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是伏特加的,伏特加给她打来的电话,说话的却是蒂娜,这很反常。
伏特加:“……”不要冤枉好人!他没对芙朗明怎么样!
……等等芙朗明?这就是那个把炸弹包甩他身上的家伙!?
“伏特加,芙朗明在给你东西前,还特意问了我你的身份。”卢西因对着伏特加解释了一句。
伏特加回过神,很快发现了当时的奇怪之处——他和芙朗明根本没有对接身份,她是如何认出他来的?
以伏特加对琴酒的了解,大哥绝不会多此一举的把他的外形特征或照片发给一个交易对象。
即使双方都清楚交易内容,可他们是靠交易地点认人的吗?
要是出现一个路人在这,难道组织的代号成员会傻乎乎的把货交给路人?
真要有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代号成员的交易地点……交易前就算了,如果交易途中出现、还目击到了他们的行动,这个路人的下场可不会好。
伏特加有些时候是有点心大,但他并不愚笨,稍一细想,就听出了卢西因的潜台词。
卢西因:如果不是我确认了你的身份,在交易地点出现的你(路人)会被芙朗明干掉。
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恐吓!
卢西因是行动组组长,又和大哥交好,他不能对卢西因做什么……那么?卢西因的组员他还治不了吗!
“大哥!”严格意义上芙朗明和他平级,可现场有大哥在,他不会对卢西因屈服,“芙朗明没按照流程对接!”
“嘁。”普拉米亚鄙视的很明显。
琴酒思考片刻,放下了枪,风衣下的身体依旧紧绷,他泛着冷意的眼神转向了伏特加,问责道:“你没二次确认芙朗明的身份?”
伏特加:“……”
他连芙朗明的面都没见到!哪来的确认机会!
所以他的流程也出了错,自己同样是过错方。
等下!是芙朗明不分青红皂白的把炸弹包扔过来不给他机会的!
“大哥,我……”
“闭嘴,伏特加。”
伏特加委屈。
可伏特加不敢顶嘴。
于是伏特加咽下了这口苦水。
“没别的事,卢西因。”琴酒略过了先前的话题,“下次有没露面过的新人,你要在场引见一下。”
听筒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你在基地。”
普拉米亚早就从禁闭里放出来了,行动不受限。这次只是交易,又没有借调给琴酒一起出任务,光熙就没有介绍两人认识。
卢西因目前在东京成组,芙朗明又是符合规定的代号成员,身为卢西因组员的她自然有权进出东京训练基地……琴酒忽然想起卢西因说过他组里有7个人。
卢西因、史考宾、特基拉、莱伊、仸若斯,加上这次的芙朗明,还有……
人鱼岛两个女人抱着卢西因胳膊的画面显现在琴酒的脑子里。
康帕利?
不对,康帕利和雪莉一样是科研组,他只是雪莉的监督者,雪莉不属于他的行动组。
那卢西因的最后一个组员是谁?
琴酒想了,也这么问了。
这个问题称得上是冒犯了,行动组的构成只有组长清楚。
琴酒是卢西因组的外人。
然而矛盾的是,卢西因组还在日本,在日成员都得听从日本行动组组长的命令……
别说其他行动组组长了,隶属朗姆情报组的代号成员尤其嚣张,根本不会向琴酒汇报自己的任务进度。
也就琴酒顾着二把手的面子,只要朗姆的人任务不出错,他也不会对朗姆的手下挑刺,对于喜欢瞒着行踪的情报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考虑到听筒对面有普拉米亚,康帕利的项目保密级别非常高,所以光熙没念康帕利的代号,用了琴酒知道的方式表达:“你见过的,人鱼岛。”
两人的关系是双向的——卢西因是康帕利研究项目的监督者,康帕利是卢西因行动组的组员。
光熙没在意琴酒窥伺她组内的信息……或者说根本没发现琴酒的试探。
她还提了下刚才的行动:“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基尔之后会告知你事件的全貌。”
琴酒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交给卢西因的事是……杀死原佳明这只窃取组织信息的老鼠!
昨夜的事,今天就完成了。
卢西因的效率一如既往。
至于科研组的康帕利为何会加入卢西因的行动组,这件事那位大人一定知晓,琴酒便没多问。
普拉米亚的身份得到确认,伏特加在琴酒的示意下准备挂断电话。
“……”呵!卢西因,没想到吧,我伏特加也是能挂你电话的!
“对了琴酒,”卢西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伏特加的大拇指顿时僵硬地悬在空中,“这次是莱伊。”
以往的任务目标是她动手的,为防止琴酒听了基尔汇的报后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光熙先把这件事说了。
听见莱伊的代号,琴酒眼睛眯起,左手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虚空中扣上了扳机。
但他没有迁怒卢西因晾着对方,还是给了个回应:“嗯。”
“就这样。”
听到回复后,卢西因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
“嘟、嘟、……”
伏特加悻悻放下大拇指,走向大哥的狙击台位,准备说明自己和芙朗明交易的细节。
琴酒重新打量了下普拉米亚,深绿的瞳仁如野狼一般侵略进普拉米亚的领地,在金发女人眉头越皱越深时,他冷淡地挪开了目光。
“芙朗明。”浦思青兰念着普拉米亚的代号,清冷的女声中仿佛注入了毒液,“你不是狙击手吧,怎么会来这层?”
普拉米亚虽然没有往狙击方面深度发展,却也是练过、会用狙击枪的。
只是比起数百米外一颗子弹送人归西,普拉米亚更喜欢把人炸上天。
身上常备的防身枪也是冲-锋-枪和手-枪。
冲到眼前的挑衅,普拉米亚不会视而不见,“哈?来玩玩罢了,话说,卢西因最不需要的就是狙击手了,你还有别的长处吗?”
普拉米亚不会忘记,光熙随手一枪就能击中四百码外的目标——她甚至都没有花时间瞄准!可见卢西因的狙击水平有多高超。
浦思青兰没有回话。
阴影般的灰眸划过一抹深色。
听着两人的争锋相对,基安提插了一句:“怎么说,为什么卢西因组不需要狙击手?话说……刚刚这个话题中心的家伙(卢西因),我还没见过哎。”
酒红短发的女人这才来了兴趣,“琴酒,又是‘新人’?”
“别多问。”琴酒调整着瞄准镜的红点,没有泄露任何情报。
“切。”基安提伸了个懒腰,让出了自己的这台机子,她对着普拉米亚勾了勾手指,“芙朗明,要来试试吗?”
金发女人扫过在场几人的面孔,与浦思青兰那双独特颜色的眼珠对视了一秒。
普拉米亚挂上虚伪的微笑,“不了,我可比不上你们这些正统狙击手。”
她可不会和一群专精狙击手比狙击,拎着枪只是给自己上楼找个理由罢了。
此行的收获,是提前认识了自己的同事。
不知道会不会有共同行动的那一天。
“……”
啧,明明自己狙击技术那么好,卢西因为何多此一举找了只蝎子(史考宾)……
被众人逼问的感觉很不好,在基地取武器的步骤又很繁琐,算了,下次让卢西因和自己一起来吧。
普拉米亚暗想道。
……
“我的狙击距离?”
解决完原佳明后,光熙回到目暮家和绿小姐一起吃了晚饭,现在正好回到自己家中。
光熙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一道溢出的光源笼在了目暮家的房檐——浦思青兰的屋子在目暮家左边。
青兰的房子正亮着灯。
她能看到青兰家的概况,青兰如果在窗边,应该也能看到古井家的光源。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家。
明明只隔着一栋房子,距离不过十几米,却还是通过电话来交谈……
光熙的手掌摩梭着手机的背面,声音平稳:“青兰,我射击不行。”
都不是“狙击不行”的程度,是“射击不行”。
在朗姆那做基本测试时,二把手就把光熙的底摸得透透的。
十米还能勉强打中目标,出了二十米,每颗子弹都能射出极其离谱的轨道。
狙击更别说了,成绩惨不忍睹。
最好的成绩,就是在蒂娜面前展示伦敦基地时那随手开的一枪了。
“远远不及你,青兰。”
隔壁房子的浦思青兰坐在一张沙发凳上,脊背挺得笔直。
“我见到芙朗明了。”
“嗯。”
“她说您……说光熙不需要狙击手?”
“不,我需要你。”光熙的回复很果断。
对方的声线依旧冷静自持,隔着听筒,浦思青兰却感受到了一阵温热,仿佛对方就在她的耳朵呢喃。
她抚上胸口,掌下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我能来找你吗?”她突然很想见光熙。
“……”
浦思青兰坐在窗边,注视着那抹光晕,她从光熙的沉默中猜出了什么,“是不方便吗?”
“……明天可以,现在、今晚不行。”
“我能问问原因吗?”
“蒂……芙朗明可能会来。”
蒂娜在琴酒那里受了什么气,当光熙告诉对方自己在家(告知日常行踪)时,蒂娜回了句狠话。
【等着消逝在紫色火焰里吧!】
回家是没闻到炸-药的味道,蒂娜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在古井家装个炸-弹了事……不过她都告诉蒂娜自己在家了,这是蒂娜可以动手信号。
她不能因为和蒂娜的玩闹伤到青兰。
“是她……所以,我不能来啊。”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光熙感觉浦思青兰有点低落。
“倒也不是。”回顾了一遍和蒂娜的交谈,两人没有约定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外人,于是光熙和浦思青兰坦白了芙朗明拥有【杀死她一次】的机会,因此她身边会有危险。
本来光熙和蒂娜商量过,不要波及到她周边的人,毕竟除了普拉米亚不能知晓行踪的组织任务,她大部分时间都和普通人待在一起。
谁知听完她建议的普拉米亚眉头一挑:你都死了,还在意路人?
潜台词是:你要是真死了,你身边的人怎样你管得着吗。
很有道理,光熙被说服了。
她会保护好绿小姐、红子、青子、小兰、小小姐她们的。
电话那头的浦思青兰握紧了手机:“……”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身体里传出。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
光熙是杀不死的神者!
能把生死当作游戏,不愧是光熙!
这回轮到光熙去揣测浦思青兰的沉默了。
“……”猜不出来。
光熙想到以前和小姐们玩什么的时候,一旦和某位小姐开始了游戏,后面大家都会一起凑过来。
会是这样吗。
“青兰,你要玩……试试吗?”
浦思青兰的呼吸停滞了一下,“试什么?”
她听到女声仍是那样波澜不惊,浦思青兰就没见光熙有过其他外露的情绪,就像瓦涅河最深处,宁静又湍急的激流。
蝎子被河水钩住了。
“试着,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