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冲水声还在继续：“宝贝，等一下，马上。”

“袜子放在哪里啦？我可以自己穿的。”

“别弯腰，一会儿我给你穿，我马上来。”蒋旭升干脆放下手里面搓洗的睡衣，先给望舒穿袜子。

望舒脸颊红扑扑的，小声问，“多不多呀？”

“奶么。”蒋旭升半蹲下去，让他把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给他穿袜子，“我倒是想问你胀的疼不疼，怎么都溢出来了才告诉我。”

“一点也不疼。”望舒鼓鼓嘴，摸索着床边的止痛泵，“这个让我现在感觉不到什么。”

蛋白线几乎被伤口吸收，止痛信息素还没断。

信息素能最大程度的延缓他的痛感，所以胸口都已经鼓起来望舒也没感受到，今天早上摸到胸口湿湿的才发觉。

他的一切贴身衣物早就不用洗衣机洗，蒋旭升都是亲手洗。

“慢一点，宝贝，慢一点。”

蒋旭升刚给他穿好袜子，就感觉到这小人兴奋的想要站起来。

“我不是闪电。”望舒哼哼，“动作很快呀，快推我走吧。”

他这么高兴是因为两个人今天可以到保温房里去摸宝宝了。

宝宝虽然出生早，好在身体健康，刚出生的时候体重偏瘦，有这小半个月的精心养着。竟然把那瘦弱的体重补了回来，已经喝成了小胖墩儿。

身体一切状况都是优秀，只要一会儿医生检查通过，他们就可以直接把宝宝带回病房。

等过几天望舒稍微眼压下降些，能够看清楚东西时就能够出院了。

明明是自己生的宝宝，可望舒却还是很紧张。

这些天蒋旭升经常带着他上楼，却只能贴在玻璃外，感受宝宝的存在，也只能听蒋旭升为自己转述宝宝的样子，他的心口早就痒了。

因为就连望舒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生出了一个怎么可爱的宝贝。

有时候在玻璃外，蒋旭升可以告诉他宝宝吃奶呢。又有时候能够隔着玻璃听到里面的宝宝响亮的大哭。

望舒总是透过玻璃去抱一抱里面的小宝。

医院这两层在望舒住院的前一天就已经被清场过，楼上专门隔离开孩子楼下给望舒单独修养。

只有一层之隔上电梯要20秒，望舒在心里数的很清楚。

电梯门刚打开，远处正好碰上准备去看宝宝的护士长，“今天来的好早。”

望舒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整个人都像泛着一种粉红色的泡泡，连话都变得多起来，“是呢比平时要早半个小时。”

“宝宝是检查之后就可以带走了吗？”望舒主动问。

蒋旭升倒是有些惊喜，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给予鼓励，“好棒，今天可以主动和护士长说话了。”

望舒忍不住抿了抿唇酒窝甜甜，笑的无声。

护士长人很温柔，知道他每天都是十点半准时来，所以今天还想着早些查房，提前把宝宝送下去呢，没想到这俩人倒是先登门。

“对，可以直接带走，带到病房里面，不过这小孩儿特别能吃能睡，而且估计有点儿洁癖，每次刚上完厕所一定会大哭，都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护士长身后跟着两个经验丰富的助手也笑着说：“可不是嘛，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小孩儿。”

望舒循着声音抬头，侧耳仔细倾听，“那平时的小孩子都是什么样的？”

“大部分的宝宝都是吃饱了之后就直接睡觉了，但他不是，吃饱了眼睛就到处看来看去的，像个小大人儿，而且正常的小孩儿即便是上了厕所，也是要等身体感觉到不舒服了才会哭，你们的小家伙不一般，刚上完厕所立刻就哭，晚一秒钟发现都不行，这么小就爱干净了。”

望舒忍不住笑，觉得很有趣，“到时候可以教教我吗？怎么给宝宝换纸尿裤？”

“这些蒋总都已经学过了，而且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已经过来换了几次。”护士长笑着说。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望舒完全不知道。

蒋旭升对着护士长摇了摇头示意让她不用说这种事。

他只是不想让望舒以后操心这些琐事，微微挑眉让护士长换了话题。

从电梯走到保温房需要一段距离，护士长讲着昨天宝宝吃了几次奶，哭声有多么响，望舒几乎每天都要把这种事听一遍，可还是乐此不疲。

蒋旭升推着轮椅。时不时的欣赏着，将目光低头注视着望舒，瞧着她粉嫩的脸庞，眼里的光亮闪烁，嘴角弧度扬着，只想着若没外人在，他很想亲一口。

刚到门口，护士长转头去取消毒液。

望舒还沉浸在听宝宝趣事的快乐中，不过却像是感觉到了目光似的微微抬头，“您开心吗？”

蒋旭升差点没接上他的话，凝聚回注意力，低头看着他，“开心，不过我现在更想……”

“啵～”

男人的脸刚凑过去，小妻子软软的嘴唇，就像是闻到了味道似的直接亲了上来。

“您现在更想什么呀？”

蒋旭升低头暗笑，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什么都不想了。”

他的高兴似乎蔓延的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活泼，望舒以为亲一下就好了，不过还没等转头，他的下巴就被男人拖住，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随即薄唇的温度也渐渐传到了唇上。

在护士回来之前，蒋旭升才慢慢放开他。

望舒一下安静了不少，加快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不知道是究竟要见宝宝更加快乐。还是被亲的有些不好意思。

护士长示意他们可以进门后就直接离开了保温室。

这个天地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

护士说宝宝刚吃完奶，现在没有睡着，正是转着眼睛到处看的时候。

望舒坐在轮椅上正好和婴儿床平齐。

蒋旭升拉着他的手在空中动了动，望舒嗅着空气的味道，除了医院的消毒水和淡淡的奶味儿，没有半点信息素。

这是一个很健康的宝宝。没有先天性的腺体疾病。

明明来的路上还很活泼，可真到了和宝宝见面的时候，他却不敢出声，怕弄哭了小孩子。

也不敢随便去摸。

“他其实很乖。”蒋旭升附身贴着他的耳朵，“长得其实很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特别漂亮。”

“真的……？”望舒忍不住压低声音。

两个人像是说悄悄话似的就在婴儿床边笔尖儿贴着笔尖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笑起来，幸福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不过我下楼看到别的宝宝都取名了，在出保温箱的时候，婴儿床上会贴着他的名字，”蒋旭升问他，“想好叫什么了吗？”

望舒微微愣住：“我起吗？”

蒋旭升薄唇扯动：“你生的宝宝当然你做主。”欺令久斯留散七衫伶

“我不知道。”望舒心中雀跃，脑中却一片空白，“读的书不多，不知道起什么。”

“若是他不喜欢怎么办？如果起的不好听，他会不开心的。”

蒋旭升最心疼的就是他这份缜密又敏感的心。

“哥，你为什么要叫蒋旭升，是因为…我以前想看太阳吗。”望舒没问过这个问题，但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对。”

以前他还是那个小瞎子时，两个人全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不知道应该能做些什么，除了相依偎，望舒最喜欢的便是撒娇，求他给自己讲一讲今天的太阳是什么样子。

从那扇窗望出去不仅仅有一年四季，还有太阳，那束光。

即将升起的太阳，望舒总会看见，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望舒沉寂几秒，他说，“那我知道啦。”

蒋旭升凑近过去，两个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蒋旭升拉着他的手在宝宝的面前晃了晃，那只小的，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手指轻轻圈住了望舒的食指，“呀～”

“川这个字好吗？”

这次轮到蒋旭升愣了一秒，他说，“好，叫望川。”

望舒问：“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字呀？”

“11号多一笔，川，我的生命里，11号的我遇上你，以后生命力再多一个他，对吗。”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哪怕什么都不说，便会懂得你的一切。

望舒感受到食指上那份柔软的纯真，忍不住转头在男人的脸颊旁轻轻蹭着，“对，蒋先生…也很棒。”

“小川？小川？”蒋旭升揉揉小孩儿的脸，声音低沉，又带了几分为父的慈爱，“看到了吗？这是爸爸。”

“呀～”

望舒忍不住笑，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冷静的面容，也有了几分柔和线条的笑容，学着宝宝的声音，“呀～”

“您你学一下嘛，多可爱呀！”

蒋旭升向来不做一个让人失望的丈夫只能清了清嗓子，“呀。”

“哈哈哈，小川，小川，和爸爸们回家，好不好？”

蒋旭升吻了吻望舒的侧脸：“咱们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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