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旭升搂着望舒轻声说:“医生进来打一针,然后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好呀。”望舒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打针的时候总是有些怕喜欢把自己的脸颊埋进他的胸口,“等我醒了,宝宝就已经可以和我见面了吗?”
“对。”
医生进来后,在他的留置针上缓缓推进麻药,却没有在病房里逗留,而是慢慢的退了出去。
蒋旭升重新翻开那本刚才还没有开始讲的童话书。
一边轻轻拍着望舒的肩膀,一边给他讲。声音沙哑之中还有一丝心疼,紧紧的搂着他,哄着他,像是真的要把他哄睡一样。
望舒微微仰头瞧着男人的下颌线,心中只有一片安宁。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幸福。
没有对手术的恐惧。仿佛只要在男人的怀中,他就永远都是安全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深海,深海之中住着一只美人鱼,歌声美妙,平日很喜欢在礁石上看月亮,这一片海一望无际,仿佛连接着天边一般……”
“滴——”
“滴——”
“滴——”
心率仪的频率逐渐平缓,变得有节奏,蒋旭升怀中的小人已经深深睡去,望舒甚至连一个故事的开头都没有听完。保持着贴在男人胸膛的动作。小手紧紧的拉住他的无名指,呼吸浅浅。
医生和护士这才从门外走进,准备开始手术。
病房的空间很大。手术根本不需要推到专门的手术室中,而且蒋旭升可以全程陪产。
Omega完全可以不用全麻,但是望舒本就胆子小,如果让他一直清醒着,反而会容易造成心理负担。
医生准备好器械。将许多医疗器材推进病房打开无影灯,病房内静谧无声,心律仪机器声响似乎是一种有节奏的钟声。
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心上。
在那片海域中,美人鱼救下了一个王子,美人鱼从来都没有见过人类,可是只这一面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而王子被救到岸上后醒来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恩人。
在古老的童话故事中,美人鱼吃下了哑药,变出了双腿,走在陆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之上,看着心爱的人娶妻生子,最后一切化为泡影。
仿佛世间所有的爱情都只有悲剧收尾。
“滴——”
“滴——”
可是蒋旭升想给他讲的却不是这个结局。
美人鱼回到岸上,虽然痛苦,却拼命的想将王子留在身边,而小王子最开始被笼罩在秘密之中,可日渐相处,发现美人鱼才是那个在自己濒死之际的救命恩人。
小王子不想离开美人鱼,他希望和人鱼回到大海。不愿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或许那深海之中有巨大的怪物,或许他也会因为无法适应深海而死,但是小王子却不后悔,因为只要能深爱一天他们便会幸福一天。
世界上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又有那么多的阴晴圆缺。
蒋旭升之前还记得他们见面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很多年,被折磨的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他不知道自己活下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也想着自己会有一天形如枯槁,死在这个实验室,像狗一样被丢弃出去。
直到望舒,这个小瞎子闯入他的世界,明明自己也是。为实验的对象。明明他的身上也总是疼的发抖。
可望舒却像个小太阳。那双眼睛明明看不见。却又总是亮亮的。
每次循着声音转头过来看他,蒋旭升那时候就想如果这双眼睛能看见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双眼。
那些日子他们相依为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
这些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从指缝间悄然溜走,梦一样。
蒋旭升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吃过什么苦。当年被不打麻药直接割去腺体时,他也只知道这个器官能给望舒换一双漂亮的眼睛。
望舒味道是很香的荼靡花。
他闻过,如今你把这朵娇花养在自己的花圃中。
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中,他和自己的puppy也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相爱的普通人。
手术进行需要几个小时,蒋旭升就坐在病床旁边,穿着无菌服陪产。
望舒睡得很安稳,蒋旭升紧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温度在逐渐变凉。
这是手术中的正常现象,蒋旭升只能紧握着他的掌心一遍一遍的去亲他的手背,试图让他的手变得热一些。
整个手术都很顺利,因为抑制剂的量足够让望舒的身体状况平稳。
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打破了整个病房中的安宁。
整整三个小时,蒋旭升没有签下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病危通知书,他当年被折磨而抽取出的信息素。在今天能够让望舒没有痛苦,没有危险的结束这一场手术。
蒋旭升甚至觉得自己当年被抽取的那些信息素都是值得的。那些痛苦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不堪。
“男孩,没有先天性别非常健康。”季风说。
正常的宝宝都是要在16到18周岁才会分化出第二性别,先天拥有性别的孩子都是腺体病患者。
“哇——!!”
蒋旭升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抬眸说,“是好的…”
“对,非常好。”季风笑着说,“都非常健康。”
是好的。
他和望舒两个残缺的月,拼成了一个圆圆的盘子,是好的。
小孩儿刚被抱出来时红的像个小猴子,虽然望舒吃的少,身体也不好,可是宝宝却意外健康,哭声格外嘹亮。
还没等弹他的脚底板就已经开始大哭不止,小手在空中疯狂挥舞,腿也很奋力的在蹬着。
季风把孩子抱给护士:“这么有劲儿?”
而且小孩儿长手长脚,鼻梁也高,皮肤又白。刚出生就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宝宝。
蒋旭升只匆匆看了一眼,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拉着望舒的手没有放开。
他忍不住啄吻着望舒的手背,声音嘶哑,“宝贝,我们的宝宝出生了。”
“他来了,很健康的来到了我们身边。”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独的个体,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人牵挂,如今有一个孩子混着他们两个人的血脉,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紧密相连的存在。
这几乎是一件神奇的事,仿佛这个孩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作者有话要说:
舒崽:我当爸爸啦[可怜]
蒋总:我最棒的最可爱的小宝贝当爸爸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