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展览着一副巨大的画作, 身穿盔甲的骑士用剑刺穿将了恶魔的躯体,钉在了荒野之中。橘色的落日从山崖下坠,这是画作中唯一的暖色调。
《天罚》
在画作对面的空旷墙壁上,一个中年男人以同款姿势悬空挂在了墙上。
白马探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道:“他已经没救了。”
喉管被刺破, 脖颈被刺穿,不说呼吸受阻, 光是看受害人留下的大量鲜血, 就知道此人绝不可能活着。
“我去叫工作人员封锁美术馆, 白马你报警。”
光熙是和中森青子、白马探出来玩的,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得做出些相应的行动。
而报警这件事……警察来了后肯定会对报警人进行问话调查,比如伦敦那次:劳伦站在受害者旁边, 手上还有血——怎么看劳伦都像凶手, 以正常人的思维是远离嫌疑人自己报警。而光熙为了避开警方的注意,让劳伦报了警。
虽然之后为了向朗姆展示「好奇心」的心理暗示已生效,光熙主动寻找线索破了案, 让她在警方那边的印象更深了。
不止是警方,英国的初中生侦探白马探还单方面的把她当成了侦探友人。
反正……不想被问话、不想做笔录, 报警的事交给白马吧,她当个路人就行。
白马探很同意光熙的决定。
他的父亲是警视厅总监, 回国后白马探也没忘了高中生侦探的身份,经常出入警视厅蹭案子破。
他的手机里是有几位刑警的联系方式的。
比起打110,向接警员表明身份、说明地点、现场情况,再让接警员录入系统, 通过系统筛选警力出警……还不如直接打刑警的电话来的快。
于是白马探一个电话打给了刑事部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长,管理官看了看课内的空闲刑警, 把目暮十三派了出去。
……
这个美术馆很大,分为好几个展览馆,加上美术馆即将闭馆,员工们纷纷辞职找了下家,剩下的员工只有零星几位,光熙一时也找不到馆长和员工。
光熙领着中森青子和毛利兰从长廊走出,坐在沙发上歇息的毛利小五郎抬眼:“看好了?那就回去吧。”
中森青子和毛利兰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光熙让她们走,她们就乖顺的跟出来了,不可思议的听话。
走到亮堂的大厅、还有熟人在,应该不会害怕了,光熙道:“里面有人死了,你们知道馆长在哪里吗。”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的侦探DNA动了,顿时一点都不累了,他们动作一致的从沙发上起身。
“什么!”
“在你们出来的展馆里吗?”
一大一小都没回答她的问题,光熙默认了,顺便再提一下重点:“要快点找工作人员把美术馆封闭,凶手还在馆内。”
以光熙对白马探的了解,这个侦探不把案子破了是不会走的,青子不会抛下同学,所以会等他破完案。但光熙可不想等,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从这里回去要半小时左右……
绿小姐家六点开饭。
这案子得在一小时内解决。
然而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都没有和光熙一起找馆长的意思,他们“嗖”的一下奔向了地狱展览馆,徒留下三位女高中生面面相觑。
毛利兰尴尬的笑笑,解释道:“我的父亲是侦探,他对案件很……上心的。”
由于没有看到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她的心情还算平静。
中森青子是有点慌张的,只是想到父亲是个警察,青子不可以这么没用……她深呼吸了几次,就把情绪调节好:“那我们去找馆长和工作人员吧。”
美术馆是很大,不过她们逛了一下午,对美术馆的构造也是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兵分三路,女高中生们去找工作人员了。
……
死者是收购美术馆的真中老板,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白马探和古井光熙,报警人是白马探。
目暮警部从口中知晓了基本情况:“所以,毛利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正经道:“因为小兰想要逛美术馆,我们就来了。”
“哦?这么说这次你们和案件无关了。”
“无关……警部大人,作为侦探,看到难解的案件当然要倾囊相助啦。”
目暮警部没理会毛利小五郎的赖皮行为,转头看向几位高中生里的灰发女生,问:“光熙君怎么在这里?”
目暮警部可能都没发现,比起见到毛利小五郎的无奈嫌弃,他对这个高中女生的语气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光熙简单的解释:“我和同学来玩。”
目暮警部:“嗯,和同龄人多出来玩玩是好的。”
毛利小五郎望着警部大人这老父亲的模样,起了个鸡皮疙瘩,记得警部大人没用孩子啊……他不懂就问:“警部大人,她是……?”
毛利小五郎是喜欢美女不错,但知道对方还是个女儿同龄的高中生后,就收起了多余的心思。
目暮警部也发现自己太过在意光熙了,他咳了一声:“这几位,白马君是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青子君是中森警部的女儿,至于光熙君,她是我的邻居,平时会照料一二。”
被点名的三名高中生正式向毛利小五郎问好。
毛利小五郎彻底没了最初见面时的随意,像模像样的打了个招呼。
白马探恭维了一下:“原来您就是毛利先生,我看过您的新闻报道,久仰了。”
毛利小五郎是最近才兴起的侦探,不算大名远扬。白马探是个会处理人情世故的,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长辈。
毛利小五郎毫不心虚的接受了夸赞。
大人们的开场白还差几句结束语,柯南却是等不住了,她来到光熙的脚边,仰头问道:“古井姐姐,刚才你为什么说‘凶手还在馆内’呢?”
虽然有些犯人会重返案发现场,可美术馆的购票并不是实名制的,杀了人就跑,这才是凶手最常用的伎俩。
“因为血痕。”回答的是白马探,他把几人带进了案发现场,“我和古井进来的时候,墙边溅上的血液还没有凝结。”
血液离开体内五分钟就可凝结,排除还在滴答的血泊,这具尸体旁的飞溅的小血点当时还是液态,死亡时间很近,可以说是凶手刚刚杀完人撤离后,尸体就被发现了。
一心想回家吃晚饭的光熙补充:“尸体钉在《天罚》对面的空旷墙上,墙上还有美术作品的标签,说明原本的墙上挂有画作,是凶手为了行凶而提前准备好了场地。”
白马探接上:“凶器是场馆内部的剑,和盔甲配套。能这样杀人后在五分钟内离开现场,说明凶手并不担心身上的血迹,或者说,有什么包裹住了凶手,替他挡住了血迹。综合来看,激情杀人的外部犯基本不可能,我建议从内部的工作人员着手。”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把凶手范围缩小到了馆内的几人身上。
柯南频频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白马探是高中生侦探,这件事警察们知道,所以他们对白马探的表现并不奇怪。
令人惊喜的是光熙,目暮警部常见和侦探打交道,但他从未在邻居孩子身上发现侦探的影子。这次一来……难不成光熙还有当侦探的潜能?
之前一直插不上话,待两人下定结论,落合馆长才出声引导道:“这里有个监视摄像头,我们可以去看看。”
在前往安保室的途中,光熙与白马探并排,轻声说:“犯人是落合馆长。”
白马探一怔,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而是仔仔细细把走在前方带路的落合馆长打量了一遍。
老者肩膀微驼,脊背却是笔直的。步伐很规律,没有一轻一重的摇晃,比旁边的毛利小五郎走的还稳健。看得出来,这个老人的身体素质很好。
“……确实有可能。”
白马探没把话说死,作为朋友,他其实是想要相信光熙的推理的,可作为侦探,他还是想要自己找出证据。
光熙给出了一个白马探不知道的线索:“最近,这家美术馆有闹鬼的传闻,在半夜,有盔甲会自己走动。”
白马探很快联想到行凶手法——犯人是穿着盔甲刺杀真中老板。
那么那个盔甲,现在在哪里呢?
“刚才找工作人员封锁美术馆的时候,我到售票处问过了,落合馆长存有钥匙,他每天早上会亲自来开门。”
自从美术馆出过藏品偷窃的事后,除了巡逻人员,只有馆长拥有钥匙,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没有钥匙的。
售票员如是说道。
白马探眼神一凝:“古井,你没有确实的证据。”
只靠猜测是不可以的。
接近尸体的只有她、白马和警方,嗯,还有毛利小五郎和他带来的小孩。
而在没有接近尸体的人当中,落合馆长身上的血腥味是最重的。
但这点光熙不能说。
光熙从实际出发:“只要检查了盔甲内部的痕迹,就可以锁定犯人了。”
犯人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逃离案犯现场,很难清除完自己的痕迹。
这次白马探没反驳。
光熙看看时间,五点半了,该溜了。
“我和青子先回去了,家里有急事。”
中森青子不好意思说主动走,光熙好意思的很。
“我知道了,之后就交给我吧。”
古井好歹是第一发现人,于情于理都该在破案后做个笔录,只是有急事的话……白马探也是第一发现人,他去一趟笔录室就可以了。
……
中森青子不敢看尸体,一直在大厅等候,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保安室,知道警方和侦探是在破案,中森青子也不打算凑上去添麻烦,只是没一会,光熙就回来了。
“案子解决了,我们回去吧。”光熙说。
“好的。”中森青子站起身,笑着挨上光熙,两人离开了美术馆。
……
和白马探推理的一样,监视器拍下了穿盔甲的行凶者,然而犯人的脸没有露出来,警方们依旧一筹莫展。
这时,柯南发现了影像中不同寻常的一幕,监视器中的真中老板趁着凶手不注意,写了张字条!
这张写有“洼田”的字条引起了警方们的注意。
巧了,嫌疑对象的美术馆工作人员中,就有个叫洼田的。
更巧的是,警方在洼田的柜子里发现了沾血的盔甲!
洼田脸色苍白,艰难的反驳着:“不是、不是我……”
毛利小五郎认定了他,大声道:“别狡辩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抗什么?”
柯南觉得哪里不对,说:“没有人证吧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