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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情诗 厌择 2088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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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句(微修)我会把家门上锁,……

第四十一句

照片里是一張孕检检查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妊娠人谢祈音。

一股剧烈的情绪霎时冲来,顾应淮一度感觉浑身血液在倒流。

他盯着那三个字,略微停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

樱樱,你长大后一点也不乖。

回想起来

这段时间谢祈音的异常,顾应淮倏然反应过来原来他一次次在被骗。

他气笑了,撩起袖子从煙盒里抽出根煙,“砰”地一声把手上捏着的那張牌给反叩住。

牌桌上的几人闻声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朝他看来。

顾应淮无视他们,将煙放入嘴里,朝裴度问了句:“她在哪?”

裴度茫然了好几秒,反应了过来,“祈音啊?她这会儿在半山雲墅那邊啊,怎么了?”

“嚓”地一声椅子被迅速移开,顾应淮站起来捞外套,“今天谁开跑車来的?”

商务車太慢了,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抓到身邊绑起来。

江烬瞥他一眼,没问原因,把旁邊的車钥匙顺手抛给他,“剛拖回来的,这会儿还是英国牌,顾哥悠着点啊。”

顾应淮冷然颔首,直接撂下场子走了。

裴度见他这气势凌盛的模样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顾哥去哪儿啊?”

顾应淮短促有力地丢下一句话:“抓人。”

“抓…抓人?抓谁啊?”裴度低头看向手機,惊恐地说,“我草,抓谢祈音啊?”

室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番动静,望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琢磨着什么。

角落里的江烬第一个琢磨明白,他两眼略略放光,乐翻了,直接戳破了真相,“裴度,我看秦晏舟是后继有人了。”

裴度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幸灾乐祸地闹事儿:“笑死我了,你们谁敢去问问顾时年?”

众人瞬间了然,房内听取“草”声一片。

这些个公子哥都是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样子,紛紛八卦了起来。

馆外,阿波罗的車门高高扬起,顾应淮勾唇哂笑将烟点燃,坐了进去。

此刻他的气场和超跑都充具着极其锐利的气息,仿佛融为了一体。

“Voom——”,他的鞋尖踩上油门,引擎的轰动声传遍空阔的停车场。

紧接着车灯也亮了起来,照亮他充满侵略性的眉眼。

他手指夹着烟,小臂搭在了车窗上,罕见地有了分公子哥游戏人间的阔气,浑然不似之前的沉敛。

顾应淮随手打着方向盘,选了条去半山雲墅的小路。

路边偶尔有三两行人经过,听着这高调的轰鸣声纷纷回头遥望。

他游刃有余地飙着这辆挂着英牌的阿波罗,窗外风速节节升高,火星子瞬间从烟尾烧到了烟头,然后湮灭灰飞。

没多久,半山云墅到了。

顾应淮目光闪烁,难以压制心底的欲望。

他利索甩尾,直接把车开上了薄山-

程麓滤镜破碎、情绪回跌,这下是真的有点伤心了。她跟谢祈音打了个招呼后,直接跑到了隔壁房间面壁思过。

谢祈音见程麓是真的想独处一会儿,也就没去打扰。她转头跟经理打了声招呼,包下了一间有小床的休息室,自个儿也万分享受地休息起来。

忽然,窗外传来了跑车的声浪。

一层叠一层,越来越近。

谢祈音蹙眉望去,腹诽是谁把车开得这么嚣张高调。

还没寻思出个結果,那声浪又骤停了。

她收回视线,一手叉起火龙果,一手拿着手機翻开微信。

昨天顾应淮问她住哪儿的消息还孤独地待在聊天框里,谢祈音内心小小纠結着,在思索怎么回复比较好。

她边想着,边把水果送到了嘴边。

结果剛一张嘴,它却突然分成了两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谢祈音茫然垂眼,莫名感觉心跳在变快,就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她灵光一闪,轻“嘶”了一声,忽然在想刚刚外头那个开车的不会是熟人吧?

谢祈音正琢磨着,休息室的门倏地被敲响了。

她没由来地心脏一紧,愣了秒。

程麓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谢祈音抿抿唇,走过去开了门。

“嘎吱”一声,她略略抬眼看清了来人,猛然一僵。

草。

不是程麓。

等会儿,顾应淮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男人身形高大,眼神晦暗不明,那股令人心安的木质香也多了几分强势的侵略感。

谢祈音对没回消息的事情还有点心虚,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应淮哥,你怎么来了?”

顾应淮眼尾上挑,那张冰山臉宛如妖孽般一点点生动起来,他缓缓笑说:“祈音,你骗我。”

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谢祈音瞳孔骤缩,明白了一切。

完蛋了!他肯定都知道了!

缇山北巷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怵顾应淮,这会儿谢祈音更是直面感受到了他那碾压人的气场。

她惊恐地后退,下意识想关门,却忘记了自己的力气绝对比不过顾应淮。

果不其然,顾应淮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门。没到一秒钟,他就撬开了它。

谢祈音尴尬地咬唇,有些害怕地步步后退。

顾应淮不疾不徐地迈步往前走,皮鞋和她的小靴子始终只有半步之遥。

终于,在谢祈音没站稳要摔在沙发上时,他一把锢住她的腕骨提了起来,然后将她捞起又轻轻扔回了床上。

没等谢祈音反应过来,他就屈膝伏背,整个身躯彻底盖住了她。

谢祈音小小绝望了一下。

她试着动了动被高举在头顶的手,却得到了警告意味的温柔一捏。

顾应淮摩挲着谢祈音细白削瘦的手腕,眼神缓缓扫至她的小腹,神色不明。

“你懷孕了?”

“谁的。”

没等谢祈音回答,顾应淮俯视着她,在她耳边蹭了蹭,语气撩人:“祈音,你出息了,懷孕这种事情都敢不跟哥哥说了,嗯?”

他炙热的鼻息时不时喷在她耳廓上,惹得谢祈音心痒发麻。

她喉头微动,和那黑漆漆的眼睛对视,内心疯狂嚎啕。

半晌,谢祈音见事情瞒不住了,破罐子破摔地说:“对,我怀孕了。”

“至于是谁的,”她笑容一垮,讪讪道,“好吧我实话实说,孩子爸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金发碧眼,帅得惨绝人寰。他精.子质量我很是放心,应淮哥你不用担心。”

说完,谢祈音试探地动了动鹅爪,发现顾应淮圈得更紧了。

顾应淮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忽然咬上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几乎是又舔又噬。

谢祈音无法挣扎,只能呆呆感受着那暧昧的粘腻,一时间小鹿乱撞。

片刻后,他终于收了嘴。

“呵,”顾应淮忽然笑了下,“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缓缓站直,没有拆穿谢祈音这拙劣的谎言,聊有兴趣地看着她演,慢条斯理地擦拭嘴,“祈音,这段时间玩够了吧。”

谢祈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臉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下一秒,她听见他淡然笃定的宣判:“你叫人拿点衣服去君樾文昌吧,过几天我让两家一起吃个饭。”???

谢祈音还没缓过来,又是一波震惊。

她直接弹坐起来,有点慌张地问:“清…清衣服去君樾文昌幹什么?叫他们一起吃个饭又幹什么?”

顾应淮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衣服,神情自然地说:“结婚。”

谢祈音懵逼了,她以为他没听清自己的话,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可是宝宝不是你的呀?”

结果顾应淮只是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淡淡表态:“我不管它到底是谁的孩子,只要是你生的那就是我的。再者,我也不介意当它的继父。”

“祈音,我给过你机会坦白,是你不乖。”

小天鹅弱弱地沉默了。

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一定很像那个捂嘴哽咽的表情包。

呜呜爸爸妈妈。

你们的女儿不出意外搞砸一切了。

半晌,谢祈音干巴巴地说

:“我们结婚的话,圈里会有很多闲谈的…”

顾应淮斩钉截铁:“我会让它们消失。”

“噢…”谢祈音哽了几秒,亮着眼睛看向他,又问,“那我不去君樾文昌可以吗?我保证不会跑!”

她满脸都是“我一定会跑”的狡诈感,看得顾应淮垂眼低哂,直接将小腹上的皮帶给抽了出来。

他将皮帶捆在两人的小臂上,直接否决了她的这个提案,“祈音,我现在不相信你。”

顾应淮一把将她拽起,既温柔又强势地把她带回了车上。

临走时,谢祈音忽然嗷了声,她为了捍卫自己在姐妹心里的形象和地位,对顾应淮说:“应淮哥,我得跟程麓发条消息才行。”

顾应淮瞥她一眼,没动。

谢祈音将语调拖得很长,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脖子,撒娇:“让我跟她说说嘛。”

他蓦地勾唇,锁了车,然后松开了她腕骨上的皮带。

谢祈音啃着指甲,想尽办法扯了个不那么丢脸的借口,然后平和微笑,安详等鼠。

回君樾文昌的路上,顾应淮时不时问一句关于小孩的问题。

谢祈音答得很诚实,见他眉眼渐渐温和也忍不住地心软了下来。

好吧。

这么看来,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好像也不错?

宝宝,虽然你的爸爸是个冷酷无情雷厉风行以利益为首的坏男人。

但,抛开这些不谈,他其实长得还行。

谢祈音这么想着,没多久就到了君樾文昌。

车门缓缓扬起,她正准备下车就被顾应淮抱了起来。

“应淮哥,这都到你的别墅了,我不会跑了。”谢祈音心存侥幸。

顾应淮掂了掂她,淡声说:“我当然知道,我会把家门上锁,你跑不了。”

谢祈音:“……”

这句话太荒诞,她一度以为这是玩笑话,却没想到,他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句祈音,你乖一点,让我抱一……

第四十二句

房间内,谢祈音举着手机狗狗祟祟地研究密码锁。

“滴——”失败。

“滴滴——”再度失败。

“滴滴滴——”锁定二十分钟。

她唇角一僵,盯着密码锁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睡覺的房间设置雙面锁??

就在十分钟前,顾应淮专横地否决了谢祈音的每一个提议,径直把她丢进了主臥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把房门上了锁,然后若无旁人地去浴室里洗澡了,全程留谢祈音一个人坐在大床上懵逼。

不是,谁允许他把她关在主臥的?!

要关也要关在副卧啊…

谢祈音越想越覺理直气壮,猛地一下冲过去,决定为了自己的自由去抗争。

结果下一瞬她就听见浴室里水声渐弱,他隐隐有了要出来的意思。

她沉默两秒,乖乖坐了回去。

算了,鹅命要緊。

又过了一会儿,顾应淮裸.着上身推门而出。

他发梢滴水,瞥了眼如坐针毡的谢祈音,然后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衬衫抛给她:“我等会叫人去缇山北巷给你拿衣服,你先穿这个。”

谢祈音接过衣服,闻言一愣,“别去缇山北巷!去…去故园那邊,我在那儿有房。”

顾应淮捞起手机略一点头,没拒絕她:“地址。”

她咬咬唇,小声说:“我发给你。”

他见她发了地址,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打電话,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未着上衣。

窗外昏暗,周围的风景全靠别墅的灯光照亮。泳池波光粼粼,将橙色的光线又折射回了二楼。

光影顺着顾应淮的骨颌线切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顾应淮穿了条灰色家居裤,小臂习惯性地搭在了玻璃扶手上,宽阔的背肌时不时随话语而涌动,看起来充满了野性与魅力,又比平常多了分禁欲的人夫感。

谢祈音不自覺地多看了两眼,耳根逐渐烧红,将他的衬衫放在一旁。

顾应淮穿的每一件衬衫都是定制的,价格也基本上都在六位数左右。

布料质地絲滑舒润,袖口和衣襟处还有他名字的暗纹刺绣,沉敛而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象征着这是他的专属物品。

而这样一件会被他穿去应对各种大型严肃商务场合的黑衬衫,成了她的睡衣。

虽然两人连床单都滚过,但谢祈音对于穿上这件衣服还是感覺很害羞。

这种做法很亲密也很奇特,细品起来就好像是…她是被他纵容的特殊者。

而她竟然对此并不反感,只觉得心痒。

谢祈音垂着脑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两人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阳台上,顾应淮见谢祈音半天一动不动,走过去敲了下窗。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思緒,谢祈音侧头看了过去,不解地歪了歪头。

顾应淮唇角上扬一丝弧度,目光温和地朝浴室支了支下巴,打了个嘴型:“祈音,去洗澡。”

谢祈音读懂了他的意思,“噢”了声,然后两手空空地去了浴室,丝毫不觉得自己忘带了什么。

他目送她进了浴室后,神色倏地跌了下去。

顾应淮听着電话那头顾昌海怒气磅礴的责备,輕哂一声,漫不经心地打断:“我是通知,不是商榷。我对掌权势在必行,景译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也只会是谢祈音。”

“至于时年,”他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垂眼,輕飘飘地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浴室里,谢祈音对着镜子卸妆,见那失败的千禧艺术彻底被洗去了她才满意地收回手。

她搓着手臂,回想起了顾应淮的神色,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不是在跟下属打电话?

谢祈音漫无邊际地想着,下意识地想拿磨砂膏亮亮肤,却伸手摸了个空。

她望着这空荡荡的架子,怒气值蹭蹭涨。

狗男人一言不合就把她拽回来了,结果连护肤品都没準备齐全,一点也不贴心!

这还结什么婚啊!

谢祈音兴致缺缺地关了水,擦拭完后準备出去理论一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把那件衬衫给带进来。

环顾一圈浴室,这里面能着遮身体的只有那一条不长不短的浴巾。

谢小音音霎时崩溃了。

顾应淮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四壁空空的地方。

她緊咬着唇,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探出脑袋喊了几声顾应淮。

但这会儿他似乎不在主卧,所以压根没人搭理她。

陣陣的凉风袭来,谢祈音冷得浑身一缩。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心如止水了。

半晌,谢祈音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命运,决定铤而走险。

她将浴巾披在腰间遮住关键部位,然后雙臂环抱在胸前,眼观八方蹑手蹑腳地走了出去,就像一只擅闯敌军阵营的小呆鹅。

正当她凑到衣柜前准备就近再挑一件衬衫时,门口忽然响起了开锁声。

“嘀——”

谢祈音浑身一震,心脏猛然悬起,拿起衬衫就跑。

但偏生这个地方连双合腳的女士拖鞋都没有,她跑起来特别费劲,左脚那只鞋在匆忙中掉了下来,留在了衣柜不远处。

而她的腰腹间的浴巾也猝不及防地掉了一半下来。

“嘎吱”一声响,顾应淮走了进来,谢祈音絕望闭眼,一瘸一拐地闪进了浴室里。

她邊跑边想,主卧太大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顾应淮:“……”

他目睹那道白里透红的身影狼狈地拐进浴室,然后走过去捡起了那只落单的拖鞋。

它歪七扭八地侧躺在地上,不难看出它的主人跑得有多慌忙。

顾应淮沉默片刻,没忍住掐了掐山根,低声笑了出来。

谢祈音实在是太能闯祸了,一眨眼没看见人就能做出惊天大事来。

这样的惊喜让他心情都好了点,顾应淮压下唇角,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拖鞋摆回了浴室门口,然后敲响了门。

顾应淮:“祈音。”

谢祈音声音有点儿闷:“嗯…”

“换好衣服了吗?”

“换,换好了。”

“你的新内裤吹干了,拿进去吧。”

谢祈音闻言一顿,打开了一条缝,把内裤拽了进去。

又过了几分钟,她

才硬着头皮把浴室门推开。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瞬间,彼此脑海里都浮现了刚刚那场面——某人万分尴尬地捂着屁股,艰难地钻进了浴室里。

谢小天鹅心如死灰地探脚穿回拖鞋,感觉自己建立多年的名媛人设彻底崩塌了。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她尴尬过后竟有些委屈,边走边控诉:“顾应淮你好讨厌。”

顾应淮全盘照收她的情緒,语调拖得平缓而温柔:“嗯,是我讨厌,没照顾好你。”

谢祈音指指点点:“不原谅,绝不原谅!”

顾应淮挑眉:“真的?”

见谢祈音认真点头,他利落地将她拦腰抱起,带回了床上。

谢祈音忽然失重,被吓得低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抱着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衬衫于她而言大了太多,下摆能绰绰有余地盖过大腿根,穿在她身上显得慵懒迷人。

领口宽松,露出了一片精致的锁骨。布料浓郁的黑和她冷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样极致的视觉冲突让顾应淮难以忍受那句“绝不原谅”。

他轻搂着她,感受着她因紧张而产生的细微颤抖,在她的脖侧流连亲.吻。

轻微的鼻息扑在谢祈音的耳后,让她浑身酥麻。

谢祈音躲了躲,但没躲成功。

顾应淮捏着她的手指,声音闷沉:“我查了,孕妇前三个月到后三个月的中间都可以做。”

谢祈音:“???”

她嘴唇翕动,半天没吐出个词来。

顾应淮笑了下,理所当然地说:“祈音,我是你的未婚夫。”

谢祈音:“……”

你对这身份还真是喜欢,刚把顾时年踹下去就适应自如了。

顾应淮的手指逐渐放肆,最后弄得她轻喘着提醒:“顾应淮,我还差一点才到三个月。”

他蓦然一停,无奈低笑,将她按在了床上,“既然这样,睡觉吧。”

“……?”

说完,他就真的一只手臂紧箍着她,轻闭了双眼。

虽然也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但谢祈音总感觉有点不适应。

她眨了眨眼,悄悄挣扎了一下。

但旁边那人就是一副不松手的样子,极强势地圈着她,不准她动分毫。

几分钟后,小天鹅累了,放弃了抵抗。

谢祈音看着满室的灯光,猜想他应该不适应开灯睡,小声提议:“我觉得我还是出去睡吧?”

结果她身上的力道更紧了,半晌,顾应淮情绪很淡地说了一句:“祈音,你乖一点,让我抱一会儿。”

谢祈音愣了秒,微微蹙眉。

虽然顾应淮一直是这样的冰山脸,但她莫名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是很好。

她纠结片刻,缓缓躺平,不再动了。

回想起他刚刚在阳台上的那通电话,谢祈音心底莫名有了个猜测。

半晌,谢小天鹅一本正经地背诵网上流行的句子,试探道:“应淮哥,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故事的男人。就是吧,你给我一种疏离感,感觉你内心深处很孤独的样子。”

顾应淮缓缓睁眼,脸色有几分困惑不解,仿佛在问谢祈音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狗屁东西。

谢祈音被看得一哽,默默把剩下的台词吞了回去。

“你认识很多个男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淡然:“祈音,想问什么直接问,你我之间不用这么试探来试探去。”

她瞥他一眼,见顾应淮真不会生气的样子,语速很快地问:“我想知道你和顾叔叔,不对,顾…大哥?哎也不对。”

“我想知道,你跟顾时年的爸爸有什么矛盾?”

第43章 第四十三句是仙女的宝宝饿了

第四十三句

话音一落,空气微妙地静默了。

谢祈音一点点挪动目光,悄悄打量了几眼他的神色,感受到肋骨那的力量又大了点儿。

就在她以为顾应淮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贴近她的耳边咬了咬,然后声音极淡地说:“我十二岁那年和顾时年一起被綁架过。”

谢祈音震惊地睁大双眼,一时间被壁灯的光亮模糊了视線。

她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就好像是被缇山北巷上上下下刻意瞒住了一样。

如果说绝不提起她被綁架的事情是为了不讓她记起痛苦往事,那他呢?也是这样吗?

他侧躺着,声線毫无波澜,娓娓道来时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初中刚放学,我去小学接了顾时年。当天护身的保镖意外出了点差错,没及时赶到学校。就那不到两分钟的间隔,我被人用棍子直接敲晕了,綁匪把我和顾时年一起带去了薄山。”

谢祈音眼睫轻颤,屏气仔细听着。

顾应淮搂着她,不咸不淡地说着:“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联系上了顾昌海,在和那边谈赎人的价格。那时候一人五百万的赎金说貴也貴,说不贵也不贵。至少于顾家而言,简直不值一提。绑匪的手机质量不好,總是漏音,我能听见顾昌海的声音。他那边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绑匪的要求。”

她小声猜测:“所以他是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了芥蒂,然后你们关系才不好的?”

他低哂一声,胸腔微震,否认道:“不是。”

頓了秒,顾应淮嗓音有些干涩起来:“顾昌海确实答应了绑匪的要求,但他只要顾时年。”

他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平淡,直白地说:“他想借绑匪的手杀了我。”

谢祈音浑身一震,頓时感覺血液倒流,整个人都有点冷起来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记忆里那个總是笑着喊她的长辈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很可怕,即使知道大家都没有几分真心,但这样残酷的事实还是讓谢祈音感覺很可怕。

“我爸中年得子,我比顾昌海小了二十岁。我刚几岁的时候,大哥会把我架起来放在脖子上,带着我看高。由此那些年里,我事事都很信任他。”

“其实以前我很疼时年,但自那时候起,我再也没办法以正常的感情去对待他了。有几年午夜梦回,我總会回想起顾昌海那天的话,然后一个人坐到天亮。”

“祈音,你很清楚,那种生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覺并不好受。”

信息量过大,谢祈音被冲撞得说不出话来。

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眶渐渐染上了紅色。

谢祈音很難去想象,顾应淮听见顾昌海那样说时是什么心情。

她想,那种反差感一定是如坠云端的痛苦与崩溃。

他从小那么爱戴、信任他的大哥,但最终在利益面前被狠狠背叛。

一记从所未有的耳光打在了顾应淮的臉上,讓他清楚明白了其实他从未得到过顾昌海的真心。

谢祈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应淮性子那么冷淡了。

生死关头知晓真相,由此爱意扭曲、恨意滋生,他很難不变得冷血起来。

就连后来他对顾时年那难以控制的态度也不难理解了。

谢祈音甚至覺得,那是应该的,顾应淮其实很克制了。

谢祈音倏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曾好奇过,为什么第一个找到她的会是顾应淮。现在这么看来也有了答案,因为他受过同样的伤害,所以对此更加敏感和了解。

但小时候的她有顾应淮拯救,小时候的顾应淮又有谁呢?

她可以因为严重的PTSD将他轻易遗忘并推开数年,但顾应淮又该怎么推开流着同一血脉的家人呢?

谢祈音缓缓垂眼,忽然觉得胸腔内有一阵钝痛。

这种感觉很苦,比她小时候喝中药还苦,一时间讓她皱着眉

说不出话来了。

即使是陌生人,这会儿也应该给个拥抱才对。

谢祈音这样说服自己,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过身。

顾应淮沉默片刻,发觉谢祈音情绪有些不对,以为是刚刚那番话让她想到了过去,于是蹙眉轻拍她,“祈音,我还在,你不用害怕…”

他话还没说完,谢祈音忽然抬手反抱了回去。

顾应淮一时间神情微滞,有些不解地垂下了眼睑。

他听见怀里的少女声音闷沉又略带几分俏皮地安慰道:“顾应淮,我是仙女下凡,我有预知能力。我预知到了,你以后的人生会特别特别幸福!”

她这是因为他的故事而伤心了?

顾应淮怔然地探出指尖,重新贴在了她的背上。

莫名地,他很想笑,眉眼舒缓,唇角止不住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低声附和:“嗯,我相信仙女。”

又过了几分钟,再低头一看,仙女的耳朵已经熟透了。

顾应淮无声低哂,将她按了回去,然后探手将大多数灯光熄灭,“好了,仙女知道了这么多也该睡觉了。”

谢祈音此刻正扭捏羞赧着。

她整个人像块完整的铁板,挺得笔直,两只鹅爪捏着被子边缘,闭眼装睡。

过了一会儿,顾应淮也闭上了眼,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咕咕——咕咕——”,一道扭来扭去颇有音调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尴尬弥漫,谢祈音瞬间臉色爆紅。

顾应淮再度睁眼,眼里浮现了浅浅笑意,“仙女饿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甩锅:“是仙女肚子里的寶寶饿了。”

他没拆穿,“嗯”了声,坐了起来,然后边穿家居服边说:“那我去给它下碗面,不知道它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祈音也坐了起来,夜深天凉,她自然而然地去衣柜里了拿了件顾应淮的外套披上,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放葱,加个蛋。”

“那仙女的小孩儿还挺好养,”顾应淮捞起床头柜的表看了眼,嘱咐说,“晚十分钟再下去吧,别着凉了。”

十分钟后,谢祈音坐在餐厅里吃起了面条。

她吃饭的时候把千金大小姐的修养贯彻得很彻底,每一个动作都很优雅,听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对面的顾应淮把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欣赏起了她吃面的样子,莫名有种看天鹅宝宝吃饭的愉悦感。

他这会儿头发轻耷着,看起来比平常温和太多。浑身慵懒,两腿相叠,不自觉地将脚的位置往前挪了挪,靠她很近。

这样的氛围与距离无声地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然后在谢祈音提出要去消食时结束。

顾应淮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没有阻拦她,只问:“我穿上衣服陪你出去走走?”

谢祈音思索两秒摇摇头,“算了,我就自己在别墅里到处逛逛。”

他略一点头,捏了捏山根,沉声说:“我明早还有个集团述职会议要开,我先上去了,你等会自己进来睡觉,不要太晚了,嗯?”

她双手举起,认真点头:“我一定。”

说完,顾应淮也没再管她,直接上了二楼。

别墅里只留谢祈音一个人在四处游荡,她见顾应淮睡了,先是蹑手蹑脚地去試了大门的鎖——关了。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去其他客卧门口試了試,发现每一间都被关得严严实实。

谢祈音:“……”

难怪这狗男人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消食,原来他早就把每一个可能性给抹杀了!

这上天入地还能找出第二个比顾应淮还腹黑的人吗?

她无所事事地消着食,没过多久就钻进了主卧洗漱,然后一点点挪上了床。

谢祈音才刚挨到床边,就猛然被拽了过去。

男人依旧无声,只是抱着她。

房内的灯轻轻亮着,他闭着眼,和她一起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顾应淮就被闹钟叫醒了,他瞥了眼睡得歪七扭八的谢祈音,按了闹铃,然后下床洗漱。

洗漱台上摆了她喜欢的粉色杯子和牙刷,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这种谢祈音慢慢融入他生活的感觉让他感到很满意。

顾应淮瞥了眼空荡的台面,拿起手机跟顾矜枝发了条消息,让她把好用的护肤品洗浴用品全发来。

他把一切声音都放到了最低,然后穿衬衫打领带,在离开主卧前没忍住坐在床边看了谢祈音一会儿。

顾应淮从来没有过这种一觉起来身边有人的体验,谢祈音恬静的睡颜看得他挑了挑眉。

她被子半滑至细瘦的腰间,露出了光洁微凸的小腹。

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莫名地,顾应淮宛如受了蛊惑,弯下了腰。

他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小腹留下温柔一吻,然后将被子给掖了回去。

等谢祈音醒来的时候,顾应淮早就出去上班了。

她睡眼惺忪地发了会儿呆,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衣才记起来自己在哪儿。

谢祈音唇色红润,从床上懒懒坐起,然后捞起手机去了洗漱台。

她打开微信没看见顾应淮给她发任何消息,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连早餐都不准备就这样去上班了??

谢祈音洗漱完,不敢置信地撂下洗脸巾,然后试探性地摸了摸主卧的鎖。

拧了拧把手后,万分惊喜地发现,顾应淮没有锁房门。

她心情好了点,哼着歌往外走,走到一楼的时候又去试了试大门,然后意外发现大门竟然也没有锁。

大门缓缓打开,就在谢祈音以为自己可以跑走的时候,保镖的脸倏然出现在了她视线里。

谢祈音猛然一愣,和四个一米九壮汉面面相觑。

草。

果然不能相信顾应淮。

保镖像是知道她会开门,职业假笑地提起两个袋子:“夫人,这个袋子里是顾总给您买的早餐小甜点,这个袋子里是给您的保养品,我给您送进去。”

夫人?

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夫人了??

谢祈音被这个称呼弄得凌乱了一瞬,“叫我谢小姐就可以了。”

结果保镖边放东西边假笑说:“顾总说提前让您习惯习惯。”

她足足哽了四五秒,刚想说听她的还是听顾应淮的。

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顾应淮发钱给工资,当然也不会听她的。

谢祈音脸色泛红,总觉得夫人这个称呼也太亲密了。

她正准备再跟保镖说几句,就听见他秉公继续说:“对了夫人,顾总让我跟您说,家里每一个地方您都可以去,让您在家里好好休息,其他的他来解决。”

谢祈音选择性忽略称呼,转头望向窗外,试探地问,“那家里的花园能随便逛吗?”

保镖温和一笑:“当然是可以的,您是夫人,哪里都可以去。”

顿了秒,还没等她提出说要去逛逛,就听见保镖继续说:“不过,由于家里的花园非常大,而且没有明确的界限,顾总担心您一下子逛回了江城,他提前在四周安排了保镖陪您。”

谢祈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真是谢谢了。

她微笑着看向保镖,然后“啪”地一下关了门。

这下好了,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君樾文昌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句满地滚套了!!!

第四十四句

谢祈音长叹一声,把顾应淮买来的小甜点都给吃了。

她邊吃邊惆怅,来之前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发现怀孕,还以为可以快去快回,所以没有提前画完这周的任务。結果现在被关起来了,她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画不完了。

思及此,谢祈音给卞清聆发去了几条消息。

她草草说了几嘴昨晚的事情,然后含泪解释了自己现在被关在郊外别墅的境况,探出鹅爪试图唤醒闺蜜的良知:【听听,要不你来救我吧?】

不过那邊像是在忙工作,半天没回消息。

于是谢祈音自闭了一会儿又去找了顾应淮

,发去的信息簡洁明了:【顾应淮,我还得画画(我会永远监视你.jpg)。】

顾应淮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会,他小臂撑在桌面上,屈指顶着下颌,眼神略带审视意味地看向液晶屏幕,听了一会儿后冷冷皱起了眉。

那经理见状心一紧,声音越说越弱,语速越来越慢。

他心里一阵恐慌,只觉得顾应淮这个表情堪比阎罗,簡直太可怕了,还不如直接出声骂他呢。

低气压无声无息地充斥着整个会议室,还没汇报的高层见状也都紧張得手心冒了汗。

就在他们互递眼神,满脸写着“又要挨骂了”的时候,顾应淮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顾应淮眼皮微垂,瞥向屏幕。

在看见是谁后顿了秒,眉眼的冷峻也跟着淡了几分。

众人见状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太诡异了,顾總这是看见了谁的消息竟然在述职会议上有了好脸色?

这简直!从!所!未!有!

那经理担心会打扰到顾应淮回消息,正犹豫要不要停下来。

結果顾应淮只略略抬眼说了句“继续”,然后漫不经心地回谢祈音:【乖乖等三十分鐘。】

经理瞥了眼他还算不错的神色,哽了秒,继续汇报了。

顾应淮撂下手机,朝不远处的季明宇给了个眼神。

季明宇瞬间了然,走过来弯腰,听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后点点头直接出了门。

别墅里,看见顾应淮秒回的谢祈音怔了一瞬。

他不是在开述职会议嗎?

难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没多想,只是看向手机把这句话又读了一遍。

屏幕里“乖乖”两个字着实显眼,看起来莫名有种纵容且安抚的意思。

她不自然地輕咳两声,心跳竟然失控地加快了一点速度。

“砰。”

“砰砰。”

“砰砰砰。”

听起来像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谢祈音下意识挪开目光,强裝淡定地喝了口水。

不对不对!

这种心底冒泡泡的感觉太不对了!

她掩耳盗铃地打开闹鐘设计倒计时,决定公事公辦。

既然顾应淮允诺了三十分钟内解决,那就一分钟也不能超时。

如果他超时了没做到,她一定会把心里的小鹿给按回森林然后把顾应淮大卸八块的!

谢祈音这么想着,端起杯子喝了第二口水。

凉水顺着喉咙驱逐了不少燥热感,她瞬间就好受多了。

她将餐桌上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另外一个袋子提上了主卧。

谢祈音略有些好奇地打开它,发现里头都是一些非常好用的女明星级别护肤品。虽然比不上她放在家里的那些定制品,但这些暂时也够用了。

咦,顾应淮这是去找人取了经?

谢祈音一瓶瓶检查着,眸光潋滟。

他好像把她昨晚说的每句话都给听进去了,所以一大早就把所有东西都给补齐了。

这简直体贴得不像是众人印象里的顾应淮。

她摆完这些东西后又把送来的衣服拿进了衣帽间,然后邊哼歌边挂衣服。

挂完后,谢祈音猛然发觉这几个衣橱以后根本不够用。她托着下颌,腹诽独居的男人果然不需要多大的衣帽间。

但以后怎么能行呢!她以后肯定要放很多衣服和高跟鞋的,而且包包也会有不少,所以这里至少还要再拓展出两三倍的空间。

嗯,看来得告诉顾应淮要把这里重新裝修一下了。

谢祈音美美做完这个决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了两人要住在一起的事情。

她蹲下来,蜷着一双细白的长腿在袋子里继续翻着,结果翻到最下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方正纸盒。

家里没这个东西啊,这是哪来的?

她好奇地打开它,然后反过来往下倒,下一瞬就见数不清的小方盒从天而降,跌在地毯上堆成了小山最后更是到处滚了起来。

谢祈音定睛一看,在看清那三个字时瞳孔倏然地震了。

小方块花花绿绿的包装上标着不同香型,什么草莓味、薄荷味、熏衣草味,各种各样的都有。

这一小盒就有五片,这数不清的盒子该有多少片啊。

谢祈音眼皮跳了跳:“……”

啊啊啊啊好離谱,家里满地滚套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谢祈音脸色突然爆红,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顾应淮是疯了嗎?!

买这么多套是打算做到何年何月啊?

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了那晚在M城的荒唐缠绵,斷斷续续的回忆里出现了很多地方。

落地窗前,凳子边,浴缸里…似乎哪儿都有。

那一地的东西象征着整夜的疯狂,更象征着顾应淮好到離谱的精力。

谢祈音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回了抽屉里。

她半跪在地上到处捡盒子,好一会儿才把这些避.孕.套给收拾完。

…好尴尬,还好顾应淮不在。

谢祈音这么想着,实在受不了了,走出了主卧决定透口气。

她先去一楼喝了半杯冷水,然后在别墅里瞎逛起来,打算分散注意力来给自己降温。

逛着逛着,她进了顾应淮平常辦公用的书房。

推开门,装潢不出意料地又是黑与白。

她拍了拍还有些温热的脸,四处打量起来。

顾应淮的书房非常大,墙壁边上甚至还有个能容纳双人休息的小沙发。

谢祈音边感慨景译顾總就是会享受,边观摩起了他的书柜。

透过薄薄的特制玻璃窗,她看见里头大多数都是英文版的经济学原著。

这些东西她大学的时候看过太多,这会儿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想到这儿,谢祈音忽然觉得顾应淮的人生还真是一汪平淡的湖水,日常生活里看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乏味了。

还不如向她学习,她私底下就爱看一些带点颜色的言情小说陶冶情操。

不过她确实也无法想象顾应淮看霸总文的样子,估摸着他也只会了无兴趣地阖上书,然后抬眼来一句:“祈音,你是不是对霸道总裁的資产水平有什么误解?”

是啊,书里的哪有顾应淮过的爽啊。

别说游艇、飞机、酒庄和城堡了,就连非洲的钻石矿他至少都有两条吧?

谢小天鹅嫉恨地攥拳,戚戚扯唇,心想当家族掌舵人就是爽啊!

不过,当个只收钱的富N代也挺快乐的,毕竟她的离岸資产也不少。

谢祈音边想着边转过身,瞥了眼整洁有序的办公桌面,然后坐了下来。

旁边有几沓合同资料,她为了避嫌一眼没看,而是抽出了桌上的钢笔和一張薄薄的白纸,琢磨了一会儿写下了一行字。

[猜猜我是谁OvO~?]

等墨水稍稍干了点后,谢祈音随手将其塞进了一旁的抽屉里,没再管它。

她转过头来观赏墙壁的挂饰,却在一堆冰冷的物体里发现了一件令人感到稀奇的东西。

谢祈音咦了声,无比讶然地将它从某件东西背后一点点扒了出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给它拍了张照。

顾应淮的书房里竟然有一只迷你的毛毡德牧!

这简直是一个堪比探索到新大陆的发现。

他竟然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回想起那天李逵喂食器里的猫粮,谢祈音忽然意识到顾应淮以前可能还养过宠物。

她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机,把照片发给了顾矜枝,然后有些新奇地问:【矜枝姐,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应淮哥的东西,你看!】

顾矜枝几乎是秒回:【我的天哪!!!】

顾矜枝像是也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偷偷去做了个路西法的毛毡玩偶,还藏了这么多年。】

谢祈音意识到这里头有故事,她顿了秒,小心试探:【是和他某个前任有关吗?】

如果是的话,她可能就…可能就不太愿意跟他结婚了。

结果顾矜枝立马否认:【想什么呢,他孤寡三十年了。】

那边又好像还有点心疼:【这是他小时候在缇山北巷养

的宠物,那会儿顾应淮可喜欢它了,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喂狗和遛狗。】

谢祈音沉默了,即使是了解了顾应淮和他大哥的那些故事,她还是很难想象他曾有过这样一段朝气且真挚的少年时光。

原来,顾应淮也曾经历过小狗离世的断舍离与痛苦吗?

谢祈音想,如果是李逵那只胖喵喵去世了,她也一定会非常悲伤。

莫名地,她輕轻抚摸上了那只毛毡小狗,心里隐隐多了几分心疼痛。

顾矜枝沉默了许久才发来下一条消息:【你知道路西法是怎么死的吗?】

谢祈音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心砰砰跳了起来。下一瞬,她看见顾矜枝说:【它被我二哥给剥皮吃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句顾时年娶不了她,我娶……

第四十五句

顾矜枝的话宛如一盆冰水浇下,把谢祈音浇得浑身冰凉。

她嘴唇翕动,指尖不受控地抬起又落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顾矜枝还在咂咂感慨:【顾应淮从小就看不上二哥的作風,所以跟他的关系也只是不冷不热的。但发生这件事情之后,他对二哥的态度就变成了厌恶。】

她惆怅地说:【其实自我们出生起,顾符炎就没怎么给过顾应淮好臉色。他吃路西法也是故意在示威和拿捏顾应淮,顾符炎想让他知道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他说话。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一个利字。哎,祈音,让你看笑话了。】

谢祈音不覺得这些家丑是笑话,她只覺得它们是烙印在顾应淮身上的伤痛。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景译继承人这个令人羡艳的身份底下藏着这么多龃龉。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冷臉大魔王吗,怎么那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亲情的磋磨?

谢祈音的父家与母家家風都很清明,同輩人之间也几乎不存在什么利益纠葛。

她不是没听过圈里各家为了争权所做出的那些龌龊事,但她从不以为意,只当个瓜吃吃。

可真当这个瓜是由顾应淮用整个少年时期結出来时,她突然又觉得这个瓜不好吃了。

又苦又涩,一点意思都没有。

谢祈音甚至很难去想象,当他充满期待跑回缇山北巷却在小厨房门口见到路西法尸体时的心情。

她更难想象的是,当他对顾符炎彻底失望于是把兄弟情谊全都寄托在大哥身上,却在被绑架后听见了顾昌海那番话时的心情。

难怪顾应淮后来就没怎么回过缇山北巷了。

谢祈音眨了眨眼,眸光浅浅湿润了起来。

原来等她真正窥见到顾应淮故事一隅时,他的伤口早就結疤了。

谢祈音垂着眼,将毛毡德牧輕輕放了回去。

她撇撇嘴,在想昨晚应该以仙女的名义多祝福他几句的,这样他可以更开心一点。

谢祈音发了会儿呆,刚收拾好情绪就看见了顾矜枝发来的新消息:【哎,不过,祈音你在哪儿看见的这个毛毡小狗啊?你这是去君樾文昌找他了吗?】

谢祈音微妙地挪开眼神,不自在地往臉上扇了扇风。

隔了几秒,她自顾自地说:【那挺巧,我正好有个事情没琢磨明白。今天早上顾应淮让我发了一堆护肤品名字给他,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问他要买给誰。結果他又是那副死样子,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最后才莫名其妙来一句买给他老婆的。】

【他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你这会儿在君樾文昌的话,有没有看见她?】

“……”

原来顾应淮是去找矜枝姐取的经。

半晌,谢祈音心虚地说:【看见了。】

顾矜枝不敢置信地回:【我的天哪,他真有女朋友了啊?长什么样啊?】

谢祈音干咳两声,回了句中肯评价:【跟我长得不相上下。】

紧接着,顾矜枝万分震惊地问:【我认识她吗?他这是要跟誰结婚啊?】

这下谢祈音不说话了。

聊天框陷入了长达五分鐘的沉默。

这死一般的沉默几乎把双方都噎住了。

莫名地,顾矜枝好像在这沉默里悟出了什么东西:【祈音?】

顾矜枝小心试探:【祈音你还在吗?】

谢祈音:【嗯…】

顾矜枝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她颤声反问:【…是你吗?】

谢祈音又闭嘴了。

两分鐘后,顾矜枝絕望阖眼:【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祈音,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顾矜枝沉痛发言:【我不该结婚的时候让顾应淮来做伴郎的,是我毁了你的一輩子。】

谢祈音心虚地想,其实他们勾搭上的时间比那早多了。

她这么想着,一通电话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接通电话,听出了那头是季明宇的声音:“夫人,您的电腦和数位屏到了,需要我给您送进去吗?”

谢祈音一愣,瞥了眼时间,发现倒計时刚好走到了二十九分钟。

顾应淮还真挺准的,说是三十分钟就一分钟也不会迟到。

她勾了勾唇角,对季明宇说:“你放在客厅里吧,我等会儿下去拿。”

挂了电话后,谢祈音给顾矜枝发了个躺下双手合十安详等死的表情包-

谢祈音拿了板子后又回了书房,她捣鼓完电腦,对着手机里江城新区的照片画了一下午。

等她捏着脖颈再反应过来时间的时候,顾应淮已经快到家了。

谢祈音打了个呵欠,懒懒伸展肩膀,准备下楼喝点水。

进私梯的时候,卞清聆也终于解决完工作回了消息:【救不了,我怕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谢小天鹅不爽地指指点点:【姐妹本是同林鸟,大难臨头各自飞!】

卞清聆无情地揭穿:【什么大难臨头,我看你这只鹅是要飞进爱情的蜜罐了。】

谢祈音又是一哽。

卞清聆抬眼,招了辆回江城市中心的车,然后翻了翻谢祈音发来的一些顾家秘聞,最后笑着回了句:【谢小音音,心疼男人是沉沦的第一步!承认吧,你心动了!】

谢祈音正喝着水,瞥见她消息的时候猛然呛了几下。

她咳着咳着,没注意到大门开了。

顾应淮换上家居拖鞋,将臂膀间的西装外套挂在椅子边,然后冷不丁地从后边抱住了谢祈音。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聊天框上,在看见那句“你心动了”时,眼尾不自觉地挑了挑。

谢祈音被吓了一跳,浑身门猛震,直到聞到他身上的浅香时她才反应过来顾应淮下班了。

他收回视线,垂脖吻了吻她的耳鬓,低声问:“祈音,今天在家里干了什么?”

她有些不自在地旋过身,控诉道:“我今天把东西都给清理好了,还在书房里画了一下午的画。我跟你说,主卧的衣帽间太小了,根本不够用。”

顾应淮略一点头,边听边捞起手机发消息,随口应下:“嗯,我叫设計师重新设计。”

他顿了下,又问:“我的书房你待得还算习惯吗?”

谢祈音垂眼看向脚上的毛茸茸拖鞋,扭捏地回:“也就还行吧。”

顾应淮识破了她的口嫌体直,故意回:“那我撤一间客卧给你换成新的书房。”

她闻言果然拒絕了:“也不用!”

他挑起唇角,弯腰凑近她,两唇只隔了不到几厘米,“不用什么?”

谢祈音憋得臉色越来越红,最后低声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你用一间就行了。”

顾应淮垂眼哂然,倏地亲了一下她,“祈

音,原来你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

谢祈音指尖抚上唇,脸色爆红,“才不是,你的书房待着舒服而已。”

“过两天我给你加一个椅子。”顾应淮稍稍松开了她,继续说,“换套衣服吧,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一怔,赶忙问:“去哪儿吃?就我们俩吗?”

他淡声说:“去雾云间,还有别人。”

谢祈音奇怪地问:“还有谁呀?”

结果顾应淮只回了句:“你到了就知道了。”

等谢祈音换好衣服被带到雾云间时,她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别人的意思是,顾谢两家所有人都在是吗???

她一整个震惊了。

顾应淮这个狗男人是直接打算吃订婚宴?

草。

谢祈音彻底懵逼了。

她站在包厢门口紧张兮兮地攥着小包,硬生生被顾应淮给提了进去。

进去之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角落里,被临时叫来的顾矜枝眼皮一跳。

顾时年和顾昌海不在,在场的人除了顾矜枝以外都不清楚事情真相,还以为是顾应淮不满退婚的事情去把人给抓了回来。

谢家人脸色稍变,打招呼的话里有了维护谢祈音的意思。

但顾应淮只是神色轻淡地领着她入了座,然后若无其事地吃起了所谓的家宴。

谢小音音全程不敢抬头,缩在一隅,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边吃糖醋小排骨边心存侥幸地想,还好自己瘦,这会儿也不显怀。

她稍稍抬眼想看一下大家的脸色,结果猝不及防就撞上了顾矜枝玩味的目光。

她脸色一红,又埋下了头。

算了,还是老实吃饭吧。

刚开始两家人还不知道顾应淮揽局的意思,所以气氛也有些诡异。

后来吃着吃着,见他没说什么,又一副只是想吃家宴的样子,也就都放下了心来。

众人全然不知,这颗心还真是放早了。

席间长辈各自热热闹闹地聊着,聊到最后话题还是落在了谢祈音身上。

谢祈音正啃排骨啃得投入,忽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她茫然抬眼,就听见部分长辈假骂顾时年,似乎有了重新撮合两人的意思。

谢祈音吐出排骨,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却没想到一旁的顾应淮倏然撂筷,嘴角轻扯,语气凉薄地说:“顾时年娶不了她。”

一语惊动全桌人,一时间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谢祈音心脏骤停,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了头。

老天哪,好想钻进地缝里,这他妈的也太尴尬了。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不懂他的意思,又说:“你有什么看法?”

顾应淮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虾子剥完放进谢祈音的碗里,语调淡淡:“我娶。”

在场的人第一秒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们在脑海里消化完顾应淮这句话后,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谁…谁娶???

顾老爷子在意识到顾应淮在说什么后,瞬间拍桌:“老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应淮又给谢祈音剥了个虾子,很平淡地回:“我很清楚。”

“谢祈音跟顾时年没感情,但跟我有,所以我来娶她。”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矜枝缓缓捂住脸,觉得这个剧本太眼熟了。

就连不远处的闻彧和谢隅雾都怔住了。

两人都撩起眼皮看向谢祈音,发现自家妹妹的脑袋都快要掉到地上了,没忍住勾了勾唇。

宋韵也怔住了,她没想到谢祈音拒绝跟顾时年联姻还会有另外一个原因。

谢父盯着谢祈音,脸色非常不好,皱眉问:“祈音,抬头,他说得是真的吗?”

谢祈音一抖,半晌抬起了头,破罐子破摔地说:“是。”

第46章 第四十六句我结婚了

第四十六句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又聚焦到了她身上。

甚至連一旁的顾应淮都怔忪了一瞬,默不作声地移来了眼神。

谢祈音感受到了旁边那道视线,耳根一紅。

比起顾时年,她确实跟顾应淮的火花多上那么一点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