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沈柠表情微沉,手指轻敲桌面,压着语气问:“为什么?”
“我不想再纠缠你了。”姜断难堪地说。
“姜断,我要的是具体原因。”沈柠慢条斯理。
姜断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无声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嗓音干哑像是老旧的风箱,“你早就知道了,何必要我亲口说出来。”
沈柠双手在长桌上交叠,平静叙述,“我知道什么,是你一直在欺瞒我。”
她打量着姜断,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借着灯光打落的光影,能看见挂在他下颌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是被风雨摧残的铃兰,漂亮脆弱。
沈柠扯了扯唇角,轻描淡写的评价,“小骗子。”
姜断浑身僵住,瞳孔放大,猛然意识到沈柠多次说他是骗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断呆愣愣的,眼中又直直落下两行泪来。
他的确是满嘴谎言的骗子,是彻头彻尾的烂人、表子。
自卑和难过将他鲸吞蚕食,他猛地撇过脸去,仓皇从餐桌前起身。
“是、是我一直在骗你,隐瞒病情,隐瞒身体的残缺,你不用帮我治病的,我的病不是因你而起,我也不会因为离开就……就死掉,沈柠,我们分开吧,我不会纠缠你,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姜断说的艰涩缓慢,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让你为难,我会离开的……”姜断仓皇地擦了把脸上的泪,害怕面对沈柠嫌恶异样的模样,强撑着体面说,“我去收拾东西。”
转身要走,手腕倏然一紧,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攥紧了他的手腕。
不等姜断反应,沈柠已经施加力道,按着他坐回了扶手椅上。
“离开我,你想去哪里?”沈柠眸色沉沉,冷冷地问。
“我……”姜断语塞,眼中露出彷徨。
“姜断,离开我你能去哪里?”沈柠慢条斯理又问一遍。
“你身上带着我送你的项圈,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连锁那处的钥匙都在我手上,我没有跟你说过吗,项圈里有定位,你去哪里都在我的掌控下,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不如把丑话说在前面,钥匙我是不会给你的,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你知道我卑劣恶心,还要留我吗?”姜断怔然过后,习惯性地去想最坏的可能,“你一定也觉得我恶心活该,所以要这样羞辱我。”
沈柠凝视姜断灰败的面容,将他牢牢圈在椅子上,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羞辱?
她对姜断的行为离羞辱尚隔了很远的距离,她只是在报复姜断,他明知道她喜欢毫无保留的情感,竟敢对她有所隐瞒,但不可否认,在报复的过程中,她也享受着欺负姜断给她带来的安全感。
无论怎样捏扁搓圆,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他的所有注意力永远在她身上,他永远是属于她的。当从伊森口中得知姜断的病因她而起时,沈柠心中的喜意远大于忧心,姜断的病是他深爱她的最有力证明。
她迷恋着像是为她量身定制,和她无比契合的姜断,所以拍板决定为姜断治病,她已经认可了姜断的爱,但她希望她的恋人是健康稳定的,而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朝不保夕。
如果不是注射剂有副作用,姜断的疑心一日胜过一日,沈柠会一直隐瞒治病的行为,直到姜断彻底好转。
把窗户纸捅开也无妨,姜断本不是脆弱的人,就算崩溃也只是一时的,何况这小骗子哪里有那么多底气同她对峙,这事本就是他理亏,但沈柠没想到他独自作困兽之斗,惊慌焦惧之下,竟然玩起了鸵鸟那套,遇事便要退缩逃避。
明明离不得她半步,竟然还敢提出分开。
“如果我在羞辱你,为什么还要跟你□□?你觉得我会委屈自己?”沈柠问。
姜断神情苦涩,绝望的眼神已经告诉沈柠答案。
沈柠扯了扯唇角,没料到姜断当真觉得她是会受委屈的那类人。
怒气上来,又存了惩戒的心思,沈柠懒得和他多说,按着肩膀粗暴得吻了上去。
攻城略地的吻,涵盖所有原始的冲动,像是野兽的撕咬。
姜断被困在椅子上,被动地承受,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和哀鸣。
面对沈柠,他从来升不起反抗的心思,仿佛灵魂早就认她为主。
几个晃神的功夫,手腕被沈柠用风衣上的系带束住,高高举过头顶,姜断维持着屈辱的姿势,反倒安静许多,茫然又有些胆怯地盯着她看。
沈柠从房间取出因为型号过大,她从来不给姜断用的那款,穿戴之后轻松扯下他身上的睡衣。
姜断反应过来,猛烈挣扎起来,眼眶红肿,又有泪水不断落下,“放开我,我不做……沈柠,不行。”
“不!别看那!”
沈柠掐住他的脖颈,固定住他扭动的身体,“你在怕什么,那里存在与否,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就因为这点事闹了这么久,是觉得我会一直纵容你吗?”
“恃宠而骄。”沈柠抹去他眼尾涌出的泪,如是点评。
狂风骤雨席卷过境,就算是新生的健壮枝条都难以抵挡,更何况脆弱又濒临凋零的铃兰。
沈柠是恶兽,也是贪兽,即便平日打盹蛰伏,显得温和宠溺,也不能忽视本质。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长桌上残羹冷炙无人光顾,地上一片狼藉,项圈上那枚珍贵的蓝钻被随意丢在角落。
两人从餐厅转战至阳台、客厅,处处都是温存的痕迹。
到最后,姜断精疲力竭,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间,盯着天花板,瞳孔僵直放大,久久不能聚焦。
沈柠似乎离开了,他想要跟上去,想要看着她,被绑住的手指动了动,又徒劳地缩回掌心。
她走了吗,终于发现他的残缺和恶心,想明白后还是把他扔掉了吗。
为什么他不能被沈柠做死,至少到他思想停止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在她怀里,哪怕是以屈辱的方式。
不行,他怎么又开始想那些糟糕的事情,他不能拖累沈柠,他怎么敢用死亡的方式和沈柠永远挂钩。
他果然腌臜泥泞,他才不是什么小白花。
姜断自嘲地想着。
幸运的是,沈柠还没有彻底扔掉他,她去而复返,似乎在旁边拆着某种包装盒。
发现沈柠在做什么后,姜断又陡然惊惧起来,“不、不行!我不打,我不打针,走开!”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剧烈的挣扎险些打飞沈柠手中针管。
沈柠手中这枚是新版抚慰针,对于平复心绪有极佳的效果,数量稀少,便是她也只拿到三针。
沈柠拧眉,眼眸闪过冷色,将他的胳膊举回头顶,顺势压住他的四肢。
“闹什么,不仅要从我身边逃走,这下连针也不打了,姜断,是我平时太宠你了吗。”沈柠冷冷地说。
针管利落插入他的肌肉,将冰冷的药物送入他的身体。
因为挣扎,他吃了不少的苦,痛感是平日里的几倍大,姜断急促呼吸着像是搁浅的鱼,身体发颤,冷汗一下子从他额角冒了出来。
“疼……”他无意识喃喃,逐渐止了挣扎。
沈柠见他学乖,指腹描摹他苍白却更显昳丽的美艳,“不疼,你可以坚持的,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沈柠语气缓和,姜断对上她满怀珍视的目光,内心忽然涌现一股极大的委屈。
“我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闹很久……我只是很害怕。”姜断开始用干涩的嗓音为自己分辨,“我以后不治病了好不好,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治好了你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沈柠不给任何谈判的余地,“姜断,你是鸵鸟吗,遇事便要退缩,都是谁教你的。”
“我现在的样子很烂……”姜断说。
沈柠解开困住他双手的系带,用手掌包裹住,有一下没一下按摩着,“哪里烂了,你明明是上苍馈赠的珍宝,不许自轻自贱。”
顿了下,沈柠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对上她的视线。
“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吗,我不在乎你的精神疾病,你不会攻击别人,我练过散打格斗,也不怕你的攻击,至于你的身体,那东西有没有用,你心里没有数吗,它只起到助兴作用而已。”
姜断呼吸一滞。
沈柠的视线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腹肌,漫不经心地补充,“就这么锁着也还不错。”
姜断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恢复自由的手腕悄悄环住沈柠的腰,用哀求的目光望她。
“不……”他苍白的挣扎,“不行,会坏。”
沈柠眼中溢出笑意,“不说分开了?”
姜断睫毛轻颤,忍了又忍,哑声说:“你就一味欺负我。”
沈柠微微收敛笑意,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丝,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
她早习惯了制定游戏规则,游戏由她宣告开始和结束,哪怕只有一个参与者,也由她审判。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沈柠的爱便是如此。
“姜断,你要怎样才能明白呢,”沈柠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
“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并不是因为生病的你残缺,我信任我的眼睛,我能看见全部的你,不卑劣,也不腌臜,或许我从前不该限制你从前那些小心思,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是我的提线木偶。”沈柠说。
“我……我怕我回不去。”姜断语气涩然。
“没关系,我会慢慢治好你。”
第52章 第52章让他因我而活,喜怒因我……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沈柠和姜断都精疲力尽,到最后连清洗都顾不上,沈柠拥着姜断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姜断睡得很沉,却不算安稳,一晚上都溺在梦里,梦里有一只令他恐惧的巨兽追赶他,他被巨兽的爪子按着,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找沈柠,却遍寻不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大汗淋漓,四处却是令人惊惧的漆黑,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挣脱梦的束缚,猛地睁开眼睛。
清晨的阳光从玻璃窗挥洒进来,他陷在柔软的床褥里,喉咙肿痛得发不出声音,艰难地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后知后觉发现有一只手臂从他胸前横过,想必是令他一夜多梦的罪魁祸首。
姜断眨了眨眼睛,侧头果然对上沈柠的睡颜,像是一只熟睡的大猫。
姜断望着沈柠,一颗心几乎融化成一汪春水,脑袋依偎得凑了过去。
忽地,横亘在胸前的手臂一紧,抬眼去看,却发现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懒懒地看着他。
姜断抿了抿唇,犹豫着把挤到沈柠脖颈处的脑袋移开,却被沈柠按住。
沈柠将人往怀里搂得紧了几分,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眼角眉梢流露笑意。
她凑过去轻轻吻他苍白的唇,“生日快乐。”
姜断怔住,这才想起今日是他的生日,他因为陷入病情败露的恐惧里,竟是忘记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姜断脸颊迅速浮现红晕,逃避似的看向别处,额间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他赧然的神情。
沈柠搂着他贴了一会儿,“今天我们回沈家老宅,司机一会儿到
楼下等我们。”
顿了下,沈柠故意逗他,“还能走路吗,去洗个澡,昨晚还没洗呢。”
姜断耳尖爆红,顿时不怎么敢看她,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嗯。”
“去外面的浴室洗,有事叫我。”沈柠松开环绕姜断的手,低声说。
姜断慢慢从被窝里钻出去,他身上自然不可能有衣服,肌肤上尽是青紫痕迹,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实在敏感极了,只是被沈柠注视,就会泛起清浅的红。
脚尖甫一沾地,姜断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
他只觉得昨晚被沈柠光顾过的部位粘腻潮湿,难受极了,走两步似乎还有东西滑出来。
他吓得不敢回头,生怕被沈柠看出异样,抓住又折腾一番,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走。
等姜断离开,沈柠舒展身体,也下床去洗了个澡。
她的动作比姜断快上许多,洗完出来,吹干头发,还能有时间做个早饭。
沈柠厨艺平平,最多只会点火烧水这种基础技能,惦记着今天是姜断的生日,正好厨房里还剩了些方便面,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方便面替代长寿面,倒是也不算维和。
姜断洗完澡出来,沈柠正好把面端上餐桌,见状冲他招手,“过来吃早饭。”
碗里的面卖相极好,还配了圆润饱满的荷包蛋,只是看着便令人食欲大振。
姜断细嚼慢咽吞下第一口,眼眶一酸,幸福得差点落下泪来,极力掩饰才没有让沈柠看见他的脆弱。
沈家老宅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庄园,坐落在郊外,离沈柠住的地方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路上遇到堵车,两人抵达老宅时已经临近中午。
管家早早接到消息,和罗姨领着一众佣人在门口迎接。
“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姜先生吧,我是负责沈家老宅的管家,有什么事情您可以随时吩咐我。”
管家上了年纪,瞧着比罗姨要年轻一些,戴着单片眼镜,看上去是个阅历丰富并且稳妥可靠的中年男人。
姜断同管家打了招呼,尽可能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
沈柠环顾四周,没什么情绪地问:“他呢?”
“崔先生在屋子里等着。”管家回答,“他坚持今天下午要去参加晚宴,只见姜先生一眼就走。”
沈柠的父母貌合神离,母亲常年在国外和各式各样的情人交往,父亲同时养四五个情妇,不遑多让。
和沈女士不同,沈柠对崔修齐没有任何感情,偶尔还会因为要给他收拾烂摊子,对他满心厌恶。
沈柠拉着姜断的手,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侧头对姜断说:“我们先去见崔修齐,打个照面即可。”
姜断轻轻点了下头,身体微微绷直,透露出几分紧张。
沈柠拢住他,用力使他弯身,在他唇畔轻了下,“乖点,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人能欺负你。”
老宅花园的中心是一幢四层欧式风格的大别墅,显然每年都在养护,别墅里更是内置乾坤。
崔修齐坐在长沙发正中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法令纹很深,但还是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美。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中捏着镶嵌宝石的拐杖,听见管家领人进来的声音也稳稳坐着,一派古板大家长的作风。
沈柠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尊敬之心,搂着姜断在他对面大大方方坐下。
崔修齐皱紧眉头,脸上闪过不悦,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捏着拐杖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闹得家里乌烟瘴气。”
他的视线移向姜断,冷冷问:“这就是你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小明星。”
上来就被针对,姜断脸色微白,正要问好,却被沈柠拉住。
沈柠神情微敛,眯起眼睛说:“怎么,管家没跟你说吗,我带他来家里住一天。”
“我们家大业大,你的婚事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一个戏子,哼。”崔修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姜断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
沈柠覆上他攥紧的手背,不由分说揉开他的拳头,和他十指相扣。
“家大业大,也是我家大业大,是不是我太久没有回来,让崔先生产生了当一家之主的错觉,忘记了我姓沈,不姓崔,这里是沈家老宅,不是崔家。”沈柠慢条斯理。
崔修齐脸色难看,有些挂不住面子,恶狠狠瞪了沈柠一眼,冷声找补说:“罢了,好歹也是江家的孩子,不算什么野种,你既然喜欢,留着就留着。”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我何必剑拔弩张,每次都弄得跟仇人似的。”他稍稍放缓语气。
沈柠看他半晌,转头拍了拍姜断,“老宅花园很大,让管家带你去逛逛。”
姜断指甲轻轻掐了掐手掌,懂事地站起身,“那我出去走走。”
“快去快回,一会儿还要拆生日礼物。”沈柠毫无顾忌地亲了亲他,以作安抚。
周围佣人极有眼色,纷纷退了出去,很快客厅里只剩沈柠和崔修齐两人。
沈柠双腿交叠,靠着沙发椅背,姿势懒散,“你有事情想跟我说?”
“沈柠,我好歹是你父亲,这些年一直按着你的心意走,也算尽力弥补从前对你的亏欠,平心而论,我难道不比你那个成日不回国的妈强许多吗。”
崔修齐盯着沈柠,咬牙问:“我只问你一句话,我情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打的,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就算那孩子生出来也不碍你的事!你何必下此黑手!”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沈柠扬起眉梢,“你不是早就做了手术,怎么可能有孩子,别是白日做梦,或者人家肚子里的不是你的,你认错了。”
崔修齐被气得脸色发青,手杖狠狠敲了敲桌面,“沈柠!”
沈柠收敛表情,面色冷了一些,“别忘了,你入赘的时候签过协议,如果真整出什么私生子,你可以不在乎苍耀会受到什么影响,但你,给你生孩子的情妇,还有那个杂种,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果然是你!”崔修齐浑身发抖,“我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连男女我都不计较,我只想让崔家后继有人,难道我有错吗?”
“那么在意落败家族的香火传承,就别想着入赘,都多大年纪了,父亲不会还要我教不能既要又要的道理吧。”
“你这个杀我孩子的罪人!”崔修齐从沙发上站起,怒目而视。
“要我提醒吗,我没有逼任何人去打胎,打胎是她听我陈述利害后自主的选择。”沈柠掀起眼皮,并不把恼羞成怒的崔修齐放在眼里,“她很清醒,不愿意再被你消耗青春,现在应该已经拿了钱,坐在去国外的飞机上了。”
“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崔修齐连说三个好字,看沈柠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和厌恶。
“你这样独裁独断,看来是打算把那个姓姜的困在家里,延续传统,让他做沈家的冢中枯骨了,我告诉你,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的性子,能受得了你们沈家的陋习。”
“纵然他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也早晚与你离心,步我崔修齐的后尘,你等着瞧吧。”崔修齐撂下狠话,拽起餐桌上的手提包,大步离去。
客厅静下来,只剩沈柠一人,沈柠双腿交叠,将已经凉掉的红茶送入口中。
罗姨适时进来,向来有些神经大条的人此时也露出些许担忧。
“先生气急时便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您莫要往心里去。”
沈柠端着红茶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花园中即便是秋日也秾丽多彩的盛景。
隔着修剪规整的灌木和紫藤缠绕的老树,远远能看见姜断和管家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姜断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抱了只兔子在怀里。
沈柠唇角牵起一瞬。
“我为什么会往心里去,他被困在老宅多年,疯疯癫癫
的样子难道我是第一次见吗,父亲虽然是入赘,但当年崔家也不算很差,对外也说是商业联姻,这么多年被迫守在老宅,生活作息被严格控制,是苦了一点,有落差也正常,毕竟有几个富家大少爷愿意做稳定提供精子的容器。”
“小姐是心疼先生吗?”
沈柠看向罗姨,露出不赞同的神态,“我是觉得做母亲的太软弱了,如果不是她对崔修齐疏于管教,不仅不把崔家狼子野心放在眼里,还因为不想逼疯崔修齐,在崔家破产后还允诺他各玩各的,我哪里用天天给崔修齐善后。”
“我对姜断就绝不会如此,我会把姜断牢牢控制在手里,手把后教他,让他因我而活,喜怒因我而生。”沈柠神色倦懒,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所以,我怎么会步妈妈后尘。”
罗姨露出唏嘘的神情。
“不过今日父亲是有些放肆了,虽然母亲默许两人各玩各的,但也不该摆不清位置,我会通知苏特助,停掉崔修齐所有的卡,直到他老实下来。”沈柠说。
第53章 第53章“嘘,别说话。”沈柠食……
姜断跟着管家参观一眼几乎望不见尽头的花园。
初看只觉得花园经过匠人精心修建栽培,像是极具观赏价值的园林,逛得久了,才品出几分凄凉幽寂。
姜断惦记着别墅里的沈柠,逐渐没有了再逛的欲望,见迎面跑来只黑白相间的垂耳兔,亲人得很,在他脚边转个不停。
姜断索性蹲下身,把那只扰人的兔子抱入怀里。
管家见状,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兔子是小姐五年前哪个情人养的,他们啊,总喜欢养些小动物,既表达自己的爱心,又觉得宠物就像是孩子一样,能捆住小姐,等到合约到期,他们自知不能再从小姐身上捞到什么,便撒手不管,任这些小动物自生自灭。”管家语气颇为不赞同。
姜断没说什么,意识到怀里的兔子是沈柠的某个情人养的后,抿了抿唇,弯腰把兔子放回地上。
“原来是这样,那架子上站着的孔雀也是……”
“那要近一些,是三年前带回来的,应该是小姐认识姜先生前没多久。”管家说。
姜断:“……”
见姜断情绪低落下来,管家从佣人手里拿了一盒鸟食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立在架子上,挺着胸脯的两只公孔雀,一蓝一白,具是睨着眼看人,高傲极了。
“万物有灵,您去喂喂。”管家说。
姜断垂眼看着手里的谷物和野果,慢慢走了过去。
孔雀发现今日饲养员换了人,胸脯上的羽毛微微炸起,僵持好半晌,白孔雀才慢慢弯下脖子,轻飘飘叼了几颗谷子走。
蓝孔雀看了半晌,有样学样,舒展羽毛,也矜持地从姜断手中的盒子里叼了一些。
姜断垂眸,有些迟疑地伸手,蓝孔雀睨着他,没有理会的意思,白孔雀却凑了过来,用修长的脖颈轻轻蹭他的手指。
“相信姜先生会适应老宅的生活。”管家微笑着说。
“我不太明白您的话。”姜断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沈家家规森严,豪门世家的圈子里总说江家老爷子古板不近人情,但论起来,沈家百年历史,规矩比起江家只多不少,小姐这一代人大多不愿被规矩拘束着,是情理之中,小姐身为家主,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作为小姐的伴侣,却没有此等权力。”
姜断微微睁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说:“我还算不上阿柠的伴侣。”
管家平铺直叙,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除了同小姐一起长大的俞家少爷,您是小姐第一个领回老宅的人,我这把老骨头给沈家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小姐的心思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姜断抿了抿唇,“愿闻其详。”
“沈家的规矩多,难免压得人喘不过气,小姐的父母关系姜先生应该知道,并不融洽,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小姐童年没有得到应有的亲情,母亲不常归家,父亲又心思大,不甘被困在沈家老宅寸步不得出,偶尔也会失了心智偷偷拿小姐出气。”
管家叹了口气,“俞望那孩子原本是个很好的人,谁能料到会和家里在背后算计小姐,害得沈家差点破产,别看这些年小姐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我和罗姐心里都清楚,小姐是不太信任感情了,您出现后,知道小姐再度有了上心的人,我和罗姐不知道有多高兴。”
“别看小姐不常回老宅,但小姐放在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她在意的,这么多年,她也在拼凑自己的家。”管家欣慰地说。
姜断垂眸,心中泛起绵密酸意。对于俞望,他仍旧满怀嫉妒愤恨,嫉妒俞望能陪伴沈柠那么多年,愤恨他得到却不能珍惜,甚至伤害了沈柠。
“被困在家里寸步不得出是什么意思?”姜断沉默了一会儿,问。
“沈家有规矩,历任家主的伴侣都该充当贤内助的角色,留在老宅打理偌大的庄园,没有家主的允许,半步也不能离开。”管家解释,“崔先生闹了十几年,大小姐不耐烦了才松口,允他出入,但晚上他也是要回来的。”
姜断的脸色苍白,长眉蹙起,“沈柠不常回老宅。”
“是,老宅路远,家主事忙,家主的伴侣是庄园的主人,也是囚犯,若那届家主长情、钟情便也算了,若是……,”管家笑了下,“但您放心,我看得出来,小姐专一,也很中意你,有些事情实在不必担心。”
姜断没有说话,出神地望着向他示好的白孔雀,表情苍白如纸。
管家观察着姜断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是我失言了,我也是害怕晚点告诉您,您接受不了,但规矩如此,小姐带您来沈家,大约也有让您提早适应的意思。”
他担心眼前的青年接受不了沈家的规矩,到时候又和崔修齐一样,在家里闹起来,却不担心沈家的规矩会把青年吓走。
沈家家大业大,苍耀在沈柠的带领下已然是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姜断若生退却之心,也只有沈柠有叫停的权力。
接下来,姜断已经没有了再逛的意思,管家引他原路回到别墅,客厅已经换了景象。
佣人们忙忙碌碌,脚下生风,乳白色地毯上摆放着堆成山的礼物盒。
沈柠原本站在落地窗前同人打电话,见姜断进来,当下按断电话,抬脚朝他走过来。
“回来的正好,礼物摆好了,快过来拆。”沈柠拉着姜断的手走到礼物堆前。
姜断微微怔住,盯着成堆的盒子,茫然问:“怎么这么多。”
“有的是你粉丝送的,有的是我的生意伙伴听说你过生日,主动添的彩头,有的是江夫人和江回送的,还有我送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当然会多一些。”沈柠说。
“这是第一年给你办生日,礼物多些难道不好吗?”沈柠揽着他的腰,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快去拆吧。”
姜断瞳孔晃动,望着比他还高的礼物,不知道从哪个下手,便选了最近的一个小盒子。
是江母送的,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拆开,是一枚平安符,还有一处
地段极佳的房产。
“江回说,平安符是江夫人求大师亲自开的光,大师年迈,江夫人求了许久才求到。”沈柠说。
姜断攥着平安符的手微微收紧,感触良多的模样。
沈柠看出他的心思,从他手里拿出平安符,帮他戴在脖子上。
“别辜负她的心意。”沈柠说。
姜断又接连拆了几个礼物,终于拆到沈柠的。
很精致的浅色礼物盒子,上面系着月白色蝴蝶结。
姜断的手放在蝴蝶结上,忽地紧张起来,喉结微微滚动,心跳得飞快。
纸盒子被拆开后,里面还有个红丝绒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里面的东西却出乎姜断意料。
是一块手表,月白色表盘,周边镶嵌钻石,表盘中心也镶嵌着一颗钻石,在灯光下栩栩生辉。
“是手表。”姜断捧在手里,有些不确定地说。
“不喜欢吗?”沈柠扬起眉梢。
姜断耳垂泛红,哑声说:“喜欢。”
说着便将手表戴在手腕上,手掌轻轻放在表盘上,爱若珍宝的模样。
“我只是没有想到……”
沈柠看出他的心思,捏住他的下颌望他,“以为我会送什么?”
姜断神情闪烁起来,视线移向别处,不敢看她。
“姜断。”沈柠故意沉了语气。
姜断哪里敢和沈柠扯谎,无法,只好嗫嚅着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我以为你会送我饰品。”
毕竟有项圈的例子在前,他又视自己为沈柠的宠物和附庸,哪里会觉得自己能得到和情事无关的礼物。
沈柠牵起唇角,“想要饰品还不好说,你想戴在哪里,随你挑。”
她故意逗弄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这里,还是这里?”
姜断脸颊也染上红晕,羞恼地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听你的,你怎么对我都行。”
沈柠眼中的笑意愈加真切,双手揽住姜断,贴在他的怀里,“我想要你。”
姜断眼神慌乱,瞥了眼周围来往的佣人,用商量的语气轻声说:“拆完礼物好不好。”
沈柠也不为难,侧脸亲吻他的唇,落下绵长一吻,直到对方胸膛起伏明显才停下来。
“行,听寿星的。”她语气宠溺。
姜断收到的礼物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粉丝送的占了大头,全部拆完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听到管家提醒,沈柠放下手里的书,指挥佣人把礼物先摆在别墅各处,摆不下的则放入仓库保管。
姜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迟疑地说:“伯父回来看见会不会不太好。”
“以后你也要住在这里,提前把东西放过来很正常,何况以后你才是老宅地主人,不用看他的眼色。”沈柠漫不经心。
姜断脸色微变,心中情绪复杂,一时不知道是该惊喜沈柠的认可,还是该难过。
他不怕被困在老宅失去自由,他只是害怕见不到沈柠,害怕沈柠会变心。
丰盛精致的晚饭摆在面前,姜断却吃得心不在焉。
沈柠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帮他切了块蛋糕放在盘子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平坦的腹部。
“吃少点也没关系,省得晚点胃里难受。”沈柠说,“今天是生日,先把蛋糕吃了。”
吃完饭,两人各自去洗澡,姜断仍旧想着白日里管家说的话,揣摩着沈柠的态度和未来,因为失神,险些被洗澡水烫伤。
他匆匆忙忙把身体清理干净,裹着浴衣出去,在佣人的引导下去往走廊尽头,属于沈柠的房间。
沈柠的房间宽敞奢靡,吊顶上的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姜断尚没有来得及观察屋子,沈柠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好快,我还以为我会快一点。”沈柠的发尾还染着湿意,轻轻扫过姜断的锁骨。
姜断睫羽轻颤,想要转过身面对沈柠,却被沈柠按住肩膀不能动弹。
姜断放弃动作,低声问:“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不用,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沈柠有一下没一下揉着饱满的胸肌。
“阿柠,我……”
“嘘,别说话。”沈柠食指轻点他的嘴唇。
下一刻,姜断被推倒在床上,他微微抿唇,轻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沈柠凑过去吻他。
急风骤雨。
老宅是沈柠长大的地方,是完全属于她的领地,这里触发了凶兽潜藏的本能,索取前所未有的强烈。
姜断慢慢觉出不对,想要求饶,沈柠却像是早有预料,在他开口前,堵住他所有的声音。
他无法抵抗,无法令沈柠心软,只能被动承受,沈柠的动作早早将他杂乱的情绪冲散,他所有的心神都转移到沈柠的动作上,紧张地等待她的下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断只觉得再也承受不住,却无法求饶,情急之下,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泪水就已经打湿他整个脸颊。
他不受控制地哭着,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渐渐地,令他脚尖绷紧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沈柠把他从床褥间拉起,两人坐在床上,彼此相拥。
沈柠取出放在嘴里的东西,轻吻他的脸颊,眼角眉梢尽是餍足的笑意。
“哭什么,你今天白天那个状态,我还以为做的时候你也会继续心不在焉。”
第54章 第54章“这次你不能再扔掉了。……
她什么都知道。
姜断的心弦,一举一动,皆被她纳入眼中。
嘴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走,姜断哭得无法自已,拥紧沈柠,哑声控诉,“别欺负我了,我好害怕。”
“怕什么?”沈柠漫不经心问。
姜断倏地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沈柠捏紧他的下颌,“嗯?”
姜断睫羽轻轻颤了下,抬起眼小心翼翼问:“你以后会让我住在老宅吗?”
“当然。”沈柠的回答不假思索,似乎理应如此。
姜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秋日夜晚寒凉的空气令他打了个颤。
“这里以后是你的家,住在家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沈柠懒声说。
姜断心中弥漫着委屈和恐惧,觉得沈柠对他残忍,她分明说喜欢他,接纳他的病,给他希望,最后却还是要扔下他,把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姜断强忍落泪的冲动,仍怀着一丝希冀乞求,“那你会经常回来吗,阿柠,我能常常见到你吗,我不想被你忘掉。”
“……你以后会不会腻了我,去找别人。”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尾红了大片。
沈柠凝视他,手指摩梭他眼尾的肌肤,隐约明白姜断在担心什么。
“是管家跟你说的?”沈柠漫不经心问。
姜断抿唇,微不可查点了下头。
“你不想成为我的正式伴侣吗?”沈柠眯起眼睛,故意说,“只要结了婚,有正式、稳定的名分,循例你必须留在沈家老宅,替我打点内务。”
姜断面色微白,眼眶通红,哑声回答:“我想……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身为沈家的人,就要按照沈家的规矩走。”沈柠没有留任何情面。
泪水不受控制从姜断的眼尾滑落,姜断脸上露出绝望,却没有犹豫,手臂悄悄环住沈柠,寻求慰藉,“我守规矩,我会留在老宅,求你不要把我扔在这里关太久,阿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饱含绝望和哀鸣,像是被丢掉的幼兽,明知道父母弃他而去,还是固执地守着洞穴,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沈柠望着他,眼中再次流露满意的笑。
她知道姜断害怕什么,有意逗弄这锯嘴葫芦,就喜欢看他焦急无助的模样。
遇见姜断当真是让她捡到宝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合她心意,就像是女娲垂怜,专门为她捏造的一样。
沈柠凑过去,拢住他的脑袋,抵着他的额头,笑盈盈说:“那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是,你不常回老宅……”姜断涩声说。
“你这样乖,我怎么舍得把你独自扔下。”沈柠轻轻亲他。
姜断微微睁大眼睛,茫然看她。
“方才是骗你的,沈家是有规矩不假,但我可以更改规矩。”沈柠捏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说,“我的爱人,理应同我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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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沈柠没有带姜断在老宅多留,毕竟刘导的剧组经不起一拖再拖,拖延了一个星期,沈柠看得出姜断因为剧组的事情,时不时会心不在焉。
沈柠大手一挥,当下放了姜断回剧组。
姜断所在的经纪公司见风使舵,姜断在海悦公馆养伤的那一阵子,没少派人登门造访,他的经济人骆姐人在屋檐下,也上门替经纪公司说了不少粉饰太平的好话。
沈柠对经纪公司曾想放弃姜断的行为没什么好感,但姜断在风口浪尖上,闹得太过难免适得其反,把姜断的随行助理替换成她的人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左右姜断和公司的合同即将到期,到时候她自会把他纳入她的羽翼下。
当初韩泽广坑害姜断,差点令姜断丢了性命,沈柠盛怒之下,韩泽广自然讨不到好果子吃,身败名裂不说,至今还在局子里蹲着。
男主演腿断手伤,男二号全网封杀,带资进组的男n号小网红前段时间撂挑子不干,别的倒是好说,只是男二号的戏份刘导不愿意ai换脸,几个资方也各有想法,剧组进度差点没从零开始,这一个多月刘导熬白了头发,揪着新找的男二号日夜赶进度,总算初见成效。
甫一见到姜断,拿着剧本和男二讲戏的导演差点没泪流满面。
“小姜,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沈总不会把你放给我了。”刘导抹了一把辛酸泪。
姜断抿唇,有些愧疚地说:“是我耽误大家进度了。”
“别这么说。”刘导摆了摆手,顶着熊猫眼宽慰,“从威亚掉下来也不是你我能更改的,剧组也有应急预案,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还早上许多,估计一个月就能拍摄竣工,我已经很知足了。”
见姜断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刘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承你的情,我们剧组的经费格外多,你都不知道,我老刘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
姜断:“……”
刘导没有和姜断寒暄太久,很快又指挥着演员就位拍摄。
新来的男二号刚进娱乐圈不久,长得青涩稚嫩,笑起来时脸颊一侧带酒窝,听说私人账号上颜粉无数。
姜断同他简单点头问好,就去做妆造了。
在家修养时他没少揣摩剧本,时隔多日再上场拍戏也不会不适应,拍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一连过去多日,竟没半点波折,同姜断对戏的演员无论资历深浅,很快都能在姜断的引导下入戏。
闲聊时,刘导感慨,“当初胡导给我介绍你时,我还有疑虑,虽说你手上的奖项拿了不少,外界尊称你是影帝,但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尤其是娱乐圈的年轻人难免会有傲气,你又是……”
顿了下,刘导笑起来,“现在看来是我这把老骨头多虑了。”
“说起来这是你回国后参演的唯一一个电视剧,后面有接档的没有?有没有看上的,我帮你牵线搭桥。”刘导问。
姜断谢过刘导的好意,如实说:“阿柠要我休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还没有决定。”
“做明星这行,最忌休息,时间久了,就算是影帝,外界也很容易忘记你这号人物,你就不担心?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和沈柠的感情虽好,但放弃事业做个金丝雀,终究没什么保障。”刘导皱眉。
姜断垂眼,知道沈柠要他休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考量到他的心理状态需要静养治疗。
“医生说我的腿需要修养,我自己也想休息一阵子。”姜断说。
他知道刘导的话是为他好,事业在大多数时候都应该排在爱情之前,做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但他成长环境太过畸形,沈柠对他的意义太过特殊,失去沈柠,姜断的人生必然一蹶不振,香消玉殒。
说话间,手机忽然弹出提示音,是沈柠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我在大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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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今日时间清闲,从姜断的助理那里得知他这两天拍摄任务少,问了时间驱车过来。
她没有打扰剧组拍摄的打算,在公共大厅寻了个地方坐下,等待时间无聊,就从手机中找出姜断拍的电影看。
作为演员,姜断的可塑性很高,平日里看着白瘦干净的青年,在专业导演的镜头下,变成了拥有小麦色肌肤,腰腹结实A气十足的漂亮男人。
镜头下,他的腰腹随着呼气起伏,似乎蕴藏着力量,像是矫健的豹子,劲瘦有力。
难怪网上有不小的一部分cp粉即便知道她公开的取向,也仍然磕姜断x她。
沈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有些口干舌燥,正想从身边的托特包里翻出雪茄缓解躁意,身旁忽然坐下一人。
不等她扭头去看,那人先递了杯热饮过来,沈柠垂眼,恰好看见男人白皙清瘦的手臂,以及手腕上挂着的运动手环。
“要喝点咖啡吗,场务点多了一份,正好分给你,是热的,现在天气凉了,很适合姐姐你暖身体。”
年轻的男人满脸善意,歪头笑起来时,嘴角边露出浅浅的酒窝,阳光灿烂,非常容易感染人心。
沈柠看他半晌,笑了下,没有接他的咖啡,“谢谢你,但还是分给你们剧组的人吧。”
年轻男人笑容微敛,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臂,“抱歉姐姐,是我唐突了。”
沈柠笑容平静,没有接话。
“姐姐,能问问你叫什么吗,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生得好漂亮。”他的眼睛又圆又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沈柠。”
“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夏梁,是刘导剧组的演员,姐姐能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沈柠看他半晌,正要拒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点懒散的笑意。
她没有理会这个叫夏梁的青年,冲他身后的男人招手。
“小断,这里。”
姜断在远处沉默地站了许久,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直到沈柠唤他,才勉强从寒凉的秋日回温。
“原来姐姐是姜哥认识的人啊,我还以为姐姐只是在这里歇脚。”夏梁语气坦诚,“姜哥,你认识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啊。”
姜断慢慢走过去,没有理会夏梁,沉默地立在沈柠身前,任谁都能探查到他阴雨连绵的情绪。
沈柠凝视姜断,不由笑了下,“夏——夏梁先生,我今天是特意来接姜断的,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先离开了。”
“噢,好的姐姐,回头空闲了欢迎来找我玩。”夏梁开朗地说。
沈柠拉着姜断上车,一路上,姜断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沈柠观察着他的表情,眯了眯眼睛,调转方向盘,将车开往和海悦公馆截然相反的方向。
姜断情绪低沉,完全没有发现行驶的路线是他全然陌生的,等线条流畅的跑车在路边停下,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进了一处地下车库。
姜断睫毛轻颤,茫然地扭头看沈柠。
“回神了?”沈柠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问。
姜断怔了下,敏感意识到沈柠话语中的不满,手指不安地蜷缩。
“刚刚有些累,不小心走神了。”他下意识扯了个慌,眼帘低垂,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太敢看她。
话音落下,下颌忽然一紧,沈柠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眼对视。
盯着姜断看了半晌,沈柠缓缓说:“方才看了多久。”
姜断知道她是问夏梁的事情,委婉地回答,“你们没有聊多久。”
“原来是全看见了,”沈柠眯起眼睛,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颌,“他在勾/引我,为什么不过来制止。”
夏梁那点道行,沈柠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何况他本就是司马昭之心。
姜断浑身紧绷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
,却不想回答沈柠的问题。
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拽着自己的衣角,心中弥漫着惶恐。
“我……”
啪的一声轻响。沈柠驻车后解开了她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利落下车。
姜断神情一紧,下意识以为被她抛弃,眼眶霎时酸涩起来,手慌乱摸上门把手,却因为身体颤抖,一时没有打开车门。
但他的慌乱没有持续多久,沈柠从外面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她没有说话,兀自操纵座位向后移动,直到前面留出足够空间,她才压进去,顺势关上车门。
“姜断,”沈柠跨坐在他闭合的双腿上,攥住他乱动的手腕,“要我提醒你吗,你是我的正牌情人,你有义务为我挡住外面的花花草草。”
顿了下,沈柠捏住他的下巴,望着他眼尾那抹蛊惑人心的红,继续说:“不守好我,你就不怕我真被那些人吸引走吗?”
姜断的表情肉眼可见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有些失声,竟没能说出话来,闭上眼,脑海中都是当年他故意被曲焕推下水,反遭沈柠厌恶的那一幕。
姜断的身体不受控制颤起来,半晌后才压着心中的惶恐回答:“对不起阿柠,你别看他们,他们不如我好……”
沈柠因他的回答气得笑了下,“姜断,别避重就轻。”
姜断吓得睫羽轻轻抖动,过了好半晌,眼尾渗出泪痕。
“我害怕……我怕,我好讨厌那些勾引你的人,但我怕你会觉得我心思重,会像当年一样扔下我……”
他嗓音颤得厉害,若非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任何声音都被放大,否则沈柠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柠凝视他布满惧色的苍白面孔,手掌覆上他的脸颊,唇角轻轻牵起。
“你的心思多我是第一天知道吗?”她轻声问他。
姜断若是没那么多敏感的心思,或许两年前也不至于患上心理疾病。
“我……”姜断抿唇,瞳孔轻轻晃动,回答不上来沈柠的问题。
“当初我需要一个不作懂事的情人,现在我需要一个懂我的恋人,下次再有人自荐枕席,帮我挡住。”沈柠没有给姜断回转的余地。
姜断抿唇,身体仍然发颤,却乖巧地点了下头。
沈柠望着姜断,眼中染上宠溺餍足的神色。治疗是有进展的,她知道两年被她抛弃是姜断的心魔,也是他病症最深的所在,但今日,连姜断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的病已经好了许多,那些许久不出现的躯体化症状也减轻了。
沈柠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慢条斯理说:“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情你算是初犯,但我也是要罚的。”
姜断顿时紧张起来,喉咙滚动一瞬,哑声问:“罚什么?”
“罚在这里。”沈柠的手指已经放在他的外衣上。
“阿柠,我害怕——”
姜断想要拒绝,沈柠却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害怕是正常的事情,这里是一处停车场,现在是白天,来往的人很多,所以记得不要叫太大声,也别挣扎,这车可经不起你乱动。”
姜断白着脸,身子轻轻发颤,视线粘在沈柠脸上,似乎不去看她手上的动作,他就不会害怕。
依照沈柠的资历和经验,加上她本就花样百出,姜断无论如何也不是沈柠的对手。
在车里不好施展拳脚,但沈柠的目的重在惩戒,没有深入的心思。
她短暂解开了姜断身下的锁。
苦于药物影响,他的身体仍然受限,但仅限于软硬的区别,其余和正常人所差无几。
沈柠动作娴熟,很快姜断就被羞耻裹挟。
等惩罚结束,他已经瞳孔失焦,下颌挂着晶莹涎液。
沈柠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坏心地凑在他耳边说:“刚刚有人从我们车边经过,往车里面看了好几眼,你猜他是不是看见了?”
于是姜断再也忍不住,哭声从紧咬的牙关溢出。
“呜……”
沈柠自然是骗他的,但这也是惩罚中的一部分,所以她便看着他哭,没有解释的意思。
姜断实在是害怕极了,手臂死死攀着沈柠,喉头微微发出哽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柠打算哄哄他的时候,姜断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只沉甸甸的亮金色手镯,上面嵌满了璀璨的钻石,中间缀有一枚铃兰形状的白色吊坠,和当年手链上那个很像,只是更加漂亮精巧,整只手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姜断仗着车内狭窄,谁也施展不开,飞快地把镯子戴在了沈柠的手腕上。
沈柠挑眉看他,“这是干什么?”
“我托人定制的镯子,今天才送到手上,”姜断简明扼要,却没有说这只镯子花掉了他这两年大半的积蓄,无偿给品牌方代言打黑工,求了品牌方许久才得到。
“这次你不能再扔掉了。”姜断仗着沈柠心情好,小声要求。
第55章 第55章“为什么跪在这里。”沈……
姜断的病已经治了有一段时间,他向来讳疾忌医,嘴上答应沈柠积极治疗,但因为介怀那药的副作用,加上药物注射过于疼痛,每日打针和上刑一样,总想耍花样躲掉。
那日趁着沈柠出差,竟真让他躲了几次,沈柠回来发现后勃然大怒,在床上狠狠折腾一番,这才让他老实了下来。
空闲时,沈柠私下问过伊森和裴姒,姜断并非心智软弱之辈,研究所研制出的那种注射剂也非空有虚名,只要使用药物且坚持到年后不受刺激,就康复有望。
沈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在伊森的建议下,打算找个机会试试姜断的反应。
刘导的剧终于正式结束了拍摄,只差后期剪辑,若运作得当,通过审核后就能正式上映。
趁着剧组所有人都在,刘导设庆功宴宴请整个剧组,姜断不能推脱,在床上赖了许久,不得不从沈柠的怀中钻出去,起身准备赴宴。
沈柠躺在床上,懒洋洋盯着姜断走来走去的背影。
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大影帝鲜少能穿上衣服,无论是完美符合黄金比例的身形,还是劲瘦有力的流畅腹肌线,亦或者腹肌下那两道引人深入的凹痕,对沈柠而言都堪比国宴。
姜断的身体敏感的要命,分明两人方才还紧紧相贴,现下离开沈柠,在屋子里走了没几步,沈柠目光所注视的肌肤还是害羞得红了大片。
姜断避开沈柠懒散看过来的视线,嗓音微微沙哑,“阿柠,晚上想吃什么,我洗完澡,给你做了饭再去。”
沈柠扬了扬眉梢,不假思索地报菜名:“辣子鸡,蟹黄豆腐。”
她的胃病已经留了病根,依靠现代科技温养多年依旧敏感脆弱,任何刺激肠胃的食物都对她伤害很大,偏偏她始终无辣不欢。
若是几个月前,姜断不敢忤逆沈柠,只能偷偷减轻食材的辣度,用完全不辣的辣椒蒙骗沈柠。
现下,姜断垂眼,仗着沈柠的宠爱回答:“辣椒用完了,换一道菜好不好。”
“去楼下买点。”沈柠不买账。
姜断抿唇,小声说:“楼下也卖完了。”
“……”沈柠。
沈柠扑过去,轻轻扯他的脸颊,“这种话也拿来糊弄我?”
姜断眨了下眼睛,已经能熟练分辨沈柠是否动怒,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两下。
“不吃辣子鸡,好不好。”姜断用商量恳求的语气说。
沈柠看他半晌,难得败下阵,“算了,随便你做点什么。”
顿了下,她眯起眼睛,不容置喙地说:“晚上回来不准上床。”
姜断抿唇,微微弯身,将脑袋抵入她的颈间,从善如流说:“不上,我都听你的。”
有关沈柠的事情,姜断从来不含糊,他用有限的时间准备出一桌丰盛的菜肴,尽可能满足沈柠的味蕾。
沈柠坐在长桌的一端,不紧不慢品尝娇夫的劳动成果。
掀起眼皮见姜断急急忙忙拿了几件衣服往身上套,轻轻蹙眉,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自从姜断名正言顺同沈柠住到一间卧室后,沈柠在连接主卧的衣帽间腾了一小块地方给他放衣服。
在服装穿着这方面,姜断明显缺乏天赋,以前出席正式场合,他的经纪公司会把搭配好的衣服给他,平常,他恨不得把白衬衫牛仔裤焊在身上,休闲一点就是一套套相差无几的运动服。
沈柠走过去,顺手帮他拿了套新中式改良西服。
偏长款的高领西服恰到好处遮住他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手腕上的手表,以及和他大腿紧密贴合的锁。
眼见象征她所有物的标识被一一遮挡,沈柠面色微暗,扯着他的衣领,吻着他的唇狠狠碾磨,直到怀中的青年整个身体软下去,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她才将人放开。
“
去吧,”沈柠看了眼时间,“九点前回来,我准时让司机去接你。”
“嗯。”姜断凝视沈柠,毫不犹豫地应下。
姜断离开,宽敞的屋子显得更加安静。
沈柠随手整理衣帽间过季的衣服,回味着姜断方才的穿着,认为他很适合新中式的风格,打算空闲时让品牌送一组过来。
倏然,她目光微凝,落在玻璃柜的一角。
是一款已经被她淘汰的老款女士包,大概是两年前的款式,因为造型像贝壳,沈柠去海边休假时用过几次。
沈柠打开柜子,顺着记忆翻找,很快便拿出一条金色手链,链身上挂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铃兰,抛开白贝母失去光泽的因素不谈,和沈柠手镯上挂着的那枚很像。
当初,沈柠认定被海水侵染的手链暗淡无光,不好再送还给姜断,便让苏特助从她拿了一条崭新的送还给姜断,倒是阴差阳错,把姜断的情义留了下来。
沈柠拿着手链反复看了半晌,随手扣在手腕,同手镯叠戴在一起,漂亮极了。
深秋寒风阵阵,沈柠泡了个热水澡,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又翻出姜断从前拍的作品看。
这次姜断演的是被敌国俘获的三军主帅,是他早期的作品,剧情槽点很多,上映及扑街,但姜断这个角色却确确实实爆了,毕竟美强惨在哪里都是热门。
一个被俘后困囿敌营的伟光正角色,不肯低头,自然吃尽苦头,到最后连他的国家都放弃了他,他仍然心向光明。
随着姜断的大火,这个角色在二次创作领域嬷嬷无数,一度被誉为正派经典。
一部电影结束,距离沈柠规定的九点只差十分钟。
司机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在刘导宴请的那家私厨外等姜断了。
姜断对沈柠言听计从,沈柠说九点,姜断往往会提前一刻钟,正想问问司机接到了没有,姜断的聊天框先弹了消息出来。
【姐姐,姜哥喝醉了,一直在厕所吐呢,你方便来接他一下吗?】
【你还记得我吗,姐姐,我是那天给你递咖啡的夏梁。】
沈柠拧眉,发消息回复:【是姜断让你拿他的手机发的消息?】
【我偷偷拿的。】对面倒是不隐瞒,大方承认偷拿手机的行径。
【今天吃饭刘导请了几个圈子里威望很中的后期制作,姜哥跟他们多喝了几杯,我有些担心他,才想问问姐姐有没有时间接姜哥回去。】
沈柠遇到过想上位的漂亮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夏梁这小绿茶的段位在她眼里实在不够看,夏梁的一举一动对她来说和司马昭之心没有区别。
【姐姐,你今天方便吗,要不要给我个地址,我把姜哥送过去,还是说你们今天晚上不见面】
【那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姐姐,太抱歉了,我拿我的私人号加你,跟你单独道歉吧。】
沈柠轻轻捏了下眉心,正打算敷衍夏梁几句,让他赶紧把手机还回去,司机就在私厨外等着,她用工作手机给司机发了个消息,嘱咐司机进去把‘醉酒’的姜断带出来,尽早结束这出闹剧。
不等她发消息过去,那边又发消息过来。
【抱歉,上厕所不太方便,有点耽误了,我马上回去。】
【姜断?】沈柠扬起眉梢。
【嗯,夏梁的事情我会解决,你放心。】
沈柠牵了牵唇角,不再回答。
灯光明亮的走廊上,姜断关掉手机界面,冷冷抬眼,“你偷我的手机,就为了和沈柠说那些?”
夏梁被抓包,面上也不显尴尬,只阴郁一瞬,便挑衅说:“姜哥,我也是关心你,大家都是一个剧组合作过的,我刚才真以为你醉了。”
“是想关心我,还是想关心到我伴侣的床上,夏梁,你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姜断语气冷然。
夏梁唇角微微下撇,“我知道姜哥之前从威亚上摔下来,因祸得福,意外逼沈柠承认了和你的感情,对姜哥来说是意外之喜,所以姜哥草木皆兵,但做人应该大度点,想沈柠那样优秀的人,本就应该多一些选择,不是吗?”
姜断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沈柠是应该多一些选择,但是可供选择的优质货物,还是下等赔钱货,我自有分辨的能力,像你这样的次品,我并不认为值得纳入选择之列。”
夏梁表情难看,索性已经撕破脸,干脆咒骂一声,质问说:“沈柠知道你心思这么多吗。”
姜断被说到痛处,表情微变,身体轻轻颤了下,但他很快又想起那日在地下车库,沈柠拥着他,说他可以有小心思,也有权力帮她挡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他是被允许的。
这样想着,姜断慢慢镇定下来,睨着夏梁,冷冷说:“先管好你自己再说,若再让我发现你接近沈柠,我有的是能力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
同夏梁耗了不少功夫,姜断和司机碰面时已经比沈柠规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
又因为第一次赶走沈柠身边的烂桃花,心中忐忑极了,即便是在车上也是正襟危坐,表情紧绷着,双眼隐隐透出几分慌乱。
司机看破不说破,抵达海悦公馆后,恭敬地请姜断下车。
开门进屋,屋子里的灯照常亮着,却不见沈柠踪迹。
姜断转了一圈,见只有书房的门紧闭,知道沈柠应该是有临时会议,去办公了。
他刚做了心虚的事情,哪里敢直接进去见她,思来想去,换了衣服跑进浴室洗澡。
沈柠工作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最近有几个小公司在和苍耀竞价,对方的价格压得很低,对苍耀多少有点影响,沈柠已经派人去交涉调查,若是对方真有什么压成本不损质量的好办法,沈柠会考虑出个好价钱收购这几个小公司。
司机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把姜断送回来了。
沈柠伸展腰身,推开卧室的门。
四四方方的大屋子,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
沈柠目光凝于一处,扬了扬眉梢,缓步走过去。
“怎么在床边跪着。”沈柠声音有带着懒意。
姜断肌肤泛红,因为羞耻和心虚,不敢看沈柠,低垂着头,只露给沈柠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走之前,你说过我今天不能上床。”他哑声回答。
“那你的衣服呢?”沈柠饶有兴致地问。
姜断睫羽颤了下,“卧室只能穿睡衣进,洗完澡发现睡衣全被洗了。”
五六套换洗的睡衣,统统被沈柠扔进洗衣机,平日里,沈柠是不会洗衣服的,她的衣食起居已经完全外包给姜断和偶尔上门的罗姨。
姜断拿不准运行不到半个小时的洗衣机是不是沈柠故意为难,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剌剌跪在毛绒地毯上,任由沈柠发落。
沈柠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故意为难他,“罚你不能上床是因为你没有按要求做辣菜,可没有让你跪着的附加惩罚,你自己无端加上,做了什么错事,自己坦白。”
姜断面色泛白,下意识回答:“我不该对付夏梁,不该……”
“错了。”沈柠冷声打断他,居高临下说,“夏梁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我本来要奖你,你却把这当成错事,姜断,
你还是没学会。”
姜断吓得红了眼睛,以为沈柠又要扔掉他。
他想开口解释,却先发出了闷哼的声响。
“呃——”
沈柠竟踩了他那里!
不适感弥漫全身,姜断却奇迹镇静下来,似乎沈柠的动作对他来说是种安抚。
姜断红着眼眶,哑着嗓音小声说:“我错了,我错了,这次真的学会了。”
“为什么跪在这里。”沈柠又问了一遍。
这次姜断冷静思考,回答说:“我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回来,没有事情比你的命令还重要,我应该尽早回来。”
沈柠轻轻扬起下颌,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乖孩子。”
她这样说着,脚下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笑盈盈说:“作为奖励,今晚我帮你解开那个好不好。”
说是奖励,事实上,她只想试试没有金属之后的脚感。
对于沈柠的司马昭之心,姜断耳尖透红,无可奈何,只能隐忍地点了下头。
第56章 第56章“下次轻一点。”
沈柠少有玩脱的时候,和之前每一任情人上床时,作为索取方,她总会把握分寸。
但情使人难以自已,姜断的躯体对她的吸引力太大,她因脚感奇特觉得新奇,一时没有把出分寸,竟是生生把人……
总之,姜断当场哭了出来,极惨烈的那种,愣是认定自己坏掉了,就算沈柠用手腕上那个姜断以为被丢掉的手链哄他,也没把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