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离正要继续开口,忽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抬眼看到青年,一下又想起来之前被捅的那一剑,浑身一僵。
“哎那个你不是需要人手么我去多找点回头见——”
魔主这一离开,其他人也放松下来了,这才开始离席。
徐白深走过来,温声笑笑:“桑师妹。”
对于徐白深,桑萤现在的感觉其实还好,并没有那么敌对了。
上次的树妖时间线里,他跟她待在同一个时间线里,并没有对她出手什么的,反而帮了她很多。
桑萤正想开口,身旁青年淡淡出声:“多谢徐道友上次秘境之中照顾我夫人了。”
徐白深一愣,随后笑了,“现在有名分了,不是情夫了?”
谢凌玉淡定:“家妻性子贪玩,见谅。”
桑萤:“……”
就那么一次,也不用到现在还追着她杀吧!
桑萤捂了捂脸,轻咳:“那个,徐师兄,我们还是讨论正事吧。”
徐白深也正色起来,“嗯,桑师妹,宗内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又过了半月,第一批封闭气脉的药物炼制好了,按照桑萤的计划实施,分发到了中毒的修士手中。
中间也遇到了些问题,一些偏僻地方并不熟悉路况,难以运送。正发愁时,那两家老牌商会主动分享了这么多年的运输经验,让自家伙计在当地一起帮忙。
桑萤这时候才意识到,虽然灵网上的购物的确方便快捷,但实地的商会却也是不可或缺的。
很多偏僻的地方,因为种种原因灵网并不普及,就需要实体商会来向这些人提供生活必需品和货物。
桑萤垂下眼,思索。
这就是和云水一直对立的锦绣商会,一直在扶持老牌商会的原因吗?
终于忙完了事,桑萤今天提早回来,刚走进谢凌玉的房间就听到了水声。
桑萤一愣,进了里屋,看到屏风后映着模糊的影子,龙角晃着光,龙尾搭在浴桶旁。
……谢凌玉在沐浴?
桑萤并没有偷看别人沐浴的爱好,扭头就想回榻边,却倏地听到他闷闷咳了两声,往水里又压了些。
桑萤忽然发觉空气中没有热气缭绕,反而还感觉到了丝丝冷意,连忙走过去,越过屏风看过去。
青年靠在浴桶里,雪白里衣被浸透贴在身上,一手搭在自己眼睛上,露出的半张脸脸色苍白。
察觉到她过来,放下手,无神的黑眸看向她,轻轻笑了声:“师妹现在看人沐浴这么光明正大?”
桑萤没理他的话,走过去手伸进水里,刺骨的寒意让她禁不住瑟缩了下。
旋即就是气恼,拉着他从浴桶里出来,将毛毯披在他身上,“谢凌玉,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以前喜欢这么洗就算了,现在生着病还洗冷水澡。”
桑萤不断擦着他的头发,愤愤骂着他,青年神色恹恹的,下颌和发梢滴着水,低低的嗓音和水珠一样落在她手背。
“不是喜欢,是潮热期。”
桑萤擦头发的手一顿,紧跟着耳尖发烫起来,声音也低下来,咕哝:“那你跟我说不就好了。”
青年语气很淡:“我倒是想说,师妹最近每天都忙到深夜,回来就倒头就睡。”
“今日这么早回来,是忙完了?”
桑萤点点头,“本来还有一点的,不过那个白盟主抢着把活揽了,剩下的就交给仙盟了,我就休息了。”
“那个,你……”
桑萤揪了揪手指,打量他苍白的脸色一眼,小声:“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行吗?”
周围空气明显一冷。
不过桑萤却并没有感觉到,只以为是旁边浴桶冰水的冷气吹了过来。
谢凌玉正要伸手把人抱起来好好证明一下,面前的少女小声讷讷道:“要不……我帮你?”
他抬起的手顿时放了回去,脸色恹恹的,轻轻嗯了一声,“那就麻烦师妹了。”
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帮道侣渡过难熬的潮热期这种事就是必做的一环,更何况他现在还生着病,这么虚弱,若是不好好安抚一定会很难受。
桑萤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羞赧,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牵着人走回榻边让他坐下。
她解开床幔的绑带,层层轻纱散落下来,营造出一个安静的方寸空间,浅浅透着明珠的暖光,氤氲朦胧,只能看到青年靠坐的轮廓。
桑萤也解掉外衫,钻进来,坐在他身边。
她还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完全没有经验,只是看着他平静的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白檀香味就紧张不已。
这一
刻桑萤甚至有点庆幸,还好他看不到她通红的脸,额角都冒起虚汗了。
拍了拍小脸调整了一下,桑萤一脸赴死的表情,隔着衣服,一下抓住了龙尾巴。
青年倒吸了一口气,“师妹从这里开始?”
桑萤不解抬起眼:“不对吗?”
“倒也没有不对,只是没想到师妹这么……”
谢凌玉顿了顿,“直接。”
躺在一边的青玉龙尾勾了勾尾尖,正要缠上她的腰,少女毫无所觉地拉着龙尾放进他怀里,“好了你先抱着自己尾巴,它老乱晃,影响到我了。”
谢凌玉:“……”
桑萤揭开衣服捞出龙尾巴,别开视线,慢吞吞摸了摸尾巴尖尖,“我在蓉蓉娘亲给我的书里看到的,只要那个了,就不会很难受了,你等等,弄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谢凌玉这时才明白她这个“帮”的意思。
人总是贪心的生物,龙更是。
若是以前,她这么帮他,他会觉得高兴,但已经吃过更好的了,就对这种帮助变得不满足了起来。
“师妹就打算这样?”
桑萤“昂”了一声,一脸坦然,“那不然呢,你现在生着病,身体虚弱成这样,怎么合修。”
她另一只空出的手探上他的额头,“现在脑袋还很烫,身体也是。”
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感觉就变得更清晰了起来。
她的呼吸,她手指的柔软,还有她的温度。
对他来说像块凉玉似的,覆上额头的手让他跟着舒缓放松下来,但捉着龙尾巴的手却让他紧绷无比,这点凉意不仅没有让温度降下来,反而更加烫。
两种完全不同的极端感受,让他闷闷哼了一声,龙尾巴跟着跳了下,拍了下她的掌心。
桑萤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有些好奇,纠结了一会儿,想到他看不到才慢吞吞转过视线,目光落在龙尾巴上。
龙尾巴看起来乖乖的,躺在她掌心里,有点粉白的颜色,覆着一些脉络,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可爱,完全抓不住。
她一下想起来他欺负她的那晚,那时她坐在他怀里,他拉着她的手去摸那截龙尾巴,说没吃完。
……怎么可能吃完,她都已经撑得不行了,再也吃不下一点。
这么一想,看来以后这截龙尾巴都要受到冷落了,桑萤有点于心不忍,指腹滑到尾巴根,安抚摸了摸。
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她奇怪探过去,摸到了龙衔的灵珠。
面前青年忽的闷哼一声,龙尾缠上了她的腰。
桑萤抬眼,看到他黑眸里蒙着一层薄雾,失明而无神的眸子像迷失的小兽,再搭着那张虚弱冷白的脸,看起来像在被她欺负似的。
虽然不是很道德,但桑萤心里却升起了一点快.感。
平时都是他欺负她,她哭得可怜兮兮的,这回终于风水轮流转了。
但这份高兴在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被消耗殆尽。
桑萤手腕酸疼不已,都要抽筋了,皱巴着一张小脸,脑袋抵在他肩上,郁闷,“为什么还不……”
青年手覆上来,替她揉着手腕,“师妹没什么经验,不熟练,动作也太轻了。”
桑萤一脑袋撞了他一下,“我这不是怕弄疼你,你现在跟个瓷娃娃似的,稍微用力就碰碎了。”
青年蓦地笑了下,“这话应该用来形容师妹,稍微用力就掉眼泪,哭湿枕头……唔。”
“……闭嘴。”
桑萤捂住他的嘴巴,盯着自己那只抬不起来的手,恹恹的,“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行啊。”
“龙族合修时间本就长,以师妹这样的进度来算,大概要明天早上了。”?!
桑萤猛地抬起脑袋,小脸震惊,外面天才刚擦黑,离明天早上还有四五个时辰呢。
她才半个时辰手就已经要废了,怎么可能坚持到明早?不行,绝对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要放弃,青年轻声开口:“师妹这就不行了?”
“……”
该死的激将法,桑萤看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却咽不下这口气,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说着就要抬起手,胳膊却一软,又掉了回去,手臂肌肉又酸又疼的感觉让她小脸皱巴起来。
“呜!”
谢凌玉顺势又把她的细胳膊收了回去,继续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师妹为何不试试别的方式?”
手臂酸疼缓解了不少,桑萤抬起眼,“其他方式?那不就只有合修了么,可是你现在又不行。”
温热指骨抬起她的小脸,灼热的呼吸裹挟着白檀香气洒在脸侧,指腹慢慢摩挲唇瓣。
“那由师妹掌握主动权不就好了?”
第56章 第56章醉酒亲亲
桑萤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耳根登时红了起来,指甲扣了扣龙尾鳞片,小声:“我看了龙族潮热期注意事宜,也不是一定要合修嘛。”
青年松开她的手腕,一副都可以的样子,十分好说话,“那师妹继续吧。”
桑萤:“……那我还是试试吧。”
她的手真的抬不起来了。
话音落下,龙尾顺势缠上她的腰,青年指骨扣着她的腰,抱坐上来,清冽嗓音低低的。
“前些日子,师妹不是学到了很多么?”
坐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肩上,桑萤看着他漆黑的眸子。
这样的姿.势,让她一下又想起了头回修炼那晚,那时候就是这样的,她当时气不过他压她一头,就硬要他抱着她坐起来。
桑萤有些不自在,脸更红了,好在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她稍稍能松口气。
“看书归看书,又没有实际的经验。是你要我试的啊,弄疼你或者什么的,我可不负责任。”
青年靠在床头,宝珠的光晕柔和照在他身上,眉眼漂亮,清泠如玉,额头青玉龙角光泽莹润,妖异又秾丽。
“嗯,师妹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意见。”
桑萤盯着他的脸,心忽的漏跳一拍,想到一会儿要对这样的他做什么,脸不由控制发烫起来。
她磕磕巴巴:“你保证?那、那我开始了?”
青年却倏地轻笑了一声,抬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腕,“师妹不会是不敢了吧?”
“怎么可能!”
桑萤手都有点抖,实在无从下手,想了想,一翻身下去,跑到桌边拿起一壶青梨酒,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萧伶舟总说酒壮怂人胆,上回她也是喝了酒之后,写下的和离书。
谢凌玉听到她喝水的声音,以为她是渴了,并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听到她走回来,只是这次脚步有点晃悠,像是不稳似的,到了榻边就没动静了,还蹲了下去。
谢凌玉拨开轻纱床幔,灵识察觉到她蹲成了个球,笑了,“师妹的退堂鼓打的倒是别出心裁,这是在装蘑菇?”
少女听到声音终于有了动静,慢吞吞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他,歪了下脑袋:“……你是谁?”
她一说话,谢凌玉就闻到了酒的气味,当即明白过来她刚刚那匆忙的举动居然是在喝酒。
身子不好还学人喝酒,他微微蹙眉,抓住她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少女起身还没站稳,头重脚轻摇摇晃晃,一脑袋砸到了他身上。
“唔!”
下巴磕到锁骨,她痛呼一声,眼眶瞬间蕴起了眼泪,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
“让我看看。”
谢凌玉连忙拉下她的手,抬起小脸,但下一秒才
意识到自己看不到,顿了顿,“哪里疼?”
少女声音含含糊糊的:“呜……唔。”
怕她是咬到了舌头,谢凌玉指骨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去,抵开她的唇瓣,舌尖探进去检查情况。
都是青梨酒的味道。有淡淡的血丝味道,不过好在不是舌头咬伤,而是下唇内壁被牙齿磕到了。
摸清了伤口位置,谢凌玉松开她,正要拿出药膏给她抹一下,面前少女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你亲我!”
谢凌玉还是头一回见她喝醉的样子,原来是这副模样,轻笑了下,“是,亲了。”
少女一下急了,“你怎么能亲我,我已经有夫君了!混蛋色狼登徒子!”
谢凌玉一愣,没想到她喝醉后不认识他是谁,居然还记得自己有夫君。
他扭开药盒,不紧不慢道:“可是我亲都已经亲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桑萤拧起眉,眸子湿漉,一脸凝重:“那看来只能动手灭口了,这是你逼我的,看招……唔。”
脸被掐成了鼓鼓的小包子,被迫张开口,谢凌玉指腹蘸了点药膏,探进去在泛血丝的伤口抹了抹,灵力化开吸收。
一点小伤药效发挥极快,桑萤这就不觉得疼了,砸吧砸吧嘴,听到眼前的青年开口:“你的夫君是谁?”
桑萤想都不想:“谢凌玉啊。”
谢凌玉一顿,唇边晕开笑意,指骨捧着她的小脸看着自己的脸,“那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桑萤眯起眸子凑近仔细看,打量了两圈,吐出一句话:“不知道,反正不是谢凌玉。”
“为什么不是?”
桑萤抬起手,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睛,咕哝道:“谢凌玉的眼睛比你漂亮多了,又黑又亮的,像水洗过的黑琉璃似的,还是那种一看就很值钱的黑琉璃,收藏起来一定很保值。”
谢凌玉看不到她的眼神,但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眼睛上,灼灼的,说话的语气也是轻快的。
他垂下眼睫,但他现在却看不到了,连讨她喜欢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过我更喜欢的还是他的尾巴!”
桑萤滔滔不绝说着:“像青玉一样特别漂亮,尾巴尖那簇白毛晃来晃去实在太可爱了,还有那对龙角,也特别晶莹剔透……”
谢凌玉一愣,她喜欢他的尾巴和龙角?
可分明他之前让她摸的时候,她对此兴致缺缺,只是扫一眼就挪开了,他一直以为她不喜欢。
少女说着,目光落在他额头的龙角上,眨巴眨巴眼,“欸,你头上这对角怎么和谢凌玉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就碰了上来,纤细手指抓住了他的龙角,大咧咧摸了摸,惊奇道:“是真的欸……”
“你不会还有尾巴吧?”
松开龙角,她目光寻找着,很快看到了那条青玉龙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把龙尾拉过来抱在怀里,像找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一样,兴致勃勃摸起来,手指一点点抚过青玉般的鳞片。
“谢凌玉的尾巴也是这样滑滑的,不过他的很凉,冰凉凉的,每次缠上来我还会抖一下,你的是热乎乎的。”
一路滑到尾尖,触上尾端的金色束环,她耳根忽的微微红了起来,声音也变小了:“谢凌玉也有这个,不过已经不是纯金色的了,他和我合修过,所以上面多了一道赤纹。”
“我数数你的啊,一……”
指腹转着金色束环,却除了刚刚那道赤纹外,再没有别的,桑萤声音停了下来。
手中龙尾晃了晃,尾尖那簇白毛擦过她的掌心,“怎么不数了?”
桑萤慢吞吞抬起眼,有点同情:“你是不是也不行啊?”
谢凌玉微微眯起眸子:“也?”
桑萤点头:“谢凌玉就不行,容容娘亲跟我说了,龙族一般潮热期合修至少要十几天的,但是他只有一晚上,为此族里的龙给他送了好多药呢。”
她拍拍他的龙尾,“你不要难过,看在你给我摸尾巴的份上,我让谢凌玉把药分你点。”
谢凌玉:“……”
他分明是心疼她身子弱受不住,在她那里反而成了他不行了?
谢凌玉把人抱进怀里,掐起她的小脸,让她酒意迷蒙的眸子看着自己,语气不善,“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青梨酒的味道被另一股味道冲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冷又令人安心,桑萤迷迷糊糊的,眨巴了下眸子,看着面前的人。
忽的,一个激灵,吓了一跳似的,“谢凌玉!?”
谢凌玉见她终于认出来了,不轻不重哼了声,“师妹还记得答应了要做什么吗?”
醉酒后的桑萤当然不记得。
“答应什么?”
谢凌玉不紧不慢说了一遍,本以为少女听完后,会羞赧不知所措,没想到她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
“谢凌玉你果然不行了,连这种事都要我来。”
谢凌玉:“……”
他决定由她主动的事下次再说,目前必须好好向她证明一番才行,省得她天天质疑他的能力。
正掐着她的腰要翻身转过来,少女却松开了他的龙尾,“唉,没办法,那就我来吧。”
谢凌玉一顿,随后听到了衣料窸窸窣窣摩挲的声音,还有衣裙上的珠饰碰撞的声响。
轻纱被拨开,轻微划过空气,一件件抛落在地上。
谢凌玉看不到,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变得浓了起来,浮在空气中,掐着腰的指骨下衣服抽走,变得毫无阻碍贴着,对他来说是温凉的温度。
还有坐在他怀里的,也没有了隔阂,整个人身形娇小,凉凉软软的。
待在他怀里像玉瓷娃娃。
很快动静停下,她抓住了他的手,往她后颈拉,覆上那红绳打成的结,语气苦恼,“谢凌玉,我解不开。”
谢凌玉摸索了一下,指节挑开绳结,紧绷的红绳顿时松散下来,一片凉凉的衣料刚好落在了他的龙尾巴上。
少女松了口气,把这条小布料也丢出去,“唔,我想想,应该先从哪里开始……”
“对了!”
怀里的少女扶着他的肩坐起来一些,折腾了一会儿,变成了居高临下看着他,刚好绵白兔尾巴送到他脸前。
“好了,开始吧。”
谢凌玉看不到,但闻到了她身上的花香味道,离得很近很近,甜甜腻腻的,像勾了蜜似的。
他喉结滚动了下,呼吸变沉,“嗯?”
喝醉了的桑萤这时才察觉到他眼睛的异常,伸手在他暗淡无光的眸子前晃了晃。
“谢凌玉,你看不到吗?”
“嗯。”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桑萤脑子转了转,“好吧,那你听我说好了。”
“我说,你之前不是都要先亲一遍么?而且最多的就是这里……”
谢凌玉听她说着,感觉到她扶着他的肩凑近过来,香味笼罩过来,随后唇瓣被柔软的兔尾巴尖轻轻碰了碰。
“亲吧。”她说。
第57章 第57章“宝宝。”
明珠散出的光氤氲,透过纱幔影影绰绰。
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凉,染着甜腻的花香味,谢凌玉有过亲她的经验,一下明白了是什么。
……没想到喝醉后的她竟然完全变了个性格,这样坦然且大方。
见他没动作,少女甚至开始催促他,推了推他的肩,“谢凌玉,不准发呆,快亲。”
谢凌玉轻笑了声,答应下来,旋即扶着她的腰,不紧不慢亲了上去,含住,辗转轻吻。
看不到,感知就变得更清晰。
他耳畔听到少女闷闷哼了一声,像幼猫似的小声嘤咛,感觉到她纤细温凉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手指微微攥紧。
还有她的呼吸、心跳,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却在此刻靠他格外得近,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抓在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心脏的位置,将她圈在怀里,毫无隔阂地贴近,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主动地让他亲吻,让他产生了一
种她只属于他的错觉。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要得到她了。
从此往后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这种念头都在不断加深,变得浓稠,越来越阴暗。
想要得到她,想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只看着自己,想要她永远属于他。
他总是在看着她,掌握她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她与什么人接触,今天又见了谁,和谁说了话。
他装出她喜欢的样子,借着色相,半骗半哄着她和自己亲近,但从来不敢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因为那个答案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并且挥之不去,就像梦魇一样,永远缠着他。
她不喜欢他,只当他是她的师兄,和他做这些只是因为天性单纯容易心软,被他哄骗来的。
指骨不自觉收紧,亲得用力了些,几乎是在咬。
少女一下收紧指节,指甲掐住了他肩膀,嗓音含含糊糊的,“轻一点亲。”
谢凌玉回过神来,亲吻的动作放轻了一些,安抚般轻轻吻了吻,稍稍往后退开。
抬起头正想去寻她的唇瓣亲,却被她两手按住脑袋,嗓音不满道:“你怎么偷懒,只亲一团尾巴。”
这不是厚此薄彼嘛!
谢凌玉他怎么办事的?
谢凌玉有些失笑,温热指骨覆上另一团被冷落的尾巴,轻轻揉了下,掌心下的绵白兔尾格外可爱乖巧,尾尖在指缝里露出来,尾尖挑着一抹漂亮的红。
温热呼吸落在兔尾上,他靠近亲了亲尾尖,“师妹现在满意了?”
“勉强吧。”桑萤轻哼一声。
她一低头,龙角不小心戳到了脸,青玉般莹润,桑萤伸手摸了摸这对漂亮的龙角,光滑又温凉。
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像琉璃烧制的工艺品,她有点惊奇,指腹一路从龙角尖尖摸下去,然后一把捏住了靠近额头的龙角。
下一秒,她痛嘶了一声,“谢凌玉,你怎么又咬我。”
谢凌玉往后退开,攥着她手腕从额头龙角上拉开,气息有点不稳,弧玉般的喉结滚动。
“……很疼吗?”
桑萤低头看,看到了个清晰的牙印,不满:“你说呢?我咬你一口你就知道痛不痛了。”
说着抓起他的手就要咬,青年却顺势捧着她的脸拉近,吻住了她的唇。
“等会有的是师妹咬的机会。”
桑萤清醒的时候就不会接吻,现在喝醉了怎么可能会,不过相比清醒时的羞赧逃避,现在更多的是好奇,眨巴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亲她。
最后还是谢凌玉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了,伸手捂上她的眼睛,含糊哄着:“宝宝,闭上眼睛。”
掌心下的长睫倏地抖了抖,少女忽的伸手推开他,他毫无防备靠回床头,以为她生气了,正要出声哄,却听到她说:“再叫一次。”
谢凌玉微顿,“宝宝?”
虽然看不到,但灵识却能感觉到她现在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连呼吸都轻快了起来。
如果她身后有尾巴,现在一定是摇着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再叫一次。”
……先前只是看她对于这个称呼有些情绪波动,听到这个称呼时会更不好意思,所以用来哄她,没想到她真的喜欢听这么叫。
谢凌玉把人拉回怀里,啄了啄她的唇角,“宝宝,不是要亲我么?”
桑萤这才想起正事,小脸正经起来,扶着他的肩坐起来,慢慢靠近他,小嘴凑近亲了几下,却不得章法,蜻蜓点水似的擦过轻吻。
她懵懵眨了下眼,“怎么……不行?”
谢凌玉轻笑了声,龙尾缠上她的腰,周围水属灵力调动起来,朵朵水莲在空中绽开,莲瓣摇曳。
“因为师妹还没有准备好。”
他指骨轻轻覆上一朵水莲,不轻不重摩挲莲瓣,周围的火元素灵力被吸引而来,附着在水莲上,属于火属的灵力染在水莲上,将莲瓣染上一片红。
浓郁的火元素灵力被引入身体,暖洋洋的格外舒服,但丹田能承受的灵力总量却不多。
他引气入体的修炼技巧越来越熟练,没过一会儿桑萤就受不了修炼了,紧攥着他的手臂,眸子湿漉漉的,眼尾泛起红。
直到她一口咬住他的肩,声音呜呜咽咽的,谢凌玉这才不紧不慢停下来修炼。
水属灵力暂时停歇,他松开漂浮的水莲,抽了张帕子擦干手指的莲露,“现在就可以了。”
桑萤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修炼过后感觉浑身泛着懒,又有点累。
她想说自己想睡觉了,但一想,刚刚都答应他了,还是再坚持一下好了。
但她人懒洋洋的,又喝了酒醉得迷糊,办事就注定不会利落,而是慢腾腾的。
抬手,搭肩,起来一点,晃晃悠悠的去亲他,连刚刚蜻蜓点水都不如,擦过唇瓣又很快过去了。
谢凌玉瞧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懒猫似的性子又起来了,无奈轻叹了口气。
果然,要想等她主动真是难于上青天。
就这么一直亲不进去,她等会估计又要耍性子,哼唧几声,往旁边一倒自顾自睡觉去了。
谢凌玉只能帮她一把,掐着她的腰抬起来,让她唇瓣贴住自己,而后松开手。
“……呜。”
桑萤迷迷糊糊呢,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若是除去在商会楼宴厅那回没做完的修炼,两人满打满算也就才修炼了一回,金环上都只有一道赤纹。
所以她对于修炼实在很不适应,刚开始修炼时总会很痛很难捱。
她从小就是大小姐养尊处优,本来就娇气,这会儿喝醉了性子就更娇气了,当即反悔,推搡着他,“呜,疼,不亲了。”
果然书上说得没错,若不经常修炼就会是这样的结果,变得生疏难以进行,她也会更抗拒。
等这件事结束后,往后每天都修炼,她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谢凌玉捉住她的两只细腕,轻啄她的唇角,“宝宝,一会儿就好了。”
就这么黏黏糊糊叫着,这下是真把人哄住了,乖乖地待在他怀里,被他亲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捉住她的一只手,牵着。
指腹像被蝴蝶停过似的碰了碰,轻轻握住,而后又分开。
在感觉她不再紧绷后,谢凌玉慢慢亲上她的唇。
一手拥着她的后腰,飞舞的蝴蝶停落在手背上。
温热指骨从她的指缝钻进去,一点一点扣紧,直至再没有一点缝隙。
十指相扣。完全吞没。
桑萤迷迷糊糊的,低下头,看到两人紧扣的手。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却很小,就这么贴在一起,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又有点不可思议。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从捡来的小跟班变成师兄,再然后成了她的夫君,从此要两心无间,密不可分。
她小声呢喃:“谢凌玉、谢凌玉……”
谢凌玉轻啄她的侧脸,“怎么了?”
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细细的手指握住,牵着他掌心覆上自己微鼓的小肚子。
她抬起眼来看他,眸子清凌凌的,透着惊奇:“谢凌玉,你看,都吃掉了。”
谢凌玉看不到她的模样,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呼吸一顿,黑眸中情绪翻涌起来,没忍住掐住她的小脸吻了上去,一边扣着腰窝很凶亲她。
桑萤一下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浓密的眼睫像蝶翼似的颤个不停,扑闪扑闪,很快也挂上了泪珠。
“呜……”
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灵力被相呼吸引,却又属于敌对,势如水火,浓郁的火元素灵力被水属灵力引过来。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哭着叫他的时候才终于被稍稍放过,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他怀里,还有点颤。
又哭了,真是爱哭鬼。
青年轻轻吻掉她眼角泪珠,轻揉着丹田帮她缓解修炼的不适,嗓音低低的,“下回还敢乱说话么?”
桑萤吸了吸鼻子,“我哪里乱说了,我明明是在说实话,不就是都吃掉了么。”
龙尾缠上她的腰,青玉鳞片温凉,谢凌玉带着她的手覆上龙尾巴,“师妹确定么?”
桑萤懵懵的,指腹摸到了一截空落的龙尾巴,喝醉了混混沌沌的脑子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怎么还有
……”
她扁了扁嘴,深吸一口气,吸吸肚子,“好吧,那我就再吃一点。”
谢凌玉被她这一下搞得差点又失控,连忙把小人制住,捞进怀里,亲亲她白皙的小脸,“现在先不吃。”
谢凌玉暂时并不打算让她吃完,即使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但她现在身体还是弱得很,还又娇又怕疼。还有第二条龙尾巴的事,都等她什么时候适应了修炼再说。
“噢。这是什么?”
桑萤应了一声,忽的抬起手指,上面沾了一层水莲的莲露。
谢凌玉闻到了甜腻的花香味道,喉结滚动了下,顿了顿,“这是你的。”
桑萤似懂非懂,又“噢”了一声,看上去十分乖巧。
谢凌玉以为她要继续追问,下一秒,她却忽然把沾着莲露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谢凌玉,你要吃吗?”她歪了歪头,问。
“……”
谢凌玉虚扶着她腰身的手骤然收紧。
少女吃痛轻嘶一声,有些无措地开口:“我看你好像咽口水了,不是想吃么?”
谢凌玉搭了搭眼皮,缓缓呼了一口气,松开指骨,冷冽的嗓音语气放轻:“嗯,想吃。”
桑萤松了口气,手送到他唇边,点了点他的唇瓣,“吃吧,不够还有呢,我刚刚摸到了很多。”
谢凌玉额角抽了下,尽力抑制着,深吸口气。
她喝醉酒后的样子还真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这么的……口无遮拦。
他垂下眼,牵过她的手,轻轻舔干净她手指沾的清甜的莲露。
暂时的休息时间过去,又开始了修炼。
桑萤软绵绵靠在他怀里,根本不记得一开始自己豪气万丈地说什么主动修炼,只知道哼哼唧唧的,坐享其成,被伺候着吸收了不少的元素灵力。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有另一股并非火元素灵力的力量,也跟着融入了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萤已经实在吃不下灵力了,酒劲上来,整个人困得真不开眼,迷迷糊糊的。
“谢凌玉,想睡……”
在她酒意迷蒙中,青年声音低低的附在耳畔:“宝宝,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距离上次亲亲已经过了很久了,这大半个月,她每天忙的不行,回来后就困得不行倒头就睡,根本没机会亲近。
他想白天也和她一起忙,但她却态度很强硬,一定要他在家里养病,所以这些天就只能每晚在她睡觉时才能抱着她。
桑萤被他这一句宝宝,又哄得找不到方向了,哼哼唧唧的,“……好。”
然后,就又修炼了一整个晚上。
……
翌日,宿醉醒来的桑萤扶了扶发疼的脑袋,正想坐起来,却一下无力又倒了回去。
她蹙起眉,昨晚发生了什么?这种起都起不来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纱幔被拨开一点,醒酒汤的气息蔓延过来。
桑萤抬眼看去,看到了谢凌玉坐在榻边,下颌冷白,侧脸轮廓分明。
看到他脸的一瞬间,脑袋一痛,昨晚的记忆如潮水灌入,短短几秒,桑萤全都想起来了。
“……”
她做了什么?
居然、居然坐到他怀里,主动把尾巴送到他嘴边亲?还、还主动沾了莲露喂给他吃?
“师妹,喝……”
谢凌玉勺子搅了搅醒酒汤,稍稍放凉,正要递给她,却看到少女忽的拿出一张符贴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少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一只娇小的红狐狸落在了榻上。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抬起小爪子,扒拉几下,把脑袋埋进了蓬松的狐狸尾巴里。
第58章 第58章狐狸妹宝
桑萤慌慌张张给自己贴了道幻形符,“噗”一下变成了只小狐狸。
她想起了昨晚的记忆就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爪子扒了扒,脑袋完全埋进狐狸尾巴里。
可恶,她明明只是想喝酒壮胆的,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狐狸尾巴尖被温凉指节揪了下,落在头顶的嗓音清冽,含着浅浅的笑意,“师妹这是在掩耳盗铃?”
桑萤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耳根更烫了,想起来了他附在耳畔叫的那一声声宝宝。可恶的色龙,就用这种方式,又哄着她没羞没臊修炼了一个晚上,现在还腰酸背痛的。
虽然她是很喜欢听这么叫,但怎么能主动说出来呢!这也太丢人了。
桑萤把脑袋深深埋在狐狸尾巴里不出来,装死,听到他叫也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身子忽的一轻,被从榻上捉了起来,转瞬落入了一个满是白檀香气的怀抱。
青年两手把她挟了起来,桑萤慌忙抬起眼,对上一双乌沉沉的黑眸,映着细碎的光好像星子,格外漂亮。
他语气不紧不慢:“师妹这是睡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桑萤狐狸耳朵抖了抖,死不认账,嘴硬道:“你说什么呢,我喝醉了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若她没有一见到他就变成狐狸装死这回事,她说的这话还真有几分可信度,但目前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在装蒜。
谢凌玉淡声:“也是,师妹不会喝酒,忘记发生什么了也很正常。”
桑萤一听,狐狸耳朵放松耷拉下来,正松了口气,忽的听到青年慢生生的嗓音落下。
“既然师妹忘记了,那就再做一遍昨晚的事好了,正好帮师妹回忆……”
说着,他靠近她的小狐脸就要亲上来,桑萤吓得瞬间两只狐狸耳朵支棱起来,抬起爪子抵住他的脸,慌不择言:“不用回忆了我想起来了!”
青年黑眸悠悠看着她,“师妹确定都想起来了?”
桑萤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见他后退开,才稍稍松口气,随后就是羞恼:“你怎么连狐狸都不放过,色龙!”
谢凌玉将她的小爪子收入掌心,捏了捏,扫她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师妹忘了我本就是妖?”
“而且师妹变成了狐狸,就不是师妹了?”
桑萤正想和他争辩,却倏地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与昨天的无神不同,现在黑眸亮亮的。而且如果她刚刚没看错,他好像是眼珠子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桑萤抬起小爪子按在他脸上,眨了眨眼,“谢凌玉,你眼睛能看到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嗯。
桑萤高兴起来,“怎么恢复的,是仙盟那边研究出了解药吗?什么时候恢复的?不会是昨天你就能看到了吧,谢凌玉你——”
青年轻笑了一声,捉着她的小狐爪按上眼尾,指骨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漂亮黑眸定定看着她:“是这样的……”
“昨晚你口渴,我抱你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能看到光了,再修炼了半个时辰后,眼前就是模模糊糊的,能看到轮廓,等修炼完的时候,就已经能看清了。”
桑萤抖了抖狐耳,耳尖泛起红,“怎么说的好像是跟我合修恢复的一样……”
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小爪子拍了下他的脸,重重哼一声,“我看起来像傻子吗?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就是想用这种理由骗我修炼。”
谢凌玉亲亲她的小狐爪,“这次没骗你。我这些天发现影响我身体的是一种类似于元素灵力的东西,试过很多次想将这种东西排出去,但始终没有做到。”
“昨晚修炼的时候,这种东西随着我们的合修,被你的身体吸收了。”
桑萤眨巴眨巴眼,更疑惑了:“可是我没感觉有事啊,眼睛也好好的。”
她皱起小脸:“不过我感觉肚子酸酸的,还感觉抽疼,难道这也是症状之一?”
“不,那是我昨晚亲得有点凶。”
桑萤瞬间耳根爆红,眸子颤起来。
谢凌玉也有些无奈,把她放下来抱在腿上,掌心覆上她软绵绵的肚子,轻轻揉着缓解不适,“本来是想轻点的,但你喝醉了胡闹要全吃完,一时就有些没控制住。”
桑萤:“……”
桑萤默默用狐狸尾巴捂住了自己脑袋。
“不过昨晚我帮你清理过了,也上了药,应该是没受伤的。只是肚子不舒服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半晌,狐狸尾巴下传来细细的闷声:“胳膊和腿也好酸。”
谢凌玉抱着她,指腹细致揉着小爪子,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帮你检查过了,你吸收了那些东西后,身体里的火灵根发生了些变化。”
桑萤懵懵的,什么变化她怎么没感觉?
桑萤闭上眼深入灵识细细查看,看到火灵根旁围绕了一
些灰色的雾气,闪着细碎的光。
原本异物入侵身体应该防备并想尽办法驱逐才对,但现在两方却相处得十分和谐,甚至有融合的迹象。
桑萤睁开眼,扯掉符纸变回人,顾不得还坐在他怀里就连忙转身,湿漉漉的眸子紧张看着他。
“谢凌玉,都已经要侵入灵根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终于舍得变回来了?”
谢凌玉笑了声,动手将怀里的人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覆上小肚子慢慢揉着,继续道:“师妹知道元素灵力分为哪几种么?”
好端端的怎么考她常识题,桑萤不解但老实回答:“金木水火土啊,修士的灵根也是依此划分,衍生出变异的冰灵根之类的。”
桑萤想了想,“哦对了,还有雷元素,不过这个只是传说,没有人在灵气中见过雷元素,也没有人见过雷灵根的修士。”
说着,桑萤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瞪大眸子:“你是说这东西就是雷元素?”
谢凌玉下颌抵在她发间,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不紧不慢:“这些日子我去龙族上古遗迹找了一些古老的文献,其中一块残缺的石碑上记载,在天地灵气诞生之初,灵气中就是有着这六种元素灵力的。”
“但雷元素实在太过霸道,会跟随别的元素灵力进入身体,这种元素会每时每刻灼烧身体每一处血肉和经脉,由最脆弱的眼睛开始,慢慢到最后连身体里的每一条血管都会烧得焦黑,死伤无数。”
桑萤一怔,蹙起眉来,失明……症状倒是对上了。
这下就说得通了,因为本就是灵气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才研究不出来异常,无法“解毒”。
“然后呢?”
“后来天道就将这种元素从灵气中剥离出来,封存在云雾之中,等到了相应的时机,才会出来。”
桑萤明白了,“这就是……天劫?”
谢凌玉点头,“没错。”
这下就能理解了,为什么大家只是吸收了一些雷元素就眼盲失明了,天劫的威力与可怖程度无人不知,死在天劫下的修士数不胜数。
现在吸入了雷元素,就相当于将天雷拆散了放进身体里,每时每刻灼烧,体内那些脆弱的器官怎么能抗得住。
桑萤抬抬脑袋撞他下巴,“那我又是怎么回事?我没失明,也没感觉到不适。”
“因为师妹有雷灵根。”
桑萤眸子呆住了,眨巴眨巴半天,“可我测过好几次问灵石,都是没有灵根。”
所有人都说她没有修炼的天赋,连最差的五灵根都没有。
谢凌玉抬手捧起她的脸,“问灵石只能测出现有的五种元素之力,检测不出雷灵根。师妹这些年一直无法修行的原因,便是因为灵气中没有雷元素。”
就算再好的天赋,根本没有元素灵力,又能怎么修炼?
桑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她竟然是雷灵根,忽的想到什么,她眨巴下眼睛,“我能吸收你身上的雷元素,那别人的也可以吧?这样的话,就可以……”
脖颈忽的一痛,是青年咬住了她,平时沉稳清淡的嗓音明显透着气恼,冷声否决:“不行。”
桑萤奇怪:“为什么不……”
他指骨掐起她的小脸,微微眯起眸子,嗓音阴戾了起来:“和别人合修,你想都不要想。”
桑萤一愣:“……要合修才能吸收?”
“吸收的雷元素已经深入身体五脏六腑,自然也只有深入的方式才能吸收,而且也需要时间。”
桑萤耳根红了起来,小脸缩起来靠着抱枕,小声:“知道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是想着如果能吸收的话,就可以帮两个师兄了,但如果要合修的话,那当然不行。
见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谢凌玉才没有继续说话,但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师妹善良又心软,现在是两个师兄还没什么事,若后来有一天他们真的危在旦夕……谢凌玉紧紧抱住她,低声:“师兄的事你不必那么担忧,目前龙族那边已经有些眉目了,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桑萤点了点脑袋,其实搞清楚了这种“毒”到底是什么东西,事情就会好解决了。
现在抑制气脉的药物也分发下去了,情况不会更恶化,桑萤也稍稍放心了。
她抬了抬酸疼的手臂,又开始使唤他:“谢凌玉,我要泡澡。”
“好。”
青年将她抱起来,去了温泉房间,走过玉石铺就的温泉池边,取了外面的花瓣撒了一层,热气蒸腾。
“你和我一起泡。”
谢凌玉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她今日怎的不害羞了?低笑了声,正要抱着她走进水中,怀里的少女慢悠悠掏出张符,下一秒,又变回了小狐狸。
谢凌玉笑,“原来师妹打的是这种主意。”
小狐狸清凌凌的眸子里透着狡黠,轻哼一声,“什么主意,不过是在防某只色龙做坏事罢了。”
上次在温泉里的事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他顾着她当时没筑基才忍着不亲她,现在没了顾忌,一起泡澡他肯定要哄着她做坏事。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他就是一条黑心龙,满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的。
“师妹这样的确可行,不过有件事我忘记告诉师妹了。”
青年抱着她靠在温泉池边,语气清淡说着。
“什么事?”
温泉水浸过身体,桑萤舒舒服服泡着,听到这话奇怪抬起脑袋,却看到眼前的视角由仰视慢慢变成了平视。
桑萤:!!!
水面倒映出少女娉婷的身影,缭绕雾气中,青年指骨扶着她的腰窝,她身后蓬松的鲜红狐狸尾巴摇了摇,头顶的狐耳也跟着懵懵一抖。
修长指节勾住狐尾,拉到身前,指尖轻绕,他低笑了声,不紧不慢出声。
“怎么办?师妹所剩的灵力,好像不足以支撑灵符运转了。”
第59章 第59章尾巴交缠
温泉水汽朦胧,雾气缭绕。
漂浮着花瓣的温泉水面层层晕开,淡淡的花香和白檀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桑萤忽然变回人,有些措不及防,生怕他没扶稳怕自己掉进水里淹了,慌忙伸手扒住他。
身后的狐狸尾巴在水里无措晃动,荡起一圈圈水纹。
她咬着牙,“你是故意的!”
谢凌玉轻轻松松接住她,手扶着她的腰窝稳住她的身体,熟练地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抱着。
手捉住那条狐狸尾巴拉到两人之间,白皙指骨勾着尾巴尖不紧不慢地缠。
他浓黑的漆眸看着她,笑:“师妹自己没察觉灵力空了,怎么还怪到了我头上?”
桑萤扶着他的肩,恼,“修炼完明明应该灵力充裕才对,怎么会才用一会灵符就没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谢凌玉指尖落在她的小腹,点触丹田的位置,“师妹体内的火灵根正在和雷灵根融合,正是消耗灵力的时候,昨晚喂你吃的那些一晚上就吸收完了。”
桑萤检查了下,还真是这样……这么说来的确不是他在搞鬼。
她轻哼了声,捉着他的手挪开,“不准动手动脚的,老实一点。”
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泡温泉,温泉水舒缓着酸疼的肌肉,桑萤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眯起眸子。
谢凌玉垂眸看着她恹恹的小脸,也知道她太累了,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替她按摩着手臂和腰。
他端过旁边的雪梨汤送到她唇边,温声:“喝点润润嗓子。”
桑萤小口正喝着,忽的听到清冽的嗓音落在耳畔,“师妹下回若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少哭一点,嗓子都哭哑了。”
在修炼时她总是不肯说话,询问她的感受也都不回,也就是这样他总把握不好分寸,总是把她弄哭。
这两次修炼,都是他中
途主动去检查才发觉磨伤了,她也不说。
桑萤耳根蓦地发烫起来,冷哼别过脑袋,“要你管,我想哭就哭。”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没有不舒服,反而是因为太舒服了才会忍不住掉眼泪。
青年下颌抵着她的颈窝,黏糊糊抱着她,“师妹和我已经是夫妻了,夫妻间相互沟通不是合情合理的么?”
水下,他的龙尾也跟着缠上来,不过这次目标却不是她的腰,而是在水里悠然摆动的狐尾。
龙尾将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裹住,像蛇一样缠得紧紧的,两条尾巴就这么交缠着。
头顶的狐狸耳朵也没被放过,他的手拢住一只尖尖的狐狸耳朵,包在掌心里轻揉,而后指腹捻着狐耳耳廓慢慢往里摸,耳窝里的一层绒毛痒痒的。
虽是灵符变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但触觉却是真实的,桑萤不适应地抖了下狐耳,“别摸我耳朵。”
青年松开了手,而后凑过来亲亲她的狐耳,低声诱哄着:“宝宝,下次合修的时候变出来耳朵好不好?”
桑萤被他这么语气温柔地哄,一时不察就着了道,讷讷回:“……好。”
几秒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额上龙角挪开,愤愤开口:“坏龙,你昨晚就是这么骗我的!”
什么再亲一会儿,摸摸他的龙尾巴,腿起来盘住他的腰……总之就这么哄着让她做了好多羞耻的事。
但变出狐狸尾巴这个事桑萤一时还真没想明白,想着想着忽的灵光一闪。
她是人,而他是妖,妖的取向本就是妖,喜欢人才是异类。
桑萤心里忽的一凉,他是因为年少时就来到了明华山,山上除了小咪是小女猫外,拢共就她一个女修,他身边相处的只有她,没有其他春心萌动的选择。
但若是往后认识了别的妖,他会不会发现自己更喜欢妖?
想到这里桑萤的心情一下就阴沉了起来,抿了抿唇,别扭又烦躁,“那你去找别的狐妖好了。”
说完,冷着张小脸从他怀里起来,起身就要离开温泉。
还没出水就被一条长臂捞了回去,又靠回他的胸膛,桑萤推搡着他。
谢凌玉把人抱回怀里搂着,不明白她的脑回路是怎么扯到其他狐妖身上的,“师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去找别的女妖。”
桑萤咬了咬唇瓣,眸子低垂着,声音也有些闷:“你不是喜欢狐狸耳朵么,别的狐妖可比我变出来的好看多了。”
谢凌玉怔了怔,终于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心脏跟着跳了跳,她因为这个……吃醋了?
想清楚后,他不仅没有因为她这样幼稚的吃醋而生气,反而心里不可控制地生出喜悦的情绪。
她不喜欢他,所以在婚后的几年里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就算有别的女修当面给他送剑穗,她也是淡淡看一眼转身就走。
因此就算两人现在在一起了,也合修过了,建立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也还是会患得患失。会怀疑她喜欢别人,总是想时时刻刻粘着她,没有一点安全感。
但她现在因为这个吃醋了……是不是说明她开始在意他了?
谢凌玉把人搂紧,下巴抵在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氲成一团,“狐狸耳朵只是一件装饰品,就像簪子一样,我喜欢的只是师妹这个人。”
桑萤揪了揪手指,小声:“你又没见过别的女妖,怎么知道不喜欢。”
“师妹忘了我年少时在云灵境生活了?”
谢凌玉有点控制不住高兴的情绪,尾巴缠住她的腰晃了晃,脑袋埋进去蹭着她的颈窝,嗓音低低的近乎呢喃,痴缠又病态,“师妹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喜欢,好想把师妹关起来……”
桑萤只听了前半句,耳根一红,当即反驳:“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吃醋。”
她抬手推着他的脑袋,佯装嫌弃:“谢凌玉,外人要是看到堂堂青玉剑君兼妖界太子居然这副模样,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青年顺势捉着她的手黏黏糊糊亲,每一根手指都亲了个遍,才松开让她得以抽回手,随后不紧不慢开口:“礼义廉耻能让我亲到师妹吗?”
桑萤:“……”
这只不要脸的色龙!!
两人在温泉里闹了这一阵,桑萤也倦了,困得不行,靠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被他伺候着擦干水珠,换了衣服,抱回了房间睡觉。
一开始的时候还不适应,经过这段时间,她现在渐渐习惯了和他一起睡的感觉。
她体温低手脚冰凉,他就会照顾着她暖着她,整个被窝都是暖融融的。
她偶尔还会故意使坏,在刚睡的时候把冰凉的脚抬起来踩他的腰腹,他也丝毫不生气,反而把她的脚捞起来捂在肚子上暖。
虽然他总会讨要报酬,不过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是亲她一下就放她去睡了。
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但桑萤觉得他们越来越像夫妻了。
桑萤抬眼,看到他白皙的脖颈和胸膛,他的手在身后替她掖着被角,桑萤盯着看了一会儿,小脸靠进他怀里。
虽然他性格和外表的清风朗月两模两样,扭曲阴暗又病态,总是想做一些变太的事,还是只色龙总想拉着她合修,修炼起来没完没了,粘人精一样每天都想抱着她,表面纯良实则一肚子坏水总是哄骗她……
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
桑萤有雷灵根的事情被瞒了下来,除却谢凌玉的父母知晓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毕竟雷灵根当世罕见,若就这样暴露在大众目光下,难保不会有人起什么歹念。
如何清除雷元素的方法也终于有了,瑶池和龙族一同研究出了一套吐纳之法,通过药物辅助,将身体内的灵力全都排出,就能将混在灵力中的雷元素也带出。
只是人妖身体不可没有灵力运转,在排空灵力时,需要引进干净的灵力,这样才能真正解决。
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如何清除地底灵脉中的雷元素。
桑萤垂眸思索着,低声嘀咕:“这雷元素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总要有个来源,到底从哪来的呢……”
面前的点心被拈起一块,轻快的嗓音落在头顶:“那不到处都是,什么下雨打雷,修士渡劫什么的。”
桑萤扭头一看,是沈莹。
上次三界开会的时候没看到她,只有瑶池长老来了,她还以为她病倒了。
“你怎么来了?”
随后而来的徐白深温声道:“沈道友在研发解决方案时出了不少力,那边有了新的药物运输问题,我们是来叫你过去商议的。”
桑萤应了声起身跟他们一起走,路上还在想,“下雨打雷的那种雷元素不可能这么厉害,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来源于天劫的劫雷了。”
她蹙起眉:“可是修士的天劫都是渡完了就消散,怎么会留下来呢。”
沈莹啃着小点心:“哎呀怎么来的你先别管,不如先想想这种能引起这种规模灾害的雷元素,是什么级别的劫雷。”
徐白深沉吟:“至少也得是合体期级别的劫雷?”
桑萤却觉得有些不像,她吸收了一部分雷元素,总觉得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到了地方,又开始商议新型药物运输的事情,桑萤现在已经井井有条了,面对诸多长老掌门也一丝不苟。
清除雷元素的办法在座诸位长老已经都试过了,现在视力恢复,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冷静果决处事,丝毫不拖泥带水,摸了摸胡子。
看来这无问宗的掌权人,是该换了。
处理完事情,长老们纷纷散去。
只剩下他们三人,沈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说完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徐白深正想送桑萤回去,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话就变成了:“桑师妹,那我也走了。”
桑萤拦住徐白深,有些疑惑地开口:“徐师兄,大长老的身体没有恢复吗?”
徐白深一愣:“父亲和长老们一起用了吐纳之法,现
在身体已经无恙了。”
桑萤眨了下眼:“但是我席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好像……”
徐白深了然,温声回:“父亲早年间便有眼疾。”
桑萤这下明白了,跟徐白深道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修士修为越高活的越久,同时也很难再生育,大长老已活了千岁,他的这对儿女并非他亲生,而是收养的孤儿。
身后两条手臂忽的抱住了她,青年下颌搭在她颈窝,语气不悦,“人都走远了师妹还看?”
……吃醋精。
桑萤戳戳他的脸,“谢凌玉,我这边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天道最初剥离雷元素给了他们启发,龙族根据吐纳之法研发出来了另一种方法,剥离灵脉中的雷元素储存起来,获得了所有人和妖一致认同。
龙族对外宣称这种方法需要龙族血脉才能启动,实际上是需要雷灵根作为引子,所以她会跟着龙族一起去修真界。
又忙了一天,实在累,桑萤不想走路了,张口就要他背:“谢凌玉……”
三个字才刚出口,青年就已经动作熟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桑萤没忍住弯了下眉眼,嘴上却轻哼一声,“还算你有点眼力见。”
她倾身过去搂住他的脖颈,伏在他宽厚的背上,温暖又有力,熟悉的白檀香气笼罩着她,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下来,小脸贴着他。
安静月光下,青年不紧不慢背着她回家,就像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桑萤垂下眼颤了颤眼睫,耳尖微红,眸子湿漉。
看在他最近还算乖巧的份上。
……等这次结束了回来,考虑一下告诉他她喜欢他,也不是不行。
第60章 第60章一场泡影
西南边境的灵脉毗邻大荒,四方寂静没有人烟,此地本就荒芜,现在出了事,人人自危,更没有人靠近了。
制造祸端的真凶还未归案,为防有人捣乱,桑萤还是让徐白深带了无问宗的弟子在外围层层把守着。
又见到了徐萱,这回穿着一身活泼的鹅黄色裙子,从徐白深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桑萤两人。
目光在谢凌玉剑上扫了一眼,看到剑柄上挂着的青玉剑穗。
顿了顿,徐萱慢吞吞从身后拿出礼物盒子递给桑萤,食指挠脸,别扭开口:“那个,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还送过剑穗给谢剑君。这个给你。”
桑萤打开盒子,是几套漂亮的裙子,一看就是金陵有名的那家织坊定制的,粉色鹅黄水蓝……都是她平时没穿过的颜色。
徐萱别开眼,语气轻松:“街上随便买的。几次见你都穿一身红,老穿一种颜色穿不腻吗?换换新的也换换心情。”
桑萤平时常穿秾艳的红衣,一是因为她喜欢明艳的红色,觉得很有生气,二是因为她觉得身子本就弱,已经病殃殃的了,再穿浅色的衣服那就更显得气色差了。
她笑了下,盖上盒子,“谢谢。”
对于这对兄妹,桑萤都大有改观,并非是她想象的那种人。大长老让徐白深来引导她熟悉宗内,徐白深完全没有藏私,全盘告知她,还帮了她很多。
而徐萱也是,本性并不坏,只是有些小女孩性子。
这点桑萤很能理解,她之前不知道谢凌玉心意前,也是这个样子,总是会想很多。
见桑萤和谢凌玉进入了地底,徐萱一下松懈下来挂在自家哥哥背上,幽幽叹气:“唉,哥,我们俩也真是的,怎么就看上人家夫妻了呢。”
徐白深轻咳一声:“没有的事,我只待桑师妹是师妹。”
徐萱鄙夷:“切,你还装……”
……
按照龙族的方案,以秘法剥离地底灵脉中的雷元素,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西南边境这里的灵脉已经开始在被缓慢清除雷元素杂质。
这个喜讯传出去,大家都是高兴不已,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就能渡过难关了!
雷元素对于别人来说是附骨之疽,避之不及,但对于雷灵根的桑萤来说,这里雷元素浓郁,正是修炼的好场所。
刚好她灵根融合,格外缺少灵力,就在地脉里吸收起来。
她修炼的时候,谢凌玉就陪在她身边,守着她。
桑萤觉得这种力量如鱼得水,使用起来十分顺畅,而且随着吸收的多了,隐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懂非懂,像是够到了什么门槛,但又说不明白。
剥离雷元素的事进展的正顺利,云灵境那边忽然传来消息,云灵境也沦陷了,并且受到了攻击,许许多多的妖和人都昏迷不醒。
守在这里的几位龙族焦灼不安,桑萤出声:“你们先回去吧,这里谢凌玉看着,外面也都是无问宗的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几位龙族挂心云灵境的族人,点了点头,便动身回了云灵境。
几人走后过了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弟子的惨叫声。
谢凌玉拿起剑,“师妹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桑萤需要待在这里才能维持秘法运转,小幅度点了点脑袋,继续闭目修炼。
过了一会儿,听到细微的风声,忽的睁开了眼睛,一张符封住了朝她飞来的捆仙绳。
捆仙绳掉在地上。
桑萤看向来人,倏地皱起了眉,“大长老?!”
徐斌灵识看了一眼那张符:“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比你那废物娘亲强多了。”
桑萤眉头凛起,防备看着他:“所以在灵脉里做手脚残害修真界同胞的真凶就是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残害?”
徐斌笑了一声,“这算得上哪门子残害,不过是人人都该经历的而已,我不过是帮他们提前适应一下天劫,连这点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修仙。”
徐斌已经是合体期修士,跟桑萤修为差距极大,他伸手一抓,就将桑萤抓在了手里。
细细探着经脉,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不由笑了,“果然是雷灵根。”
不枉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废了这么大功夫,终于找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雷灵根。
龙族和瑶池那群傻子,真当是自己研究出来的秘法,要不是他暗中相助,他们怎么可能。
还想瞒天过海,瞒住雷灵根的事,这法子是他提供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启动秘法需要雷灵根的修士作为引子?
桑萤挣扎着,“你想做什么?谢凌玉——”
“别叫了,你那受了重伤还没痊愈的小情郎已经被我一掌拍死了。”
徐斌用捆仙绳她绑了起来,“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的命,毕竟你可是还有大用处。”
“你——”
桑萤瞪大眼睛,话才说一个字,大长老就一掌将她拍晕了。
徐斌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随后震惊的声音传来:“父亲,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把桑师妹绑起来了,还有外面那些弟子……”
徐斌回头扫了一眼,有些意外,本来应该支走了才对。
不过目的已经达成,他也没必要遮掩了,淡声开口:“这个女人于我有用,我就先带走了,小深,你把现场处理一下。”
徐白深不可置信看着他:“难道你就是真凶,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宗主之位?”
徐斌嗤笑一声:“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争抢的,等飞升到了上界,想要什么不能拥有?”
“那你为什么——”
徐斌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介意解答他的疑惑,“当然是因为她是整个修真界绝无仅有的雷灵根。”
“这种灵根对于雷劫天然有抗性,只要在渡劫的时候带上她,再佐以秘法,便能由她来替我抵挡劫数,到那时什么天劫渡不过去?”
徐白深瞠目结舌:“桑师妹才筑基修为,就算有雷灵根也怎么可能替你抵挡天劫,她会死的!”
徐斌睨他一眼:“那又如何?”
他冷笑一声,
“她区区一个筑基,能在死前见识到四九重劫,不该值得高兴么?”
徐白深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平时温和敦厚的父亲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还是说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那副温和的样子才是装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深深呼吸着,但在看到徐斌要带走桑萤的时候,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他拔出了剑,“父亲,桑师妹她什么都没做,不该当你的替死鬼,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残害无辜的人。”
徐斌不悦眯起了眸子:“小深,你这是在违逆父亲可别忘了,当初是我将你们兄妹俩捡回来抚养长大,你现在却要对我出手?”
徐白深心中一痛,他也不想这样,但徐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了渡劫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父亲……天劫也不是非要牺牲别人来渡的,只要修为够高,再多努力修炼,就……”
“你懂什么!”
徐斌面容一下变得阴狠,“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你懂什么是四九重劫,不死不休,道道都想叫你从这世界上灰飞烟灭。”
“上一次我用了个阴命女修当替死鬼,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也落下了眼疾,永远都只能是个瞎子!”
“四九重劫一次比一次厉害,这一次劫数马上就要到了,你难道要看着你爹死在你眼前吗?”
眼看着徐斌情绪激动,徐白深也心情五味杂陈,但还是握紧了剑,“……父亲,我不能。”
哪怕是他的父亲,他也不能包庇他的罪过,更不能帮着他去害人。
徐斌见他是铁了心要拦他,也不多费口舌了,两人之间修为差距大的厉害,徐白深一个金丹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两人正在交手之际,忽然传来一道嗓音,“哥,爹?你们在干什么?”
徐白深看到徐萱,连忙让她远离:“小萱走远点,别过来!”
徐萱看着徐白深剑指徐斌,整个人都懵了,“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白深大致快速说了一遍,徐萱听完,蹙起了眉,不赞同地看向徐白深:“哥你怎么能这样呢?爹养我们那么久,你不仅不回报,居然还想背叛。”
徐斌却笑了,“还是小萱乖巧懂事。”
徐萱笑着:“那当然啦爹,你别生气,哥哥就是一时脑子昏了,我劝劝他就好了。”
说着就一把把徐白深拽过来,大声说:“不过就是你喜欢的女修嘛,天底下女修那么多,什么样的找不着,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老老实实跟爹认个错,听到没。”
徐白深看着她疯狂冲自己眨眼,明白过来,收起剑,闷声认了错。
徐萱过去帮徐斌捶背,“爹,你渡劫时间不定,她身份不凡,被发现失踪了一定会大肆寻找,就这么带回宗肯定不是办法。我知道凌源那边有个地方隐蔽得很,先把她带到那边关着呗?”
徐斌想了想,觉得可行,“那就先这样。”
徐萱正要接着开口,忽的察觉头顶有了些特殊的波动,恐惧感随之而至。
……是雷劫!
可她修为离突破渡劫还早着呢,她连忙看向徐白深,却发现他也是目光一滞。
不是她的雷劫,也不是他的,那就是……
徐斌仰天大笑起来,“来得正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传闻之中的雷灵根有多强大吧。”
徐萱咬牙,该死,怎么偏偏这么快,都来不及叫别人来救人。
她面上担忧着:“爹,那秘法你试过了吗?就这么直接用会不会很危险啊,要不然还是……”
徐斌根本不听她说话,一阵风将两人都卷得远远的,用法术屏障困在雷云笼罩范围之外:“都别在这里碍事!”
然后将地上的桑萤抓起,开始摆放阵法。
徐白深兄妹两人努力破着屏障,却丝毫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雷云凝聚成形,四九重劫的威压压迫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阵法已成,他们看着桑萤被放在了阵中间,随后劫雷略过了渡劫的本人徐斌,不偏不倚劈在了她身上。
一道接着一道,少女猛地吐出了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像纸一样,身体被雷火灼烧得发焦。
“桑师妹——”
“桑萤!”
兄妹二人简直目呲欲裂,看着少女像花瓣一样不断凋零,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他们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没能破开屏障,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四九重劫的最后一道劫雷消散,少女倒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生息,只有地面上噼里啪啦的电蛇游动作响,头顶浓浓的雷云散去。
徐斌仰天大笑,“让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四九重劫也不过如此。”
“那你好厉害噢。”
徐斌志得意满,“连四九重劫都耐不了我何,飞升成仙也是指日可待。”
旁边传来鼓掌的声音。
“哇哦,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了。”
徐斌这会才听出来这道声音不是徐白深和徐萱,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白皙如雪的小脸,懒洋洋坐在一块石头上,没什么感情地鼓着掌。
徐斌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地上的少女尸首,又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少女,不可置信:“你怎么还活着?不对,你明明死了,死在劫雷之下!”
桑萤笑眯眯的,抬手打了个响指。
周遭场景如水般晃动,随后又如镜子般破碎开,一切都开始消散,露出了新的场景。
云灵境的会议厅里,在座所有人如梦初醒,疑惑蒙神的目光纷纷看向了站在中央神情阴狠的徐斌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好像是,第二次商议开会的时候?怎么忽然回到这里了,发生了什么?
在场人不明所以,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的徐白深却猛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根本没从那次会议中结束,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都不是真实的。
恰如水月镜花,一场泡影。
徐白深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庆幸,看着桑萤的脸,还好、还好是幻境,她没事……她没有死。
桑萤坐在椅子上,支着下颌,慢悠悠的,“什么引蛇出洞,将计就计,听你们说什么那么麻烦的计划就觉得累。”
清泠如玉的青年站在她身后,神情冷淡,掌心托着一面小镜子。
少女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向徐斌,笑。
“瞧,真凶这不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