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骨嶙峋的少年在地下拳场摸爬滚打,逐渐强壮,在见到爱人想要相守的瞬间,又被死神判刑。
蒋旭升多想,多想,多想和他的小望舒长相厮守。
他想活命,他比谁都想要这条命。
额头相抵的瞬间,温度传递。
蒋旭升从不希望望舒知道他的曾经有多么不堪,他只想在死前将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他,让他有富足安然的一生。
对于他来说,工厂的牢笼只是等死的坟墓,如果不是当年望舒小小的一只钻进怀里,蒋旭升已经不知道温暖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望舒这样小,这样美好。
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笑起来像月牙。
蒋旭升从不后悔用自己的腺体换望舒早早看见。
原本他并没有计划那么早弄垮望家,只是看到望启年威胁望舒的短信,一刻也等不了,雷厉风行的手腕让多少人为之震撼,让多少人谩骂他的品行。
这些都无所谓。
他只是觉得……
望舒温柔、柔软,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形容在他的身上,当自己扫除了望家的一切污脏,让他拥有财富、地位,把望舒捧的高高儿的。
实验室中的实验过程录像全部被销毁,在这工厂中长大的眼瞎小孩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只要望舒踏上L国的土地,他会拥有崭新的身份,数不清的财富。
而蒋旭升会在国内等死。
从失去腺体那一天,他这辈子注定无法闻到望舒的味道,标记拥有自己的爱人。
年长望舒十二岁,在这个男人正成熟的年纪里,对于年幼的妻子来说他有些老了。
也活不长了。
两天前他因为心脏骤停又被送进观察室,按照他的剧本。
颜池春和季风会带着望舒上飞机,离开这里。
可望舒忽然消失。
蒋旭升醒来后扯断各种管子。
像心有灵犀,他奔赴到这里,看到跪在地上,捧着那张合同的望舒,心想,完了。
他把望舒毁了。
他让望舒再也忘不掉自己了。
如果忘不掉,又怎么开始新生活。
“不哭了。”蒋旭升受不了他的眼泪,疼的心都跟随望舒的呼吸抽动,“好不好?和哥回去。”
“不走——”望舒哽咽的摇了摇头,“你要把我送走。”
Omega颤抖的靠入蒋旭升的怀,几乎跌进去,伸手摸他的后颈。
从许久许久以前望舒就看清过男人身上的刺青,藏在刺青下的疤那么多,其中有一个竟然是摘除腺体的痕,为了自己,为了一双眼。
腺体是生长在脊骨上形成的器官,抽脊剥髓,最后在后颈形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
望舒颤抖着手不敢再碰,脑袋深深埋在蒋旭升的怀中,“好疼,好疼……哥,好疼……”
蒋旭升故作轻松:“不疼,真的,都过去了。”
“可你不要我了……”
望舒因为哭泣而颤抖,手指麻木,身体都僵了,双唇苍白没有血色,他无助的仰头求蒋旭升,“哥,别抛下我。”
Omega像个已经被扔出家门的小狗,求着主人别不要他。
有一部电影叫忠犬八公,蒋旭升可不想等自己死后,他的小狗还在原地等待。
蒋旭升伸出手擦他的眼泪,望舒把整张脸埋进他的手掌中,睫毛撩动碎掉的心,“我怎么舍得。”
“我怎么舍得…”男人喃喃。
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要舍得。
望舒哭着,滚烫潮湿的眼泪几乎在蒋旭升的手心中汇聚成最小的汪洋。
“为什么puppy总是在被抛弃……?”
望舒奋力的捶打他的胸口,最后他终于没什么力气,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蒋旭升有些欣慰。
因为望舒终于学会了表达他的情绪,学会了任性,无赖,不再懂事,所以望舒是个好孩子,他有认真听话学习。
蒋旭升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任他打,随他闹。
望舒终于在没力气哽了两声后,无力的昏厥过去。
Omega的孕期本就严重缺少信息素,身体又差的要命,这样的情绪起伏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
医生们来的很快将两人接走。
望舒昏厥的忽然,昨夜在地下室被冻到,到医院时开始发烧。
蒋旭升在床边陪着。
这下望舒没离开,如果协书集团的事不解决就意味着望舒作为执行董事的伴侣也会被列入调查行列。
“望舒的身体太差了,你也清楚,他根本不能进警局。”季风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检查数值,“他以前有哮喘吗?”
“没有。”蒋旭升皱眉。
“心率太高,估计是受刺激喘不上气,要上呼吸机,也要打针,短时间内他不能离开医院。”
季风担忧着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颜池春双手环抱靠在墙边,无可奈何的耸肩,“原本协书药企也是弃子,实验室闹出人命舆论短时间内怎么挽回?老天爷来了也够呛。”
蒋旭升额角的青筋跳动着,一直在压抑着躁动。
他的躁郁期一个月会有三到五天的时间。
望舒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蒋旭升每个月会固定有几天不在家。
那几天的时间蒋旭升都需要到实验室和隔离间进行观察,隔绝,否则当他抑制不住脾气时会无差别攻击,在地下拳场养成一旦动手就会下死手的习惯,隔离室的铁质墙面都被砸出过几个坑。
蒋旭升回国确实有真人实验室。
这次的负面新闻也是被爆出他私人的实验室出了人命,家属宣称是被打了协书的抑制剂才导致死亡。
事情一闹大,上头彻查下来要从工厂、原料、等着手,同时进出口全部被停,日损失高达上亿。
协书的高层股东纷纷抛股,有多远跑多远,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跟着蒋旭升一起锒铛入狱。
国标抑制剂出问题,那这个国标是怎么来的?
说不定还牵连着官场腐败等问题,事太大了,网络发酵越来越快,哪怕协书集团真的被彻查后没有问题,可大众只会记住丑闻,澄清无人在乎。
蒋旭升问:“赔偿了么。”
季风暗骂了一声,“要我说就直接告回去算了,有他自己签的无责任书,那——”
“那孩子才17。”颜池春摇摇头耸肩,“他的签字其实用处不大。”
“实验室其他人呢?”蒋旭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嘶哑。
“他们不愿意走,我让颜池春给换了个地方安置,起码不能暴露在媒体面前。”
蒋旭升的实验室中一共只有十九个人,全部是摘除腺体的残疾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