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 过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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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过去

或许是因为那句无心的“我走了”,导致少年真的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营养不良,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出头,医院里量的体重更是轻飘飘的。

薄承彦一路都是抱着的。

放下来也要牵手。

不然少年会一直盯。

祈景并不确切知道这是哪里,但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

是眨眼间就换了景象。

这其实对于一个长期高压拘禁的人是很难接受的。

会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

陌生。

从头到尾的陌生。

但或许是幸运,祈景看到了这个人,以及初步判断出了他是个好人。

这是一种生存的天性。

他并不想被丢下。

尤其还不会说话,他只能学着用肢体语言。

住所是一个平层,诊疗室很安静。

但祈景不仅拒绝沟通,还不能单独留在诊疗室面对医生。

一旦被丢下。

他就会哭,满脸是泪,也不敢发出声音。

医生试图去稳定,但没有用,少年只是一个劲地后缩。

最后甚至是因为距离太近。

少年直接转身下地了。

结果就是摔了。

膝盖弄出来很大一块淤青。

总之是没有顺利进行。

……

薄承彦把人抱在膝上,旁边有药箱,单手简单地处理了下。

怀里的人获得了一盒牛奶,带吸管的,睫毛都是湿的。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

时常有些战战兢兢。

会去看男人。

自以为是的“偷偷观察”

“不哭了。”

薄承彦眉眼温和,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只是看了下那个膝盖。

不知道在想什么。

祈景还在看着,结果对方转过来了,一下子对视了。

停顿一两秒。

少年扭头过去了。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薄承彦看人喝完了一盒,给他拿了过来,定定地看了几秒。

不哭了。

助理提供的办法确实好用。

毕竟是孩子。

哭是需要用嘴巴发力的,这个时候喂点东西就可以了。

会慢慢地停下来。

专注于喝奶了。

*

祈景以为自己不用去那个房间了,下午安静了许多,还磕磕绊绊地念了几次薄承彦的名字。

“嗯,很好。”

这是夸奖。

祈景还尚未扬起唇角,就被抱着去了那个房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抬手就攥紧了对方的衣服。

房间里有对话。

“很抱歉,我确实查不出来他受了什么刺激。”

“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停了一两秒。

“应当也!

不是什么负责任的人。”

薄承彦只是这么同医生讲。

全然没有避开怀里的人。

毕竟他小。

“那十有八九是原生家庭的事。”

“这个……有点棘手。”

由于关系刚刚建立。

并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无从下手,没有着力点。

再者,他已经产生了创伤性的社交退缩,失语、躯体化……幻痛……

很难快速解决。

“先保守试一下吧。”

“但诊疗的时间,可能会很长。”

轻则几个月,重则就要以年为单位。

薄承彦难免蹙了下眉。

但怀里的人只是低头看地板,发现多了……一层东西。

是地毯。

“我在他旁边可以么?一周后,再让他独立会诊。”

*

陪伴会诊还好些。

能说出来些短句。

“小、小景。”

情绪上的紧张,导致两个字也会有点结巴。

但好歹是和医生有交流了。

薄承彦坐在旁边,侧眸看着人。

少年额发还是很长,为了安全着想,上次请的护工只是给他减短了一点。

并没有大修。

“祈景。”

薄承彦的语气很沉静。

少年仰头看了过去。

眼睛很是水润。

“重新说一次,说我叫祈景。”

医生愣了下。

心想这可以吗?

毕竟这个创伤性社交退缩的产生原因没有人知道,很容易在相处过程中误触“雷区”。

要尽可能的温和才对。

但就在这时。

“我、叫祈景。”

少年的声音都还是很稚嫩的,一点点地说的,甚至有点钝。

就是说完立马去看旁边的人了。

“很好。”

薄承彦眉眼温和了些,随后就把视线移开了,看向了医生。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接着询问:

“你多大了?”

祈景面色一片迷茫,他忘记了,记忆又开始往回追溯,疼了起来。

表情都变了。

“十五岁,小景。”

少年猛然回过了神,呼吸都有点急促,又紧紧地攥着那根手指。

“十、十五岁。”

重复地回答道。

第一次的诊疗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什么具体开展。

但好似不能回想,他会痛。

大约晚上八九点钟。

薄承彦将人放到膝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喂饭。

“户口就给他落到澳门。”

“我会让他上学。”

电话那头是那个旁支,夫妇俩许久没有要上孩子,试管了很多次都不成功。

难免说出了“能不能见见那孩子”的请求。

!

空气里一阵死寂。

祈景并不知道,他只是垂眸看着粥里的勺子,不知道为什么不喂他。

磕磕巴巴地说了句。

“不、不烫。”

薄承彦这才动作起来,把勺子递了过去,给人喂了饭。

那头似乎听到动静了。

“是、是那孩子么?”

“阿彦,我听说他是不是有点心理疾病?”

“没事,没事,直接治好说不定他就忘了之前的父母了。”

“我们可以接受的。”

祈景吞咽了下去,又开始看餐桌上的饭,他起初是不会用筷子的,像是有什么障碍一样,拿不稳。

薄承彦看了下膝上的孩子,面色单纯,看了下粥,又开始去看他。

仿佛产生了惰性。

觉得不说话对方也能听懂,就更不开口了。

“他放我身边养。”

这是最后一句话。

很漫不经心。

电话那头似乎是愣了一会,后面回过神来了,说了几句客套的话。

匆匆挂了。

祈景只是去看着薄承彦,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给他吃。

眼眸都有点困惑。

“说话。”

“慢慢说。”

*

按道理来说,祈景并没有对所有的陌生人展露抵触态度,一开始的助理、驻地医生、还有护工。

基本上都可以靠近。

薄承彦后面想了想,让那医生住到了对面,一天三次地过来,穿上白大褂。

制服会带来一定的信任感。

无论是西服还是工作制服。

会给人一种安全的信号。

那医生后面也很惊奇,说自己穿了白大褂之后明显感觉小孩愿意给好脸色了。

他还以为穿常服可能会拉近亲和感。

结果白大褂反而靠谱。

就这么一连串门了一周左右。

祈景终于可以独自和那个医生待在一起,没有那么排斥了。

诊疗变得不再拘束于地点。

起初的对话都是简单的。

吃饭了么?

你今天高兴么?

名字是什么?

都回答得很好。

直到——

“你的脚踝还疼么?”

祈景愣住了,他的脸一点点地褪去了血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视线有些不清。

破皮了,金属划过皮肉的感觉。

他疼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