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施沉将一份文书拿了出来, 交给秦予昭。
“这是任职调令,你看看吧。”
秦予昭拿着文书,并没有打开,而是定定地看着。
直到怀里的小龙蜥崽崽用爪爪戳了戳他的手背。
回过神, 秦予昭道:“施沉先生, 我想请问……如果我觉得有更合适的人选, 是否能推荐他人接任研究所所长一职?”
众人皆是一愣。
施沉呃了一声, 沉吟片刻,他道:“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如果您选择拒绝调任升职的话,我们也是可以重新选择其他的人的。”
“您有想要推荐的人选吗?”施沉问。
秦予昭点了点头, 抱着小龙蜥崽崽让开一步。
“我推荐锡信接任研究所所长一职。”
“昭昭, 我……”
秦予昭打断了锡信。
然后朝他用力地挤了挤眼睛。
他不要加班啊!!!
当了所长就要应付各种奇怪的人际关系, 说不定还要加班加点审批流程。
秦予昭一想到那些复杂的东西就头疼。
还是让他去养崽吧。
见锡信欲言又止。
秦予昭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而且狮省那些崽崽运过来还得靠我呢, 信哥你不会忍心让我忙这么多事情的吧QwQ”
锡信:…………
好吧。
见他松口了, 秦予昭也放下心来。
其实于情于理,锡信都比他更适合所长这个位置。
性子大方直接, 办事公平有效率。
而且最重要的,锡信坐上这个位置后, 秦予昭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秦予昭正乐呢。
然后锡信开口给了他当头一棒。
“按照申请审批分离原则, 以后物资、改建、预算、报销的流程都得你自己来了。”
秦予昭:………………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不过无论如何,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 锡信带着来访的领导和客人们一起参观了上古动物研究所目前已经改建完毕的几个饲养区。
锡信借着这个机会,和施沉说明来他们未来的改建计划和物种引进计划——都是秦予昭前几天说完狮省的事情后,他思考出来的未来方向。
也因此成功申请到了明年超越原本计划3倍的预算。
等客人走了,秦予昭把他的后背拍得叭叭响。
“信哥,你太牛了!”
来凑热闹的小玄凤刚好听到这一句。
于是它开口纠正道:“应该是太犀牛了。”
锡信:……
不过不管过程怎么样, 今天的各种反转又有多么意外。
结果非常好就是了!
秦予昭站在阳光下。
他双手抱着怀里的小龙蜥崽崽,高高举起。
“我们研究所就要有更多动物啦!”
奥丁轻轻哼了一声,仰起脸。
但垂在身下轻轻晃动的尾巴,却暴露了此刻他内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个人类……还真是个有些奇特的小家伙呢。
*
终于迎来了接收狮省动物的第一天!
“因为动物的数量太多,并且不同种类动物的手续也不尽相同,所有的动物会在两个月之内分批送来,这样你们研究所也有足够的反应和调整时间。”凌川说道。
秦予昭点头:“这次的事情多谢凌警官了。”
“我们也算是朋友,不用喊那么客气吧。”凌川笑着回了一句。
如果换成以前,秦予昭只会很熟络地把凌川的称呼改成凌哥或者川哥。
但自从上次凌川在车上对他说出那番两夫共侍一他的暴言之后,秦予昭实在没办法不把他这句话往深处想。
正当秦予昭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哈哈一声。
刚好走过来的锡信听见了,开口道:“凌警官虽然是公事公办,但也帮了我们研究所很大的忙,我们心里感激,昭昭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凌川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问秦予昭:“上次我就想问了,昭昭,这位是?”
秦予昭:“……这是锡信,信哥,我的前辈。”
“哦,只是前辈。”凌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还未恭喜锡先生高升。”
锡信不咸不淡地道:“不过一份工作而已,谈不上什么高升。”
凌川:“冒昧一问,锡信先生还是单身吧?”
锡信嗯了一声,“怎么?凌警官看着像是结婚了的年岁。”
凌川:“那锡信先生说笑了,我工作忙,没恋爱没结婚也没暧昧对象,有心上人但没追到。”
锡信:“那么巧,我也一样。”
两人说完,目光齐齐转向一旁。
秦予昭:…………
手背被轻轻咬了一下,低头时,光脑被往前怼了怼。
秦予昭感激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龙蜥崽崽。
“动物们要送到饲养区了,我得去看看,两位慢聊,我走啦。”
秦予昭说完咻一声跑了。
两个雄竞得起劲儿的兽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凌川朝锡信挑衅地笑了笑。
“你争不过我们的。”
我们?
锡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上次来参观鳄鱼池时见到的那位叫凌封的雪豹兽人。
他转头再看和凌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凌川。
不是哥们。
你们俩兄弟变态啊!
*
【开播开播!】
【来啦!今天播什么呀昭昭,期待华妃娘娘的进食ASMR】
【考拉崽崽的进食也很好听啊,咀嚼树叶时咔哧咔哧的声音很治愈!我一般吃薯条的时候会听】
【那很享受了】
秦予昭说:“今天不直播华南虎崽崽,也不直播鳄鱼、小玄凤和考拉崽崽。”
他高兴地在直播间里宣布:“我们要有新朋友啦!”
直播间当即沸腾,开始追问秦予昭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怎么会有新朋友呀,是从哪里来的;有哪些新的动物,准备按什么顺序直播……
“别着急别着急,我一个一个回答你们。”秦予昭说。
狮省上古动物走私案还没有完全办结,所以很多细节和情况不能对外公开。
秦予昭就只说是其他研究所的承担能力有些不够了,把一部分动物崽崽转给了他们鹿省。
弹幕里还真有神通广大的网友,说狮省研究所似乎出事了,问他是不是狮省的动物转过来了。
但秦予昭不能回答,于是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小聋瞎。
可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兽人也一样。
有人看到了那条弹幕就开始追问,而发弹幕的人也真是敢说,叽里呱啦地就开始爆料。
秦予昭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人小小地禁言几分钟,暗示一下。
一条突然窜出来的弹幕拯救了他。
元帅他很久没这么笑过了:【羡慕这些动物崽崽,它们根本不知道转到鹿省的研究所来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我接调岗到钱多事少离家近老板脾气好工作压力小绩效奖金拿到手软的调岗接接接!】
玄学一出,直播间的风向瞬间被带偏。
一大片长长短短的“接接接”、“接”、“接(无副作用版)”铺满了整个直播间,刚刚八卦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秦予昭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
而远处的宿舍里,奥丁抬头看了一眼窗台。
乌闲收了光脑,翅膀端庄地在身旁两侧收拢,昂着脖子深藏功与名。
没关系的,不用给他升职加薪,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然后乌闲就听见他的领导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接老板脾气好?”
乌闲:……
“你说说,我脾气差在哪里了?”奥丁微笑。
乌闲:…………
*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跟秦予昭嘻嘻哈哈,聊着聊着,却见少年突然变了脸色。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声音一瞬间只剩下充满焦急的跑步声。
等镜头再次恢复,秦予昭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时,他正皱着眉头。
眼里的笑意变成了担忧,还有悲伤。
镜头一转,一只毛发灰白色的熊崽崽出现在观众们面前。
它身上带着明显的伤,有的都已经看到了破损的皮肉,虽然已经经过了医疗处理,部分伤口也结痂了,但看上去仍旧触目惊心。
而最让人担心的是,此时这只熊幼崽呼吸十分急促,毛发致密的胸膛正剧烈地起伏,吐着舌头都要翻白眼了。
秦予昭立刻给锡信打了个电话。
“信哥,找个空饲养间把空调拉到最低温度最大风力,然后帮我准备三个巨大的冰桶!”
他难得这么焦急,锡信都没问为什么,说了个好就挂断电话去准备冰块了。
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在追问。
【这只崽崽是受很重的伤了吗,看着好吓人】
【我是熊兽人,呃……其实说实话,这样的伤一般算是皮外伤,但我感觉好像又比皮外伤要重一点】
【昭昭看着很着急诶,感觉不像是皮外伤(不是抬杠)】
……
秦予昭真的很着急。
这只熊崽崽也的确像弹幕里的熊兽人所说,受的是皮外伤没错。
但关键之处不在于这些伤口。
若不是情况紧急,秦予昭真的很想抓着负责运输的工作人员问。
究竟是哪里来的“专家”让他们把北极熊崽崽放在保暖舱里输送的啊!
他将贷款起诉:)
很快,秦予昭要的东西就准备好了,锡信甚至亲自跑过来找他。
“怎么了,有什么严重问题吗?”他问。
秦予昭手里拿着个风扇在给板车上的北极熊崽崽散热。
他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要热死了。”
锡信连忙和秦予昭一起把板车拉进了饲养间,一进门,一同前来的运输人员就被空调的强劲冷风打了个哆嗦。
那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把熊冻死啊……”
话音未落。
刚刚还气息奄奄的北极熊崽崽突然抬起了头。
随后,都不用秦予昭他们动手,那只熊崽崽自己就支撑着腿站了起来,从板车上爬了下去,快步走到饲养区中央的那几个冰桶边,伸出爪爪将外层结了一层霜的冰桶抱住。
【我居然从一只熊脸上看到了惬意】
【所以刚刚崽崽瘫着不动是热的?】
【不止呢,我刚问了我朋友,伤口长期保持在高热高湿度的环境下是会发炎溃烂的,怪不得前面的熊兽人说这皮外伤看着比普通的要重】
【这是哪个研究所送来的[白眼]不会是自己没养好想把锅甩给鹿省吧】
……
事已至此,讨伐狮省也是无用。
幸好秦予昭去的及时,否则再过一会儿这北极熊崽崽中暑了,再引发一些其他的连带病痛,比如呼碱、酮症等等,那只会更麻烦。
秦予昭一边思考着如何改建这片饲养区,一边给弹幕科普。
“北极熊一般生活在极寒带,即使是夏季,也习惯在0度以下的区域生存,他们身上厚重的毛发和脂肪就是用来御寒的。北极熊食物以海豹为主,偶尔会食用鲸类尸体或者捕猎驯鹿,也就是高脂肪的肉类……”
面前的北极熊崽崽的确是伤患,也的确需要比正常温度更高一点的生存环境。
但最多也就是零上5度左右,没见过把北极熊塞进二十多度的恒温仓里的,这跟把人塞进烤箱没什么区别。
锡信在一旁问:“那以后这里就用来当这只北极熊崽崽的饲养区了?”
看了一下这间饲养间的空间大小,秦予昭微微摇了摇头。
“太小了,不够。”
锡信一愣。
“可是这是我们现有最大的饲养房了。”
他一听秦予昭说要冰桶,而且一要就是三个,就大概猜到了应该是一些皮下脂肪非常厚实的大体型动物,所以饲养间也挑了个最大的。
这个饲养间大概40平米左右,高度在五六米,堪比一个小仓库了。
秦予昭说:“按理来说,一头成年北极熊的自然活动范围相当于一个岛国的国土面积。”
锡信和弹幕一同陷入沉默。
“笼舍圈养一般也要50平米,室外圈养更是要400到600平,不过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
“环境有限,短时间圈养也没办法。”秦予昭想了想,把扩大饲养区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他沉吟片刻,又打量了一圈四周,“而且这只崽崽还是幼年……嗯,暂时放这儿吧,不过要麻烦信哥你找个靠谱的空调团队。”
除了要把北极熊崽崽饲养间的普通空调改成工业空调之外,还要专门做防水凝的措施。
以及在饲养区和玻璃幕墙之间挖一道2米宽3米深的水池,每天在水面上丢上大块的工业冰,饲养区中间也需要一张冰床
锡信点头,表示这个没什么问题。
秦予昭突然说了一句:“好爽。”
锡信:?
秦予昭开心得嘿嘿笑。
自从锡信接任所长之后,秦予昭的工作比以前还要顺利不少。
所有东西只要他说一声,基本上两天之内都能到位。
这种要什么给什么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锡信咳了一声,扭开脸时耳朵略有些红。
这时,一个运输机器人敲响了门。
锡信帮着秦予昭从储物格里把东西拿了出来,就看到里面是大块的脂肪。
但奇怪的是,脂肪全部被冻在了冰块里,而冰块的表面滑腻腻的,散发着油脂的味道。
秦予昭又在几个小型的运输机器人上操控了一下程序,没多久,锡信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一起满头雾水地看着那些机器人排队进了饲养区。
然后各自分开,无规律地乱跑。
把那些冻起来的脂肪冰块藏到了饲养区的各个角落里。
【这是什么捉迷藏游戏吗】
【但为什么要把食物冻起来呢?】
【可能因为食物全是脂肪,冻起来比较解腻吧(误)】
【那建议配奶茶】
【建议配果茶,果茶比较解腻】
秦予昭被解腻的说法逗乐了。
他给观众解释道:“其实把给北极熊吃的食物冻起来和藏起来,也是动物丰容的一种。”
北极熊生活在冰层极厚的北极圈之中,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移动和捕猎,包括但不限于破开冰层、爬上冰崖、捕捉食物的气味、游泳等等。
而把食物冰冻并藏起来,能模拟捕猎过程中捕捉气味和破开冰块的环节。
至于其他的丰容措施,就要等饲养区改建完毕才能继续添加了。
秦予昭说的时候,扒拉着冰桶的北极熊崽崽已经逐渐缓过气儿来。
它伸长了脖子,黑圆湿润的鼻头在空气里嗅了嗅,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属于鲸鱼脂肪的气味。
北极熊崽崽一骨碌爬了起来。
就见它低着头,鼻尖在冰面上嗅了嗅。
随即就好像轻松锁定了目标,循着气味,精准找到了第一块冰冻的脂肪。
北极熊崽崽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又用鼻尖拱了拱。
而后,利爪哧一下扎入了冰块之中,将里面的脂肪肉块挖了出来。
【我去,好强的力量】
【我是学上古动物考究专业的(对上次也是我),根据记载,北极熊是所有熊类里战斗力最强的,没有之一】
【你们有没有发现北极熊崽崽的路线和刚刚机器人走的路线几乎完全重合了】
【应该是闻到留下的气味了吧……好可怕】
这才哪到哪,秦予昭笑得意味深长。
北极熊不仅吨位和力量一骑绝尘,嗅觉也在熊类之中属于佼佼者。
在逆风情况下,北极熊可以锁定30公里以外的海豹尸体,甚至可以挖掘出3米之下的厚雪堆里藏着的鲸类脂肪块。
如果从人类实验记录中看,北极熊最远可以找到三百多公里以外的腐烂的海豹尸体。
等北极熊崽崽捕食得差不多了,秦予昭就结束了直播。
狮省这一周一共会运输三次动物过来,今天的北极熊崽崽是第一批,也是唯一一只。
秦予昭跟那边来的工作人员做好了细节交接,沟通清楚了后面要来的动物后,详细叮嘱了运输过程中有关温度、湿度和空间的注意事项,避免再出现今天这种类似的情况。
等一切结束,时间也晚了。
天边传来一阵嘎嘎声,呕哑嘲哳,但又十分熟悉。
秦予昭一抬头,就见乌鸦提溜着小龙蜥崽崽飞了过来。
他连忙伸手一接。
“哇,好重!”秦予昭说了一句。
成功收获龙蜥崽崽白眼一枚。
“不重不重。”秦予昭连忙改口,“是强壮,我们宝宝最强壮了,肌肉结实,鳞片有光泽又漂亮!”
龙蜥崽崽依旧白眼。
但尾巴已经摇起来了。
秦予昭正逗龙蜥崽崽。
旁边的锡信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怎么了信哥?”
锡信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望着夕阳下的上古动物研究所,锡信想起了自己刚来单位的第一天。
饲养区混乱、破败,动物们疲倦,虚弱……而如今一切都已经大相径庭,再也找不出原本那些令他心中堵塞的痕迹。
后来在猎升的手底下工作,锡信也十分茫然。
一个只追求动物“不死”,而从来不在如何把崽崽们养好这件事上花心思的地方,真的是他想要来的吗?
锡信知道不是。
但当时的他却无力对现状做出改变,只能看着动物们的状态越来越差。
猎升却以此为政绩,不停地向上汇报讨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秦予昭。
因为这个一开始被他当成“不速之客”的人类。
望着现在的研究所,锡信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抱抱秦予昭。
没有其他情愫,也没有刻意的心思,只是过尽千帆后单纯地想要和并肩奋斗过的队友用力拥抱一下,拍拍对方的肩膀。
锡信说完就见秦予昭微顿。
他意识到了或许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暧昧,连忙想要开口解释。
却见秦予昭笑了。
“嗯,可以呀。”
锡信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而后错愕很快变成了笑容。
他上前,用力地抱住了比他要瘦小许多的秦予昭。
感激、信任、温暖……在这一刻,心中不断涌出的情绪让锡信明白,自己对秦予昭的喜欢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秦予昭就是很美好的一个人。
让他足以跨越种族偏见的美好。
想到这,纵使一开始心思再干净,锡信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旖旎。
尤其一低头,他就能闻到秦予昭发丝间好闻的淡淡香气。
锡信缓缓垂眼,想要开口。
“昭昭,我……”
一声尖锐的大叫划破了气氛。
“嗷呜!”
秦予昭一顿,低头看去。
“哎呀!”
锡信胸膛传来一阵力道,不大,但他没有防备,于是满脸错愕地被推开。
再看秦予昭,正一脸担心地抱着怀里的小龙蜥崽崽,满脸焦急,关怀备至地道:
“宝宝,是不是挤疼你了。”
“信哥胸肌太大了,我没注意,是我不好。”
锡信一脸无语地看过去,发现那只长满黑色鳞片的龙蜥崽崽也在盯着自己。
对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锡信站在原地一愣。
他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会从一只龙蜥的眼里,看出洋洋得意的情绪来?
第32章 第 32 章
两天后, 狮省的第二批动物送过来了。
锡信跟着秦予昭一起去签收,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嘈杂的鸣叫。
有的又长又尖,有的低沉嘶哑,有的更是叽里咕噜听不出是什么动静……
“这次的……”
秦予昭点头:“嗯, 都是鸟类。”
鸟类囊括的范围很大, 狮省这一批运输过来的鸟类主要是能飞的那种, 也就是大家普遍认知里的鸟类。
经过秦予昭的叮嘱, 这次狮省运过来的动物们明显状态好了不少。
虽然还存在一些老问题,比如饲养不够精细导致鸟类的羽毛光泽度和饱满度不佳, 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却是没有了。
在两天前确定了这一批送来的会是鸟类以后,秦予昭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给它们的栖息地。
老天眷顾, 这一批鸟类里绝大多数都可以统一放在一片饲养区。
因为它们都是水鸟。
秦予昭站在车外往运输仓里瞧, 一打眼就分别出来不少熟悉的水鸟。
白鹭、黑天鹅、鹈鹕、野鸭……这些不仅是水鸟, 而且大部分都是性格相对而言比较温和, 不太会和其他种类争斗的水鸟。
【原来这些鸟类可以混养的】
【长见识了】
【鹈鹕的嘴巴好大!有学名吗?】
“有的朋友, 有的。”秦予昭科普道。
“鹈鹕嘴巴很大的那个部分,学名叫做喉囊, 是用来捕鱼的,同时还兼具散热、求偶和育崽的作用。”
喉囊上布满了神经和毛细血管, 在捕鱼时张开犹如一张大网, 等把鱼装进去后, 喉囊会在肌肉控制下收缩将水排出, 最后进食。
在求偶期鹈鹕喉囊的颜色会变得更加艳丽,雄性鹈鹕会向雌性鹈鹕展示自己膨胀的喉囊,以彰显自身的捕猎能力,来达到求偶的目的。
【有鹈鹕兽人吗,想问下你们人形态的嘴巴也这么大吗?】
【鹈鹕兽人是不是也能把脖子变成气球啊?】
【你礼貌吗.jpg】
秦予昭忍笑清了清嗓子, “咳,好了好了,我们不要乱打听人家的隐私。”
【就是就是】
【呜呜呜昭昭真好】
【今日份科普+1】
秦予昭:“不过我确实挺好奇的,鹈鹕兽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特征啊?真的会有很大很大的嘴巴吗?”
【…………】
【好吧,鹈鹕兽人现身说法一下,大嘴巴肯定是没有的!没有的(高亮)!】
【兽人特征的话,大概就是一些羽毛的特殊点会反应在头发上,比如我是卷羽鹈鹕,头上就会有一撮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毛,烫头都没用】
【秘鲁鹈鹕就是头上有一撮黄相间的发丝,也是染不掉的】
【白鹈鹕就是一撮白的,斑嘴鹈鹕就是灰黑相间……】
秦予昭一边听一边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
卷羽鹈鹕是莫西干,秘鲁鹈鹕是黄毛,白鹈鹕是非主流挑染,斑嘴鹈鹕是奶奶灰。
【……你要这么记也行】
【好了别问我了!看直播!!!】
很快,水鸟们被运送到了秦予昭准备好的栖息地。
边将它们从运输仓里放出来,秦予昭边和弹幕解释说:“我们研究所最近的空间略有些不足,所以现在给它们住的水域会比较小,加上临时布置的也会比较粗糙,大家见谅。”
弹幕还没来得及反应,镜头一个翻转。
迎面而来的是微风,芦苇与飘荡的水汽。
开了共感模式的观众们只听见头顶一阵哗啦啦的翅羽扇动声,下意识地仰脸看见空空如也的头顶,才意识到声音来自于直播间。
几十只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水鸟哗啦啦地飞到了为它们提前准备好的湖泊。
湖泊不大,但五脏俱全。
白鹭蹲在离岸近处水面上零散露出的礁石上,弯着脖子寻找池水里的游鱼虾米;
鹈鹕扑扇着翅膀,张大了喉囊在湖面上划开两道蔓向两侧的水波;
而黑天鹅最为优雅,长翅一展掠过天际,最终停在离一片最茂盛的芦苇旁,开始惬意地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
【水域比较小】
【“粗糙”】
【大家见谅】
【这是我第三次在直播间打出这句话:我现在退化还来得及吗?】
秦予昭微微弯着眼睛,但语气又有点委屈地道:“确实是挺小的啊,鹈鹕一般生活在大型湖泊,我们这就是个小池塘。”
【主播别装了,我看到你上扬的嘴角了】
【昭昭:我得意但我不说,你们快夸我】
【但现在已经很好了呀,所以理想状态下的水域该有多美啊!】
秦予昭理想状态下的水域,应该是一片开阔到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湖面,远处连接着山林,近处湖畔是成片的垂柳和芦苇,湖风一吹便齐刷刷地倒向一旁。
黑天鹅在芦苇荡的隐秘处筑巢,鹈鹕则栖息在湖中心的零散孤岛,白鹭停留在树枝上……除了它们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丰富种类的水鸟。
光是想象就已经把观众们期待到了。
正当这时,在水面上滑了一圈的鹈鹕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水鸟几乎都是对人类没有攻击性的鸟类,因此秦予昭没有做麻绳网或者玻璃幕墙进行隔离,也没有限高,而是让它们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
湖水里已经放了鱼卵和磷虾苗,不出几个月,便会繁衍出非常庞大且完整的食物生态链。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道横跨湖面一角的木桥上,那只鹈鹕飞近后收拢了翅膀,站在锡信身旁的木栏杆上。
锡信转头看它:“?”
秦予昭看了看,然后他拿出光脑,将镜头对准一犀一鸟。
“信哥,合个影呗?”
锡信似乎不太喜欢拍照,但听秦予昭说了,他还是看向了镜头。
“不摆pose吗?”秦予昭问了一句。
锡信摇头。
“好吧。”秦予昭也不强求,开始倒数,“3,2,1……”
【靠靠靠!这算是绿色通道吗?】
【我也想跟大嘴怪合影】
【直播间里的大嘴怪兽人还在吗,出来合个影呗】
【我们鹈鹕兽人不是大嘴怪兽人!!!我嘴巴很小的!!】
【鹰逃小嘴】
正当直播间的观众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合影,正和那位鹈鹕兽人斗嘴开玩笑呢。
围栏上,原本安安静静站着的鹈鹕突然毫无征兆地张大嘴。
夹住了锡信的脑袋。
鹈鹕:……
锡信:……
直播间:【……】
秦予昭:“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看到肌肉大哥的表情了吗我笑死了】
【鹈鹕的表情更好笑吧】
【不过鹈鹕好像就是会看到什么就尝尝咸淡的,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下】
【那和我一样了】
秦予昭顺着弹幕科普道:“是的,鹈鹕仗着嘴大,几乎是见到什么都要上去吞一下,在部分动物混养的区域,这家伙还有个吃同事的标签。”
不过因为鹈鹕本身的战斗力不强,加上飞行能力也比较差,它几乎打不赢任何其他的鸟类,最终也只能欺负小鱼小虾米。
镜头成功将刚刚那一幕留下,秦予昭笑眯眯地上前,递上湿纸巾。
“采访一下信哥,什么感受?”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好奇:对啊对啊,被鹈鹕咬一下什么感觉啊,会不会很疼啊!
锡信抽了两张湿巾,很糙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不疼。”他说,“就是有点臭。”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
这事远处传来呼唤声,兔兽人小月蹦蹦跶跶地走了过来。
“信哥,昭昭!”
她两只长耳朵都竖起来了,额头上泌出了一点汗。
停下之后气都还没喘匀,小月就叽叽喳喳地说:“你们快去看看吧,小玄凤它,它……”
秦予昭道:“你别急,慢慢说,小玄凤怎么了?”
“呃,小玄凤它,它和新来的那只动物……”
小月呃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予昭有些担心,加上水鸟这边也安置的差不多了,后面再给它们针对性补充一些养护羽毛的食物基本上就没有别的问题。
于是他索性亲自去看看。
锡信拉着匆匆忙忙往鸟舍那边赶的秦予昭,示意他不要太担心。
他认识小月比秦予昭更久,知道她的反应和表情大概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别先自乱了阵脚。
小月来的突然,交谈的时候也没有避开直播。
于是众人说的话都被麦克风收了进去。
此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有些担心。
【小玄凤怎么了,和新送来的动物打起来了吗?】
【鸟类争抢领地其实挺正常的,昭昭不是说刚刚那几种水鸟算是脾气很温和的吗】
【详见榜二大哥,感觉就是脾气很独特的鸟类呢】
【……(投喂孔雀羽毛*99)】
【我去大哥你在啊】
秦予昭被插科打诨的弹幕弄得放松了一些。
此时回想起来,他是知道今天送去小玄凤那边的鸟类是什么的。
两只珍珠鸟,还有一只横斑鹦鹉。
横斑鹦鹉和玄凤鹦鹉一样都是小型鹦鹉,而且二者脾气都很好。
横斑鹦鹉属于呆萌款,玄凤鹦鹉在鹦鹉堆里常常是被欺负的那个,二者混一块儿堪称年糕遇上糍粑,软一块去了。
而珍珠鸟虽然不是鹦鹉,但也是个子小小,脾气很好的鸟类。
秦予昭知道小玄凤不同于普通的玄凤鹦鹉,脑袋要更聪明些。
所以他这两天还特意叮嘱了,让它不准欺负新来的小孩儿,要和谐相处,当时小玄凤还满口答应。
当然还是阴阳怪气了几句什么只见新鸟笑不见旧鸟哭原是我不配之类的酸话。
等秦予昭拿了一把葵瓜子出来,它立刻就变脸了。
既然都答应他了,小玄凤不至于随便和新来的小鸟起冲突吧?
秦予昭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到了鸟舍。
直播间的视角也跟着转移了过来。
【咋了咋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gif】
【不会真打架了吧】
观众们担心焦急兼好奇地一看。
诶,也没想象中的羽毛满天飞的场景啊?
再看秦予昭,似乎也呆在了原地。
镜头自动搜寻目标,向角落里一转。
只见一只面生的鹦鹉正站在一根吊高的小木杆上,它一身蓝绿色的羽毛,羽翼和背上生有黑色的横斑,这么明显的特征,想来就是那只新到的横斑鹦鹉没错。
而此时此刻,那只横斑鹦鹉原地站着。
这间鸟舍的原主人小玄凤,动静则大得多了。
玄凤鹦鹉头顶上有一撮长长的毛发,会根据心情的变化而改变角度,小玄凤以前年龄还小,这撮呆毛不明显。
但现在,它已经随着年龄变长了的呆毛正兴奋地树立着,伴随着它蹦来蹦去的动作,呆毛还上下左右地一晃一晃,扎眼得很。
小玄凤叽叽喳喳地发出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
收音麦检测到,灵敏度自动调大,而它所说的话,终于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了个清楚。
“你好呀!欢迎来到我的玄凤妙妙屋!”
“我是这里的主人,小玄凤,你可以叫我小玄凤,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安安!”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鸟类高质量雄性,有兴趣认识一下吗?我可以给你先说一段绕口令……咳,嘿!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着五斤鳎目。”
“哟!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昭昭?”
小玄凤一边说一边往南往北瞧,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鸟舍外面色复杂站着的秦予昭。
秦予昭:……
得,他成喇叭了。
不过见到这一幕,秦予昭无语的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打起来。
小月在一旁不好意思地道:“嗯……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主要是太炸裂,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而此时,那只被小玄凤围堵了大半天魔音贯耳的横斑鹦鹉终于有了点反应。
它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秦予昭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就见横斑鹦鹉崽崽抬起一只爪爪,按上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缓慢、呆滞且慢速地……挠了一下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
【小玄凤:开屏!开屏!鸟活着就是为了开屏!】
【小横斑:……啊?】
【新来的崽崽看着大脑网速很慢啊!】
【乐(投喂咕咕*10)】
【不行了,你们有谁截图了刚刚昭昭和新来的小鸟崽崽的表情吗,我想做表情包】
【回前面的,你要的没有,但我有这个[图片]】
就见不知道是谁把刚刚在水鸟区域直播时的场面给截图下来了,然后做成了表情包。
表情包里是锡信,被鹈鹕的大嘴挡住了眼睛。
底下还配了一串大字。
“我鳎目没眼看了”——
作者有话说:鳎(ta,三声)目(ma,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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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白白的液体也可以灌给我呀[撒花][撒花]
第33章 第 33 章
【哈哈哈哈哈!!!!】
【我鳎目没眼看了.jpg】
【我鳎目没眼看了.jpg】
【我鳎目没眼看了.jpg】*99
……
直播间里出现了无数个闭眼锡信, 而真正的锡信正站在旁边,双拳握紧,脸色涨红。
秦予昭忍着笑,咳嗽两声道:“好了好了, 刷得差不多就行了, 我们信哥脸皮薄。”
犀牛兽人脸色稍缓。
秦予昭悄悄说:“谁后台私发我一个, 谢谢。”
锡信:……
他瞪了一眼。
秦予昭笑嘻嘻。
锡信扭头。
确定小玄凤没事了, 笑锡信也笑够了,观众们终于开始好奇这边的新来的鸟类了。
【昭昭!科普时间!】
【对对, 求科普,尤其是那只呆呆挠头鸟】
【呆呆挠头鸟哈哈哈哈】
“好好好, 科普。”秦予昭想来对观众老爷们的要求都是能满足一定不推辞的。
他推开门, 走进了鸟舍里。
秦予昭走到悬挂着的秋千木杆下。
他刚一抬起手, 刚刚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展现自己的小玄凤就乖乖落了下来。
秦予昭按了按它头顶的呆毛, 让它乖一点。
小玄凤就乖乖地用头顶蹭了蹭秦予昭的手指, 再用鸟喙轻轻啄了一下手背,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予昭再抬头。
小横斑鹦鹉此时已经不挠头了, 伸长了脖子,一双小豆眼和面前的人类对视。
秦予昭伸手搔了搔它的颈毛, 开始介绍起来。
“这只小家伙的学名叫做横斑鹦鹉, 名字的来源就是它背后这一片黑色的斑斓花纹, 而辨别它最好的方式除了这个, 还有就是它的站姿和其他的鹦鹉不一样。”
秦予昭已说,观众们就发现还真是。
像小玄凤,平日里就喜欢跳来跳去,飞来飞去的,脖子也经常伸得长长的。
而这只横斑鹦鹉的身体却是放平的, 哪怕是移动的时候,身体也保持着下压趋近平直的姿态。
就好像……
“像躲猫猫一样,对不对?”秦予昭道。
横斑鹦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惯性动作,是因为它们祖先在野外生存的时候习惯于藏在树叶底下,身上的颜色可以很好的融入环境,借此自我保护。
说话间,那只小横斑已经好奇地朝秦予昭凑了过来。
它闻到了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它很放松,也很想要亲近。
于是小横斑鹦鹉睁着豆大的眼睛观察了一下。
它从站着的横木杆上往下一蹦,跳到了秦予昭的肩头。
横斑鹦鹉毛绒绒的脑袋颜色接近深蓝,一拱一拱的时候特别柔软。
而且它一边拱,鸣管还在一边发出轻微的叽咕咕声,听起来仿佛在撒娇,让本就个子小小的横斑鹦鹉显得更加可爱。
【萌鸟蹭萌人,我被萌4了_(:з」∠)_】
【快亲亲它啊啊啊啊】
【好软好小好乖一只小鸟】
秦予昭正和小横斑鹦鹉交流感情呢。
突然间肩头一轻,他转头时,另一边肩膀已经空了。
小玄凤飞到锡信肩头,非常大声地叹了口气,小豆眼再看不远处相互亲密蹭蹭的一人一鸟,开口酸溜溜地说:
“咱们之中,终究还是姐姐最得宠……”
秦予昭一阵无语。
【哈哈哈哈小玄凤吃醋啦】
【所以小玄凤是在吃昭昭的醋,还是在吃小横斑鹦鹉的醋?】
【昭昭,后宫起火啦!】
【那小玄凤身旁不还有一个么】
见弹幕开始打趣自己,小玄凤人来疯的属性又犯了。
它猛地转过头,“犀贵妃,你看呀!”
锡信:…………
弹幕飘过一串表情包。
【我鳎目没眼看了.jpg】*99
那头秦予昭逗了一会儿,发现这只小横斑似乎还不会说话。
不过鹦鹉里会说话的品种本来也不算非常多,像小玄凤这种能说会道而且吐字清晰的鹦鹉其实才是罕见种。
至于最后两只……秦予昭转头看向鸟舍一角,那两个并排窝着的圆滚滚身影。
灰色的羽毛,红色的鸟喙,脸颊两侧还有两团橙黄的色块……是两只驼色企鹅珍珠鸟。
不过这俩珍珠吵怎么这么安静?
珍珠鸟,别名珍珠吵,鸟中比格,活体电报机……一听就知道,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聒噪。
秦予昭上辈子生活的世界里,有一位作家写的《珍珠鸟》让很多人萌生了要养这种坐下时像三角饭团的可爱小鸟的念头。
养了才知道,原来是“我被珍珠吵,你们也别想跑。”
——秦予昭记得他有一次点开了作家的视频号,评论里全是问他老人家“珍珠鸟吵不吵”的。
不过这两只倒是非常安静。
珍珠鸟的食谱以谷物为主,其中小米占比最大。
秦予昭让机器人将小米送了过来,刚舀了一勺。
那两只抱团不动的珍珠鸟就蹦蹦跶跶地跳到了他的手上,然后齐刷刷张大嘴。
小玄凤斥责的声音陡然响起,回荡鸟舍。
“吃吃吃,就知道吃!”
它也不知道跟哪学的,发声还带了点腔体共鸣,震得秦予昭投喂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美声鹦鹉】
【我们大馋猪怎么了呜呜呜呜不要骂了】
【糟糕,被小玄凤一骂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失灵自动点了炸鸡和奶茶,我还要减肥的呀![图片]】
【意思是你的手机失灵了自动点开外卖软件选择了一家炸鸡店和一家奶茶店并且输入密码自动付款后选择了配送到你家且替你打开门把外卖取进来喂你嘴里了是吗】
【那很有生活了】
而当秦予昭给两只珍珠鸟喂食的时候,观众们才看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大馋猪。
秦予昭拿了个小勺装小米,他怕珍珠鸟吃太快消化不好,动作比较慢。
结果珍珠鸟根本不领情,嘴巴张得大大的,恨不得把勺子都吞下去。
秦予昭不得不加快了喂食速度。
喂一只,另一只就急得上蹿下跳。
等轮到了自己,就张大嘴巴像填鸭式+大卡车卸货一样大口吞咽。
很快一小袋小米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两只圆滚滚的珍珠鸟惬意地依偎在秦予昭的手指边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后张开嘴。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叽叽滴滴滴滴…………”
【我去,核爆电报机】
【啊啊啊啊啊原来这么吵的吗,刚刚那两只安静的小饭团呢!】
【真鸟,研究所来了两只珍珠吵】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秦予昭真的面临两台电报机的时候,还是沉默了一下。
他说刚刚怎么不叫呢。
原来是饿了。
*
下播后,秦予昭带着还在吃醋的小玄凤往办公楼那边走。
边走他边哄道:“好了好了,最宠的不还是你吗,你看还有哪只小鸟能和你似的,想飞哪就飞哪,天天往我身上跳啊。”
秦予昭说完就见小玄凤低下了头。
哄好了吧?他笑吟吟地心想。
“好娴熟啊。”小玄凤说,“用这话哄骗过很多人吧,你这个渣男。”
秦予昭:?
一人一鸟说着话,不远处,锡信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他远远地招了招手,秦予昭边带着小玄凤一起走了过去。
“信哥你找我?”秦予昭问。
锡信点头,带着他上楼去了办公室。
秦予昭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同。
这件办公室就是以前猎升的那一间,在研究所大楼的顶层,可内里的装潢却被锡信全部换了一遍。
以前猎升的风格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协调。
后来才发现,他一边追求奢靡,但一边囿于身份又不敢太过张扬,所以总能搞出一些类似于老木头柜子配金银珠宝的设计出来,才显得奇奇怪怪。
而锡信的风格就统一多了。
简单粗暴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用品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很匹配他身上那股子糙汉气质。
“坐吧。”锡信示意秦予昭道。
秦予昭坐下,笑着打趣了一句,“所长有什么吩咐?”
锡信被他说得脸都皱起来了,揉揉太阳穴,“别这么说。”
“好好好,信哥。”
秦予昭笑眯眯地改回了原来的叫法。
锡信咳嗽了一声,按了按头顶竖起来的犀牛耳朵。
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到秦予昭面前,“你先看看。”
秦予昭接过,“这是什么?”
文件不是正式文件,封面也没有标题和大字。
秦予昭打开看了一下,才发现是一些零散搜集的信息碎片,但又不是太碎,组合起来,却是很清晰的一条信息。
“研究所后山那片地要拍卖!?”
秦予昭激动地抬起头,双眼几乎都要开始发光。
上古动物研究所的所在地址,往好了说叫依山傍水,往不好了说就是偏远地带。
别看研究所有自己的办公楼和食堂,饲养区也被秦予昭弄得风生水起,但四周大部分都是荒废的土地,背后更是有一大片荒原和高山。
别人看着头疼,秦予昭可是眼馋心热得很。
他私底下问过住在这附近的萨萨那些土地和矮山可以拿来用吗,萨萨告诉秦予昭那些都是有主人的。
至于属于谁,没人知道。
如今破灭的希望重新复燃,秦予昭怎么可能不激动。
锡信把他按回了椅子上,“只是有这个可能。”
“我知道,但是有可能就有希望嘛。”秦予昭说着往后翻了翻,发现后面是关于这片地皮的所有者的相关信息。
信息很少很少,几乎就一两句,还有一张照片。
大概就是说所有者是个富商。
这个富商的程度可不是蒙彻和凌封可以比的,是真的从祖上富下来,换句话说就是老钱。
秦予昭又看了一眼照片。
“这年头有钱人都长这么帅的吗?”
富商的信息显示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照片看上去也就四十不到。
如果说凌封是人夫感轻熟男帅哥,那这位富商就是真正的帅气大叔了。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锡信摸了摸下巴。
秦予昭抬起头,就见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片土地的起拍价,是我们年度预算的三倍。”
小玄凤:“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秦予昭:…………
“啊……”他发出无奈的哀叹,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那岂不是没希望了。”
“也不一定,我正在试着向上申请。”锡信安慰说。
不过从他的语气来看,希望可能有些渺茫。
秦予昭掩面呜呜,“还不如不知道呢。”
“呃……抱歉。”锡信抬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秦予昭立刻收了声音,“假哭一下而已。”
小玄凤在一旁积极配合:“嘤!”
锡信:……
秦予昭摆摆手,“随缘吧。”
*
下午没什么事,秦予昭也没直播。
安排好机器人给崽崽们配送食物,他拿着做好的一些和狮省的交接文件上楼,去给锡信盖章。
等从锡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一双雪白的三角形耳朵。
“昭昭,喵!”
萨摩耶兽人萨萨热情地和秦予昭打了个招呼。
见到秦予昭,他原本向下折的耳朵瞬间立起,开心地抖了两下。
“你好呀萨萨。”秦予昭好不容易忍住伸手去捏一捏的冲动。
他看萨萨手里拿着的文件似乎是病假单。
“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秦予昭忙问。
萨萨自从被强迫着戒掉巧克力之后,他的身体情况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对秦予昭也是真的感激。
听秦予昭问,他连忙道:“哦没有,我的身体很好喵!”
他今天请假,主要是去医院探望年事已高的外婆。
“老人家嘛,年纪大了身体总是会这里那里出点问题,喵。”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秦予昭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萨萨的外婆,可能情况已经不太好了。
“我刚好也要去医院,给新交接过来的动物们拿点药。”秦予昭说。
萨萨知道他是要探望自己的外婆,于是感激地点了点头,“好呀,那我们一起去吧,喵。”
秦予昭跟锡信告了个假,和萨萨一起去了医院。
萨萨的外婆住院的医院在市中心,从研究所打车过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和萨萨一起去了住院部,坐电梯一路上到住院部顶层,电梯门一开,秦予昭就愣住了。
住院部的顶层是专属的VIP病房,相比起医院的其他科室来说稍微没有那么忙碌。
但加上病人、护工和来探望的亲朋,来来往往的身影依旧不少。
而在这些人中,秦予昭很容易就分出了谁是其中的病号。
不靠病号服,也不是因为病人躺着或者坐在轮椅上。
而是因为,他们和周围的兽人长得不一样。
秦予昭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兽人其实介于兽和人之间,他们经过进化之后,有了人的身体五脏、灵活的四肢和外形。
同时他们也保留着一定的兽类特点,比如兽耳、兽尾。
但此时秦予昭跟着萨萨往病房里走,看到的每一个病号,长相外表都更接近于兽类,而不是人类或者兽人。
而他们的身上还穿着兽人社会常见的衣服。
所以显得略有突兀。
一路向前走到其中一间病房门口。
萨萨伸手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间门打开,一个长相和萨萨十分相似的女性兽人拉开了门。
见到萨萨的时候,她激动地扑了上来。
“哥哥!”
萨萨给秦予昭介绍了一下,这是他的妹妹,名字叫茉茉。
“你好,我是秦予昭。”秦予昭和她打了个招呼。
茉茉的性格似乎比较腼腆,和秦予昭快速地点了一下头,就不再敢看他了。
萨萨带着秦予昭进了病房,就往病床那边走去。
床边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正拉着病榻上的老人家的手,听着老人家低声说话。
萨萨过去低声和他们说了两句什么,夫妻俩转头看了秦予昭一眼,礼貌地点头致意。
秦予昭也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果篮放到了床头。
只看了一眼病床,秦予昭立刻就知道茉茉刚刚抱着萨萨哭的原因是为什么了。
床上的老人家已经处于半人半兽形态,鼻子变成了萨摩耶犬的长鼻吻,而被握着的那只手也变成了毛色灰白的兽爪。
她嘴里呓语着什么,像是梦话,又带着点犬类自带的呜咽感。
“外婆她……应该快不行了。”
萨萨的母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和他换了一下位置。
另一位中年男性萨摩耶兽人,也就是萨萨的父亲,起身抱住了妻子,交出了自己的肩膀。
萨萨上前,拉住了外婆的手,开始和她说话。
只是萨萨虽然在说,但他的外婆明显没有听懂,身体的老去让语言和听觉系统发生了退化,现在的她只剩下简单的本能。
正当这时。
病床上的老人家突然激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萨萨无措地抬起头。
两夫妻立刻过去,而后叹了口气,“病发作了。”
犬类的老化病很多,包括牙齿松动、呼吸短促,还有一种是骨头痛。
秦予昭一看就知道这只年事已高的萨摩耶兽人身上现在应该非常疼。
护士很快赶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情况,摇摇头说:“不能再打止疼针了。”
老人身体不好,再用止疼针的话,可能连最后的时间也熬不过去了。
亲人生病已经很难受,而目睹着病发却又毫无办法,只会更加痛苦。
几人又着急又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流泪。
这时,秦予昭在一旁突然开口。
“老人家生前……或者说小时候,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众人皆是一愣,转头望了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看着十分羞怯的茉茉,她开口道:“外婆的房间里好像一直放着一个网球。”
老人家生病的时候一直抓着那个球不放,但他们之中谁也不知道那个球的来历。
秦予昭道:“那个球现在在这里吗?”
“在家。”茉茉说。
萨萨立刻站起身,“我去拿!”
秦予昭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拿的时候不要用手,戴上手套放进无菌袋里。”
等人走后,他才向一旁的几位解释了一句道。
“那个球或许能让老人家稍微好受一些。”
很快,萨萨就带着那颗网球回到了病房。
网球表层已经起绒了,上面带着点坑坑洼洼的印记。
萨萨刚把网球放到枕边。
原本还躺着抽抽,满脸痛苦的萨摩耶外婆,就缓缓睁开了眼。
“这个……好像是外曾祖母留下来的东西。”
萨萨的母亲在一旁说。
秦予昭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
和猫咪不一样,犬类并不会对特定的植物或者物质产生类似于猫薄荷的反应。
但是沾有熟悉气息的物件会刺激犬类的杏仁核和尾状体,让它们产生类似于猫闻到猫薄荷的反应。
即使是老年痴呆症的人类,也会对记忆深刻的物件产生回应。
而此时,病床上的萨摩耶老太太闻着网球上熟悉的气息。
她想起了尘封的童年记忆,想起了自己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在家里的地摊上无拘无束打滚的日子。
母亲会把球丢的很远,她就会一路小跑着过去,把球叼回来。
而母亲会摸着她的脑袋说一句:我们家宝宝真厉害。
睁开眼时,视觉的退化让她已经看不太清。
但在四周的重重人影之中,一个留着长发,头上有两只尖尖白色兽耳的温婉女人,踏着白光飘了过来。
他们看到病榻上的老太太露出了生病以来最漂亮的笑容。
气血淡薄的唇轻轻动了两下,她在说:
“妈妈……”
*
秦予昭将病房留给了萨萨一家人。
他独自一人搭乘电梯到了楼下。
当从住院楼大门走出,阳光取代了冰冷的消毒水气味,秦予昭感觉浑身都放轻松了不少。
生老病死是一生中逃也逃不掉的几环。
但秦予昭真的面对这种亲人离世的场景时,心中还是冒出一种难以遏止的酸涩感。
他突然感叹,幸好自己没有什么亲人。
否则他猝然离世,哪怕自己知道自己穿越来了这个不一样的异世界,但家里人还是会伤心的吧。
会有人为他的离开而伤心吗?
秦予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脚踝边被碰了碰,秦予昭低下头。
“咦,宝宝你怎么出来了!”他惊讶地叫出声。
一只眼神异常机智和锐利的乌鸦扇动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
有路人注意到了它,抬起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这只乌鸦刚刚翻了个白眼。
秦予昭将脚边的小龙蜥崽崽抱了起来。
“是不是又沉了?”他掂量了两下,问。
怀里的小龙蜥崽崽咬了咬尾巴,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秦予昭就见他先是扭着脸没看自己,然后过了一会儿瞄过来一眼。
垂在一旁的尾巴探起,绕上手腕轻轻蹭了蹭。
然后又收了回去。
秦予昭:?
小龙蜥崽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不太熟练地用脑袋在秦予昭的脖子侧面撞了两下。
秦予昭:?
奥丁:……
他气得五内郁结,在心里凶巴巴地骂了一句:这个人类果然是个笨蛋!
平时那么狡猾,到现在就不懂他的意思了吗?
奥丁正腹诽着,突然间被用力抱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予昭抱着脑袋用力蹭了蹭脸。
奥丁下意识地将身上锋锐得可以轻松划开人体皮肉的鳞片收起,在皮肤上贴合得紧紧的。
他刚想批评秦予昭简直是不要命了。
就被狠狠用力蹭了几下。
然后mua一口。
秦予昭激动得嘤嘤呜呜,“宝宝你是知道我心情不好,特意来安慰我蹭蹭我的是不是!”
“我好感动!”秦予昭大声道。
于是,医院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就看着住院部门口有一个清秀的小帅哥抱着一只不知名的黑色动物在那蹭来蹭去。
还有部分觉得新奇的,都开始拿出光脑拍照了。
奥丁一整个大应激,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
但脖子被秦予昭的手臂锁住,他又不敢真的用太大的力气,免得伤到了这个脆弱的笨蛋人类。
乌闲站在电线杆子上,摇头叹气。
早在从秦予昭和萨萨出门的时候,他们就跟上来了,刚刚的整个过程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明明就是去安慰秦予昭的,怎么一碰上面又开始嘴硬。
乌闲又叹了口气。
元帅这么聪明的龙,怎么就是没从身边的那个犀牛兽人身上学到什么东西呢?
小玄凤也早就说过了。
傲娇退环境了!
乌闲叹出第三口气。
然后吃了一个从下方投射过来的眼刀。
乌闲:…………
*
虽然不知道小龙蜥崽崽是怎么来的。
但秦予昭还是将它带在了身边。
“以后不能乱跑知不知道呀,不然会被坏人拐跑哦!”秦予昭叮嘱了一番。
奥丁闭着眼装聋作哑。
算算时间,萨萨那边估计也差不多了。
秦予昭想着上楼去等,免得萨萨出来找不到自己。
电梯门关闭之前,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哗啦啦的声响飞了进来。
路人被吓得躲到一旁,秦予昭抬起头,连忙将飞向自己的乌鸦接住。
“你怎么也出来了?”秦予昭不解地让出了自己的肩头。
乌闲施施然地停在上面,张开翅膀嘎了一声。
来都来了,也没办法。
秦予昭向被吓到的路人点头致歉。
电梯渐渐向上,秦予昭压低了声音。
他像教孩子说话似地和怀里的小龙蜥崽崽道:“这个是电梯哦宝宝,电、梯。”
奥丁:……
有一种被当成白痴的感觉:)
乌闲在旁边憋笑。
下一秒,秦予昭抬起头。
“你不准到处拉屎!”
乌闲:…………
笑容从乌鸦的脸上转移到了龙的脸上。
轿厢里的人渐渐变少,等到了顶层的VIP病房层,就只剩下秦予昭和他的两个动物朋友了。
门一开,秦予昭往外走。
他顾着和怀里的小龙蜥崽崽说话,低着头。
于是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不小心就和迎面而来的身影撞到了一起。
对方伸手扶了他一把,但自己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啊!抱歉抱歉抱歉……”秦予昭忙不迭道歉,忙蹲下去捡。
他没有冒犯地去看纸张上的文字,但隐约可以猜到是一些体检报告之类的东西。
面前的高大兽人也蹲了下来,身上传来气质很成熟的古龙水气味。
“你没事吧,小朋友。”
秦予昭摇摇头,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文件病历捡起整理好。
“抱歉,我刚刚没看路。”
他将手里的东西交出去时抬起头,一瞬便愣了一下。
对面的兽人伸手接过,朝他笑了笑。“在这儿没关系,要是出门可得小心些。”
秦予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他还在惊讶之中。
面前的兽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但秦予昭知道对方的实际年龄已经有五十好几。
因为他不就前才看到过对方的资料。
是锡信给他的那份文件。
那位准备拍卖地皮的,很老钱的富商中年大叔兽人!
第34章 第 34 章
这是什么狗血桥段……秦予昭在心中腹诽。
秦予昭呆住时, 对方也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人类?”
还没等秦予昭反应过来,旁边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诶,昭昭,你怎么在这?”
秦予昭转头, “白河医生?”
更让他惊讶的是, 面前的男人也转过头, 和白河打了个招呼。
本体是白鹤的白河医生上前, 向那位很老钱的男性兽人介绍说:“贺总,这位就是我之前和您说的非常懂上古动物和兽人医疗的那位年轻人类, 秦予昭。”
“这是贺砚,贺总。”白河医生向秦予昭介绍说。
秦予昭还没从自己的生活怎么和抓马小说的剧情一样的震撼之中反应过来。
就见那位贺总再看自己时, 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说贺砚刚刚看秦予昭的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那么现在就是看到救星的激动了。
秦予昭眨眨眼。
白河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一句:“是这样的昭昭, 贺总的家人……也就是他的父亲这段时间有些小病痛住院了, 只是原本老人家的情况还好好的, 这两天却突然急转直下。”
具体的情况, 白河大概跟秦予昭简述了一下。
为了老人家的身体,白河已经拉了好几个朋友来会诊了, 但都收效甚微。
他本来就已经想联系秦予昭的,没想到却让贺砚先碰上了。
秦予昭听完眨了眨眼。
“可我不是专业的医生……”
“没关系!”
贺砚甚至抢在白河面前先一步开口。
“白医生都和提前我说过了, 我觉得不妨一试。”
其实, 纵然白河将秦予昭狠狠地夸了一通, 但贺砚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一个人类能比兽人更了解兽人吗?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但是既然好几个专家会诊都没有得出结果, 贺砚也没有别的救命稻草可以抓,所以让秦予昭试试也无妨。
——这是他之前抱着的想法。
可刚刚和秦予昭意外地接触过后,贺砚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他莫名地就从面前的人类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到诡异的亲近感。
而且贺砚注意到秦予昭怀里和肩头的两只动物。
肩膀上那只是乌鸦,同为羽族,他很快就认了出来。
而怀里那只虽然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 但他感受到了淡淡的威胁感。
不是因为体型,而是因为种族。
秦予昭能让这两只动物这么乖巧地被他带着,应该也是有几分实力的。
看看便看看吧,反正病房里有保镖,还有白河在一旁把关,他也在场。
贺砚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个称呼。
他侧身伸出一只手,“秦先生,请。”
白河在前面带路,秦予昭跟贺砚一起走在后头。
“秦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啊?”贺砚也不避讳,直接问道。
“您是长辈,喊我昭昭就好。”秦予昭笑眯眯地说。
他大概说了一下上古动物研究所和直播间的事情,以及自己和白河相识的经历。
面前的贺砚明显就是个事业有成的大叔,估计对直播内容也不太感兴趣,于是关于直播间的事情他没有多说。
只是在最后挠了挠脸,貌似不经意之间吐露出一句:“也算是吃上公家饭了,嘻嘻。”
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程度的大编制呢。
秦予昭怀里的奥丁突然抬头。
乌闲感受到目光,和自家上级对视了一下。
读懂了那双龙目里的疑惑后,他抬起双翼比了个X
元帅夫人最多算编制人员家属,不算编制!
奥丁不爽地收回了视线。
却不想秦予昭说完,贺砚略加思索了一下。
“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上古动物直播间吗,有只大猫的那个?”
秦予昭很惊讶:“您看过?”
“我小女儿看过。”贺砚温和地笑了笑。
到了走廊尽头,白河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在墙上刷了一下。
面前的墙壁向两侧打开,秦予昭这才发现原来在这层VIP病房的深处,还有一片更VIP的VIP病房区域。
这片区域比起外面更加安静,病房的大小和相隔的距离也更大一些。
白河推开病房门,秦予昭跟贺砚一起走了进去。
病房里摆着一张病床,旁边的沙发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生正有些焦虑地坐着。
病床边还站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资料夹,正低声讨论着病情。
从兽耳来看,个子高的那个是河马兽人,个子瘦瘦小小的好像是……鼬类?
听见声音,病房里的三人转过头。
“爸爸。”年轻的女生站起身,看到了后面跟进来的秦予昭,“这位是……”
贺砚介绍了一下秦予昭,白河在旁边也补充了一句。
“昭昭是我的朋友,也是目前上古动物研究所的动物饲养专家,对动物医疗和疗养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河马兽人医生听完,非常感兴趣地朝秦予昭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点。
“那一起来讨论一下吧,我和佑医生这几天也非常头疼老先生的状况呢。”
秦予昭刚要上前。
一旁的那位佑医生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秦予昭和病床之间的位置。
他一双圆豆眼转了转,将秦予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开口时有些阴阳怪气。
“人类?人类能懂我们兽人的事情吗!”
还没等秦予昭说话,他就转过身去,用身体挡住了病床中央,“我觉得人类不懂!”
一旁的贺砚皱了皱眉。
河马医生:“佑医生,你这话说的……”
“我觉得我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佑医生不客气地打断,手指点了点自己拿着的文件夹,“何况这是我们医院几个专家会诊过后的结果,就是没得治了!”
秦予昭:“为什么您这话说的好像很希望床上这位老人家没得治呢?”
“你说什么?”佑医生转头狠狠瞪了秦予昭一眼。
但当他看到一旁贺砚明显沉下来的脸色时,这位鼬兽人医生明显有些慌了。
“贺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砚冷哼了一声,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同时也不容反驳地下了命令,道:“秦先生是我请来的,也是我让他替家父检查身体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言下之意是对这位佑医生说:你又是什么东西,要替我做主?
穿着白大褂的鼬兽人面色难堪地退到了一旁。
这时,贺砚的小女儿认出了面前的年轻人。
“你,你是昭昭对不对!”
秦予昭朝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怎么称呼您?”
“我叫贺瑶。”女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非常激动地朝秦予昭点了点头,拉着他到了病床前。
秦予昭刚站定。
手臂就疼了一下。
他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把被贺瑶抓着的手抽了回来。
秦予昭点了点怀里小龙蜥崽崽的脑袋,“办正事呢,别闹。”
贺瑶简明扼要地给秦予昭介绍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
“我爷爷前段时间风湿犯了,腿比较疼,但因为每年都是如此,所以就按照惯例送来这儿休养几天。”
风湿是常见病,只要等天气变了基本上就好转了。
“医院是自己家的,也会配最好的护工。”
所以一开始,贺家人也没有太担心。
秦予昭:有被不经意间秀到。
奥丁冷哼一声。
那整个科学院和首都龙省的顶尖专家都还给他会诊过呢,也没觉得有多了不起的。
乌闲:……
元帅真的越来越幼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两天前爷爷的病情突然恶化了起来。”
贺瑶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风湿加重了,可后来才发现似乎并不是。”
很快老先生的病就变得有些严重起来, 也因此才有了秦予昭现在看到的会诊场面。
“只是我们讨论了一下,却发现是没有记录过的病症。”白河适时递上了病情资料。
资料完整详实,秦予昭大致看了一眼病情记录。
“嗜睡、无意识呕吐、梦中抽搐……”
秦予昭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头发花白,头皮却隐约泛着一点红色,加上从被褥底下露出来的几片雪白色羽毛……秦予昭问:“贺先生家里……都是丹顶鹤?”
贺砚点了点头,微笑道:“好眼力。”
“白医生。”秦予昭看向白河,“我一直有个疑问。”
这个疑问从他陪着萨萨来看母亲的时候就在心里产生了,但是当时在萨萨那边的情况,他也不方便问。
白河点头,“你说。”
“兽人和人类之间的区别……究竟有哪些?”
秦予昭说:“只用说你这边掌握的确切信息就行。”
白河想了想,开口回答的第一句话,就符合了秦予昭的猜想。
“兽人……其实就像名字一样,介于兽和人之间。”
人的外形上保留了兽类的特点,是和秦予昭这样的单纯人类区别出来的重要因素。
“那饮食呢?”秦予昭问。
白河一挑眉,“其实我也刚想说这个。”
自从他认识了秦予昭,了解到上古动物研究所发生的有关动物饲养和兽人食谱的事情后,白河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研究。
在饮食习惯和禁忌这方面,或许是因为进化后身体系统向人类的身体系统发生了演变的缘故,原本的禁忌食物对兽人的身体影响,远小于没有进化的同类。
比如萨萨就能吃巧克力。
但同时,对他身体的负担也会比较大。
“也就是说朝人类的身体进化后,人体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原本兽类的禁忌相冲,削弱了某些事物对兽类或者兽人带来的负面影响?”
白河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
人体本就是很神奇的存在,例如能瞬间杀死蜗牛的盐分,人类却能正常摄入代谢;而像咖啡这种对打工族来说其实非常常见的饮品,其实一开始咖啡豆进化成这样子是为了毒死野外的捕食者……
秦予昭点点头,而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我想问为什么我在这层病房看到的兽人,似乎都有些更像兽类,而非人类呢?”
“衰老、疾病、醉酒和发·情等。”白河说,“这些情况,都会让兽人偏向于失控而展现出兽类的性征。”
如果只有一种情况,其实还能控制。
但病房里的兽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身体疾病一起,所以便很难再维持人形态了。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年老且生病的兽人,在身体机能上更偏向动物,而非人类呢?”秦予昭问。
白河一愣,“这个……”
实话说,他,甚至是整个兽人医学界的人士,都还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兽人并不把自己当成人类。
但他们也并不把自己当成没有进化过的动物,就好像人类不会把自己和猴子当成同类一样。
可经过秦予昭的提醒,白河才意识到最直观的证据就摆在面前。
兽人与动物在身体构造和机能的区别,可能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
“一直在那说些什么呢。”佑医生在旁边突然横插了一嘴。
他并没有听清楚白河跟秦予昭的谈话,只是看秦予昭迟迟不动弹,“别是不会治吧?”
河马兽人皱眉,“老佑……”
佑医生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见贺砚没说话,他便更来劲儿了。
“要我说,人类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兽人……”
秦予昭怀里的小龙蜥崽崽扭动了两下,眼神往上。
他好吵,你要不去啄瞎他的眼睛吧。
乌闲:……
谢邀,不吃垃圾。
而此时秦予昭问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终于像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声音。
他转过头:“要不你来治?”
“……你!”
“你能治早就治了吧,也不用拖了好几天发现自己无能,就拉着另外两位医生一起会诊。怎么?想拖多两个人一起下水给你做担保,免得暴露了自己无知的事实吗?”
秦予昭可不跟这个佑医生客气。
他刚刚看了病历,一开始的管床医生就是这个什么佑副主任。
但是治疗的手段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就像老话说的太医院的药方,翰林院的文章,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把式。
嗜睡与呼吸困难的症状早有前兆,可硬是生生拖了小半周。
拖到开始无意识呕吐,好几次差点把老人家活活呛死,这个佑医生才拉上了旁边的河马医生还有白河。
“我记得以前的管床医生也不是他吧?”秦予昭问一旁的贺瑶。
贺瑶点头,她最看不惯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所以也没对旁边的佑主任客气,“之前的医生刚好出差问诊去了,没办法。”
佑主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一旁的贺砚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场唇枪舌剑的斗争。
白河适时开口:“所以昭昭你有想法了吗?”
秦予昭鼻子动了动,而后蹙了蹙眉。
“你们闻到一股味道了吗?”他问。
贺瑶轻轻哦了一声,“是不是花的味道?我觉得呛鼻,就让人拿出去了。”
花……秦予昭一顿。!!
一瞬间大脑灵光闪过,他连忙上前将病房的门窗推开。
“空调换成吹风模式,把病房的门打开,有对流风扇吗?快拿进来!”
贺瑶立刻起身开门,而白河很快就出门提了一只风扇回来。
卧室门窗开始对流,加上风扇的风力十足,一时间都有些凉。
“老人家在生病,你搞这么大风干什么!”佑医生怒道。
贺砚也有些拿不准了,他看向白河。
秦予昭问:“贺先生,贺瑶小姐,我想问病房是不是每天有人送花来?”
贺砚一愣,和孙女对视。
正当贺瑶欲言又止的时候,一旁的佑医生却突然开口了。
“是啊,是我让人送的怎么了?”他睁大了眼睛,“老人家病卧在床,送点花意头好,祝他早日康复啊!”
秦予昭:…………
他闭上眼。
最终还是忍不住睁开,对着佑医生翻了个白眼。
也许是因为秦予昭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无语。
一旁的河马医生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那花……”
佑医生反应过来,立刻打断:“不可能!我,我为什么要害贺老先生……”
“因为你蠢啊!”秦予昭毫不留情地说道,“水仙碱对鸟类可是有毒的,你得庆幸老人家原本身体还不错,更得庆幸他哪怕生病了也能维持着人类的形态,要是变成了原形,早就被你每天送的花毒死了!”
佑医生本来习惯性想反驳。
但听完秦予昭的话,他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送的是水仙?
“怪不得我爷爷以前来这休养都没事,偏你管床这次开始生病!”贺瑶气得直接开始骂人了。
佑医生摆着手,脸上再没有刚刚的傲慢和嚣张。
“贺小姐,我不是……您不要信这个人类说的话!”
“没空跟你废话。”秦予昭跟白河还有河马医生迅速说了需要的药品以及操作的措施。
水仙使鸟类中毒往往是因为鸟类啄食根茎或者花朵,摄入了大量含有水仙碱的花粉或者汁液。
贺老先生自然不会去啃水仙花,所以现在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呼吸时吸入了花粉。
“但洗胃和用药也够遭罪的了。”秦予昭轻轻叹了口气,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按照秦予昭给的药品和处理措施过后,贺老先生的情况很快稳定了下来。
剩下的便是康复和休养了,白河那边表示他可以搞定。
而那位佑医生,虽然这次的意外是兽人医学界的知识体系缺乏导致的,但也算是一起意外医疗事故了。
他面临的将是降职称处理,以及后面医院考量是否要将他开除。
这就不关秦予昭的事了。
贺砚和贺瑶一起送秦予昭出了医院,前者主动提出交换了光脑的联系方式。
贺瑶道:“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昭昭你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贺砚也在一旁点头。
贺家的承诺分量十足,如果秦予昭真的想的话,完全可以要到一笔让他一辈子都吃穿不愁的报酬。
秦予昭闻言,搓了搓手。
“还真有一件想请你们帮忙的事。”
半个小时后。
一名看着就很靠谱的牛兽人律师拎着公文包,来到了秦予昭和贺家两父女所在的高档咖啡厅里。
刚刚秦予昭只是提了一下地皮拍卖的事。
看过他直播的贺瑶就立刻想了起来,和身旁的父亲贺砚说了一下上古动物研究所的饲养区占地太小导致发展可能受阻的问题。
贺砚立刻表示明白了,当着秦予昭的面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和律师团队。
此时秦予昭正喝着一杯蜂蜜柚子茶,手掌抱着怀里的小龙蜥崽崽搓啊搓。
运气真好,没想到这就把事情解决了。
奥丁被揉圆搓扁,脸上表情非常臭。
很快,牛兽人律师拿出来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文件,一一摆放在秦予昭面前。
“秦先生,您过目一下。”
牛兽人边移动手指边和秦予昭解释:“这是地契,这是财产转让证明还有无偿赠予知情书,这是手续印花税……”
“等等等等!”秦予昭连忙叫停。
他好像出现了幻听,“您刚刚说无偿赠予?”
牛兽人律师看秦予昭问得那么认真和震惊,也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自己的雇主。
一旁正处理公司文件的贺砚抬起头,点了点下巴。
“嗯,无偿赠予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不用赠!”秦予昭连忙摆手。
贺瑶道:“反正家里那块地放着也是放着,昭昭你就收下吧。”
“但这太多了。”秦予昭摇头道。
他虽然不排斥天上掉馅饼。
但这块饼大得都要把他压死了。
秦予昭还是觉得不太妥。
“您这边租给我就好了,我们单位有预算的,可以花租金购买使用权!”秦予昭道。
贺砚皱眉,“可昭昭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先生。”牛兽人律师开了口,“我听说最近其他几家对这块地皮也是虎视眈眈,如果直接转赠给秦先生,恐怕的确会给他带来麻烦。”
顿了顿,他在贺砚眉头皱得更深时,又说:“或许用分红模式呢?”
贺砚:“细说一下。”
“您这边研究所日后使用地皮,是否考虑盈利?”牛兽人律师问。
秦予昭点头。
虽然目前上古生物直播间的收入仅来自于线上打赏,但是之前鳄鱼池的空中步道改建以及幸运观众的参观体验,其实都是日后对外开放的提前试水。
如今狮省的动物全数交接过来,动物的物种丰富度和数量大幅增长。
而秦予昭最缺的物资,就变成了地皮。
牛兽人律师道:“如果是这样,我建议所有权仍然保留在贺先生手里,但秦先生拥有无偿使用权。”
在秦予昭开口之前,他又说:“但如果日后秦先生在使用地皮过程中获得了利润,将抽取利润的20%作为地皮的使用租金回馈给贺先生。”
“二位意下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贺砚点了点头,又去看秦予昭,“昭昭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秦予昭点头,他对上古动物研究所的未来有信心。
贺砚温和一笑,朝秦予昭伸出手。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晚上回到家,秦予昭整个人都轻松不已。
他带着浴巾和睡衣进了浴室,没多久,里面就传来花洒的水声,还有他愉悦的哼歌声。
乌闲看了一眼窗台下。
奥丁抬头。
“您说。”乌闲从善如流。
“……我没说我要说话!”奥丁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
乌闲:“……好的。”
“……”
“……”
奥丁:“你说那个笨蛋人类不会喜欢老的吧?”
乌闲:(O A O)?
“哦,没事了。”奥丁突然又平静下来。
反正也没他老。
管他什么鸡鸭牛马还是猫狗牛兔的。
在龙面前,统统都不算什么。
奥丁翘着爪爪哼哼。
乌闲:……
算了,元帅高兴就好。
第35章 第 35 章
解决了地皮问题, 秦予昭立刻开始着手推进狮省动物的转接。
那些动物们早一天被接过来,就早一天能改善生活环境。
秦予昭跟那边的工作人员提出一次性把所有动物的种类和数量清单拉表,然后就可以定转接日期的时候,对面还震惊了一下。
什么情况?
鹿省研究所中彩票了?
秦予昭觉得自己和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了。
原本得用来考虑购买地皮的预算可以全部拿来改建, 手头立刻松了不少。
贺家那块地皮比秦予昭想象的还要大。
几乎把研究所周围方圆近千亩地给包圆了, 顺便附带了几座无人开发, 绿树成荫的荒山。
常人看着可能觉得头疼, 而秦予昭要的就是这种原生态的效果。
他把研究所附近的地皮画了一个圈,作为以后对外开放的主要场所。
而更外面那一圈最荒芜最无人烟的地块, 则留下来作为以后让动物们自由自在生活的区域。
就像野生动物园一样。
或者说,比野生动物园还要更加宽敞自由。
秦予昭看着自己做好的规划, 有一种玩基建游戏结果被系统莫名赠送了999999通用货币, 玩植物大战僵尸莫名多了5000点阳光的感觉。
导致他这段时间神经异常亢奋。
先是抓着设计团队先把北极熊崽崽的极地场馆设计好, 然后发给施工团队改建。
又根据狮省那边给到的名单和安排的转接时间, 马不停蹄地开始设计新来的动物朋友们生活的场地, 力求在崽崽们到来的时候,直接能住上已经建好了的, 设施完备的新家。
亢奋到连秦予昭托蒙彻关系请来的那家专业设计公司里,据说最专业的那位狗兽人设计师都支撑不住了。
“老板, 饭要一口一口吃, 图要一张一张做, 我真的顶不住了——”
秦予昭想了想, 回家给设计师炖了一锅少油少盐的大骨头汤。
很快,狗兽人设计师就抱着汤锅一边大吃大喝一边举着一根大骨棒表示:
“老板放心,我还能再画三张!”
秦予昭表示设计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他一只设计师也设计不过来那么多图,于是秦予昭又拨了一笔预算, 请多了三个他的同事。
一个做平面设计的牛兽人,一个做3D设计的马兽人,还有一个做空间规划的猴子兽人。
秦予昭摸着下巴。
好齐全的打工团队。
对此奥丁表示很不爽。
骨头汤?
他还没喝过呢!
*
两周后。
【啊啊啊啊好久不开播了!终于!!!】
【昭昭早上好!】
【今天准备播什么呀!】
“今天主要是接收一批新朋友。”秦予昭说。
规划出来的地块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几个场馆在秦予昭的督促下加快了施工。
今天新的崽崽过来,刚好能用上。
“崽崽们会直接送到各自的生活区,嗯……对。”秦予昭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早就把这片区域以后会对外开放的消息告诉观众们。
但很多心细的观众已经发现了。
【咦,两周不见饲养区大变样了诶!】
【好像变大了很多!】
【考拉崽崽的新家!上次错过直播今天终于看到了!】
【虎山里的玩具也变多了哦】
【小玄凤是不是在欺负那只新来的小横斑呀?还有那个很鸟的珍珠吵是怎么回事刚开始不是很文静的吗?】
【啊啊啊啊鹈鹕把白鹭吞了!!!哦又吐出来了没事了(。】
……
秦予昭拿着手持摄像机一路经过旧时的饲养区,观众们就感慨了一路。
这也让他们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我看看今天来的是哪位朋友……”
秦予昭看到光脑弹出来新消息。
是小月。
小月跟他说,刚刚转运新来的动物时,有一只动物跑了。
秦予昭紧张起来。
动物跑了?
他连忙问是什么动物,不会是狮子老虎之类的大型猛兽吧?
哪怕是只野猪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啊!
刚想问,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大声的呼喊。
“昭昭小心!!”
“昭昭快躲开!”
秦予昭转过头。
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跟炮弹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秦予昭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然后他感觉自己中弹了。
胸膛传来一股大力,他抱着那黑白相间的小东西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同时秦予昭也趁乱捏了捏怀里的小东西,发现软乎乎,毛绒绒的。
小月和锡信跑了过来,后者伸手扶起他。
“没事吧昭昭!”
“摔疼了没?”
秦予昭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其实摔得龇牙咧嘴的。
轻轻抽了口冷气,秦予昭心里有些无语。
没想到他男朋友还没找着,屁股就先要烂了,还是摔烂的。
未免有点太丢人。
直播间还开着,刚刚的一切都被观众们看到了。
此时弹幕也有些担心,同时也好奇。
【昭昭没事吧?!】
【还好是年轻人,要是换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散架了】
【年轻人的命也是命,年轻人的屁股也是屁股QwQ】
【不过那只动物是今天新来的吗?是跑出来了?好像没见过呢,有谁知道是什么物种吗】
【好像是我同族,不太确定,再看看……】
“跑出来的就是这个小家伙?”
秦予昭问了一句,低头去看始作俑者。
小月点了点头,“嗯,对,跑出来的就是这只……”
她边说边调出清单,想要确定一下物种的名字。
但秦予昭已经认出来了。
“是你啊,疼讯Q.Q!”
小月:?
秦予昭怀里抱着的是个黑白相间的球。
准确的学名叫做帝企鹅。
而他怀里的这只帝企鹅还是只幼崽,身上的黑色绒毛还不是很深,更偏灰色一些。
也幸好是只幼崽。
若刚刚撞上来的那一下是成年鹅,现在的秦予昭估计已经走过了黄泉路,即将见到他的太奶。
【原来是帝企鹅!】
【看着不是很帝啊,要不改名叫萌企鹅吧】
【昭昭刚刚管它叫什么?疼讯Q.Q?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说帝企鹅崽崽很Q吧!呜呜呜太可爱了我又拥有新头像了】
【考拉崽崽:叛徒!】
那只帝企鹅崽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于是睁着逗大的小眼和秦予昭对视。
然后十分从善如流地低头开始蹭他。
弹幕又是一阵被萌到少男少女心爆发的尖叫。
“原谅你了。”秦予昭揉揉他的脑袋。
他将帝企鹅崽崽直接带去了极地馆饲养区。
狮省给过来的物种清单很长。
但秦予昭看完之后很快就发现了狮省研究所拥有动物的特点。
——绝大部分动物都是会水的。
极地动物、海洋动物、两栖动物……各种都有。
两栖动物最好处理,海洋动物也能考虑建设室外大型咸水池。
可极地动物却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
因为鹿省的气候问题,外面的自然环境实在无法模拟雪山,所以以后极地动物可能只能一直生活在人造的极地馆里了。
因此,秦予昭已经提前把空间规划好。
整个极地馆现在被他扩大了差不多二十倍,可动物们暂时还比较少,所以显得空荡荡的。
原本北极熊崽崽住的那块成为了场地里的一部分,而剩下的区域又被秦予昭分成了三四块。
路过北极熊区的时候,那只北极熊崽崽正在冰块上躺着。
毕竟是攻击性强的大型熊类,它只能独居。
见到秦予昭抱着一只新来的朋友经过,北极熊崽崽懒懒地翻了个身。
然后举起一只毛绒绒的雪白前掌。
【呜呜呜北极熊崽崽居然会打招呼萌死了】
【哈哈哈哈哈它看起来好像领导】
【前面的别说了,我上级就是北极熊,我都想敬个礼喊首长好了】
秦予昭抱着企鹅崽崽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玻璃墙里面继续睡冰床的北极熊崽崽。
在认真考虑了一番要不要给北极熊崽崽的区域挂上一块“古墓派”的牌子,最终觉得好像有点毁童年女神于是放弃后。
秦予昭抱着企鹅崽崽上前。
然后让小月给他、企鹅崽崽和北极熊崽崽合了个影。
看着成品照片。
秦予昭觉得拿去投稿鸡汤杂志应该能一秒过稿。
——只要有梦想,南极的企鹅也能和北极熊见面~
狮省送来的帝企鹅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只。
而是有一群。
其他的帝企鹅已经被送进了崭新的企鹅饲养区里,秦予昭将崽崽送进去时,那只跑出来的小帝企鹅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然后被大帝企鹅狠狠教训了一顿。
帝企鹅因为数量多,秦予昭给的场馆空间很大。
整个场馆大概有一个足球场的范围,从左到右地势渐高,左边是十几米深的海水池,而右边是七八米高的不规则大片冰层和冰山。
为了这个冰层,秦予昭可没少费工夫。
市面上没有能承接这个制冰能力的冰厂,就算有,运输也是个极大的问题,一听秦予昭的要求都不敢接单。
所以最终秦予昭找了一下凌封。
用陪小雪豹凌昱炀一起三个人去游乐场玩一整天的代价,找到了一家凌封认识的制冰工厂。
他订了差不多两万块不规则的海水冰。
运输过来后,秦予昭让工人们把冰块垒了起来。
因为场馆内温度极低,冰块触碰到一起便直接黏连着,等大致搭建出冰山和冰层的形状,秦予昭又让人用高压喷头将海水从冰山的顶层淋到了底部。
海水流淌过冰山,将表面的冰层融化的同时,很快又重新冻结。
新凝结的冰块填补了缝隙并加固了连接的同时,也让整片冰山和冰层彻底成型。
此时,成群结队的帝企鹅们正在冰层上慢悠悠地移动着。
大企鹅带着小企鹅,一家鹅挨着另一家鹅,彼此依偎着获取温暖和安全感。
但它们非常喜欢这里。
很凉快,很舒服,不论是脚下的冰还是远处的海水,都散发着让它们舒适的温度和气味。
秦予昭将镜头调转放大,对准了企鹅群里的两只成年年轻帝企鹅。
“你们观察一下那只个子比较高的雄性帝企鹅。”秦予昭提示了一下。
此时那只雄性帝企鹅正贴着磁性帝企鹅的身体,上半身一左一右不停地摇摆。
“帝企鹅摇摆是求偶的标志,当雌性帝企鹅用同样的摆动频率作为回应时,意思就是她接受了雄性帝企鹅的追求。”秦予昭解释说。
弹幕很快作出反应。
【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不如跳舞,不如跳舞】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怪不得我上周对我们新来的帝企鹅同事左右摇晃了一下,他就开始疯狂脸红,可我只是会做扭脖舞的少数民族啊!】
【前面的弹幕简直是艺术家】
两只帝企鹅在那摇着摇着互生情愫。
而这一边,秦予昭开始了给帝企鹅们的喂食。
帝企鹅的食谱以南极磷虾和银鱼为主。
秦予昭选的是后者。
除了大批量的喂食,秦予昭还设计了一个投喂机器,未来可以给游客们使用,跟帝企鹅们互动。
他操控着机器到了企鹅群不远处。
机械手伸出,抓着一只银鱼,朝企鹅群丢了过去。
一只雌性帝企鹅敏捷地深长脖子一叼,将那条银鱼咀嚼咬碎后,低头喂给了身旁的帝企鹅宝宝。
第二条鱼是被一只高大的雄性帝企鹅咬到的,它旁边还有一只雌性帝企鹅,似乎是夫妻。
观众们看了一会儿,就见那只雄性帝企鹅一点都不绅士地将鱼吞进了肚子里。
【哇!渣男!】
【没有那么夸张吧,就是馋而已】
【动物没有兽人的道德观,真的不至于……】
【但有的动物就是雄性捕猎带回家的呀】
“那只雌性帝企鹅估计快要生产了。”秦予昭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