,别闹的不可开交,这么大的矿,还又刚买了一个,放掉太可惜了。”
红果狠狠瞪他一样:“你也对身外之物患得患失起来?”
老郑冤枉的很,这会多说多错:“我不在乎,支持,你快去吧。”
他看着红果小跑的背影,理解了,红果再理智,她同时是点点的妈妈,哪舍得让小不点为了她受气?
她这是用行动来教小不点,遇到欺负他的人,不用顾忌,狠狠打回去。
也好,让红果教吧,这么多人,不能让她真受了欺负,尤其是顾昌宗,他听了会马上冲过去,红果的事会办不成的,还是等掐着点再说。
……
幼儿园还没放学,知孝妈妈先来了,找园长了解情况,脸带忧愁:“知孝昨天在班级,是不是打了小朋友了?回家支支吾吾的,说的不清楚,我不放心,打了谁家的孩子,严不严重?”
园长矢口否认:“怎么会呢,知孝是最懂事的乖孩子,经常分享你做的饼干给小朋友吃,小孩子们可喜欢他了,就算有点小摩擦,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碍事的。”
知孝妈妈打听:“知孝说和班里叫姜时易的小孩吵了几句,我还叫他不许和人吵架,那个姜时易家什么情况?挖煤的还没本市户口,怎么来咱们这个幼儿园了,家里是有什么关系吗?”
园长好笑:“拿钱买的关系,父母找了关系挖上煤了,没时间教养小孩,哦对了,小孩爸还是个窝囊废,入赘的,孩子跟老婆姓,这样的男人不用怕。”
知孝妈妈还是不放心:“可我听说,点点父母背景很厉害,是庄书记家的朋友?”
园长笑个不停:“你从哪儿听的假消息?我还能不清楚吗?和庄书记家有关系?他们也配呢,没有的事情。”
这下知孝妈妈放心了:“总之,没有打架就好。”
两人隔着园门,看到姜红果面无表情,从对面的公交站下来,径直走了过来。
知孝妈妈还挺担心的:“她也是来了解情况的吧?不知道小何老师会怎么说。”
园长说:“小何老师抱香香去卫生所了,这会不在,我来跟她说。”
红果被挡在园门外,敲了敲铁门,面色淡淡的:“园长
,我是小孩家长,说话这样隔着门不好吧?”
园长开了门给她放进来,先发制人:“点点妈妈,有谣言说你是庄书记朋友,你敢不敢说去实话?”
红果真是好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可不是从前那个胆怯怯,成天担心突然亲密的丈夫不是人的小媳妇了。
她的身后,有很多不是正常人的家人,她不需要靠别人,靠家人和自己,足够不被欺负了。
红果摇头说:“我跟庄书记,是我听过他,他没听过我的关系,但这跟我今天来找你质问有什么关系?”
园长听她来者不善的语气,脸色难看:“点点妈妈,你怎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到底找了谁的关系,把你家小孩塞到我们园里?“
姜红果:“我纠正一下,不是我找的关系,是别人求我,要我家小孩来这上学。”
园长忍不住笑,连知孝妈妈都笑了:“点点妈妈,你就说吧,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她花钱找人进来,当然不敢说了。”
红果说:“我是不敢说,是因为你们还没资格知道他的名字,园长,那我也问你一句,我们无冤无仇,你怎么就对我家小孩这么大的偏见?”
园长语重心长:“偏见谈不上,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走后门的,希望你能自觉一点转学,你们这些煤老板,仗着有几个臭钱,以为什么都可以,想从小把孩子塞到我们这样的环境,你这条路行不通的。”
姜红果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么自以为是,不知人外有人,我这一家,是你高攀不起的关系。”
园长被气得七窍升天:“点点妈妈,谁给你的底气说这种大话?”
第87章 第87章红果情不自禁:“昌宗,我要……
姜红果很不喜欢这个园长,今天之后,只要点点愿意,她给点点换个幼儿园,换不了,换个城市也行。
红果问:“园长,点点的事情,你是不会跟我道歉了吗?”
园长很是瞧不起姜红果,要她道歉,配吗?
“点点妈妈,你不要无理取闹,马上放学了,请你出去等吧。”
姜红果想,有些事情,园长要亲身感受,才能体会到别人的愤怒,那就让她切身体会一下。
她措不及防扯住园长头发往下拽,摇晃着她的脖子质问:
“孩子打架你不叫家长,那我扯你头发,也不是很要紧的事,你不必叫警察,如果你叫了警察,昨天的处理就做错了,做错了就得向我道歉、向点点道歉!”
扯头发,拽衣领,掐脖子,红果真没想到,自己也有撒泼的一天,她一点都不后悔,做好了去派出所的准备。
红果把对方吓坏了,知孝妈妈怕引火上身,早知如此,道个歉好了,是园长非说没关系,看看,没想到姜红果,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吧?
知孝妈妈忙上前拉:“点点妈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不就是想要道歉吗?我给你道歉。”
红果推开她,毫不客气:“你少惺惺作态,我打听过,之前你儿子打了个比你家更厉害的,你当晚就带着礼物登门道歉,到我家,打听到我家没关系,就想糊弄过去,小孩子都是跟大人学的,你的报应在后头呢。”
知孝妈妈被戳破小心思,脸上无光,恼羞成怒:“点点妈妈,你真是没素质!”
红果嘲笑:“比你们俩个强点儿。”
园长缓过劲儿,怎肯吃这个大亏,冲上来就要反撕姜红果,徐知孝妈妈下意识觉得不妥,姜红果男人入赘不入赘的,影响不了他的本事,能在岩城把矿开起来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连忙阻拦,三个人在下课铃声中,纠缠在一起,给人误会像是两个人打红果一个。
点点每天是最先冲出来的,他喜欢来幼儿园,更喜欢家人,要早点回家的。
今天不一样,一看到妈妈竟然被园长跟徐知孝妈妈欺负,点点不干了,飞一般跑过来,拳打脚踢:“欺负我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红果在点点眼里,是最好的人,能把妈妈气的动手,他认为那就是坏人。
小孩跟普通人不一样,力气大好几倍,小拳头还好说,脚上力气大得很,徐知孝妈妈吃痛,连忙退几步躲避,只有园长一个人招架不住,被推倒在地。
正好徐知孝迈着小短腿跑出来瞧热闹,一下子看到了,冲上来和小不点干架:“姜时易,你敢打我妈妈,我要打的你不敢来上学。”
小不点这次不忍让了,他忍让,让妈妈受欺负,那为什么要忍?他也要打回去。
“徐知孝,都是你那么讨厌,才让我妈妈受气,今天我要打掉你的牙。”
小不点冲向徐知孝,两个小朋友撞在一起,点点没事,揉了揉额头,一点不痛,徐知孝肉骨凡胎,这一撞跟撞水泥柱子没区别,跌回去好几步,摔倒又磕掉了一颗牙,痛的哭起来。
放学的小朋友们出来不少,再加上家长和老师们,混乱不堪,几个老师赶紧疏散,叫接上小孩的别看热闹,赶紧带着走。
园长丢脸丢大发了,冲着扶她的老师喊:“报警。”
报警就报警,红果不怕,她做好心里预期才来的。
……
矿上,老郑还不去接点点,顾昌宗问:“你瞎忙什么,又让红果去接点点了?”
老郑习惯了,接送点点这点小事情,在顾昌宗眼里,都是让红果吃苦了,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和他说了。
“有个事情,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别听一半就跑。”
顾昌宗脸沉了下来,不开玩笑:“快点说。”
老郑说:“确实是红果去接点点,这是她要求的,点点被小朋友欺负了下,怕我们大人为难,没还手,红果知道了,过去替点点出头去了,还要求让我给你带话,不管她怎么样,不许你去。”
“说完了?”顾昌宗恼恨的瞪着老郑。
“说完了。”老郑知道说了没用,随他去。
顾昌宗一秒不耽误,去开他的车,虞山兴奋的眼睛放光,又有事情做了,还是顾昌宗带头,那不能不去。
老郑呵斥住他:“你干什么去?”
虞山搓了搓手掌:“打架去,被人欺负到头上,打回去。”
老郑用不容反抗的语气安排:“你去帮不了忙,还煽风点火,没好处,今天这两口子,八成要被带去派出所,在矿上看着,我去接点点,红果和昌宗在前面冲,我们要在后方给他们守好了,不出乱子。”
虞山想去的,但老郑说的有道理,他就留了下来。
……
徐知孝家离幼儿园是步行的距离,很快亲戚们陆续知道,这下捅了马蜂窝,来了十好几个,大部分还是男的,叫嚷着要姜红果吃亏,还说什么男人不打女人,叫红果家男人来。
几个民警在铁门外拦着负责治安,其中一个在铁门里,劝当事人之一的徐知孝妈妈,指着外面的阵仗劝她。
“去劝劝你家里人,你家今天这么多人围着,明天人家就会纠结一帮人去围你家,不就幼儿园小朋友打架的事情吗?大人还能和小孩一样不知轻重?我们调解过那么多纠纷,很多都是一点小事,闹出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真不值当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徐知孝妈妈忍不下这口气,姜红果到现在,依旧一副没错的表情,而她家孩子,乳牙磕掉了一个,虽说是要换牙了,但提前掉了,多疼啊。
徐知孝妈妈轻飘飘的说:“我在家做不了主,孝孝是全家的宝贝,劝不了。”
徐知孝听妈妈这么说,外头又有叔叔阿姨伯伯们,得意的很,冲着小不点挥舞拳头:“看到了吧,怕不怕?你求我,我就不打你,不然连你爸爸来都没用。”
小不点才不像徐知孝那样躲妈妈怀里,妈妈坐在台阶上,他站
在台阶上,用手指当梳子,给妈妈顺扯乱的头发,顺的漂漂亮亮的。
小不点可怜徐知孝:“哼,等我爸爸来,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我爸爸。”
“你吹牛,叫你爸爸来。”
“我爸爸马上就来了。”小不点给妈妈吹吹,问:“妈妈,还痛不痛?爸爸什么时候来嘛?”
徐知孝妈妈看着小不点和姜红果那对母子,突然有点嫉妒,多懂事的孩子,姜红果那个泼妇,怎么会有这样孝顺的孩子,她运气真好。
红果突然懊悔了,这时候,小不点是想让崇拜的爸爸来的,早知道徐家来十几个堵门,应该让昌宗来。
她还没回答,熟悉的大车发动机的声音,已经接近了,这速度,是压着限速开过来的。
红果立刻站了起来,眼眶酸酸的,这是顾昌宗第一次没听她的话,但她好高兴。
点点更高兴,骄傲的挺起小胸膛:“我爸爸来了。”
顾昌宗下了车,跑着来幼儿园门口,徐家那十几个可等到人了,女人孩子不敢打,来的顾昌宗还不能打吗?
几个趾高气昂的开口:“你就是姜时易爸爸?什么人娶什么老婆,教什么样的孩子,今天叫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那几个臭钱能解决的了的。”
顾昌宗冷着脸,一句都不废话,除了几个女人,剩下七八个男的,有踹出去的,有掐着脖子扔出去的,铁门民警锁上的,他本想踹开,看到园里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小孩,怕吓着孩子们,才忍住了。
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门口围着的人东倒西歪,几个女人吓坏了,叫警察抓顾昌宗:“他打人,你们不抓的吗?”
有个受过园长气的老师,悄悄羡慕:“点点妈妈,点点爸爸太厉害了。”
红果得意中谦虚道:“一般,也就能打十几个废物罢了。”
园长想到自己说过点点爸爸,是废物才倒插门,这会无地自容,喃喃自语:“这两口子神经病吧,一言不合就打人,他们不怕被拘留吗?”
红果说:“是一言不合吗?是你带着莫大的偏见,一味的欺负,只不过这次你踢到铁板了。”
园门开了,红果牵着小不点跑出去,把点点给顾昌宗,看着陆续爬起来的徐家人,还好,没有断胳膊断腿,他动手前,是有数的。
红果问:“昌宗,我把事情闹的很糟糕,你不怪我的,对吧?”
顾昌宗很喜欢红果的反抗,又不是反抗不起,就该是这样。
他安慰:“没事的,他们十几个,我一个,不能因为打不过我,就不是互殴了,拘留我知道,三天五天还是七天?早抓早判,受足惩罚早点出来,点点有人带,矿上有人看,小事情,不需要懊悔。”
红果也是这么想的,转头跟民警们说:“我们配合,就不用戴手铐了吧,抓我们,那园长、徐家这些堵门的,他们一样有过错,起因就是园长错判,袒护打人的小孩,我才闹的,要是放过了他们,只抓我们,我不依的。”
这事闹的,民警很为难,索性给人全都带去派出所调解。
只要大家一个待遇,红果没意见,顾昌宗把车钥匙抛给老郑,叫他开回去。
点点看到爸爸妈妈被警车带走,他就觉得反抗徐知孝,会有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忍下来,可是妈妈没忍住,被警察叔叔的车带走。
小不点还小,心里是怕的,内疚到快哭了,扒着车窗:“妈妈,对不起,都是点点的错。’
红果配合,是没上手铐的,她探出去手,摸摸车窗外的小不点,给他个肯定的笑:“不,你做得一直都很好呀,妈妈要奖励你,晚上回去可以吃两颗糖,还有,你冲上来保护妈妈的那一刻,妈妈好幸福,真的。”
点点高兴的眼泪汪汪:“妈妈,那你好好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育,早点回家,我等你哦。”
……
红果被带去派出所,这是她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身份过来,有天然的敬畏,她紧紧抓着顾昌宗的手,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坚定信心。
“昌宗,决定和园长打一架,给她点教训之前,我想过,我们出这么大的力气,帮人那么大的忙,还要受这点小气的话,不如回家种地去,彻底老实本分不惹事,但也不用帮人跑动跑西,不管这些破事。”
顾昌宗早就这么想了,心里欢喜的很:“那等我们拘留出来,回老家去,或者你不想听老家的闲话,另找个地方,时锦舟是港商,玉石生意不会受影响,我们有分红,钱够用了,矿的话不要了,低价处理掉,你要觉得还是想挣钱,挣钱的方法有的是,不要担心。”
看,一件件事,顾昌宗都给她想好了,红果心里那点不确定,彻底没有了。
她有些遗憾:“就是两个煤矿太可惜了,矿上一个工人代表一个家庭,才领了小半年的工资,换个老板,没现在这待遇了。”
顾昌宗没什么同情心给不相干的人,冷哼:“那他们只好自认倒霉,要怪就怪园长和打人那小孩的家长,怪不到我们头上,果果你要是觉得良心不安,卖了矿,多给他们些遣散费。”
顾昌宗这些熨帖的话,暖的红果情不自禁:“昌宗,我要一辈子都对你好。”
顾昌宗一样,他最爱听说喜欢他的话,温顺的很,还要强调一遍:“那可说好了,不能反悔。”
押车的民警听的太不对劲了,这小夫妻好像做了了不得的大事,但别人不知道,如今心灰意冷,要解甲归田了。
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家一个亲戚,就在顾昌宗新买煤矿上工作,不由得替亲戚担心。
顾昌宗买下矿之后,第一件事是排查矿下风险,加固通道,提高旷工待遇,缩短下矿时间,加人多排班次,现在每天只需下矿六个小时,但是收入是之前的一倍,听说还许诺了分红。
亲戚在的那个煤矿他们要不做,换个老板,不可能有现在的待遇。
家里有亲戚在矿上工作的民警,态度中肯:“你们两口子对矿上的工人没得说,这么看人品差不了,所以我才说句心里话,为这点小事,何必自损八百去拼个鱼死网破呢?没必要,回头到了派出所,调解调解,就回去吧。”
红果说:“那不是看我,得看对方道歉的态度。”
红果坚定原则,对方不公开道歉,就不和解。
这次抓来的人多,出了好几辆警车,刚到派出所门口,所长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带头的民警骂:“一个小小的纠纷,去那么多人干什么,出大案子了,都跟我走。”
第88章 第88章那我就问一句,间谍案子,姜……
所长很少如此失控,队长忙
问:“所长,什么案子?死人了?”
所长怒目而视,他不是气他们,而是对凶手深深的无力愤怒:“群众报警,垃圾场发现一具尸体,听描述,和三年前的连环案细节很像,如果是,这不会是第一个受害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车。”
这一下子,当初参与过办案的民警们,异常愤怒,破口大骂凶手残暴的不是人,当初的现场历历在目,没人不愤怒,发誓这次不眠不休,也要抓住凶手,给受害者交代。
警车和民警走了一多半,留守值班的民警,看着带回来的十几个需要调解的群众,面面相觑:“怎么办?”
“正常调解,不接受就先关押,等所长回来再说。“
“出了这样恶性大案,所长哪有空管他们这点小纠纷,还是尽量调解吧。”
红果大事上从不含糊,遇到这么大的案子,她这点小事得让路,但是对方不懂事,不管派出所警力紧张,十几个人吵哇哇的,不依不饶,烦得要死。
园长看徐知孝家的亲戚在前面冲,有底气,就是不道歉。
对方不懂事,红果干嘛要做那个唯一懂事的人,她不退让了,坚持对方道歉,谈不拢,民警给姜红果、顾昌宗、园长、徐家亲戚中,闹的最狠带头的那连个,一起拘留,没让走,其余人都撵走了。
没过俩小时,出外勤的所长和大部队还没回来,徐家找了市局的关系,把徐家的两个人保释出来。
为了显示徐家对园长之前维护的报答,给园长也保释出来了。
三个人走的时候,对话中满是对姜红果的不屑:“不是厉害吗?怎么我们出来了,他们没人保释呢?“
“还说关系硬,他们的靠山不灵光了?也叫人把他们保释出去呀,做不到吧?”
民警听了不耐烦,可是上一级的电话,他们不得不听:“放了就快走吧。”
园长心气儿顺了,跟姜红果说:“你道个歉、认个错,我劝劝知孝的舅舅叔叔算了,也给你们放了吧。”
红果“呸”了一声:“打你们之前,我和昌宗做好了被拘留惩罚的准备,你们的惩罚今天不受,改天也要补回来,滚蛋,我不想看到你。”
徐家的人见红果不知好歹,嘲笑:“都到这会子了,还嘴硬,这么想被关,那就关个顶格吧,我一定找人,让你们得偿所愿。”
姜红果不怕,最多十五天,又不是呆不起:“那你快去,臭啰嗦什么?”
顾昌宗冷冰冰的看着他,那人被盯的后背发毛,感觉像是被老虎捕捉到,那年还小,动物园看老虎,不小心掉下老虎园,就是这种极度的恐惧,他急忙转身逃跑了。
顾昌宗握住红果的手:“果果,不要怕,我们会被分开关,但我都在。”
红果点点头:“我不怕的,这次我不会善罢甘休,等出去后,离开之前,我们把他们打一顿出出气。”
顾昌宗笑:“那可太好了。”
……
红果和顾昌宗因为一点小事,已经进了派出所的事情,很快好几个人都知道了。
小何老师跑去派出所作证:“是园长不对,说了过分的话,点点妈妈一句没冤枉,她和园长是互相扯头发,放了园长怎么不放她?她男人打了人,关她男人好了,必须放了点点妈妈。”
小何老师作证后,跑去市局找她爸爸的战友:“叔,怎么回事呢,当警察要是不能伸张正义,我不当了,给我安排的任务你们换人吧。”
年轻人撑不住气,岩城市局的局长叫她别添乱,和迅速成立的专案组分析刚发生的恶性案情,一一布置下去。
所长是三年前冲在案件第一线的干警,每一次都和凶手只差一线,这是他三分之一人生中,唯一没破的案子,因为他太过执着,都快魔怔了,局长给他下放到辖区派出所,鸡毛蒜皮的事情磨磨性格。
两年的时间,老所长退了,推荐了他,二十多岁的所长,年轻有为,但碰到心里的死结,依旧稳不住心。
“局长,我知道之前间谍案子破的那么快,你背后是有人的,这个时候了,还不请出来吗?只要能破案,我所长给他干。”
局长知道,这小子是把对方当成男人,可能潜意识里,没想过是个女人吧。
他知道的并不太多,不知道姜红果用什么办法,找到的关键线索,只能说:“人是有,我没有权利去命令要求人家。”
“是谁?我去求。”
局长还得找庄书记汇报才能做决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说的:“人就在你们所里关押着,就算你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灰意冷,人家未必愿意帮。”
所里今天关押着好几个呢,所长都愣住了:“谁啊?”
……
庄书记知道姜红果被拘留了,气的拍了桌子,姜红果那么小心低调谨慎的人,这次非要闹大,人家是做好撂挑子不干的准备,无所畏惧了。
但他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他给老朋友打去电话,说明目前情况严重:“姜红果很尊重你,你给打个电话劝劝她出来。”
魏馆长护短的很:“不能因为她尊敬我,我就叫她多受委屈,没这道理,她愿意怎么做,我尊重她,反正我这边暂时没事儿要她办,不着急的,反正也不是我得罪了她,红果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迁怒我,以后有事让她办,给她想要的东西换就行了,你也别管这闲事了。”
这阴阳怪气的不嫌事大的语气,听的庄书记气死了:“你不要看热闹了,我这真有事请她帮忙,那是个连环案,三年前死了三个被害人,这次不尽早破案,还会有被害人,人命关天。”
魏馆长表示了遗憾:“我知道,人命是大事,可破案是警察的事情,没有红果,地球一样运转,你们就当没见过她,这样想,心里平衡了吧,我跟你说,就她这事,最多拘留三天,超过一天我都跟你急。”
魏馆长把电话挂了,庄书记看着眼巴巴的局长,说:“你刚才听到了,姜红果的事,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人家有句话说的对,破案是警察的事情,轮不到她头上,三天后给人家放了,别多事。”
局长怎么可能放弃,问:“我知道您为难,那我就问一句,间谍案子,姜红果是不是立了大功?”
“那是当然,不然她能顺利买下肖萧名下的矿?”
“懂了。”局长跟外头等着的所长说:“如果我推断的不错,姜红果能破案,但人家说不能,你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对吧?如果她不来岩城,今天的案子就不破了?别想太多,抓紧时间查案去吧。”
所长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甘心,不想这个案子再有别的受害者,任何一点破案的希望,他都要争取。
所长说:“这话不对,庄书记请人帮忙的时候,怎么不说离了人家,事情一样要办的话呢?人命大过天,我去请她。”
局长没阻止,能请得动自然更好,虽然不清楚庄书记那么肯定,姜红果能破案的原因,但间谍案局长是参与了的,能如此迅速,姜红果那边的能力,不得了的。
连所长都明白了,就是因为能力大,才能坦然的面对拘留,人家出来后,估计第一时间要走,他得把人留住了。
……
徐家的人刚进门,知孝妈妈拿柚子叶沾水,前前后后洒一遍,去去晦气。
“园长姐姐的婆家,当初收留过庄书记,管他吃过个把月的饭,我问过园长了,园长确定说,庄书记家,和姜红果家没有任何关系,不用怕,园长出来了吗?”
“出来了,都没用园长姐姐婆家那边的关系,我们家的关系,顺带给园长一起放出来的,姜红果也能出来,但她不知道咋想的,非不出来。”
知孝妈妈说:“她个体户,有案底不怕,园长可不行,留了拘留案底,她姐姐的婆家再厉害,都没法安排什么好工作了。”
刚刚把柚子水撒好,辖区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开警车,来给刚放出来的两个抓回
去:“你俩老实走一趟,戴上手铐,那就难看了。”
知孝妈妈不服,质疑道:“有没有搞错,是市局电话你们所让放人的,怎么又抓回去?”
所长冷笑一声:“我刚从局长那回来,怎么不知道这事?哪个说的?你指出来。”
这怎么敢指出来给别人招祸,知孝妈妈吓到了,刚到家的人,被所长亲自带走,她忙跑去丈夫单位求他想办法。
“你赶快去打听一下呀,怎么又给人抓回去了?”
知孝爸爸问:“你要我打听什么?我一直跟你说,低调做人做事,别整那些小聪明,遇到不如你的,就瞧不起,遇到比你好的,又去巴结,现在好了吧,砸了脚疼不疼?你说不晓得姜红果的自信哪儿来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打听过,打听不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
知孝妈妈着急:“一个是你弟弟,一个是我弟弟,你不担心吗?得想办法解决呀。”
知孝爸爸管不了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早就该给这些无法无天的混账教训。”
园长那边,到家没多久,姐姐来了,这是亲姐姐,嫁的挺好的,自己的工作,就是求姐姐的婆婆,给找关系安排的。
园长姐姐愁容满面,园长笑嘻嘻:“姐,我都出来了,你愁什么呀?”
她姐姐不安的很:“徐家那两个,又被带回去了,如果姜红果不和解,你道歉都没用了,也得被拘留,园长这工作,拘留后是干不了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园长天都塌了:“姐,你回去求求姐夫,求求你婆婆,我不要被拘留、不要留案底,不是体面的工作,我不做,你快去找姜红果,和解吧。”
看着妹妹求的这么可怜,她抱着侥幸说:“或许对方知道我们家的关系,不会来抓你回去。”
可惜,没一会儿,园长就被带回去了,姜红果不和解,大家一起拘留。
园长姐姐回到家里,跟婆婆说,不知道姜红果家什么后台,妹妹又被抓回去了,忧愁满面。
她婆婆看在两个孙儿的份上,大手一挥:“别慌,看来得我亲自出马,打个电话给庄书记,小时候他在我家吃过一个月的饭,这点情分要念的。”
园长姐姐大喜,只要婆婆出面,这点小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婆婆给庄书记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慈眉善目的关心:“小庄啊,最近忙不忙?有空来家里吃饭。”
她以为庄书记还会像以前一样客气,但今天没有。
庄书记早就烦了,是父母说,老乡的滴水之恩不能忘,现在是原则问题,正好拒绝。
他委婉的敲打:“最近挺忙的,只怕没时间过去,我父母一直教导,说人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要我脚踏实地,我觉得很对,现在有能力了,以前在您家吃过饭的恩情,我十倍还回去,已经叫人折算成钱,一会就送您家去,以后,就别总提我在您家,吃过一个月饭的事情了。”
老婆子感觉天快塌了,头晕目眩,要儿媳妇给拿降血压的药吃。
庄书记爱人正好来打听红果的事,无意中听到丈夫这话,心里好痛快。
丈夫的父亲母亲,早些年搞g命,四处辗转,不得已把小儿子放在老乡家住了一个月,已经给了不少报答了,到现在还借着这份恩情,狐假虎威,怪让人厌烦的。
……
红果在派出所,居然吃上老郑让虞山送来的饭菜,还是和顾昌宗一起,在小会议室吃的,这待遇,让她觉得一会就有事情,要找他们谈判。
一旁职责所在看着的民警,说起今天发生的案子:“法医的初步判断出来了,受害人死前遭受的虐待,和三年前的那三起案件,有很多共同点,已经并案了。”
“哎,可怜哦,死前受到折磨,死后还要被破坏尸体,凶手没人性。”
“这趟现场的又吐了几个,不怪他们,我去我也吐,太残忍了,真不希望再有下一个被害者了。”
红果有点吃不下去了,油亮亮的红烧肉,看着闻着都恶心起来,所以人真的很奇怪的情绪,说好不管,这会听了,她又揪心,盼着早点抓到凶手。
顾昌宗看在民警允许送饭、还允许他和红果一起吃饭的情分上,忍着没骂人。
“两位同志,红果被你们说的快吃不下了,能不要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说案子吗?”
民警们的目的达到了,连忙保证:“好好,不说了,哎呀你们看,所长给刚才放走的两个带回来了,园长也被带回来了,不和解的话,都拘留才公平公正。”
红果这下铁了心不和解了:“那就拘留,不然我们这一天白蹲了。”
顾昌宗:“对,早两天晚两天出去,对我们没差别。”
所长把人带回来,让人走程序拘留,过来小会议室看了眼,正吃着家属送来的饭。
他另辟蹊径,用激将法说:“姜红果、顾昌宗,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要人相信,拿点实力出来,这个连环杀手,你们有办法在三天内破案吗?”
这是和三年前并案的案子,红果只能摸东西看景象,如果凶手蒙着脸,或者只看到背影,怎么敢保证能找到线索?还三天,她是不敢保证的。
而且听说被害者身上的饰品,被拿掉才抛尸,她没东西摸呀,心里没底,只能沉默着,并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把握。
只有顾昌宗看懂了红果的表情,果果杞人忧天,这么点小事,不需要她去办。
顾昌宗给了红果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抱着肩膀,和发问的所长对峙着,语气轻松:“三天可以,这案子太凶残了,不适合果果,再说我们被拘留着,不方便出去,让果果的表弟去吧,他足够了。”
虞山正天马行空的想象,接下来一家人去哪儿?猛然被点名,直接摇头:“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这件对我没好处的事情?”
第89章 第89章案子破了就好,她也能放心的……
所长心跳的厉害,听听这对话,一问一答,接话的表弟一口回绝,但可没说不能办,而是说不想办,这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意思。
那就要试一试了,所长一脸不信,摇头:“你拒绝是办不到吧?没关系的,三年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办到,我也痛苦过、自我怀疑过,办不到不丢人,但撒谎就不对了。”
虞山气了,他明明可以,不给这些人点实力,还瞧不起人呢。
他跟所长打赌:“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要是找到了凶手,你又怎么说?”
所长立刻表态:“那就说明我是井底之蛙,不知道人外有人,不该带着偏见对你质疑,给你斟茶认错,承认你比我们都强。”
虞山生怕他反悔:“一言为定,那走吧,找人去。”
所长心里大为震惊,卷宗都不看,他怎么找?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一个,让他们去求证,这可不行。
好容易答应了,可不敢再质疑,所长说话有分寸,询问道:“我把案情再和你讲讲?了解多些,你也好找些。”
虞山摇头:“破案找证据是你们的事,我只答应把凶手找出来,找一个人,不需要那么麻烦。”
那要怎么找?所长问道:“你要怎么找?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虞山犹犹豫豫,顾昌宗开口解释:“他生过一场病,好了之后,说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息,他能分辨出来,范围几十米,我们家人之间试过,很灵的,所以刚才我才说他可以,你们带他去抛尸地,如果能把凶手残留的气息分辨出来,或许能试一试。”
红果微微一笑,自信证明:“是的,我弟弟生病后多的这个天赋,希望能帮到你们。”
其实,红果是刚刚才知道的,原来虞山有天赋呀,这傻小子,一下子就被所长激将出来,魏馆长都不知道呢,估计要跳脚了。
虞山佩服的看着顾昌宗,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或者数个能力,绝不会和人说,他刚才昏了头了,不过顾昌宗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也是嘛,是他叫他去找凶手的,不用这个能力,怎么找?
如果真有,很快就能验证出来,所长不再质疑,并不废话,开车带着虞山先去停尸房。
虞山在尸体上,分辨出好几个人的气息,指着两个民警、和其中一个法医,说:“他们三个接触过尸体吧?沾染上了气息,不是很大,法医的气息残留的多点,民警的少点儿。”
被点的三个人,急忙举起袖子闻了闻,洗了澡了啊,看来还是不够干净,回去接着洗。
这两个胆子大,抛尸现场帮着搬过尸体,法医不用说了,验的尸,接触时间长些。
所长信心多了几分,忙说:“事不宜
迟,我们去抛尸地再认认。”
几辆警车依次呼啸而去,后面车里紧跟着的民警们,一开始真不信,刚才在停尸房,虞山随手一指,就把直接接触过尸体的民警指出来,大家对他由衷的生出希望:“虞山兄弟怪有本事的。”
“只要能破案,我们什么功劳都可以不要,只要把那个王八蛋抓住!”
抛尸地是垃圾场,各种异味、腐味,虞山说的气息,只怕是另外一种,普通人察觉不到的气味,所长怕虞山在垃圾场分辨不出来。
但虞山根本没进去,沿着垃圾场几个出入口都看了,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停下。
所长心里一惊,难道凶手是从这条路进去抛尸的?他一抬手,让后面的民警不要吱声,自己轻声细语问道:“虞山,你发现什么了吗?”
虞山转头,看着所长说:“你和你朋友们挺好的,从出了派出所,一直到这里,都没有质疑过我一句,没有嘲笑我奇怪的行为,难怪顾昌宗和姜红果,会让我帮你们。”
所长心里急疯了,心想祖宗,这些能等找到破案线索再聊吗?
身后的民警们心说,三年前所长还是市局的,为了这个案子自我发配到所里,所长都没说话,他们谁敢啰嗦,心里都是有数的。
所耐着性子:“既然选择了,那就无条件信任,你现在要去哪?”
虞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又指了指前方,说:“车子开不进去,跑过去吧,等雨一下,沿途那些气息都浇没了。”
所长第二次被急死了:“那你带路吧。”
虞山带的路,警车确实开不进来,拖垃圾的小三轮勉强可以,虞山的奔跑速度,和这些民警们警校没毕业之前,跑八百米的速度差不多,而且他是不减速的,除了憋着一口气,紧跟其后的关所,其他人半路就落下了。
有人撑着膝盖骂:“跑这么快,没见过啊,他还是不是人了?”
后面的同伴拉一把:“省点力气吧,再不追都没影儿了。”
好在一个接一个,不至于跟丢,等虞山终于在半山林子里的一个木屋前停下,后面的人用了好几分钟,才陆续追到门口。
废弃木屋地窖的入口打开着,虞山和所长都下去了,很快两个跟下去的民警,爬上来,冲出门,一人抱着一棵大树吐了。
抛尸地只找到了尸体,抛尸之前,被害人在地窖里,被虐待后杀死,下面是第一案发现场,惨不忍睹,连所长脸都白了,那些刑具,和残留的碎屑,不用等法医,他们都能看出来,和尸体的伤口吻合。
真不是人,王八蛋,这次一定要抓住凶手。
有人去叫支援,法医组鉴证科都来了人,关所坐在林子里的废树桩上,大雨已经下了有一会,他推了几次队友递过来的雨披和雨伞,外面什么痕迹都冲没了,人打了伞,心里的雨停不了,老天不会帮着恶人吧?
如果没有这场雨,说不定虞山能继续追踪,他又自嘲,说这些个没用,如果没有虞山,连这第一案发现场,都不知什么时候找到,局长说得对,没有虞山,也要破案呐。
虞山找到案发现场,本来还挺高兴的,可是看到一个个的,咬牙切齿的愤怒,他学乖了,这时候,最好别说话。
倒是关所先开口,指了指额头上那个小坑,和虞山说:“三年前,三个受害者,案子破不了,受害者家属也接受不了,我这额头,就是被其中一个激动的受害者,用石头砸的,质问我什么时候能破案?我答不上来,心里难受。”
虞山可不这样想:“怎么能怪你?应该去怪凶手,破不了案,那是线索定的,是凶手的狡诈程度定的,摆在明处的人吃亏,躲在暗处的凶手占便宜,一直都是这样,怎么能拿石头砸帮忙的人?要换了我,不干了,谁爱查谁查去。”
关所苦笑,虞山这性格爱恨分明,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职责所在。”关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穿了这身衣服,就有要守护的东西了。”
虞山并不是很理解,但是他知道,顾昌宗要守护姜红果,老郑要守护小不点,桂枝要老焦平平安安的,曲莲和顾昌宗签订了契约,不得不帮他做事。
好像只有自己,自由是自由,但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没有要守护的东西,是有点空落落的。
……
再有一天,姜红果和顾昌宗就能出去了,这倾盆的大雨也下了一整天,虞山说下雨没法干活,依旧过来送饭,今天所里的会议室占满了,红果在所长小办公室吃的饭,走廊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匆忙,还有所长的咆哮声:“失踪两天了才来报案,家属心可真大!”
家属害怕是连环凶手干的,在外面吵着让警方快点抓到凶手,吵的已经听不清说什么了。
红果不敢大声:“又出什么大事了?”
虞山被大雨闹的不能干活,情绪不高:“没啥,有个失踪的,他们在排查有没有并案的可能。”
红果也想早点抓到凶手,但现在老天不开眼,只能继续等下去,红果劝他:“雨不停,谁都没有办法,你先别出去,等情绪激动的家属走了,你再走。“
“嗯。”虞山一直望着窗户外面。
红果胃口一样不太好,顾昌宗看他们两个人都不开心,不知道怎么安慰,转头看着窗外的天,骂一句:“这老天要是有公义,就让雨停了吧。”
虞山很不服气:“看看,连恶人都知道选软柿子捏,为什么不找贪官奸商,只敢找普通的老百姓?”
红果无言以对,突然,她惊喜的站到窗口:“这雨是小了点吧?”
还真是,大雨变成稀稀落落的毛毛雨,虞山猛的站起来:“我出去了。”
大雨虽然把之前的痕迹冲刷干净,但新的气息会出来,但这得多大的运气,才能碰到呀?红果心里替他们祈祷。
虞上也不管车棚里谁的自行车,反正都是所里的人,不会怪他,他推上一辆没上锁的就走。
关所绕开纠缠的家属,跑上来发现雨已经小多了,心里一喜,追问:“虞山,开车去啊,你这骑自行车太慢了。”
傻啊,开车有些小巷子进不去的,虞山:“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互不相干。”
关所一想也是,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一定惊动了凶手,但也发现不少新的线索,没有时间浪费了。
虞山骑着自行车大街小巷的串,一晚上没回去,累了就在路边停一会。
雨早就停了,但一直没发现新的凶手气息,前面就是火葬场了,去那里看看吧,正好,他骑到了,警车也到了,是所里的大家。
关所看到虞山也在这,很是振奋,法医在案发现场,查到了新的线索,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火葬场排查了。
虞山一样,一个晚上,骑着自行车,他几乎把全城都粗略绕了一遍,火葬场这边竟真的有气息。
“虞山,是这里吗?”
虞山凝神点头,随即疑惑:“凶手的气息移动太快了,怎么会这么快?”
话音刚落,火葬场出去拉尸体的车开出来了。
关所大喝一声:“拦住那辆车。”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下意识拦在路中间,呵斥停车,但驾驶员目露凶光,直接踩了油门,不顾前面警车的拦车。
拦路的警察急忙闪避,其余人赶紧上车,车门还没关紧,车辆冲了出去,最先追上的警车,企图在前面逼停,被火葬场的大车狠狠追了尾,这辆车上的驾驶员和副驾驶,心里绝对有鬼。
关所和嫌疑犯的车齐头并进,瞄准后一枪给车胎打爆,运尸车猛打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大树上。
一阵的急刹车后,嫌疑人被团团围住,副驾驶的老者一把抱住驾驶员的脑袋,居然直接自首坦白:“人是我杀的,我儿子只是帮我处理了尸体,我是主犯。”
虞山跳上车厢,车厢里一口薄棺材,他一把掀开棺盖,里面的人胸膛起伏,还有气。
虞山跳下来,跑到前头,指着老者和护在他身下的驾驶员:“他胡说,棺
材里的那个,全是他儿子的气息,虐待杀人的是他儿子。”
抓到了,凶手终于抓到了,原来有个帮凶处理尸体,关所长牙关紧咬,幸好,老天有眼,救回来一个,凶手归案,扎在心里三年的案子,终于破了。
……
姜红果和顾昌宗,早上就能出去了,她没走,虞山昨晚没回来,上午依旧不见人,这都到中午了,她想再等等,今天要抓不到,明天怕又发现一具被害人尸体。
等了半天,等的徐家的两个人和园长都放出来了,来接的家人悄悄耳语几句,徐家的人看着姜红果和顾昌宗,眼睛里冒火。
其中一个不服气,跑来质问:“你们居然骗警察,说三天能破案,来换特殊优待,床单被褥是从家里带来的,吃饭都是家里送的,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凶手呢?这所里,肯定有人被你们的金钱腐蚀了,抓不到人、破不了案,看我怎么上访投诉。”
另外一个给心碎的痛不欲生家属,煽风点火:“那边两个说能破案呢,你们去找他们要说法去。”
家属愤怒的冲上来:“怎么能拿别人家的伤痛开玩笑,你们的心还是肉长的吗?”
顾昌宗冷言冷语:“听不出他们在用你们的愤怒当武器吗?为了案子不眠不休的,要被你们责怪,这两个看热闹的,你们还把他们的话信以为真,有没有脑子?”
红果说:“你看我们,明明一早就能回家,担心帮忙破案的弟弟,等了一上午,他们几个呢,对你们家的事情,挑拨的时候,脸上有一点同情心吗?你们怎么还上当呢?”
家属心里有火,反正总要找个人宣泄,姜红果柔柔弱弱,但身边的男人高高大大,气势吓人,不好惹,掉头给挑唆的徐家人,脖子都挠出血了。
所里民警冲出来几个,给扭打一团的人分开,呵斥:“刚刚放出来,又想被抓吗?”
还没安抚好呢,昨天出去一晚上没回的警车,呼啸着都开回来了,从车上先下来几个民警,随后两个戴着手铐的嫌疑人,被押下了车。
受害人家属立刻冲上去,拉住最近的一个警察,腿软的站不住:“我家人找到了吗?”
民警一把托着家属,声音里是破案后的喜悦:“你家人解救出来了,我们有同事跟着送去了医,打了电话回所里啊,你们怎么还没去呢?”
接电话的民警:“我刚才喊了的,他们在门口打成一团,没人听我的。”
关所怒气冲冲指着徐家那两个:“刚放出来,就在派出所门口打受害人家属,真是无法无天,也别走了,带回去关起来!”
红果心想幸好刚才理智的只动嘴、不动手,案子破了就好,她也能放心的回去了。
“走吧昌宗。”
顾昌宗早等急了,招呼兴奋至极的虞山:“你走不走?”
虞山不走,指了指所长:“他说抓到凶手后,要给我斟茶的,我的茶呢?”
关所长笑,拍拍虞山肩膀:“走,你进去,选个最好的位置,我泡最好的茶敬给你。”
第90章 第90章陆陆续续的这些事,红果大概……
这杯茶是虞山应得的,他被众人簇拥着,椅子不够高,大家觉得配不上他这次的功劳,直接给他架着,起哄着架到了桌子上坐着。
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以为这些人会耍赖,没想到他们不觉得丢人,还要加倍的认可,怪不好意思的。
虞山得到了认可,看着一张张因为破案,异常兴高采烈的脸,突然想下来了。
大家一起淋过雨,在凶案现场奔跑过,抓过同一个坏人,怎么能替自己人斟茶呢?
大家起哄,架着不让他下来:“你干嘛呀?茶还没喝呢?”
虞山更扭捏了:“其实,你们如果不斟茶,我肯定不愿意,现在我知道你们的真心实意,那就算了吧。”
关所长已经把泡好的茶端过来了,笑道:“你想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那怎么行?这一杯茶喝了,大家就是兄弟,晚上一起吃饭,可别走啊。”
虞山和这些人在一起共奋斗,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他从看不惯他们、到不理解、再到能勾肩搭背约着一起吃饭,好像一场梦一样。
虞山心里有个地方,填的满满的,这种充实的感觉,很舒服。
不过今天应该回家的,虞山端着属于他的茶杯子,犹豫的看着顾昌宗和姜红果,希望他们给点意见。
顾昌宗懒得理,只想和红果回去。
红果好替虞山开心,他用行动,算是交到了认同他的朋友了。
红果鼓励他:“你看你犹豫了,其实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你是想去的,那就留在这里,等吃了晚饭再回去。”
姜红果替虞山做了决定,他的心一下子踏实起来,中午吃的食堂盒饭,关所长把他的饭盒给了他,说实在的,食堂盒饭,比不过家里的饭菜,老郑厨艺精进了,顾昌宗做饭比饭店还好,还有姜红果,做的面点最好。
但是今天中午的盒饭,虞山就是觉得不错,毕竟这是自己靠本事挣来的。
他还看了审讯,原来不是把凶手抓到就算完,那个中年人一直抗拒,闭口不说话,老头一个劲说人是他杀的,甚至细节描述的清清楚楚,但虞山确信,真正虐杀的凶手,是老头的儿子,这要是他,直接把这俩王八蛋一起捏死,但是关所长他们,得找铁证定罪,他心里又怪佩服的。
……
姜红果和顾昌宗先回来了,老郑牵着点点,在家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人,老郑嗔怪:“早上就该回来了,怎么等到这会子?点点担心的不行,要过去找你们,我怕路上和你们走岔了,没出什么事吧?”
顾昌宗弯下腰要抱点点,老郑忙把点点拉开:“没洗澡没祛晦气,不要抱小孩。”
顾昌宗莫名其妙看着老郑:“你怎么也迷信了?”
老郑不觉得:“入乡随俗,这些风俗遵守一下,心里放心些。”
红果要祛晦气的,等在门口,说:“虞山打赌嘛,我想着今天是第三天,想等个结果,上午他们真的把凶手抓回来了,听说凶手是火葬场一对父子,抓的时候好惊险,关所长真给虞山敬茶,还要留他在那边聚餐,我们就先回来了。”
抓到就好,老郑对虞山有信心,其实并不是很担心抓不到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能在三天内抓到,看来老天也看不过去那些恶人。
在这个世界找一个凶手,对他们这些人来讲,不算特别难的事情,总有各自的办法,虞山能追踪气息定位,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在他们那不算稀奇,也有很多屏蔽的办法,对顾昌宗讲,找个人方法更多,他还有大招呢。
老郑把火盆端过来,划了根火柴丢进去,盆里的易燃物猛然串起火苗。
“行了,快跨个火盆,撒点柚子叶水,别把晦气带回家。”
红果看到顾昌宗给老郑的白眼,拉着他从火盆上先后跨过去,用柚子叶沾了水,撒在他身上,肯定的说:“这个我也信的,晦气不祛祛,不吉利的,来,你也给我祛祛。”
小不点垫脚伸手要柚子叶:“妈妈,给我,我来给你祛祛晦气。”
顾昌宗这下名正言顺抱起小不点,把柚子叶给他,小不点认认真真,前前后后都给红果撒上柚子水,完成仪式,一家人高高兴兴进门了。
老郑把菜都切好了,米饭好过的,锅里炖着老公鸡,再炒两个炒菜就能吃饭了。
顾昌宗挽着袖子炒菜,红果在灶台下生火,老郑坐一边,问道:“徐家的和那个齐园长,也都放出来了?”
红果探头,脸上都是笑:“徐家的犯傻,没认清形势,不服气我们每天送饭吃,能睡自家带进去的被罩,正好受害者家属在,挑衅呢,被受害者家属打了,他们仗着人高马大,居然还手,又被
抓了起来,关所长说这次拘留七天,齐园长一看形势不对,跑回去了。”
老郑点点头:“就这惩罚都不够。”
顾昌宗已经炒好一个莴笋肉片,第二个土豆丝下锅,快速翻炒几下,放好调味料出锅了,端着两个盘子喊吃饭,说道:“如果他们就此消停,那就相安无事,如果还找事,这次我们自己办,办到他们从此以后谨慎做人。”
老郑没意见,红果也没意见,中午的红烧老公鸡味道真好,她吃了一大碗米饭。
老郑看着少了一个人,有些失落:“虞山以后回家吃饭的次数,只怕越来越少了。”
顾昌宗巴不得呢,说:“你是没看到,抓到凶手后,他被架着坐到桌子上,他们给他敬茶,得到认可的那一刻,虞山是真高兴,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他被需要后,那么高兴,随他去吧。”
红果夹了个鸡腿奖励顾昌宗。
点点问:“妈妈,为什么要奖励爸爸鸡腿吃?”
红果笑道:“因为爸爸看到了事情的本质,明白了你虞山舅舅真正需要的东西,就要奖励他呀。”
点点明白了,就是要多思考呗,虞山明明是哥哥,一下子成了舅舅,哎呀无所谓啦,反正都是一家人的。
……
吃了饭,顾昌宗回二进院放水,水都放好了,不见红果来,过来喊她:“果果,水放好了,你洗澡吧,下午睡一觉。”
红果弯腰找衣服:“今天你先洗,我给你找衣服,马上送去。”
顾昌宗有些奇怪,他是想让红果先洗,他又不需要泡澡,冲一下就好,而且刚才放的热水过多,太烫了,他洗不惯的。
红果抱着两个人的衣服进来了,还把浴室门反锁上,把窗帘拉好,把灯关了。
顾昌宗声音微颤:“果果,这是要一起洗吗?”
红果泄气了:“不是的,我出去了。”
顾昌宗把她拉了回来,问道:“你磨蹭那么久,是确定老郑带点点开车走的吧?果果,我真喜欢你,没有你都不知道怎么办,越喜欢越担心,我知道你不会不喜欢我,就是怕,怕有意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红果连忙转身回抱他:“不会的,点点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不会让我们这一家有事的。”
“也对。”顾昌宗脚步稳的很,一把抱起红果,他心里想,如果都是这样洗澡,热水澡是很舒服。
下午,红果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一转头,昌宗不在房间里,她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魏馆长怪自豪的。
“红果,没想到虞山怪厉害的,你们编的理由,已经补好漏洞了,那顾昌宗的能力是什么?我知道你不爱强迫别人回答隐私,但这种事情,说出来组织上有个数,你说是不是?”
红果就是担心这个问题呢,说:“那给我点时间吧。”
“好好,我相信你肯定能弄清楚,事情告一段落,点点的幼儿园,还是得去。”
红果真想问问小何老师的事,忍住了,说道:“反正不回机关幼儿园。”
“行,这个不强求。”魏馆长主动说:“小何老师那边你不要生气,主要是保护点点在学校的安全。”
真被红果猜到了,她说:“点点现在不回机关幼儿园了,那小何老师怎么办?”
魏馆长说:“正想和你商量,你们定好幼儿园,和我说一声,提前给小何安排过去,这样就不引人注意了。”
红果想想也行,点点最终还是要回学校去的,就答应了。
让红果没想到的是,真有人不死心,惦记上点点上幼儿园的事情。
找关系当上了机关幼儿园的齐园长,放回家后灰心丧气,心气儿早没了,她亲眼看到所里的人,怎么对待姜红果表弟,姜红果家就算没有后台,也是有真本事的。
她亲姐姐找来了,语重心长说服她去办件事。
“小真,这前前后后,为了你的事情,我家可遭了罪了,今天这事你不答应,我在婆家无立足之地了,我婆婆已经找了庄书记父母,千求万求说好了,只要这次再帮个小忙,卖个人情,以后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再求他们家,好容易他们答应,现在你只需要去姜红果家,求她把儿子送回机关幼儿园,你就能继续做园长。”
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事情,齐园长当然愿意,但现在她没信心了。
“姐,我愿意,但是姜红果求不动啊,我看她家是有后台的,你婆婆怎么还用断绝情分的法子,去求庄家人情?”
她姐姐解释:“人争一口气嘛,我婆婆是有智慧的,她说只要你还能回去当园长,外人就会觉得,我婆婆和庄书记家的关系,依旧亲密,只要外人觉得关系还在,以后我们家办事,就能行得通,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齐园长恍然大悟:“姐,那我试试看,不一定能成。”
她姐姐让她必须成功:“你再好好琢磨,为了你自己的好工作,也得想个好办法!”
齐园长思考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个好办法,这件事情,是点点和徐知孝,为了那个叫香香小朋友捏的小老虎,打起来的,她就跑到香香家里,跟人家说:“你们去求求姜红果,让她把儿子送回机关幼儿园,不然神仙斗法,你们遭殃,他们家吃软不吃硬,你们好好求求,就行了。”
香香父母确实很担心,还真的来找姜红果了:“在哪儿上幼儿园,都是上,就让点点回去吧,大人间的事情,别影响了孩子。”
红果没心软:“谁威胁你的,你找谁去,去投诉,去告状,告到庄书记那边,看看人家怎么说,别来找我,看看我矿上的矿工们,哪一个身体是好的?都在熬罢了,你们还来求我,我就是有同情心,也给不了你们。”
尤其是这对夫妻,带着他们家小孩来了,让香香去求小不点,红果更气,坚决不妥协。
点点蹬蹬跑过来,坚定的和红果站一起:“妈妈,我不要去机关幼儿园,我想去我们矿上那边的幼儿园,那儿还有我认识的小朋友呢,我想跟他们玩。”
红果给他个鼓励:“好,妈妈支持,我们就去矿区的幼儿园。”
香香看到父母被欺负了,跑过来,把之前点点捏的小老虎拿出来:“我不跟你好了,这个还给你。”
点点接过来随手一扔:“不好就不好,我又不是交不到朋友,我也不跟你好了。”
这件事情,本来在齐园长,和她姐姐婆家的吃瘪中过去了。
但顾昌宗可咽不下这口气,他说过的,相安无事就罢了,再搞事情,他要用自己的办法,让那些人不得安生。
很快,齐园长、她姐姐、姐姐婆家、香香父母、连还被关押的徐家人在内,前前后后加起来十来个人,简直流年不利,出门时,必被天上飞过的鸟类粪便砸中,或是被突然窜出来的耗子吓的尖叫,一天要来好几次,狼狈不堪,到了晚上,又接着做着家破人亡的噩梦。
园长姐姐家老太婆,总是梦回战火纷飞的年代,她帮忙照顾过好几个孩子,最后只有庄书记的父母来认领,其余小孩的父母或失散、或者可能战死沙场,没过几年,她就把那些孩子遗弃了。
在梦里,报应终于赶来了,她梦到被遗弃小孩的父母,一个个都找她索命,老太婆惊惧交加,一病不起,很快病的不省人事了。
陆陆续续的这些事,红果大概猜到昌宗的一些能力了,她觉得怪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