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基地的武器量, 比普拉米亚在伦敦看到的更多。
基地没有守卫,门口有检测仪,如果未经许可带出武器,是会被问罪惩戒的。
成员要借调武器, 得提前和行动组组长汇报。
普拉米亚对光熙的申请是“看一下组织的最新炸-药”, 不是“拿炸-弹”。
毕竟普拉米亚在西多摩市有一个实验室,她可以用实验室的名义直接向后勤申请炸-药材料和经费。
但也仅限于炸药。
枪-支子弹手-雷这些热武器, 普拉米亚是无法得到的。
这次来到东京基地, 普拉米亚确实是想借此机会补充一下武器库。
她记下新型炸-弹的编号, 就开始查看自己需要的武器。
金发女人来到最靠后的武器柜。柜子贴着墙,她抬手,正想抽出冲-锋-枪……
探出柜子的枪口不甚明显的震了一下。
幅度很小,一定要以测量单位来算的话, 大概只有两毫米。
普拉米亚心下一惊, 瞬身躲过枪口。
默数十几秒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周围的环境……
她把目光放在了承载枪-支的武器柜、以及贴着柜子的墙壁上。
东京基地的隔音效果很好, 普拉米亚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动。只是长枪管那一丝一毫的不规律震动告诉普拉米亚:这个基地有异常。
说到长枪管——
武器库的枪支区,手-枪、冲-锋-枪、散-弹-枪将柜面堆得满满当当, 步-枪区倒是隔出了几个空位,明显少了几支枪。
如果这个基地的布局和伦敦基地一样的话。
——二楼, 有人在练习狙击。
至于人选……普拉米亚是在欧洲通过代号考核的,她知道行动组通常会配有一到两名狙击手。只是来到东京后,她没和其他成员行动过,不知道东京行动组的狙击成员是谁。
同时, 她也不认识自己组(卢西因组)的狙击成员。
在进入组织前,卢西因就告诉她:要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说实话, 普拉米亚对组织的其他人没什么兴趣。她在欧洲见过不少代号成员,嘛,那些粗鲁无聊的家伙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她懒得和他们有什么职场交流。
但是东京这边,会有她同组的“同事”吧。
普拉米亚记得,卢西因的眼光非常挑剔——毕竟连自己都被送走了——能被卢西因看上、纳入行动组的狙击手,多少得是个700码吧。
即使不是专职狙击手,普拉米亚也了解些狙击的常识,组织里的狙击手射程多在500-600码。
能在600码上再加一百码,不说组织,整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
普拉米亚舔了舔后槽牙,面上流露出几分兴味。
和同事打个招呼吧。
念头形成的刹那,普拉米亚迅速抽出一杆M24狙-击-枪,直直上了二楼。
……
“砰!”
“……砰!”
琴酒选定的场景是一座耸入云天的大楼,射程为250码——他勘测过双塔摩天大楼附近的场地,选好了狙击点。
雪莉大概率会出现在大楼顶部的宴会厅,于是琴酒重点对这个目标地做了练习。
噌——
轻微的开合声传进了琴酒的耳中。
有人进入了训练基地的射击层。
“……”伏特加回来了吗。
嗒、
是鞋跟与地面接触的响动。
“!”
声音不对,不是伏特加!
“咔哒”
琴酒右手托着狙击枪,左手拔枪上膛向后举起。
整个过程不过零点几秒,银发杀手侧头瞄准了不请自来的女人。
“谁?”
两个专职狙击手的成员动作都慢了一拍。
基安提见琴酒没答应和她比试,就又拉着浦思青兰开始游戏了,两人依旧戴着保护鼓膜的耳塞,听力下降了不少。
入口门打开时,浦思青兰倒是感受了什么人的注视,但这里是组织的极密基地,能进来的都是不重要的同僚,浦思青兰就没在意来人。
直到琴酒的质问声传来、基安提停了动作,没有继续开枪的意思,浦思青兰才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
来者是个女人,一副非本国相貌,金发蓝眼,鼻梁骨翘挺,眉眼微深,是很典型的欧罗巴人种。
基安提看了眼琴酒紧握的枪,语气有些诧异:“琴酒,你不认识她?”
东京基地,能进入的一定是代号成员,琴酒是日本行动组的组长,他居然能不认识在日本的代号成员?
基安提知道进入要按指纹,而他们每次进入后都会把指纹抹掉,杜绝投机取巧的老鼠。
基地的警报器没响,所以这个人是被允许进入的。
难不成,是贝尔摩德故意用了张陌生的脸……
射击层的三人是第一次见到普拉米亚,普拉米亚也是第一次见到三人。
普拉米亚不知道的琴酒的具体长相,不过琴酒的性别,她还是知道的。
琴酒和她定了东京基地旁的交易地点,交接人员又临时换成了伏特加,所以琴酒本人大概率就在东京基地。
眼前的银长发男人应该就是琴酒了——日本的行动组组长,拥有调动所有在日代号成员的权利。
“芙朗明。”
她回答了琴酒的提问。
即便如此,被人用枪指着还是很不爽。
啧。
普拉米亚动作不显得转了转手腕,垂眸。
初见时被狼狈地按倒在地、强行掳走。
再遇时被掰断了右手腕、踩断了胫骨。
逃跑后又被轻飘飘的找到踪迹,正当她准备假意答应入伙然后暗寻反杀机会时,那女人毫无征兆的把她丢给了珀特索。
……明明是她一直想要自己加入啊。
获得代号、从欧洲千里迢迢来到日本,碍于组织的破规定,她只能给仸若斯(卢西因的猎人代号)使点绊子,结果……又被调入了她的行动组。
普拉米亚从没搞懂过卢西因的脑回路。
受到的威胁、尝到的屈辱、不甘的挫败……能让她勉强承认自己略逊一筹的对象,这一切的一切,全来自一个人——卢西因。
普拉米亚扫了眼琴酒的枪口,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嘲弄意味满满的笑:“伏特加是你的人吧,他被满满的炸弹包围着,希望他不要自己作死。”
金发女人的语气和友好一点不沾边,用全身覆盖着锐器的刺猬来类比都是温柔的说法了。
琴酒眉头皱起,没有放下枪。
芙朗明,他才和对方用邮件交易过,她的效率很高,还是卢西因的组员……
“史考宾。”琴酒叫了浦思青兰的代号。
芙朗明是卢西因的组员,史考宾也是卢西因的组员,他和基安提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金发女人,能判定她身份的,在场的只有史考宾了。
闻言,史考宾眼中划过一丝戒备:“不知道,我没见过她。”
“……”史考宾不认识?
同组的成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也许会,不过可能性很小。
琴酒的疑虑更深了,手指隐隐有扣下扳机的趋势。
普拉米亚倒不在意随时会射进身体的子弹。
她是板上钉钉的代号成员,即使是日本行动组的组长,也没资格在那一位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杀害她。
她的目光盯在了黑色短发的女人身上。
这个被叫做“史考宾”的代号成员,手上正拿着狙击步枪,对方的定位很清晰。
而史考宾的所属,从刚才的对话很容易判断出……
是卢西因组的狙击手!
呵,她的同事。
普拉米亚的眼眸晕出暗色,渐渐点起了蓝紫色的光。
“噌——”
大门又打开了。
“大哥,东西到……”手了。
伏特加没想到基地里有外人,一开门就嚷嚷着开始了汇报。
直到看清门内的对峙行径,他才止住了话匣子。
基安提、史考宾、大哥在狙击点,一个金发女人站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被大哥用枪指着。
以琴酒为标杆的伏特加很有做小弟的自觉,他同样掏出枪,就要封住金发女人的退路。
“伏特加,给卢西因打电话。”
琴酒的命令打断了伏特加的动作。
“好的,大哥!”伏特加改掏枪为掏手机,按下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为什么要给卢西因打电话?
和卢西因做任务的时候,他俩有时会分开行动,电话交流是很便捷的通讯方式,那几天,他给卢西因打过几十上百个电话。
除了大哥,他给谁打过这么多电话啊!
……呃,大哥多是选择邮件和当面交流,好像他给大哥都没打过这么多次。
伏特加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互相没见过的组织成员一般都需要上一级的引见。昨晚琴酒带基尔见了卢西因,卢西因同样带了莱伊、特基拉、仸若斯见了他,琴酒本以为卢西因是懂得这些心照不宣的。
按理说,芙朗明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需要卢西因在场……
“开免提。”琴酒说。
“是!”
电话响到了第五声,接通了。
伏特加和基安提都没有出声,他们等着琴酒的动作。
浦思青兰放下了狙击枪,没有丝毫同事爱,眼底藏着一层幸灾乐祸,似是在欣赏这场好戏。
琴酒调整了下枪口的位置,从致命的头颅移到阻断行动的双腿,正欲开口。
普拉米亚嗤笑一声,抢了话:“卢西因。”
“……芙朗明?”
失真的低沉中性音从听筒传出。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今天要来东京基地。”
对方许可的邮件,她没删——明明这和组织的隐秘作风违背。
“嗯。”
“和琴酒的交易,还是你牵头的。”
在场有其他成员,普拉米亚没有暴露详细的交易信息。
而且,要不是卢西因开口,她哪会无偿给炸-弹——组织成员也不行——虽然这些炸-弹正好是她试验新品种剩下的。
“嗯。”
“我刚把东西交给他们,你猜发生了什么?”
“嗯。”
“……”普拉米亚眉头一跳,音调拔高:“你在听吗?卢西因!”
如此无礼的态度……
浦思青兰不再以看热闹的心态围观了,她不满的目光直射新同事的脸面。
居然对光熙这么不敬!
光熙表示自己在听:“嗯。”
没见过卢西因的基安提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一看就没在听啊!”
“我在听。”对面的人顿了一下,问到了点子上,“所以伏特加把你怎么了,芙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