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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 病小灵 25071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1章 小笼包

“你里面穿了没?”

语气只是随口的一问。

付星空却听得一怔, 还以为自己低头吃饭里面领口露了被他看见,刚好她今天又没穿内衣,只贴了胸贴。

这不就跟只穿了肉色裤袜给人看见一样, 尴尬死了。

她慌不迭地连忙捂着领口,“干嘛?你看见里面了?”

祁野:“他刚看了。”

付星空拧了拧眉,似乎有点惊诧:“你是说, 那个跟我讲话的男生?”

祁野恨铁不成钢, “你没看到吗, 他的眼神往哪瞄?”

付星空低头瞅着自己的领口。

她的头发长, 从肩膀垂过前胸,其实从斜侧方往下看,会被头发和她的脑袋挡着视线, 根本扫不到里面。

所以她才没察觉, 以为那小哥哥是在盯着她的头发…想推销洗发水啥的…

“我看到了,但是他那个角度看不见的。”

“你能有点戒备心吗?”

虽然她这里有头发遮挡,但那人要真有偷窥吃豆腐的意识,祁野说的倒也没有错。

付星空也不好反驳什么, 垂着头用筷子捅了几下碗里的饭,“知道了…”

祁野没回应, 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起身又往店外走。

付星空:“你又去哪?”

……

五分钟后。

带回来一卷双面胶的祁野盯着她的胸口, 冷声说了句, “过来。”

“干嘛?”

“贴衣服。”

用双面胶粘合衣服和皮肤, 防止领口往外豁的口太大容易曝光。她只在网上刷视频看到过, 没想到祁野居然知道这招。

付星空看着他手里的双面胶卷, 不知怎么忽然有种回到上幼儿园时, 奶奶把她从游乐区里拎出来在后背垫止汗巾的感觉。

好爹系。

她忍着笑, 实在觉得很逗,目光下意识里四下看了看。

周末的小餐厅客流量不小,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倒没什么人,无非是妈妈带小孩,还有几个小姐姐在说说笑笑,吃火锅。

反正没有男生,就无所谓。

她捂着领口,慢悠悠挪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着。

祁野撕了一截胶带,很自然地把她的领子往外翻了一下,把胶带贴在边缘处,再慢慢撕开,连衣服贴着皮肤。

她胸口的雪白亮得晃眼,皮肤很细,很隐约看见细肤下的毛细血管,浅浅的粉红色。

他的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她衣服下的嫩肉,指腹有点糙,骚起若有似无的酥痒。

付星空脑袋里的神经都痒得蜷了一下,忽然想被他的大手狠狠搓两把,肯定很解痒…

他贴完左边,再撕了一截贴右边。

冷白的指节修长干净。

从她的角度往下看,他的头微微埋在她的胸前,黑色发丝碎乱垂着,眼瞳低俯,呼吸的热息浇洒在皮肤上。

有点欲。

付星空呼吸都屏住了,莫名其妙地脱口说了句,“你…不能往里看啊…”

他已经弄好大半,啪得一下把她的领子按回去。

上身往后闪,懒懒地不屑说,“谁往里看,又没什么好看的。”

付星空像被捅了一刀,手臂做成勾状搭在他的后颈把他的脑袋使劲往下按。

“你再说一遍啊?我…这么有料。”

位置窄,祁野不好还手推她,被她一直往下按着。挣扎的几秒,她衣领有一边的胶开了,他不小心还真瞥到了一点她口中说的料。

奶白色沟线很深,没有任何布拢罩着,却像两个饱满的水蜜桃。

卧槽。

他喉头一紧,立马推开她,“…你。”

还真没穿??

付星空的后背抵到了椅子的一角,愣然看着他忽然正色的脸,“怎么了?”

闹一下,还发火了?

她眼神低下,瞄到他刚黏得胶带松了,自顾自地撕了一截再贴上去,一边说,“这玩意儿没什么用,胶力太弱了。”

祁野:“……”

付星空看着他的视点在自己上半身扫,重复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祁野像是撞上什么让他想不通且很震惊的事情,他皱着眉,“你…”

衣服是你这样穿的?你是女孩子吗?

付星空:“到底什么事嘛?”

有他酝酿的这点儿时间,付星空都吃饱了。几盘菜吃了五六分,饭也吃了小半碗,他还一点儿未动。

她把菜推得离他近了几分,用自己的筷子戳着盘儿催他,“你能先吃饭不?我都饱了。”

祁野吃不下,顿了一会儿,他到前台和老板结完账,一口饭没吃,拽着她出了餐厅。

“你怎么不吃啊,都十一点多了。”

“你要看电影的时候吃,还得两个小时之后欸。”

她被他拉着走,方才吃饭,脚休息了一阵,加上贴了创可贴,现在走起来舒服很多。

走出街口,他牵着她到一个自助式ktv的小隔间里面。四边都是玻璃做的门,但因为贴着花纹纸和海报,还有涂漆,所以外面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最下面的脚。

粉紫色的海报涂漆让里面的光线也变得迷蒙梦幻,有种蒸汽朋克风的浪漫,如此曼妙的氛围,他好像没有要唱歌的意思。

付星空猜想,还是刚刚那小哥哥的事让他心里不舒坦。她抱着手臂,靠着后面,歪脑袋问,“祁野,野子哥,怎么了嘛。”

“你是女的吗?”他忽然脱了身上的外套,沉声问。

“……废话。”她不解地看着他脱下衣服,披在了她的后背。

“穿上。”

“我不穿,我又不冷。”

冷不冷是一回事,最关键的事这衣服是运动外套,大了几号不说还是蓝白色,和她的黑色裙子一点都不搭,如果是小西装外套,起风了需要添一件勉强就可以接受。

祁野也不太好直说,冷着脸盯了她一会,狠狠地紧了下眼,语气生硬艰涩,“你奶奶没教你,穿衣服里面要穿东西吗?”

付星空的手顺着他的视点摸到自己心口,忽然反应过来,退了半步,“……所以你还是看见里面了。”

“嗯……”

付星空脸上绯烫,审视地盯着他:“……”

“你勾我脖子,不小心看见的。”

“哦……”

其实被他看,想想也无妨。反正他们是男女朋友,今后在一起时间长了,会看见更多。

“衣服。”

付星空摇摇头,抠着脸颊尴尬解释道:“不用,我这是特殊…内衣。肉色的,跟文具店的贴画一样,专门穿吊带穿的。”

可能是在同班同学女生的闲聊里,不经意听过有这个东西,证明她没胡诌。

他无奈地呼了口气,虚声应:“行,那麻烦你今后穿贴画的时候,注意一下领子。”

“看见了很尴尬。”

付星空把衣服还给他,跟在他身后出了KTV,嘴里嘟嘟囔囔,“每回说的跟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有这么嫌弃吗。”

祁野把外套穿上,用手抻了几下两边的衣服,斜眼睨着她,“不然,你想我怎么样?不提醒你,一直看…”

付星空:“果然电视剧和现实还是有差别,人都是直接壁咚强吻,就你,胆小如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感情丰沛,有种特别欠**的味儿。

祁野额角的青筋都被她激得跳了几下,他冷冷不屑地,一笑一停了几声。

付星空摸不出他心里在算计什么。要是他被激将法激中了,一会儿逮着机会对她酱酱靓靓,其实还如了她的意。

她握着祁野的手,笑眯眯地添了最后一块柴,“是吧,祁不野…”

“……”

————

从电影院出来,夜幕已暗,路灯光线朦胧。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压着时间点进了欢乐谷。

彼时十月份底,正是欢乐谷万圣节的特殊活动期。里面的店家和游乐设施都装点得很有恐怖氛围,黑色紫色为主,整个游乐园的灯光也冒着阴气。

主街道上到处都是化着万圣节妆容的游客,还有工作人员。

付星空是巨怕鬼的人,没来之前听到是整个欢乐谷的鬼节圣典,心想只要不进鬼屋,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应该不怎么吓人。

谁知道,它是强制路线,从入口进想要从出口出去,就必须途径几个有鬼出没的据点。主要还是想让每位游客都充分体验一回万圣节的特殊活动,值一回票价,好好参与其中。

还没到重点毒域,付星空就已经被路上几个游荡的鬼吓了好几次。

她手心都冒汗了,紧紧地握着祁野的手,半个身子贴着他,“他们也是够敬业的,妆好真。”

祁野扫了一眼正要猛冲过来吓一把付星空的白无常,纸做的红舌头都打卷了,像小时候吹的泡泡糖,假得不行。

他收回眸光,伸手把她拉到左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下假白无常,嘴里懒懒散散地说:“这么假,也能吓到你,胆小如鼠。”

白无常:“……”

付星空:“……”

这是报复。

她换了边手抓着他,看着像小鸟突袭过来的白无常,即使有他当挡箭牌,她还是扯着他快速掠过了这一段路,“老说我有意思嘛,都当我男朋友了,就不能温柔点儿。”

“你看那边,那男生多好,把她女朋友护得跟小朋友一样。”她说着,手指向斜前方的一对小情侣。

男生是彪形大汉,女生很小只,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将近两个头。那女生似乎比付星空还怕鬼,一直缩在他男朋友的腋下,像无尾熊一样抱着。

男生也如同大树一般,粗如巨蟒的两手几乎全方位地紧密地拢着她,两个人宛如合体了一般,走路都不方便,脚老绊着脚。

祁野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笑了。

付星空被他笑得有几分羞耻,质问:“你笑啥?”

祁野:“没啥…”

付星空眯着眼,朝他发射着质疑光波。

祁野没搭理她,一挑下巴往前看一眼,示意她,重头戏来了。

付星空朝左边扭脸,仰着头看到门上方的横标上写着几个字,长藤鬼校。

门口没有任何坐班人员,可随意进。墙上贴了几副里面的场景图,和npc画报,付星空光听名字就后背一阵寒凉。

她刚想跟祁野说我们可以绕个路。然后就看到大标牌的地图上的主干线路里显示,鬼校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走吧,胆小鬼。再过一会儿人就少了。”

祁野踩着台阶,看着她虚软无力的瞳孔,揉了一下她潮湿的手心。

付星空被他带着上了台阶,到门口时,瞅到里面幽黑的走廊,上次和这人玩密室的阴影袭来,她怎么也迈不动脚了。

“…”

后面来的人都是一波一波的,隔几分钟一趟,每一波也就五六个人而已。

因为这间鬼校相当于是全程线路里的一个转折点,进去后,就只能出不能再往回倒。不少人还想在前半段多玩会儿,就一直没急着闯鬼屋。

再过一会儿时间晚了,人只会越来越少。

付星空还在门口犹豫。

祁野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湿得像冒泪,他低着眸无声看了她几秒。

长臂一伸落在她的肩膀上往里收,扯了下唇,“走了,再不走晚上回不去。”

她的肩头往他怀里一撞,触感好扎实,硬硬的。她有点呆愣,抬起头瞄到他绷着的下颌,心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安全感。

诡异的背景音乐混着前面游客的尖叫声断断续续地荡过来,在这条悠长漆黑的走廊里萦绕不绝。

她手攥着他的外套,瞄到一些可怕的假人和血迹,她尽量虚着眼睛不看里面的牛鬼蛇神和机关设施,只管被他抱着往里走。

祁野几分钟前还在嘲笑那对小情侣粘糊的样,自己现在也差不离。

抱着她,脚都给她绊了好几次,还在人怀里一个劲儿哼,一个劲儿把身体往他身体上死命地蹭。

他喉结上下滑动着有点分神,在一个分叉口拐角处一步踏错到了女寝室里。

几个长发的白衣女鬼听到有客人光临,纷纷从床上弯弯曲曲地起身,之后以快到诡异的速度朝他们扭曲地跑过来。

付星空恰好睁了一下眼,被侧面暴击之后,吓得神志都不清醒了,尖叫着推开祁野就自己一个人往外跑,跑了两步还左脚绊右脚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祁野:“……”

女鬼们完成任务,没追出寝室,飘着脚步回了床上。

祁野看着付星空揉着脚踝,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伸手把她拽起来,忍不住边笑边吐槽,“你一个人跑得挺快的,管都没管我。”

付星空踉跄着站起来,本就难驾驭的鞋跟,现在摔了一下腿是更难驾驭了。

她扶着他,活动了一下踝骨,没回话,“…”

祁野忽然想到什么,带酸味儿地提了一句,“你上次被吓怎么没跑,还抱人身上去了。”

付星空:“因为上次的鬼不会追人。”

“啊…”

付星空看着祁野神情,敏感地察觉到他眼睛里的怀疑,直言道,“别这么看我,我又没喜欢过简白学长,除了你也没喜欢过别人,不像你。”

心里有个白月光。

祁野荒唐地发笑,“啥玩意?”

付星空拍了几下手上的灰,一字一句,“没玩意,快点走,再待久了我就要汗湿了。”

祁野静了须臾,牵唇说了句行。

他们走到距离出口很近的地方,正好撞上鬼校里的一小时一开的招鬼仪式。到那个场地的所有人必须停下看完才能通过此地。

几个长发白衣的女鬼围坐了一圈,烛火摇晃,嘴里密密麻麻念着什么咒语,听着人头皮发麻。

付星空也快忍到极限了,手心的汗把祁野的衣服外套都弄湿了,紧紧闭着眼,用魔法打败魔法,兀自喃喃,念着各种经文佛歌,“…”

她额前的碎刘海都湿了,软趴趴地贴着光洁雪白的额头,祁野低着脑袋用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

接着,像是无意识般地很自然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付星空感受到他唇的温度,手指堵着耳洞,缓缓睁开眼。

诡异的光影掩盖不住他清俊的脸庞,单眼皮的弧度薄薄的,鼻梁挺拔,瞳孔寂静漆黑。像无声的黑白鬼片电影里面,演绎凄美的爱情故事的男主人公。

付星空缩着肩膀,说了句,“你忽然亲我干嘛?”

祁野:“想亲了。”

付星空放下一边手,指尖轻飘飘地摸着额头。满脸写着,就这一下,我不过瘾。

祁野看着她圆圆亮亮的鹿眼,扬起一边的眉。

他看着她的眼睛,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问,直接俯身贴上她的唇。

付星空看着他逼近的脸,急速闭上眼。以为跟上回一样,只是唇瓣厮磨一两秒就能结束。

可这次却不像上次只是轻轻拂过。

他手捏在她的后颈,偏了一点脸调好角度后,才贴着她唇慢慢张开唇缝,用舌尖一点点舔过她的唇心,唇珠,。

感受着她睫毛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冒出细细的低哼,然后掐着她的腰,重重地吮吸。

付星空给他吸得腿瞬间就软了,像给吸血鬼吸了血一样,身体使不上力气,膝盖几次都要跪下去了,又被他的大手扶住,弄了起来。

他们在昏暗的角落,仪式进行得正盛,四处是尖叫和恐惧的呜咽。人人自顾不暇,神经敏感。除了他们彼此,无人察觉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时间好像持续了十几秒,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

付星空的脑袋混沌不堪,被他亲的有点缺氧难受。她在回想自己是那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让他忽然来这么一出。是中午的那句挑衅,还是几分钟前,她说只喜欢过他的告白。

答案不得而知。

可是只要脑袋里面一想到祁野这么性冷淡又不喜欢看黄色的人,也能情不自禁地对她做出这么色气的举动。

只有一个感觉是十分清醒的。

心脏在抽搐,它很喜欢这样…

第32章 刀削面

从鬼屋里出来, 已经将近夜晚十点。

后半程的游人渐渐聚集起来,远处游行的百鬼队伍里奏着让人心里发毛的阴间音乐,幽幽的碧绿色鬼火从街上飘荡而过, 紧接着又是西式的巫女和吸血鬼。

付星空坐在队伍两侧的一家奶茶店里,透着橱窗安静地往外看。

红豆的奶香飘进鼻腔里面,她抿了一口, 嘴角残留着一点点突兀的刺痛。

“不出去看?”祁野坐她旁边, 懒洋洋地说了句。

付星空:“我脚痛, 走不动了。”

“哦。”

“要不你抱我去?”她挑着眉尖, 意兴满满地看着他。

祁野仰头喝了口手里的冰啤酒,冷冷拽拽地说:“你求我啊。”

付星空虚着眼皮,有点无语地看着他, 心说你这时候还耍什么酷呢?刚才亲她得那么着迷又起劲儿, 他明明就很喜欢和她抱抱亲亲。

“我让你抱我,是给你的奖励,懂不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她举着杯子,语气傲娇。

祁野斜斜瞅了她一眼, 呵笑了一声,“鬼的奖励。”

付星空看着他, 觉得他的语气比平常发癫的时候稍微凶了那么一丢丢, 不正常。

她瞄了一眼他的啤酒罐子, 这是她头一回看见祁野自己主动喝酒。

因为酒一般都是苦的, 有的是辣, 反正祁野不喜欢那个味, 所以从来不喝酒。

理所当然他就是个没酒量的人, 现在喝了快一罐, 难免有点热劲儿和躁意往头上冲。

“你会喝酒吗就喝这个。”她托着下巴, 问他。

并心里默默地猜想,该不会是因为和她舌吻了,心潮彭拜,平静不下来才喝的吧。

咦呀~

等了一会儿。

祁野一脸平淡地回,“拿错了。”

付星空:“……”

他抬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罐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投,用手背蹭着嘴角说了句,“好难喝,苦的。”

付星空:“……”

“你现在还清醒吧,祁野。”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歪着头问。

光看他脸色,和正常的样子也没什么区别。冷白清俊,线条紧绷落拓,就是那双冷静的眼睛聚焦不太稳定,看人有点迷迷蒙蒙的,像摘了眼镜的近视。

不过到底只是一罐啤酒而已,酒精度不高,就算眼睛得酒精型近视,也就250度左右。

“我很清醒。”他寡淡地回。

“你别醉了倒街上,我可扛不动你。”付星空把手落在他脸上测温度,一边担心地小声念叨着。

他的脸被她的手抚着。

朦胧涣散的视点里还是有让人放心的清醒和理智,迷蒙地看着她,不自觉望到心里面。

付星空心头一咯噔,眼神闪避着就想把手收回来。

他的手握住她收回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哑声说,“有点热,没醉,我还没那么垃圾。”

付星空:“我看你就挺垃圾的,毕业的时候被人灌了几口白酒就吐了,走路都撞树。”

祁野默默松开了她的手,“……”

付星空:“你们毕业的时候,玩得是挺开心的。”

当时谁能想到,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付星空也会考试失利。分数下来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闷在房间里,从早上躺到晚上,不愿意见老朋友,也不出门,因为觉得丢人。

毕业宴那天,老师和朋友几番邀请她才去。

那时候,分科之后的祁野和她不在一个班。高考的学业紧张,他们的关系也一直不冷不热。

到成绩下来后,他是第一个从她家里人知道结果的外人,也是第一个和她说复读的人。

祁野知道付星空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一本院校,也知道她高三成绩下滑跟她家里的债务脱不开关系。

即使高三,她还是在网吧和小餐馆里打兼职,时间废在那里,不影响学习才怪。

他只是朋友,不能帮她什么。

只是在离开南城前,把他的高考笔记全部重新整理完,打包都送给了她。

打开那本重新熨过边角五三,第一页里就是他留给她的便条。

——我在南城最好的大学等你。

十八岁的付星空觉得顶峰相见这句话很燃,现在她觉得,应该说温柔浪漫更合适。

祁野:“嗯……”

付星空:“真好。”

祁野:“你要是考好了,我那天就…”

跟你就告白了,可惜…

付星空:“?”

祁野笑笑,“就请你吃大餐。”

付星空趴在桌上,看着他,“你那时候有点喜欢我吗?还是没有,就一般朋友。”

祁野眉头抬了抬,“什么时候?”

付星空:“毕业的时候啊,你把那么多笔记资料都给我了。”

祁野:“有点吧。”

付星空:“有点啊…你老实说,是不是见色起意的?看我成年了,越来越漂亮,然后就心生歹意,对我下手。”

祁野撑着脑袋,用眼睛从下往上缓缓扫看她。看到她唇角泛着绯红的印子,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蹭了两下,没蹭掉。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语气散漫,不搭调地说,“…哦…是亲的印子。”

付星空耳根滚烫,一下慌了心神,拍桌子,“你不要转移话题,祁野。”

他用手指按着眼皮揉了几下,懒倦地应,“我忘了你刚问的什么。”

付星空无奈地吸了一口气,准备重复一遍,“我刚问你…”

说了个开头,她又忽然不想说了。挖了他两眼,叹息着闭上嘴,闷闷地喝奶茶。

祁野:“…你也忘了?”

付星空:“……”

“祁野,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像个二百五。”

付星空有种预感,再拖一阵,这人只会越来越不清醒。他现在逻辑链条已经是断裂的状态,记忆力也下降了。

估计他课业忙,一直绷着在。祁野是喜欢把自己逼得很紧的人,无论是社团活动还是学习,就连谈恋爱都喜欢克制。

所以才会喝点酒就松弛下来,加上有平常的克制做对比,哪怕现在放松一点,反差都挺大。

她从高凳子上跳下来,去买了瓶果汁给他喝解酒,然后拉着他直说回学校。

祁野走路还是正常的,一手抄兜里,亦步亦趋跟着她。

他看了几眼她走的方向,回想进门前的线路图,拽住她的手臂,一扬下巴对着左边那路,冷然提醒她,“不是那条路,出去走这边。”

付星空将信将疑:“你确定?”

放平时,她肯定相信他。祁野的方向感好得离奇,做立体几何题好的人空间方向感都好。

祁野:“不确定,走错了就把你卖了。”

付星空无语地噎住了一会,伸手拉着他去找人问路。

来这里玩的大都是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大学生。她看了一圈,看到奇装异服的鬼也不敢问,怕是游乐园里专门吓人的NPC。

就随便找了个坐在长椅上玩着手机,穿一身纯白色的小哥哥,弯腰问,“你好,问一下,出去怎么走?…”

小哥哥看着付星空的黑亮纯净的小鹿眼,有点陷进去,眼瞳失神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手明目张胆地捂住了付星空的领口。他的手骨明显,掌骨一根根鼓着,像白玉做的扇子骨。

付星空默默瞅了一眼祁野,心说,你不贴了胶了吗?再说别人小哥哥也根本没那意思,你捂什么捂,像把人当坏人一样,多没礼貌。

那白衣服小哥显然也怔了一下,他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抬起头,撞到一双浓黑冷戾的眼睛时,他立刻心知这妹子的男朋友不好惹,敌意太强。

立马收回视线,站起身快速说:“最左边的那条,一直走,下一个岔路口走中间,然后就能看见后门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付星空:“……”

总之路问到了,跟祁野说的一样。

她缓缓直起腰,看了一眼他按着领子的手,咬字说道:“把你的爪爪收回去,人根本没有往这边看。”

“而且这个胶它粘得很紧。”

她说话间,祁野已经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按着手腕骨,喃了句,“它自己伸出去的。”

付星空斜瞅着他笑:“你果然醉了吧。”

祁野:“没。”

付星空哦豁了一句,慢慢往前走,并用手比了二出来,语调轻薄的打趣问,“这是几?”

祁野看了一眼,“这是你,二货。”

付星空:“……”

“一点儿都不温柔。”

祁野:“你再问一遍。”

付星空心中嗯哼了一声,难不成他推拉一回后,终于要跟她说句好话?

她比出跟刚才一模一样的手势,放在他眼前问他,“这是几?”

祁野:“是你,二逼。”

付星空给气笑了,当即就照着他的上臂锤了他一拳。然而锤了之后,硬得跟铁一样,她痛得呲牙咧嘴,祁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甩了几下手,动手去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藏暗器了?”

祁野垂着眼皮,有点不爽地说:“你他妈砸我肩膀骨上了。”

付星空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你练肌肉练到这种程度了,跟铁块一样。”

“我还是喜欢摸着不那么硬的肌肉。”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祁野看着她满含期待的双眼,仿佛在跟他央求,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身材不错,要不把你的肌肉给我摸一下品鉴品鉴。

他欠揍且无情地丢了句,“你自己练呗。”

付星空:“……”

“可是你刚亲我的时候,摸了我腰,不对,是掐。”

不知道男生是不是都这个样,亲的人时候喜欢摸点什么东西。

祁野僵住了一秒,很快恢复正常,轻轻咳了两声后,看着她,掷地有声地回了两字,

“咋地。”

付星空:“……”

“祁野,你好无赖啊。看着人模人样的,说话也冷冷的,没想到你是个赖皮鬼。”她戳着他的脸,一句一句指控。

在付星空看来,谈恋爱是需要讲究能量平衡的。你帮我买了电影票,付了饭钱,我就给你付游乐场的门票,送几杯奶茶。

身体接触也是一样,适当拒绝的同时,也要适当满足。最好做到你今天亲我一口,我明天就摸你一把。你今天拒绝我摸你,那我明天就不给你亲。

这才是萌新谈恋爱的能量平衡法则啊!

祁野勾开她的手,“你提要求了吗,就说我赖皮。别给我使眼色,要什么直接说。”

既然他都这样问了。

付星空也不好遮遮掩掩搞暗示,盯着他,一本正经,直截了当地说,“给我摸一把你的肌肉。”

祁野:“……”

他们在路上呆站着,扯了很久的摸肌肉的话题。周围有几个人,甚至还有几只鬼都朝他们望过来,眼神怪异。

祁野手按着胯骨,垂了下头,不受控制地就笑了出来

心头生长出的某种微妙的东西,趁着劣质啤酒的热意一点点起了后劲儿,他越笑越不能自制。

付星空抱起手臂,连番质问:“咋地?不同意就是赖皮,谈恋爱是要讲平衡的,凭什么你想亲我就能亲,我想摸你就不行,啊?”

祁野缓缓止了笑,掀起眼皮,“我有说不给摸吗。”

也是哦。

付星空心里一嘀咕。

他拽了外套拉链,利落地把衣服脱下来,掸在左肩,瞧着她,语气拽拽地说,“你随意。”

说得这么有底气。

付星空在他身上仔细看了片刻,宽肩窄腰,露出的手臂有点薄肌,恰到好处不会太壮,看着也不病弱。锁骨平直微凸,从领口露出来,几分欲气陷在那两道冷白紧实的骨骼弯里。

这么好的身材,该他有底气。

付星空被他忽然的坦荡反而整得有点畏缩,注意到身旁的几道目光,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口中说了句:“出去摸。”

祁野弯唇,盯着她的侧脸,“哦。”

夜风袭来,他们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出口站点的冷白光。走出欢乐谷,距离后门十来米就是公交车的站牌点。

他们坐地铁回去也行,打车也可以。但现在出来的人比较多,地铁肯定挤,打车也得等排号。

而去他们学校的56路公交车一直人少,所以比较过后,当然是坐公交更好。

而且他们刚一出来,正好有辆很空的56路停在后门站牌前。

上车后,他们坐在最末排。

付星空靠窗,祁野坐外面。

两排之前的座位,稀稀拉拉坐着三个人。头发寥寥无几,只顾低头玩消消乐的苦逼社畜一枚。戴着耳机听歌的中学生,还有一个拿着拐杖的白发老婆婆。

压根没人关注他俩。

付星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食指在他手心慢慢地画圈打转,心里蠢蠢欲动起来。

安静了十来秒钟。

她侧过脸,悄声唤他,“祁野?”

祁野撑着扶手,瞅着她那副不值钱的小样,故意不答。

她没听见他回话,但记得他几分钟撂给她的那句“你随意”

她笑眯着,俯在他的耳边,还是有礼貌地和男朋友打了个招呼,“祁野,我摸了啊。”

随声而来。

她的一只小手从他的侧腰摸过来,摸得很慢很慢,全身心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质感。

他有腹肌,隔衣服摸着表面皮肤是软的,但稍微用一丁点力,薄肤下的肌肉蕴着硬实野性的力量,按起来硬邦邦的,真的像厚木板。

没有一丝松懈的肥肉,整个腰身都紧紧的。

付星空就这样把她的爪在他的腹部摸了足足四五个来回,猛不丁一抬眼,还处于痴迷状态的眼睛和他安静地瞳仁一对视。

羞愧感瞬间爆涌上来,她眼睛瞪直,连忙收回手,身体直往回退。

“这下爽了?”祁野问。

付星空干笑着,看着他莫名得意的神情,心中和祁野作对多年的那点敌劲儿冒出来,不想让他得意。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爽什么?你又没有。”

祁野笑笑,“我没有?”

“没有你摸这么久?”

付星空被问得哑口无言,灵活的脑袋极速旋转了须臾后,她极其认真地回答:“这你就不懂了。”

“你要是有,我摸到了不就完事了。正因为你没有,我才要帮你找。真的,不扯谎,你的腹肌藏得太深了,我摸了好久才找到那么一点点。”

祁野挑眉:“哦,那它在哪?”

付星空迟滞地伸出食指,往他腹部的某个地方一指,“好像是在这里,要不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仔细找找。”

祁野静静地和她对视片刻,终于绷不住地笑出来,拇指和食指按着两腮,肩膀笑得一颤一颤。

付星空耳根一烧,默默转向窗户,捂住脸,心里有点羞耻,“笑屁。”

第33章 韭菜饼

女篮的比赛近了, 双十一也悄然将至。

付星空跟着大二大三的学姐,每天下午上完课就是去练球,她们球队一共七个人, 有两个是替补轮换的。

付星空以前真没接触过篮球,刚开始跟着练,晚上回去走路都是飘着的, 洗衣服都拧不动。手上还磨得到处是伤。

有点儿她初中练田径队那滋味了。

比赛开始前, 第七天。

周六下午, 姑且是放假的时间, 她们专业都没有课。

室友在组双十一淘宝的红包大战,到处拉人,像拼多多砍价似的。

付星空帮着做了几个任务, 就凑个热闹, 也开始逛起淘宝。没记错的话,年底就是祁野的生日,他满十九岁,做女朋友的想给他送个礼物。

她把手靠在后颈。由于以前也没给男生送过礼物, 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她的送礼思维还停留在初高中,逢年过节去水果店买包装好的平安果, 或者去书店掏几张贺卡。

付星空打了个响指, 询问老手, “倩茹, 生日礼物送啥好?”

“你男朋友?”刘倩茹反问。

“嗯。”

“送鞋吧, 或者是键盘, 游戏机之类的。他们喜欢这个。”

她给的建议一点儿没错。

可奈何付星空心有余而力不足, 光凭生活费她是真没钱买, 顿顿吃馒头都凑不出来。要是挤时间出来, 打几个兼职倒应该够。

她思索一番,正好逛到一款新出的键盘,四位数。她想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应该买点儿好的东西给他。

决心一下。

她就把“目标物”加到了购物车里面,准备双十一分期付款,到时候找兼职工作慢慢还。

第一个找的工作是英语幼儿机构的助教。每个星期排班兼职,做久了也算比较稳定。

她联系好地方,第二天一早就去面试。她口语挺好,和面试官交流了几分钟就直接通过,当天下午就跟着前辈实习了半天。

回到学校时,夜色四合。

十一月的风虽然不似深冬的严寒,也还有点凉飕飕的,她拢了几下外套,走到西区的小超市想点饭团面包,随便吃了了事。

然后赶紧去开外院的周会。

她坐在高凳子上,闲闲地刷手机。身后的便利店大门方向,忽然传来几声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男生说话的声音。

有一道很熟悉,清润干净,透着冷冷的质感。

付星空回头,正巧看见祁野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抱着球,在跟他朋友聊天。

她在原地滞了一会,等到他说完,转过头,才挥了下手,“呦~”

祁野瞅到她,还有她手里的奶油面包,咧嘴笑了下,立马就把手里头的球扔给旁边的人,又和他们说了几句,接着就朝她走过来,“你晚上就吃这个?”

付星空把咬得乱七八糟的奶油面包伸到他嘴前,很自然地说一句,“吃不吃?”

祁野愣了一下,还真低头咬了一口。

腻白的奶油沾到他唇角,他用拇指蹭了两下,还有点没蹭干净。

付星空一边咬着他咬过的面包,一边把他的领子往下拉,用手去搽他嘴角的残留的奶油。

随便一问,“好吃不?”

祁野看着她的眼睛,笑笑说,“还行。”

付星空拍拍身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他也真坐了下来,抓着她的手玩,有一句没一句的讲话。

刚才还跟祁野吹牛,谈笑风生的几个球队哥们远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亲亲我我,脸上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眼睛里的羡慕都快化成浓浓的酸水,从眼眶里淌出来。

“艹,我他妈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唉…生活好苦啊。”

“你们谁能赶紧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啊,要求不高,女的就行。”

“我要有,还轮得着你?”

他们站了一会。实在看得心里发酸,就往食堂里面去了。感情问题解决不了,至少先把肚子问题解决。

这边。

祁野摸到她手上的口子,有好几道,手指上有,虎口也有。像干了体力活磨得伤,他指尖轻轻抚过,低着眼,语气不太好地问,“你手怎么了,搬砖去了。 ”

凳子很高,付星空的脚挨不着地,摇啊摇,说:“打球弄的,过几天不是女篮比赛嘛。我报名了。”

祁野上下看看她,尤其看了看她的小短腿,“就你?”

毕竟,篮球跟跳高还有排球一样,身高是评定实力里的重要一项。

付星空脚晃着晃着,就照着他的腿踢了一下,“亏你还是校队的。”

“我在我们专业里算高了,还有,投篮关键是看弹跳力。”

祁野越想越好笑,看着她手里的面包也吃完了,说,“正好球在,带你去篮球场练练。”

付星空:“球在哪?”

祁野朝着远处一挑下巴,“我朋友那,你去不去。”

她一会儿还有例会。但心里还是想多跟祁野待着,不想去看辅导员那张老脸。

她摸出手机,往寝室群里给她们发了句,“帮我喊个到。”

接着,果断回复她男朋友,“去。”

祁野从凳子上跳下来,手抄兜里去找他们要球。

没一会。

他们两个人就到了南区的篮球场。

此时正是各大院系,一周一次的例会时间,篮球场上没什么人,有点空荡。路灯投下的光是混浊的暖橘色,莫名让人觉得带着厚重微热的温度。

付星空上个星期才练了五天,手臂和腿都还在疼。她站在篮球架上,嘴里逞能说要给祁野看看自己练习的成果。

结果投了四五个球,都没进,有两个甚至球框都没碰到。砸了个空,直接弧线掉在地上。

一下一下蹦跳着,往远处去。

付星空:“……”

多少有点尴尬。

祁野帮她把球捡了回来,单手抛起,把球自如地在手里旋转几下,牵唇看着她,调侃,“谁刚吹牛说她弹跳力好来着。”

付星空默了一小会儿,用手按着手腕,“今天状态不好,我前几天都投得进的。”

祁野:“你投之前,不要站那么直,膝盖屈一点再起跳,这样能借点力。”

他说完,就演示了一遍,站在三分线外,手举着球,身体下沉,一个长投,轻轻松松的直接正中球框。

付星空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我才练五天,你打十年了吧。得意啥?”

祁野把球抛给她,“在你面前装一下不行?”

付星空踉跄了几下,抱稳球,“就你装,我也想装。”

祁野:“你照我说的再试一遍,应该能进。”

付星空原模原样地模仿他的动作,身体下沉屈膝,手肘弯一下,一举发作,往上投球。

然而,还是砸了个空。

她虚了一下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做兼职给三个班的小孩改了英语作业,累到眼睛,才变成这样。

她揉几下眼,冲着祁野道,“你骗人。”

祁野还以为她委屈哭了。呆住了片刻才动脚往她那儿走,手抚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点,沉声道:“球脏,你手别摸眼睛。”

付星空听他这样说。也感觉眼睛里有点刺痛。

她立马撒开手,盯着他,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反问,“你手不脏?干嘛摸我脸。”

祁野还就故意没收手,用拇指捏了一把她脸上的肉,“搽手。”

付星空没好气拍开他的手,去捡球,一边说,“你说教球的呢,一直都进不了。”

祁野抱起手臂,“我比较建议你们队直接换个球员。”

付星空:“……”

有没有耐心啊。

“我不管,我今天要进一个再走。”付星空一手抱球,一手捏着肩膀,站在三分线上。

祁野就蹲在场外看:“行,你慢慢来。”

曾经跑过田径的人还是不一样,毅力不小。一连投了上十个,虽然都没进,但是也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祁野一直没玩手机,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不知不觉,气氛就从旷课和他出来说说话聊聊天,变成了她一个人和篮球死磕的局面。

投到第十七个才进。

付星空累得有点难受,喘息不止,撑着腰,慢步走到花坛边的台阶上坐着。

祁野弯腰单手抓起球,坐在她身边。

“喝不喝水。”

“不喝。”她歇了好一阵后,手放在膝盖上,对他说,“我们去图书馆坐坐吧,我腿疼。”

祁野:“你走得动?”

付星空看着他幽灼的眼,顺着他的话一接,“那你背我走?”

她仗着校园里没人,大家都在开例会还没放出来,所以什么要求都敢提。

祁野勾唇故意先推了一下,撑着下巴说说:“我打球也累,图书馆又远。”

付星空揉着膝盖,小声:“切……”

他挑眉,看向她,“要不你亲我一个,我背你。”

他们待的地几乎没光,暗得像密室里面。灌木丛也被黑暗染成深浓的黑绿。

付星空眯着眼看着他,用手晃了晃,好奇地看着他鼻子以下,“你嘴在哪儿呢?”

祁野这边估计不逆光,还能清楚地瞅到她的脸。

他俯身靠近,付星空感觉嘴唇上面一热,耳听见他哑声说,“在这里。”

第34章 开胃菜

祁野这边估计不逆光, 还能清楚地瞅到她的脸。

他俯身靠近,付星空感觉嘴唇上面一热,耳听见他哑声说, “在这里。”

付星空气还没喘匀,被他忽然一亲,反手就是一锤砸在他的肩膀上, 顺势把他往外推了一点, “不背算了。”

祁野笑笑说, “亲都亲了。”

付星空把手里的球紧了紧, “它怎么办?顶你头上?”

祁野往台阶那边瞅了一眼,“带不回去先放这儿也行,回头我路过再拿。”

付星空哦了一声, 默默把手里的球放在灌木丛下面。接着就环着他的脖子, 任他背。

她没给男生背过,现在不是冬天,衣服穿得也不厚。她身上是件薄薄的长卫衣,浅蓝色。

她趴在他的背上, 难免胸口会紧紧抵着他,感觉不太好意思。她就下意识僵着背, 尽量和他的身体拉开一点距离。

这个姿势不仅她累。祁野也不太自在, 就好像背了一个拉链全开, 一直想往后的倒的巨型背包。

祁野走了一会儿, 实在被她弄得不舒服。他懒声问了一句, “付星空, 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她松了点手臂的力, 作势靠近一丢丢, 假装这点距离并不是她刻意营造的, 语气自如地说,“我没。”

祁野:“你靠上来。”

付星空:“……”

祁野:“快点,不然就自己走。”

他说了她两遍。

付星空才搂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把挺着的后背放松下来,恢复正常状态,胸口慢慢贴他的后背,头靠向他的肩骨。

满满实实的压下来,那种飘着的感觉不见,他是轻松一些。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轮廓也因为这个贴合的动作,都在他身上有了实在的质感。

柔柔软软抵着,身上还带着奶香。

祁野的喉结动了动,嗓子里干痒,转移话题哑声道,“你最近吃胖了。”

付星空:“我最近还瘦了两斤好吗。”

祁野本来就是找话题说的她胖,所以完全没听她的回答,继续问别的,“你真去图书馆?”

付星空:“不然去哪?”

合着她是想和他多待会,不想回寝室,才一直在学校里找能消磨时间,又能闲聊的地方。

祁野:“你明天早上有课吗?”

付星空呼吸一紧,手环着他脖子质问,语气紧张,“你…干嘛?想跟我出去过夜?”

祁野:“不是。”

付星空:“那你问明天早上有没有课?”

祁野:“有点远,我怕万一回不来,八成就要过夜。”

付星空:“去哪啊?”

祁野:“江滩。”

她之前听刘倩茹说过江滩是个好玩的地方,至少比在商业街舒服,可以坐游船,吃烧烤,还能看烟花。空气风景都一级赞,小情侣约会常去地。

付星空有点点心动,摇着脚尖说:“反正我明天上午一二节没课,去也行。”

“嗯。”

之后,大概七八点钟,付星空和她室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祁野出了校园,坐地铁到江滩公园。九站路,不算远,可也不近。

到时,江边起了很大的风,风里头都是沙石和江水的味道,温度冷硬。

付星空穿了件奶蓝色的薄外衣,浅灰色的运动裤,一步一步往下面走。

地面都是沙石滩,滩上面有两节高台,用石梯连接。高台一路沿江,有不少小摊小贩都在这里做生意,买点烧烤甜点,还有做气球射击游戏的店家。

这里空气好,地处辽阔。夜晚来散步的人很多,而且过半数都是小情侣。

付星空和祁野沿着高台走,准备到游船的站点,赶最后几班船到对面,然后搭两站地铁直接抄近路回学校,这样就能赶得上十一点半的门禁。

他们路过一家射击店,店面不大,光倒是很亮堂。付星空看到挂娃娃的那面墙,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哪个,有点儿走不动路。

老板才接完一单生意,送走个小孩。看到付星空有点意愿,赶紧笑脸相迎,“要不要试一试,十块二十枪。”

付星空看着老板先礼貌性点点头,继续在娃娃墙上扫视。主要她看中了一只小白猫,就想试试看。

她知道他们现在有点赶时间,有眼力见地瞄了下祁野。

谁知他说,“你要哪个?”

付星空扬了下下巴:“我想要那个猫。”

猫玩具的下面标着价格三十,和五十枪。要么打中五十次,要么可以直接出钱买回去。

祁野看了眼手机,还有点时间够她霍霍,他就先付了五十枪,给她试试。

付星空上次玩这个,还是十年前的事。她坐在桌前,一手握着枪身,一手放在扳机处,怎么摆都有点不自在。

她眯了一边眼睛,先放了一枪,子弹射出去,满墙的气球全部完好无损。

付星空接连再开了几枪,结果也都差不多。她瞥到祁野似笑非笑地在一旁盯着她,莫名觉得有点丢人。

球也没投进,枪也打不中,倒霉透顶。

烦恼时。

祁野曲下腰,抬腕帮她调了一下枪的摆放位置。手指按着她的食指,带着她扣在扳机上,“你瞄的时候往下一点,子弹会飘。”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热热地拢着耳廓。旁边还有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地围了半圈,紧盯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付星空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一直砰砰地跳,之前打了这么久的球,手也有点软了。

她食指无力地搁在扳机上,任他领着连开了三枪。对面的气球应声破了三个。这种打到东西的实在感,让付星空忍不住低呼了两声。

接下来的几枪,也是祁野带着她打中的。打到第十枪,他才收回手,让她自己试试。

付星空手上有了点感觉,之后的子弹几乎中了四分之三。距离换下那个猫娃娃还是差一点,他们又加了十块的,才把战利品拿到手。

离开枪击店。

付星空抱着娃娃摸了几下,正想夸他男朋友几句好话。

祁野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摸出来,准备直接挂电话的,一看打电话的人,无奈地顿了几秒,还是接了下来。

付星空看他打电话,自然也就闭了嘴。

祁野:“喂,妈。”

付星空:“……”

是祁阿姨啊。

风声很大。她听不清听筒那边在说什么,只能听到祁野只言片语的应答,似乎是在问一些家常,还有元旦放假回家的事。

“嗯…到时候再说吧,看考试安排。”

“嗯…嗯…现在在外面,江滩。”

“她就在我旁边…”

祁阿姨八成是cue到她了。付星空心里一咯噔,她和祁野在一起这事,祁阿姨好像还不知道。

正思及此。

祁野说了句,“那你跟她说。”

接着,他把电话递过来。

付星空眼睛都瞪圆了。都这个点了,他们两个人还在外面,这不相当于告诉她妈,他俩有一腿嘛。

她显然还没准备好,僵硬地与祁野的双眼对看,无声地用口型和他说了几句。

——你给我干嘛?

——我没什么说的。

祁野看着她,无视她的比手画脚,把手机慢慢往她耳朵上扣,同时坦声道,“我跟我妈说了。”

付星空:“哈?”

没等她跟祁野扯这事的前后经过,祁阿姨的声音已经涌入耳中,语气亲亲热热的,“是星空吗?我是你祁阿姨。”

星空以前经常在棋牌室玩,和祁阿姨也是真熟。受她的照顾不少,逢年过节零食红包少不了,就连她到学校里来看祁野,也会记得给她带一份饭,寒暑假还帮忙搬过行李。

从前她跟祁阿姨,比跟祁野都亲。

不过那都是基于祁阿姨把她当小孩的情况下,如果是把她当成她儿子的女朋友。祁阿姨还会不会喜欢她,答案就不一定了吧。

付星空想到这些,竟然有点紧张,“祁阿姨好。”

“你们现在在江滩玩吗?看烟花了吗?”

付星空:“它…今天好像不放。”

“哦…你们的事,祁野都给我说了。”

付星空:“……啊…”

“我就说他脾气也不太好,整天就知道学习,打游戏打球。你跟他比较熟,应该知道小祁人不坏,就是嘴有点硬。你们在一起,阿姨完全没有意见,我们两家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们不用有顾虑。”

祁阿姨一直是个清醒人,口条利索,和祁野一样思维很清楚。

付星空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每一句都戳中她不安定的内心深处。

她心中莫名安稳许多,“嗯…知道了祁阿姨。”

“好,那就好,星空你把电话给祁野吧,我跟小祁还要再讲几句。”

付星空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回给祁野。

他接过来,祁妈的语气一下变了不少,刚刚还是温温柔柔的,一跟她儿子说话,语气就变硬了,“我跟你说哈,你谈个恋爱就认真谈,不要跟你在家似的,摆个臭脸给谁看。”

“还有,小空空年纪还小,你自己也还没满二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赶紧送人家学校,听见没,狗崽子。”

最后两句声音提得挺高,祁野把手机拉远了一点,扯唇笑着。心说,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他淡淡回答。

她妈听到到这样回答,紧绷的语气松懈了几分,“行,挂了,早点回学校。”

电话挂断。

祁野顺势瞄了一眼时间,还有八分钟末班船就开了。他们现在还看不见站点,只能说走船路回去有点悬。

“打车回去吧,船来不及了。”他俯视着她,镇定地提出建议。

付星空:“打车贵。”

在南城打车,又是晚上,十多站的路程,怎么着也得大几百。还不如去KTV过一晚,还能唱歌有零食。

“我付。”他应。

付星空:“你的钱不是祁阿姨给的?打一次好几百呢,败家子。”

祁野定定看着她,懒散地吭声,“那你想咋地?”

除了打车和游船,其他线路都至少要花将近一小时,绝对赶不上宵禁。

祁野那边的寝室楼不清楚,反正她楼下的楼管阿姨,睡得比谁都死。但凡有人错过宵禁,基本都是敲不开门的。

纯粹来自她同寝室友刘倩茹的经验之谈。

付星空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眼睛亮了亮看着他,“要不我们去蹦迪?或者去酒吧。那里应该是通宵的,我们去玩嘛。”

祁野安静地俯视着她,沉默片刻,“不行。那边不是通宵的,开到三四点就关了。”

付星空拉着他的手臂摇了几下,语气像撒娇,“那我们玩到三点也行啊。”

祁野刚上大学那阵,在社团朋友的生扯硬拽下,曾经去过两次那种地方。

也许是有那种清吧,或者不那么乱的酒吧存在,至少他们去的那两个酒吧都挺乱的。

台子上有穿着清凉的小哥哥小姐姐跳钢管舞,搭讪约炮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酒吧的门口角落,蹦野迪的大有人在,等着醉酒的单身女性出来,假装熟人占便宜。

总之,那里绝对不是付星空这种单纯小姑娘该好奇的地方。

祁野语气沉了几分,拉着她的手往阶梯上走,“玩什么?你个小屁孩。”

付星空:“我已经成年了,我只是好奇,难得我们有机会啊。”

祁野实在坳不过这人的执拗性子,直接搬出一张王牌,“我妈让我送你回学校,你再说,我跟我妈讲。”

付星空:“……你是小学生吗?”

祁野:“……”

付星空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背影,抿紧唇,在心里暗暗道,你不带我,我下次和室友去。

他们走出滨江公园,十点多的南城还很热闹。星星的碎灯挂满高大的树枝,两街道上全是房车小店,卖各种首饰杂物。

付星空抱着娃娃,和他在街上闲晃。

她不知祁野在盘算什么,到底打算怎么过今晚,露宿街头还是网吧开黑。

反正他要是去网吧开黑,她断然要跟他分道扬镳,明早集合。坚决不陪男生通宵打游戏。

走着走着,街边的店家少了,她猛不丁瞅到街口有几家酒店,全身一僵。

她咋就没想到,事情会朝那种方向发展呢?万一祁野是想跟她那个啥,那个啥?才故意不去蹦迪的。

当然也有可能他没那个意思,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个觉?

付星空愣神之际,七运酒店的大标牌已经悬在她正眼前,闪着幽亮的白光。

“……住酒店吗?”她不自觉压着声音问他,心里甚至泛出一丝做错事的心虚。

总感觉被人发现了的话,她可能会被处分退学。

祁野:“你选,网吧,KTV,酒店。”

付星空:“我选酒吧!”

祁野啧了一声,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这家酒店不是高档的星级酒店,就是一般的酒店。大堂里的灯亮得刺眼,白地板搽到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映照得一清二楚,像两个上下颠倒的世界。

前台是两位,一男一女,身着黑色工作服。

付星空被他牵到前台,看着他的手拽着自己的手,拽得这么紧,腹内自顾自地意淫起来。

祁野指定是图谋不轨,他肯定要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跟前台小姐姐打暗号。串通一气,要她说只剩一间房这种鬼话…

付星空想着,不由地用背抵着前台,不看他俩,光听声。

前台:“您好,是要入住吗?”

祁野:“嗯。”

前台:“请问您有预约吗?”

祁野:“没有。”

前台:“有会员吗?”

祁野:“没有。”

前台:“请问您是要几间?”

祁野:“两间套房。”

两间…两间…两间…………

付星空脑子里面好像只留了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心不间断地往四方散开,撞击,再回响。

到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608房门的门口。

祁野帮她刷了房卡,把她推进去,打量了两眼房内的结构和家具,紧接着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地和她说了一句,“明早七点集合。”

“啪。”

房门落锁。

付星空:“……”

祁野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难道不是军训教官上身了?

她呆呆站了半分钟才动脚。走到床边,背身躺上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没洗漱,人就开始犯困,眯着眼睛真睡过去了将近两小时才醒。

睡都睡着了,为什么醒?

不为别的。

就因为旁边,准确的说是607房间的两位年轻情侣那个什么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这么厚的墙,那带着刺激的欢叫声都穿透了过来,还一声比一声大。

付星空今天出门没带耳机,只能抱着娃娃,把被子裹在头上装听不见。然而,越是在意,那声音越像加了扩音器一般,湿漉漉黏腻腻地钻入她的耳洞。

“……好棒……宝贝…”

“再……重点……”

“就是那儿…啊…啊……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付星空捂着耳朵,忍到极限,脸都憋红了。

啪地一下掀开被子,蹬上拖鞋拿了房卡就开门往外走。走出门,走到607的房门口,她才意识到这事儿可跟楼上寝室吵闹,她去上门提醒不一样。

她现在敲门提醒他俩小声点,无异于让人在上厕所上到一半时喊卡。

这是生理性的,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她这样敲门,属实缺德了点。

她拎着猫娃娃的耳朵,垂着脑袋,抬手揉了几把困意浓沉的眼睛。

心说,那我…怎么办?

她记得祁野的房间是在她的对面。去他那里的话,肯定就听不见这些有的没的的声音了。

她刚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凌晨一点钟左右,没睡饱的人中途醒过来,总是更加想睡得不得了。

她都没怎么思索。迷迷糊糊地,转身就走到祁野的610房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等了一小会,没反应。

她和祁野经常晚上打电话,wx聊天。她很清楚这人,一般没作业不打游戏的情况下,十二点就睡,比起一众夜战到凌晨三四点的大学生,他就比较健康养生派。

酒店里没电脑给祁野打游戏,他八成是真睡了,不晓得她叫不叫的醒…

付星空敲了三遍门,敲到手都痛了。

正当她盘算着,要不要干脆还是回自己房间熬一会儿,等隔壁那对小鸳鸯完事,反正时间应该不会很长……吧。

眼前的门忽地一下开了。带起一股风,掀动她碎碎乱乱的空气刘海。

付星空缓缓地抬起她沉重的眼皮,看向房内开门的人。

他头发也乱,身上是件白短袖,领子歪七扭八,衣摆处也有几道皱。瞳孔的颜色又黑又浓,无力疲软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耐烦地垂眼盯着她。

一目了然,祁野是被她敲醒的。

上高中的时候,付星空就知道祁野的起床气大,倒不是因为她叫过他起床。

而是因为,她曾经和他坐过几次同桌,午觉铃响后,叫他起来,他都这副表情。一脸烦躁,一张想k人的冷脸,看得让人退避三舍。

“有事?”祁野的嗓子哑透了,声音好低,语调冷冷的。

付星空居然还有点儿怕他。她紧着猫咪娃娃的耳朵,顿了几秒后,沙着嗓音回,“我那边有声音,我睡不着,隔壁的在吵。”

祁野垂着脑袋静了一会,转身回房拿了他的手机,又整理了几下床,走回来,冲着她往自己房内招手示意,“你房卡给我,我睡你那儿,你睡这。”

付星空的房卡就在她手上。要给他也行,可给了他,不就代表祁野也会听到隔壁那些声。

她犹豫着,提前判断祁野肯定也忍不了这些。到时候还得回他自己房里睡,和她一起。

“可是…”

祁野:“快点。”

他催促的声音有点冷,付星空便也有些来气,直接把房卡塞给了他。

并在心里暗暗嘀咕,不听女朋友言,有你好看的……

交换房间后。

付星空睡到了祁野刚睡过的床上。被子里枕头上还有他身上的温度和气味残留,温热的,带着一股森林海盐的味道。

她抱着娃娃,用鼻尖使劲嗅了嗅,安然地闭上双眼,就当是在他的怀抱里入眠。

可是刚合眼没几分钟。

门又响了。

吊着一根神经线没完全睡过去的付星空缓慢地睁开眼,开灯,起身,去开门。

他靠着门框,微倦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困意好像退去了不少,估计是听见某种难以言说的声音,被生生逼得清醒了几分。

他就这样不说话。

付星空有点想笑。

她有样学样地问,“你有事?”

祁野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越过她径直往房内走,“我坐一会儿,再回去睡。”

付星空探头左右看了看两头皆没有人的空荡走廊。她把门关上,回身走到床边,爬回床铺,抱着被子看着他。

他仰躺在沙发上,手臂搁在后颈,眼睛闭着的,头发垂下来盖住小半张脸,只露一个冷白的颚骨线,和薄薄的嘴唇。

他已经不避讳和她有些身体接触,不过都在亲亲抱抱的范围内。他从来没越界做过别的事,做为男朋友他让她安心得过分。

付星空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做为男人的危险性,她揉了揉眼角,小声说:“你要不就在这里睡吧,祁野。”

祁野慢了好几拍地回,“沙发短了。”

付星空:“你可以睡地上,虽然…没有多的被子和床垫。”

“……”

“你知道要等多久吗?”她问。

她提的这个问题的语气里,不光只好奇现在的境况,似乎还连带一些她心中早已有过的疑问。好奇度爆表,声音都亮了几个度。

“不知道。”祁野敷衍回答。

“那你猜一下。”付星空追问。

“我不猜。”

付星空有点无语。

她环顾一下四周,没找到多余可做床铺的被子。但发现这个床还挺大,可能是每个房间的床型号不一样,总之他睡得这个比她之前房间的那个要大一点。

她想到一个主意。反正祁野都这么困了,看起来也像对她毫无兴趣的样子。她把另一个枕头拖出来,和她的枕头摆齐,“你要不要上来睡,反正这个床很大……”

祁野斩钉截铁道,“不用。”

不管是出于何目的。付星空都感觉好像被他男朋友捅了两刀,她叹了声气,“为什么不可以,你宁愿坐在这里等,都不愿意跟我睡,你不是我男朋友。”

祁野:“……”

付星空拍了几下床:“上来嘛,快点。”

她的话,和隔壁那对情侣的话语不谋而合,声音调调也有点像。

“快一点…”

“上来…”

祁野混沌的神经顿时抽搐了几下。

她还在催他,不休不止,“快点啊,我困得不行了。你在那等,我睡不着。”

祁野没法子。心里想先到她床上眯一会儿,到时候等她睡着,再回她房里睡。

他脱了鞋,一边膝盖跪在床上。

她捏着被子瞳孔涣散地看着他,乌黑密稠的长发搭她肩膀上,垂到腰间,袖口领口露出的脖子和锁骨,皮肤雪白柔软。

呼吸和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被子里也有,这么一会就染上了。

祁野躺在她身边,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付星空是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不知不觉,她就长大了。

一片静谧里。

两道呼吸此起彼伏。

心脏一声比一声重。

关了灯。

两人的脸都溶化在昏聩中看不真切。

付星空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应该是和她面对面睡的。他的呼吸带着热燥,频率更稳,质感更粗,和她太不一样。

“祁野…”她叫了一声,以确认他睡了还是没有,像幼儿园午睡时玩的小游戏。

“嗯…”他应。

“我好像……听见你的心跳声了。”她唇齿含糊地说。

“嗯。”

“我能不能摸一下。”

第35章 烧刀子

“我能不能摸一下。”她任性地提出要求。

身体是很想睡, 脑袋却不想,因为祁野就睡在她的身边,好不容易哄过来, 一分一秒都很珍贵,用来睡觉太过浪费了。

祁野没回答,过了半晌才回了一个嗯字。

她的手不像上回那么肆意妄行。可能是因为没开灯看不见, 所以小心翼翼地, 用手指顺着软软的床铺一寸寸滑过去。

轻轻摸到他的胸口时。

又重又沉, 但很缓慢地的心跳声, 就像鼓棒槌在她手上。

付星空碰了一小会,就收了回去,“你睡得着吗……祁野。”

他眯着眼, 迷蒙模糊地看着她, “睡得着。”

付星空:“……”

真是不解风情。

“你刚还说困的。”他喃。

付星空支吾解释,“可是我现在清醒一点了……”

“对了,我房间隔壁的声音,你也听见了吗?”

“没听见, 我回来干嘛?”他没好气地说,声音里面没有什么力气, 懒懒散散的, 困意浓沉。

“这墙隔音效果太差了。要是很多酒店都这样, 不都听得见……这多尴尬, 而且真要听见, 对单身狗也不友好。”她手放在枕下, 兀自念叨。

不明白她在替旁人担心什么。

“祁野?你睡了?…”

他滞了好一阵, 才应, “没。”

付星空:“嗯, 我忘了跟你说一个事,其实我没洗澡…”

祁野虚笑一声,“我也没洗。”

付星空也笑起来,看着他说:“我们两个好脏啊。”

祁野:“没带衣服洗不了。”

付星空接着问,“那你刷牙没?”

祁野:“刷了。”

付星空:“哦……”

看她着有点失望的反应,他知道她八成是没刷牙。

祁野扯着唇,催她说,“没有就去刷,不刷会蛀牙的。”

他睡在床的外侧,她要下床还得越过去,穿鞋子,开一次性的牙刷袋,和牙膏。

付星空实在懒得动,抠着自己的手指甲扯谎说,“我刷了啊……”

付星空说谎的一大特点,语尾的部分往上飘,语调也飘渺悬浮。

祁野再了解不过,挪近了一点,“你张嘴。”

付星空往后避,故意转开话题,“不要,我不跟你接吻。”

祁野:“快去刷牙,你以前吃糖蛀牙疼得哭,都忘了?”

付星空:“不嘛。”

祁野一时没说话。付星空还以为他就此罢了,没成想他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走到浴室强行让刷牙。

她站在大镜子前面,祁野靠着门。里面的空间挺窄,浴缸就在边上。

她慢慢吞吞地拆了包装袋,挤出牙膏刷牙。大概两分钟,她漱干净嘴里的水,把嘴擦干净,这才算了事,跟着他回床上躺好。

凉水一入口,她越发清醒睡不着。

嘴里面清凉的薄荷味积在唇齿间。

她伸出食指,摸到祁野的下颚线,从耳根滑到下巴尖,慢慢地摸到他的下唇边缘,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