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他不过是一个替身!!……
听到沈柠的话,姜断面颊霎时染上绯红。
他以为是沈柠起了兴趣,要使用他,心情紧张之余,又感到庆幸,还好他提前做了清理,不会败坏沈柠的兴致。
他忍不住地想,沈柠之前的那些身边人,诸如曲焕之辈,能做得比他好吗。论契约精神,他们比得过他吗?
他缓慢地爬上舒适的大床,四肢陷入柔软的床垫。
不等他摆出动作,身侧一沉,沈柠紧跟着上了床。
“阿柠……”
不等姜断说些什么,沈柠大手一揽,双手拥住他的肩颈,转瞬把他搂入怀中,而后久久没有多余的动作。
直到姜断迟疑抬眼去看,只见沈柠早就轻闭双目,毫无进行睡前运动的意图。
“我们……不做吗?”他哑声询问,心中难掩失落和不安。
沈柠埋在他的肩颈里,嗅闻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沐浴露的香气,逐渐被睡意笼罩。
“你这个语气,我会以为你在缠着我要公粮。”沈柠仍旧闭着眼,声音懒洋洋,带着倦怠的意味。
姜断身体微僵,耳根子发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到嘴边的话始终羞耻地无法言说,姜断挣扎半晌,就在他打算偃旗息鼓时,脑海中又浮现曲焕恶毒刻薄的话语。
姜断咬了咬牙,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主动点,而且我们有合约在先,你可以随意享用我的身体,只要你想就可以做,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飞快地把心里话说出,姜断羞耻地闭上双眼,不敢观察沈柠的反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姜断全身都紧绷着,就在他尴尬地恨不得立即死去时,听见沈柠意味不明地一声轻笑。
随即他的下颌被沈柠蜻蜓点水般吻过。
“……!”
姜断倏然睁开眼,耳尖绯红,怔然看向沈柠。
沈柠眉眼懒散,“想做我当然会做,毕竟我花了钱呢,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心了。”
不等姜断回答,沈柠手臂用力,同他紧密相贴,如同拥着一个巨大柔软的抱枕。
“好了,不要说话,也不许乱动,嘘,睡一会儿。”
沈柠说着,气息逐渐平稳。
姜断垂眼看去,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浓密鸦羽下淡淡的乌青。
裹挟着他的羞耻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地是更加细腻柔软的心思。
一直忙碌奔波,她其实很累吧。
就算是神明,也应该有休息的时间。
姜断这样想着,尽职尽责充当抱枕之余,慢慢拉过一旁的被子,借着布料掩盖,悄悄将沈柠圈入怀中,手指眷恋地卷起一缕栗色卷发,不愿放开。
夕阳西下,余晖在纱帘上泼洒暖黄色泽。
寂静的屋子里两道身影相拥而眠,像极了亲密无间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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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沈柠睡得神清气爽,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愣是在最短的时间把时差给拽了回来。
沈柠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睁开眼,毫无顾忌地伸展四肢,顺便翻了个身,这才看见侧睡在身边,只占据大床很小一块边缘的漂亮青年。
姜断睡得很浅,沈柠只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他便睫毛轻颤,徐徐睁开双目,见沈柠醒了,他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沈柠不给他起身的机会,伸出长臂,无尾熊一样拥住他。
眼见怀中人双唇紧抿,紧绷着脸,耳尖却红得能滴血,沈柠眼中流露笑意,故意逗弄他,“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有。”
“有多想?”沈柠趁胜追击。
姜断喉结滚动,近距离接触,他浑身都被沈柠的气息包裹,头脑混沌,根本说不出谎话,何况昨晚沈柠还撞见他自作主张睡在她的卧室里。
他只能自暴自弃地回答,“很想。”
“想到非要在我床边像小狗一样卧着才行?”沈柠心情颇好地哼笑。
姜断彻底僵住,自尊心和羞耻心作祟,死活没有接话。
偏偏沈柠不接受他的沉默,食指点上喉结,半是命令,半是哄劝,“回答我。”
姜断的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一瞬,终是丢盔弃甲,“是……你不接我的电话,我以为……”
“以为什么?”
姜断掩饰性地撇过头,“以为你很忙,还要很长一阵子才回来。”
“说谎。”沈柠分毫不留面子地戳破他,似笑非笑,“不会是以为我不要你了吧。”
姜断猛地一僵,修剪整齐的指甲悄悄刺入掌心。
“那你会不要我吗?”他轻声问。
沈柠眯起眼睛,“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因为我昨天没接你的电话?”
“我就是问问……有些好奇。”姜断抿唇。
沈柠从床上坐起,翻身骑在他身上,定定看着那张全方位无死角的侧脸,片刻过后,双手捧起他的脸。
“你是我亲自选中的人,我当然不会轻易撤回合约。”沈柠哼笑,捧着他的
脸亲了亲他柔软的唇,“宝贝,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别问这种扫兴的问题好不好。”
姜断对上沈柠含着缱绻笑意的眸子,呼吸猛然一窒,心跳如鼓,总显得黯然的眼睛也亮得惊人,像是乌云散尽,露出璀璨星光。
姜断对沈柠的话深信不疑,除此之外他也别无选择。
沈柠又亲了亲他的唇,懒洋洋地翻回他身边躺下,“饿了,现在几点了?”
姜断连忙看一眼自己的翻盖手机,“刚到七点,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水煮肉片、毛血旺、梅菜扣肉、麻婆豆腐。”沈柠毫不客气地报菜名。
姜断:“……”
姜断无奈地看她,“早上吃这些太油腻辛辣了,对肠胃不好,而且做起来要很长时间,你可能等不及。”
“我就要吃辣的,这几天在国外吃,嘴里都要淡得丧失味觉了。”沈柠推他的腰窝,“快去做,好想吃你做的饭。”
姜断眨了眨眼睛,拗不过金主的要求,找了个折中的法子,“那我先给你做个疙瘩汤垫垫肚子。”
目送姜断离开卧室,沈柠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熟练地给郝特助发送消息。
除特殊情况外,这是她一贯的做法,杂活琐事找郝特助,牵涉集团的要事找苏特助,分工明确,便于管理。
她躺在床上顺手处理几件集团事务,这才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热气腾腾的疙瘩汤也摆在了餐桌上。
沈柠趁热喝了小半碗,顺便回卧室吃了几粒药,隐隐作痛的胃部终于有了些许好转。
沈柠舒出一口气,靠着椅背,又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念微动。
……
姜断站在料理台前备菜,碎花围裙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沈柠站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催促,“还没好吗?”
姜断攥着料理刀的手微有不稳,于是放下刀,温声回答,“不是说了那些菜要做很久——”
余下的话尚没有说完,姜断的身体猛然绷紧。
沈柠的手钻入围裙,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阿、阿柠。”他睫毛轻颤,“还在做饭呢。”
“刚刚吃饱了,现在想吃点别的。”沈柠没有停手,“如果你想,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饭,不用管我。”
姜断抿唇,想到沈柠喜欢他主动,咬咬牙,忍着羞耻转过身,回拥住沈柠。
“你想怎么玩?”他沙哑着嗓音问。
一个半小时后。
姜断仍旧穿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备菜。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围裙之下空空如也。
/
沈柠晚上要参加江回牵头举办的宴会,下午就离开了。
姜断独自呆在屋子里也不觉得无聊,他穿好换洗的睡衣,拿了本书专心致志地看。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是郝特助。
他带着体面的微笑,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用公事公办地语气打招呼,“姜先生,沈总让我送些东西过来。”
郝特助说完,不关心姜断的反应,托起一旁架子上的盆栽进入屋子。
“这盆重瓣铃兰原本放在沈总的办公室,但如姜先生所知,沈总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莅临集团大楼的,所以让我把花搬到这里,以后就劳烦姜先生照看它了,沈总很喜欢这盆花,姜先生,这可是沈总对你莫大的倚重。”
郝特助把开得正盛的铃兰放在阳光照耀的地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物。
“这是?”
面对姜断不解的目光,郝特助尽职尽责解释:“沈总说用老式手机不方便沟通,让我帮你准备了新手机,已经帮你注册聊天账号,里面加着沈总的私人微信,沟通会方便很多。”
“姜先生是一流大学高材生出身,应该是会使用市面上流行的这些智能手机的吧。”
姜断怔住,下意识想拒绝,郝特助却没有心思同他周旋,自顾自把手机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
虽然集团上的事务沈柠更倚重苏特助,但他身上的要紧事同样不少,一会儿还要去送文件,没有多余时间应付姜断。
而且沈柠的情人如过江之鲫,这么多年除了第一个,郝特助不认为还有哪个会是特殊的,就算姜断拥有得天独厚的容貌,性格也姑且算是合沈柠胃口,姜断仍旧不值得一个身价百亿的集团掌权人费心。
最多再有两三个月,沈柠就会腻了他吧。
郝特助这样想着,深深看了一眼姜断,寻了个借口离开。
姜断心思敏感,自然察觉到郝特助对他若有似无的嫉恨和不虞,
从小到大,他因自身性格和相貌,接收过来自旁人太多的恶意,甚至是学生时代的‘朋友’和‘兄弟’也会明嘲暗讽他的家庭处境,劝他长得这么漂亮可以试试下海,男的女的都会成为他的入幕之宾,也有一些自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会朝他抛出橄榄枝,像看货物一样观赏他。
他实在苦了太久,或许沈柠抱有的心思和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所遇见的没有太大差别,但沈柠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哪怕只是点滴善意都值得他飞蛾扑火,遑论沈柠在后续又这样纵容他,宠着他。
大概说法有些不恰当,但姜断已经逐步溺死在沈柠的温柔乡里。
姜断不在意郝特助对他若有似无的恶意,他悄悄地把沈柠视作救赎,所以不在乎那些附加的因素。
姜断确认重瓣铃兰状态完好,小心翼翼的把花盆放在阳光下。
坐在沙发上无疑是摩梭手机,抿了抿唇,生涩地打开微信页面,好友列表只有沈柠一个人。
姜断把沈柠设置成置顶,犹豫片刻,点开了聊天页面。
【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送手机?】
过了两分钟,沈柠发来消息:【方便,省得以后我不接你电话,你就跑到我屋地上睡觉。】
【有事给我发消息,我有时间会回。】
姜断耳尖微红,手指羞耻地蜷缩。
他想了想,终是没有说等剧组的工资发下来,他就把手机钱还给沈柠,似乎有点太煞风景了,而且听上去就像是着急和沈柠撇清关系……
还是再等等,等偷偷做的兼职的汇款到账,他就给沈柠买件礼物,要是有剩下,就先攒起来,胡导说剧组那边的工资过一阵子也会发下来,欠款总有一日会攒够,到时候他就可以加上利息一并还给沈柠。
等把父亲的欠债还清,他或许就可以真正站在沈柠身边了,不再以包养情人的身份,他也可以像恋人一样同她撒娇,被弄疼了可以嗔怪地望着她,可以明目张胆享受她的宠爱……
姜断想得出神,兀自沉浸在自己勾勒出的美梦中。
等到最后一丝太阳的余晖消失在天际,他才又想起那盆铃兰,迟疑半晌,有些不自信地发了条消息。
【我没有照料过花卉,怎么想起把铃兰送到我这里。】
十分钟之后,手机发出一声振动。
姜断立即打开去看。
【好好照顾它,我的小铃兰。】
姜断:“……!!!”
姜断耳尖爆红,慌张地退出聊天界面。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断心跳如擂鼓,缩在沙发上,浑身都软绵绵的。
他缓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平复心情,仍旧像是泡在蜜罐里,轻飘飘的看什么都不真实。
姜断向来秉持居安思危的生活态度,加上一个人在家里有些过于无聊,他先是在手机上搜索沈柠的生平,希望能更加了解她,又在大数据推送的引导下,不受控制地开始看沈柠曾经的花边新闻。
沈柠的情人如过江之鲫,大部分出自文娱圈,空窗期少之又少,每一任在她身边最长四个月,最短一星期,除了第一任,她似乎从来不找富家公子,似乎是担心利益纠缠,会断不干净。
四个月吗?
姜断垂下眼,开始算他是哪天和沈柠在一起的。
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不对,怎么能这么算呢,这两个月他和沈柠聚少离多,沈柠有大半时间没和他在一
起,他们只相处不到一个月。
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他和她还有很长时间。
这样想着,姜断攥紧手,一点点压下心中的惶恐不安。
光影清吧。
沈柠坐在卡座中心,双腿交叠,懒散地望着正喝得上头的江回。
今天晚上江回做东,请的大多是同龄玩伴,这些富二代们也都是真心捧着江回,希望拉近关系,日后能得到江回的照拂。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大半个月,江回正式接管江氏,接受来自江老爷子的大额股份后,江回已经成为了江氏集团的最高话语人,可谓大权在握。
萧知礼紧挨着坐在江回身边,手臂大胆地揽着江回的腰身,不动声色帮沈江回挡酒,给了江回忙里偷闲的机会。
明眼人都看出来萧知礼已经是江回的入幕之宾,对于萧知礼挡酒的行为,也只能顺势而为。
江回终于清闲下来,当即碰了碰沈柠手中的酒杯,冲她眨眼睛,“干杯!”
“恭喜。”沈柠一笑。
“谢谢沈总啦,以后江氏还要多仰仗苍耀。”江回满脸喜色。
“你弟弟的事情,有着落没有?”沈柠问。
江回耸肩,放下酒杯说:“要是真那么容易,早就找到了,不过上周老爷子好像真有了点眉目,一直瞒着不说,要不是管家跟我说一直有私家侦探出入沈宅,我也不知道这事。”
江回解释半晌,转头看向沈柠,发现沈柠一直盯着手机看,偶尔打开聊天窗口回两句消息,神情专注,不禁挑眉,“你和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沈柠熄灭手机屏幕,把江回凑过来的脑袋推远,“好奇心会害死猫。”
江回撇嘴,眼珠子一转,玩味地问:“算起来也过去两个多月了,听说你把你那个小情人塞胡导演剧组了?胡导可是业界知名的天赋形大导演,你对那个小情人还挺满意的吧。”
“这个问题,四个月前你问过我一次。”沈柠说。
沈柠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江回的了,但是记得那次之后没过两个星期,她就腻了曲焕,并且果断地解除同曲焕的合约。
“是吗,我忘记了。”江回托腮思考。
“我知道你对结婚没什么兴趣,但身边有个稳定的知情识趣的人陪着,总是比现在妥当,也省得别人悄悄猜你频繁换情人是放不下俞望……你可别是真放不下那条公狗!”江回心有余悸的看她。
沈柠捏了捏眉心,“别总跟我提他,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你还是我妈、小郝,总动不动提到他,到底是我放不下,还是你们放不下。”
江回撇嘴,“毕竟俞望这两年发展得还不错,俞家也被他打压得死死的,我算知道点内情,他做了那么多,大抵是存了和你再续前缘的心思,但我和他向来不对付,你可别真跟他好上了。”
沈柠:“……不要自己吓自己,我没有吃回头草的兴趣。”
“口说无凭,除非你向我保证。”江回几乎凑到沈柠怀里,两人脸贴脸,四目相对。
沈柠翻了个白眼,把江回从自己身上推开,站起身整理衣服,“这几年你要是少提他两次,我早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回家了。”
“不是说好通宵的吗?!”江回不满。
“忽然想起出门前忘给花浇水了。”沈柠随便扯了个借口。
江回反应了片刻,横眉拆穿她:“哪儿有晚上去浇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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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半月,沈柠最近在转工厂,没什么时间同姜断腻歪,胡导趁着姜断轻闲,把他叫到剧组拍剩下的戏份。
曲焕仍旧视姜断如仇敌,即便不是对手戏,也要明里暗里给姜断找不痛快,甚至领着剧组里一众小演员尝试孤立姜断。
姜断从换衣间出来,如往常一般去卸妆,今天拍摄任务紧张,化妆间空无一人,连打杂的都看不见。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眉心一动。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似乎被动过。
姜断在大学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实验室度过,并且通过发表期刊,成功拿到过保研名额,因为实验室的规定,他对化学试剂的摆放位置十分敏感,直到离开学校,大学时养成的习惯依旧保留着。
姜断起初没有多想,毕竟这些化妆产品大部分都是共用的,只不过曲焕带头孤立,一般没有人敢和他搭上关系,连化妆用具也要避嫌。
但他性格偏向敏感谨慎,下意识拿起卸妆油放在鼻尖嗅了下。
姜断神情忽然凝重。
味道不太对,太刺鼻了,和昨天用的截然不同。
他顿时环视四周,发现了红丝绸帘布后偷窥的人影。
是曲焕。
姜断眉眼疏冷,“你太过分了。”
曲焕被发现也不见慌乱,大大方方从帘布后走出,扬起眉梢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姜断神情有些冷厉,曲焕对他的恶意越来越重,他非常清楚,如果再不给他一个教训或者警告,下一次他的手段会更加恶毒,并且防不胜防。
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他一时匆忙,把掺了东西的卸妆油抹在脸上会怎么样。
会红会肿,还是会直接毁容?
沈柠很喜欢他的脸。
姜断攥着卸妆油的手无声收紧。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化妆室有监控,卸妆瓶上也可以采集到指纹,你真以为我会纵容你?”姜断难得疾言厉色起来。
曲焕多少被他唬住,表情一沉,“我说了,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姜断你可还没火起来呢,就要诬陷你的同组前辈吗?”
姜断知道跟他纠缠没用,当下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但数字键还没有拨出,手机忽然弹了个消息出来,是苏特助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沈总昏迷住院了,需要你过来排除一下原因。】
姜断的大脑嗡的一声,表情霎时苍白如纸。
他再顾不上曲焕和那瓶明显有问题的卸妆油,几乎是飞奔跑出剧组,慌张拦了辆计程车,径直向沈柠所在的医院去。
姜断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眶红得吓人,浑身都在颤抖,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瞥见姜断的神情,吓了一大跳,连忙安慰:“小伙子,是家人生病了吗,别着急,现在医学都发达了,什么病都能治,而且也不一定真有事,实在不行多查几家医院,千万别慌乱,忙中出错。”
姜断抿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求你了。”
“欸、欸,好。”司机熟练超车,直奔高架桥。
“是你什么人生病了,要不你跟我说说?”司机说。
姜断垂目,红着眼凝视聊天列表的置顶,声音沙哑地回答,“是……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司机了然宽慰,“无论是家人还是恋人,吉人自有天相,你千万别着急啊。”
“我知道,麻烦您再快些。”姜断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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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医院白乎乎的天花板,亮得炫目的白炽灯,以及病床旁高挂的吊瓶,毫无意外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疼痛从腹部席卷全身的那个瞬间,豆大的冷汗从鬓角滑落,她也有后悔为什么不能遵从医嘱,好好珍惜脆弱的身体。
但放纵的时间又总是快乐的,她习惯了放纵,享受放纵,并且迷恋放纵过后父母抛弃他们那些情人,在她床前的紧张和关心。
但是说不上来有几年了,分明和父亲在一个城市,却聚少离多,空荡荡的老宅只有佣人管家,分明幼年和母亲关系紧密,如今母亲却更关心情人,而非她。
如果说亲情是最纯粹的感情,为什么她却鲜少感受到。
沈柠艰难地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臂,捏了捏眉心,尽管疲惫,还是想要坐起身,抗拒像软弱者一样躺在床上。
身上的被子裹在身上像是个蚕蛹,试图起身的动作不可避免惊扰到守床的青年。
“不要!”
趴伏在沈柠床边的姜断从噩梦中惊醒,苍白着脸,唇齿微张,鬓角残留着些许汗水。
白衬衫和牛仔裤的简单穿搭令他看起来年轻、瘦削,以及格外的干净纯粹。
沈柠沉默片刻,温热的手覆上姜断冰凉的手背,“第一次见陪床的人做噩梦,倒是有些稀奇。”
姜断半惊半喜扭头,不期然对上沈柠略有些疑惑的视线,猛地睁大双眼,“沈柠……”
不等沈柠说话,他已经像是某种极度依赖沈柠的小动物,飞鸟投林一样蹭了过来,脑袋轻轻搭在沈柠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几乎顺着肩颈滑入病服。
“对不起、对不起……”姜断反复道歉,声音接近哽咽。
沈柠扬起眉梢,乌云密布的心情竟有了消散的趋势,她用另一只没有插输液管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哑声问:“怎么了,是谁欺负我的小铃兰了。”
姜断身体微僵,红着眼眶退出沈柠的怀里,控诉且敢怒不敢言的目光落在沈柠身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胃病,裴医生说这次很严重,如果再不注意下次会有不可逆的后果。”
他说着,又落下两行清泪,“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给你做那么辣的食物,也不该由着你喝酒。”
沈柠好笑的挑起眉梢,“不是你的错,是我想吃而已,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
姜断黑沉沉的眼睛落在沈柠身上,唇角向下绷直,“以后不会了。”
“怎么,胆子变大了?你不会有的是人会。”沈柠哼笑,心情轻松了一些,故意逗他,“我想找个做饭好吃的金丝雀还不容易?”
姜断咬了咬牙,一时没忍住,脸上露出破碎的神情。
他忍着酸涩,又不管不顾将脑袋埋入沈柠怀里,“不可以……求你了,别找别人。”
沈柠眼中藏着笑意,抬起他的下巴,将他心中的紧张惶然一览无遗,“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
姜断抿唇不语,沉沉对上沈柠的双眼,无声反抗沈柠。
“胆子真是大了。”沈柠拍了拍他的脸颊,“我睡了多久,有人来看过我吗?”
“大概十二个小时,不仅是胃出血导致的,医生说你太累了,人体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昨天晚上江总、厂子的经理,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集团高层过来看望过。”姜断说。
沈柠笑容微敛,轻声说:“我知道了,去叫医生吧。”
医生裴姒是负责沈柠身体的主治医师,兼职沈家老宅的私人医生,也是沈柠幼时玩伴,对沈柠的病情知根知底。
她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撕下一张纸给姜断。
“这些药是日常吃的,你去一楼拿一下。”
姜断接下药房,立即向病房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裴医生收起病历本,好整以暇望着沈柠,“如果你的工作强度不允许你休息,那你至少把日常饮食和作息调整好,身体是自己的,以前为了集团损害身体我就很不赞同。”
沈柠捂住耳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最近是太累了,我会注意。”
“休息是一回事,饮食也至关重要。”裴医生不苟言笑,“况且频繁进医院,苍耀的股价你不想要了?”
“这次是意外。”沈柠无奈。
“不要再吃辣了,保养身体的注意事项我已经分别发给了你那两个特助,还有刚才出去拿药的小情人,这三天你留院观察,我会亲自看着你。”裴医生说。
沈柠:“……辛苦。”
“以苍耀每年拨给我的研究经费来看,不算辛苦,但作为好友,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需要注意自己的心理健康,必要的时候可以采用科学的干预手段。”
裴医生说完,见沈柠犟种一样躺在病床上,不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说,“对了,我留意了医院的样本库,目前没有遇见和沈回DNA一致的,过几天我会再筛一遍。”**
沈柠靠着柔软的枕头,懒洋洋地打开手机,看了眼停留在半个月前,显得十分冰冷的聊天记录,果断退出界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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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断早早取完沈柠需要的药品,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鬼使神差走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花店,花店外玫瑰和百合摆放在一起,成桶的康乃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姜断艰难地把视线从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上移开,轻声问:“老板,能给我包一束向日葵吗?”
如愿买到向日葵的姜断不想让沈柠久等,正要立即回到医院的病房,却被一个青年志愿者拦下,“先生,请问您考虑献血吗?我们是正规机构,您的好心善举或许可以在某一天救下鲜活的生命。”
姜断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医院大门,犹豫片刻,“要排队吗,我赶时间。”
志愿者笑容灿烂,“不用不用,请跟我来,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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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等姜断等得有些不耐烦。
她频繁去看左手手腕价值不菲的腕表,短视频往往没看完就刷到下一个,偶尔还要去集团的微信群指点一下江山。
眼看三十分钟过去,沈柠压着脾气,打算给姜断打个电话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柠尚未看到人,一捧热烈阳光的向日葵率先闯入眼帘。
姜断那张漂亮的脸被拥簇在一起的向日葵挡住大半,手腕上则挂着数十盒药品。
“抱歉,路上耽搁了。”姜断满脸歉意,“我给你买了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柠靠坐在床头,目光从向日葵移到姜断脸上,等待产生的不爽淡去。
她故意逗弄他,“我以为你们都喜欢送玫瑰,你怎么送了向日葵。”
‘你们’指的自然是沈柠曾经的一众情人。
姜断垂眸,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轻声问:“不可以送向日葵吗?我送花只是希望你可以快快好起来。”
向日葵明媚热烈,向暖而生,正如沈柠之于他,是救赎和希望,而且向日葵的话语是沉默的爱,正如他对沈柠隐秘深沉的情绪。
但这些姜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口,在这段关系中,他没有任何主动权和自主能力,只要沈柠心意不改,他和她永远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关系。
沈柠看他半晌,“可以,窗户边有花瓶。”
姜断逃避似的错开沈柠的目光,小心翼翼将一大捧向日葵塞入花瓶里。
沈柠始终注视着姜断,看见他走入阳光下,炽热的光芒仿佛在他身上笼罩一层光圈,冷白的皮肤接近透明,配上他洁净的白衬衫,温和美好。
沈柠恍惚看见了从基督神话中走出的天使——只属于她的天使,由她掌控、磋磨,就算是折断他的翅膀,天使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沈柠不着痕迹眯了眯眼睛,冷不丁开口,“把花放到我的床头。”
姜断怔了下,耳尖微红,顺从地端着花瓶走到沈柠身边。
花瓶触及床头柜,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断尚没有摆正花瓶的位置,手腕忽地被攥住,温热的触感令他身体微僵。
他担心沈柠的身体,不敢抵抗,不敢用力,顺着她的力道,堪称狼狈地趴伏在沈柠身上。
“!”姜断一惊,周身被沈柠的气息包裹笼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紧绷,“阿柠,我会压到你的。”
“别动。”沈柠一只手按住他的脖颈,一只手轻抬他的下颌,眼神专注,像是狩猎者享受胜利果实。
沈柠看了许久,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缓缓俯首,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病房门敞开着,曲焕赤红着双目,满怀愤懑地收回窥视的脑袋。
他捂着脑袋,近乎疯癫地撞上白墙,嫉妒像潮水一样,几乎把他吞噬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曲焕无力地靠着白墙坐下,眼中淌出泪来。
他见姜断匆忙离开,心中十分疑惑,大脑尚未做出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跟了上去。
一路追着姜断到医院,这才知道沈柠生病了。
他
担心沈柠的身体,在病房外逗留不愿意回到剧组,可以说姜断在里面守了沈柠多久,他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任由胡导和经纪人的电话打爆他的手机,他依旧盘踞在沈柠病房门口不愿意离去。
后来沈柠苏醒,病房短暂地空无一人,他却没有勇气进去见沈柠,他没办法拿前途去赌,只能和往常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委屈地窥视着,期待有朝一日沈柠能记起他的好,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他没有料想到,等来等去,他竟然会看到那样一副画面!
总是居高临下,用看狗的眼神看她那些情人的沈柠,竟然含着笑,俯首弯身去亲吻那个贱人,不含任何情欲,却纵容有加!
那样的宠溺温和,是他连梦里都在渴求,却从未见过的。
姜断何德何能,凭什么能得到沈柠的另眼相看。
他不过是一个替身!!
曲焕心中翻江倒海得难受。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是接连几条短信,来自经纪人的破口大骂,质问他跑去哪里,要他立即回到剧组给胡导道歉。
曲焕直接无视,翻开通讯录一路下滑,最后停在某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上,犹豫片刻,拨通。
嘟、嘟——
嘟——
三声响后对方拒接了。
曲焕毫无停顿,立即又打过去,这次对方很快接听。
曲焕没有让对方久等,飞快地说:“别挂电话,我是曲焕。”
对面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令曲焕脸色青红交加,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曲焕咬紧牙关,忍着恨意说:“少以正宫自居了,你真以为你能一直高枕无忧,沈柠早就抛弃你了。”
“……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从国外滚回来,一切没准还来得及。”
曲焕说完,不等那边人是什么反应,果断地挂掉电话,顺带拉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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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自作主张是要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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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后,沈柠顺利出院,期间母亲沈卿岚打过一次电话进行了简短慰问,父亲崔修齐则像是不知道沈柠住院一样,漠不关心。
这对夫妻貌合神离,各玩各的,只有在苍耀动荡的时候,才会不约而同对沈柠表露关切。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沈柠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不会一直压抑自己,以往住院,她定然是会让保镖按着崔修齐过来陪床,如果沈女士在国内,一样也是跑不了的。
但这一次,有姜断陪着,沈柠烦躁的心罕见地被安抚下来,她倦懒地躺在床上,享受姜断忙前顾后照料她,闲暇时刻便把姜断捞入怀里亲吻揉搓,逗弄猫儿一样逗弄他。
这几日抛开要吃药输液不谈,沈柠过得格外舒适,以至于出院后,她没有和从前一样直奔公司,破天荒地遵从医嘱,回家修养。
沈柠决定最近一个月都维持居家办公的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沈柠又发现姜断悄悄找了个课外辅导的兼职,线上教学生写作业,看他熟练避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已经偷偷做了多久。
但这一次对于姜断屡教不改的倔脾气,沈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刚出院干什么都没力气,等有精力发泄的时候,她必定会好好问责姜断,秋后算账。
“沈总,这是我们部门最新提出的三个方案,具体细节我已经以ppt的形式发到相关部门和沈总的邮箱,另外我们部门还有一个构想……”
“我认为不可取……”
“但产品部这个月……”
沈柠双手支着下巴,凝视视频会议的共享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集团高管见沈柠不发声,以为她在思量决策,顿时更加卖力地表现。
“集团不适合激进的方案,第二个完全可以废掉,和m国的项目也可以再斟酌。”
“第二个是最优解,技术部门完全做得到……”
沈柠微微蹙眉,正要说什么,虚掩着的书房门被姜断推开。
“阿柠,我切了水果,要尝尝吗,裴医生说适当补充维c对身体有好处。”
耳麦中汇报的声音骤然消失。
“继续说。”沈柠没有分给姜断半个眼神,而是移动鼠标,查看秘书发给她的资料。
正看得入神,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姜断大概不知道她在开会,但她的胆子无疑比之前大了不少,工作的时候也敢过来打扰。
这样想着,沈柠抬起头,瞳孔猛地紧缩。
“生物研发部的高效抚慰注射剂预计在下半年投入使用,分公司……沈总?”
高管说到一半,忽地发现属于沈柠的摄像头黑掉了。
“沈总?”
沈柠捂住摄像头,嗓音忽地有些阴沉:“我有事情要处理,会议暂停,你们先散了,会议纪要发我邮箱。”
吩咐完,沈柠挪动鼠标迅速退出会议,顺手合上电脑,摘下耳麦,这才黑着脸咬牙看向面前的人,“姜断,谁允许你这么穿的。”
姜断反应过来沈柠方才在开会,面色顿时红成熟透的苹果,目光慌乱,“抱歉,我不知道,刚才……”
他想问刚才摄像头有没有录到他,却没有勇气开口,咬着牙直挺挺站着,眼尾泛红,是气是急,还是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柠凝视他的模样,眼中流露清浅笑意,长臂一伸,把他拉入怀里。
双手落在围裙下一览无遗的肌肤上,指尖轻点他的腰窝,手掌滑过之处皆烫得厉害,泛起浅浅的红晕,鼻尖还能闻见沐浴露的清香,是沈柠惯用的味道。
沈柠扬起眉梢,捏了捏他浑圆的臀部,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评价,“你现在越来越刁滑了。”
竟然敢揣摩她的喜好,只穿一件碎花围裙勾/引她。
并且还在她开正式会议的时候打扰她。
双罪并罚,她得想想怎么才能让他长个教训。
“我那些集团的同事看见你衣不蔽体的涩情模样,你说,他们会在私下怎么议论你。”沈柠慢条斯理,“会不会说你是胆大包天的s货?”
姜断身体僵硬,求救般望向沈柠,“我不知道你在开会,他们……看见了多少?”
沈柠凝视他,笑而不语。
姜断看着沈柠,忽然想明白关键,身体放松下来,维持坐在沈柠怀里的姿势,将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嗓音喑哑,“别吓唬我好不好,他们分明什么都没看见。”
他方才分明没有进入摄像头的照射区域,就算被看见,也最多看见一双手臂。
“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过来?”沈柠捏住他的脖颈,轻声问。
同沈柠肌肤相贴,巨大的羞耻感与隐秘的愉悦几乎把姜断吞噬殆尽。
姜断抿唇,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问:“你不喜欢吗?”
沈柠没有立即回答,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丈量猎物是否美味的顶尖猎食者。
青年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段不高明,动作更是生涩,连投怀送抱都硬邦邦的,像是有人逼良为娼一样。
沈柠阅人无数,魅魔无法令她动摇心神,但一个冰清玉洁的魅魔却能让她着迷。
沈柠把姜断放在宽大柔软的办公椅上,轻扯围裙上的系带,原本规整的围裙瞬间要掉不掉挂在完美的男性躯体上,涩/情极了。
“我当然不喜欢。”沈柠垂下眼帘,口是心非地哼笑,“自作主张是要受罚的。”
她说着,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找了块丝绸质感的黑色缎带盖在姜断眼前,空闲之余还品尝了姜断切的西瓜,鲜甜多汁,口感冰凉。
办公室的氛围逐渐暧昧旖旎。
姜断呼吸有些紧绷,嗓音低哑,“那你罚我吧,别生我的气。”
姜断攥紧办公椅的扶手,睫毛轻颤着闭上眼睛,没有告诉沈柠,在来之前,他偷偷喝了点高度数的洋酒壮胆。
他时刻谨记两人之间的契约关系,他的金丝雀身份,今日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履行他应尽的义务……
还有他那浓郁得几乎将他吞噬的私心。
——他和沈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他早就迷上了和沈柠沉沦的时光,无论是愉悦还是苦楚,都令他沉浸其中,在每个这样的夜晚,空虚惶恐的心似乎也逐渐被包裹、填满。
□□上的交流仿佛令他离沈柠更近了一步。
姜断不自觉咬唇
,想要伸出手臂,以一个安全感十足,象征拥有的姿势揽住沈柠的腰身,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不敢暴露潜滋暗长的感情,到最后手臂只能无力垂落。
“没关系,就算是惩罚……无论多重我也受得住。”他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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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导的剧组拍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姜断还差几条戏份没有拍。
在和姜断鬼混多日后,沈柠终于大手一挥,放他回剧组拍摄。
近来集团事情不多,虽然姜断不在家,沈柠也不打算去工作,在家里选了几个舞蹈视频鉴赏,打算挑个她喜欢的让姜断学着跳。
刚起床,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还没看一会儿,家中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柠打开屋门,一眼认出来人,脸色微变,眯起眼睛戒备地说:“你怎么来了。”
她率先对上的是对方的脸,依旧俊美得不像原装,深邃优越的五官和她上一次见没有什么分别,眼神缱绻专注,微长的头发在发胶的控制下,规整服帖,身上的侵略性被掩饰得很好。
西装革履勾勒出俞望的宽肩窄腰,他笔挺地立在门口,手中还有一大捧白玫瑰。
“听说你生病了,特意回国来看看。”俞望略过沈柠,不着痕迹看了眼她身后的屋子,微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沈柠审视他半晌,微微侧身,让出了进入的通道。
“鞋套在你右手边柜子的抽屉里,外套放在门外。”沈柠平静地说。
她有轻微洁癖,并且私人领地意识很重,自从姜断搬过来后,姜断便包揽了她的日常起居,以及房屋的打扫工作。
沈柠不希望姜断忙碌一天回到家里,还要在她的指使下给屋子做大扫除。
俞望完美无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着痕迹敛下眼中的暗色,温顺地应声:“好,都听你的。”
沈柠微微蹙眉,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自顾自坐下。
俞望低垂着脑袋,手中仍然抱着那捧开得正盛的白玫瑰,站在沙发旁边,没有自作主张坐下,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白玫瑰。
“你还是那么喜欢看舞蹈。”俞望瞥见电视中播放的视频,语气颇为怀念。
沈柠双腿交叠,对于这个曾付出许多真情实感的旧情人,她没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四年,还是五年?
时间大概会冲散一切情感,恨意,厌恶,以及青涩的爱。
沈柠早就放下了,若非俞望忽然出现,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俞望的具体模样。
乍然直面俞望那张矜贵出色的面容,沈柠微微有些出神。
确实很像姜断,只是姜断更加干净纯粹,一眼便能看透他的心思,如同高山上千年积雪融化的清水,就算被情欲笼罩或者动了歪心思勾引她的时候,也是羞涩无害的,不像俞望。
俞望不是什么好东西。披着人皮,满怀欲/望的禽兽罢了,稍有不慎,就有被反噬的风险。
沈柠随手点燃一根雪茄,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忙工作,你已经看过我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请回吧。”
沈柠关掉电视,站起身走向阳台,摆明的送客态度。
俞望唇角缓缓绷直,抱着白玫瑰的手紧了又紧,犹豫一瞬,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俞望语气叹息,似乎有些伤怀,“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当年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敢甫一见面,就总提当年之事,话锋一转,又故作轻松地说:“听说你养了个宠物,很像我,怎么,他今天不在家吗?还是你怕我欺负他,藏起来了?”
沈柠眉头一拧,反应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善,“你是说姜断?我放他出去工作了,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传言,但他是他,你是你,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俞望垂眸,“抱歉,我知道了。”
他心中漫上酸楚和难堪,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沈柠没有否认那个叫姜断的男人是宠物。
既然是宠物,那就说明沈柠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平等的地位,随时都可以抛弃。
至于沈柠说包养姜断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俞望内心不太相信。
如果沈柠真的还和当年一样恨他,看见和他生得相似的姜断,只会厌憎弹压以及远离,只有对他还抱有感情,才会把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留在身边。
但是俞望也清楚,姜断绝不能再留在沈柠身边。
这些年沈柠身边情人不断,但俞望从没有产生过像今天这样危机感,他坚定他在沈柠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他是她优秀的初恋,就算坠落神坛,也仍旧应该是沈柠无法复制的寂静月光。
珠玉在前,他坚信沈柠就算不爱他,也不会看上别人。
但姜断和别人不一样。姜断是唯一一例被允许住在海悦公馆的情人,将近四个月过去,沈柠对姜断的兴趣更是不减分毫。
俞望想起曲焕趾高气扬的话,想到世家好友给他传递的只言片语。
稳坐钓鱼台的心忽然急了。
姜断不是他,却像他,像完美的他,重塑的他。
天长日久下来,干净纯粹的姜断迟早会取代劣迹斑斑的俞望。
俞望表情险些狰狞,连忙压下酸涩嫉妒,勉强维持旧友叙旧的姿态,将大捧白玫瑰轻轻放在安全的角落,环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阳台上开得正盛的铃兰身上。
“这盆铃兰是之前老宅那盆吗,没想到你竟然带过来了,老宅的园丁年纪大了,不方便两地奔波,这花现在是你亲自照料吧,多年不见,你的园艺比之前精进了许多。”俞望说。
沈柠吸了口雪茄,淡声否认,“不是。”
“什么?”俞望眨了眨眼睛。
“老宅那盆去岁被雨淋死了,现在这个是我让特助新买的,姜断把它照顾得还不错。”沈柠靠着吧台,漫不经心解释。
背对着沈柠,俞望蹲身摆弄花蕊的手一时不受控制,繁盛的总状花序霎时少了最顶上的两朵花骨朵,变得有些秃。
他背对着沈柠,紧紧抿着唇,头颅低垂,面色阴郁,像是企图和路上行人回家,却被痛打一顿、拒之门外的流浪狗。
第16章 第16章他不想做摇尾乞怜的宠物……
姜断今日回家回得有些晚。
剧组的拍摄计划只差后天一场就全部完成,胡导提前举办庆功宴,面对胡导的盛情相邀,姜断得到沈柠的允许后,参加了庆功宴的前半场。
胡导酒量还行,但稍微喝一点便兴致高涨,拉着姜断不愿意放姜断离开,语气可谓是语重心长,敦敦教诲,略有些爹味。
姜断不太喜欢。
“小姜,你天赋不错,脸也俊俏,吃苦耐劳,是个混圈子的好苗子,上个月定妆照一发布,微博就爆了,优势在你,可要好好抓紧啊,一个人一生能遇见的机遇可不多。”
姜断垂眸,轻声说:“胡导厚爱,只是我对拍戏没有什么兴趣,是沈柠喜欢我去拍,所以才——”
“明人不说暗话,沈柠是好,但终究你也就跟她几个月,人是要为将来打算的。”胡导说着,掏出名片塞到姜断手里,“行了,等你想通,或者和沈总断了后,来找我,我老胡少有看得上的小辈,别让我失望。”
姜断没怎么把胡导的话听进去,但急着赶回去见沈柠,只好顺从地点点头,收下胡导给的名片。
姜断一路没耽搁,直奔沈柠家中,进门后,他立即脱掉身上的外套和鞋子,确保身上没有沾染烟酒味后,才抹黑进入客厅。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帘掩盖了月光,使得入目所及一片漆黑。
姜断以为沈柠休息了,下意识看眼手机,才八点。
他心中有些不安,犹豫着是否今日做
错了事情,惹得沈柠不快时,手腕猛地被一只手攥住。
下一瞬,他被按在墙边,疾风骤雨的吻霎时落了下来,来势汹汹的吻滑过眼皮、鼻梁,直至双唇。
双手被那人的双手牢牢压着,动弹不得。
姜断下意识想要挣扎,鼻尖忽然嗅见雪茄残留的清淡苦味,于是卸下力道。
“阿、阿柠……”他哑声轻唤,身体软成一团,不受控制贴紧身后的墙壁。
不慎触碰到灯光开关,‘啪’的一声轻响,灯光大亮。
姜断被光芒刺痛,不受控制闭紧双目,下一刻,沈柠温暖的手掌覆了上来,替他遮挡炫目的灯光。
姜断屏气凝神,睫毛紧张地颤动,刷子一般轻挠沈柠掌心。
沈柠盯着比她高的青年,哼笑一声,放开了对他的桎梏,“怎么才回来。”
“吃饭的地方有些远,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姜断解释。
沈柠没说话,姜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保证:“下次我会更早点回来的。”
“你还想让我再等你一次?!”沈柠微扬眉梢,捏了把他的脸颊,不满质问。
“抱歉。”姜断从善如流道歉,凝视沈柠的目光格外专注,“不会再让阿柠等了,阿柠吃饭了吗,我去做点你爱吃的好不好?”
沈柠勉强气顺,双手揽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再度倾身,盯着他的脸说:“我有点后悔让你去拍戏了。”
姜断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又没有堵上你的嘴。”沈柠掐了掐他的脖颈。
“你之前说,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的情人很好,所以……”姜断说。
沈柠扬起眉梢,没想到姜断会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
她当然想要全天下都知道她的情人有多好,想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么好的人是她的,但前提得是心意相通的有情人,而不是被豢养的雀儿。
姜断能不能从鸟变成人,暂时还在她的考察期。
这样想着,沈柠眉眼微弯,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敷衍地说:“我反悔了还不行吗?我今天想吃麻辣鸡翅。”
“你不能吃辣的。”姜断由着沈柠像猫蹭猫薄荷一样蹭他,“换一个好不好。”
“那就松鼠桂鱼。”沈柠理直气壮。
“好,今天没有提前备菜,盐也用完了,可能要晚一点。”
沈柠松开他,瞥了眼腕表,“最多一个小时。”
姜断答应下来,路过客厅茶几,脚步忽然一顿,视线落在茶几上数十朵扎在一起的白玫瑰。
姜断蹙眉,犹豫着低声问:“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沈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必管。”
“那这花……”姜断抿唇,“是你的追求者吗?”
“你问题好多啊。”沈柠有些不耐烦,但视线落在那捧白玫瑰上,也觉得碍眼,于是用脚碰了碰姜断的膝盖,“你不是要去买盐吗,下去的时候顺手把花扔了。”
“你不喜欢那人送的花吗?”姜断心中的不安淡去一些。
“我好端端的,还没死呢,他送捧白花来是要恶心谁。”沈柠双手环胸,不悦地拿脚踢他,“你今天问题也太多了,别让我心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