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红绡面色凝重,道:“若非不系舟做的,便是师尊要取了我们的性命。”
不论是蛇王胆,还是金沙城,以及这三年来无数次险些害她们丢了性命的任务,大约都是师尊有意为之。
非要给她们一线生机,再将她们逼上绝路。
恰如那日,万月尘一定要看到千秋雪毁掉身上的胎记,无法与生身母亲相认,才能安心。
千秋雪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想到师尊对她的教诲,又想到每一次师尊行刑之时毫不手软,她深吸一口气,道:“阿绡,若真是师尊容不下我们,我们何不杀回洛神宫。”
“什么?”百里红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神宫里,她的好师姐最守规矩,最敬重师尊。
师姐怎会说出这番话?
莫不是玄岳派的人动了什么手脚,喂着师姐服了什么毒药?
伸手想要再探师姐的脉搏,却见师姐眼底一片清明,道:“阿绡,既然师尊容不下我们,我们何必再守那些规矩?”
这些年来,不止她们二人生出过离开洛神宫的心思。
那么多同门,只要被万月尘瞧出了有二心,不论她们为洛神宫做了多少,都逃不过一死。
千秋雪时常会想,洛神宫的存在于她们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
直到这一刻,千秋雪记起了万蛇窟有多可怖,她才下定决心,要与洛神宫做个了断。
“阿绡,即便我身上的毒药石无医,我也希望你能离开洛神宫,好好活着。”
43043
◎“大不了将这一身武艺还给师尊。”◎
“阿绡,即便我身上的毒药石无医,我也希望你能离开洛神宫,好好活着。”
千秋雪说得十分平静,没有对洛神宫的恨,也没有别的留恋一般。
“师姐……”百里红绡生怕师姐这句话是在诀别。
她将师姐的手紧紧捏在手里,“好师姐,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千秋雪摇头,道:“阿绡,不论如何,洛神宫都不该存在。”
不管是洛神宫,还是那些名门正派,掌门人大多是为着一己名利。
百草谷灵药无数,却是拿着无数人炼实而成的。
洛神宫虽救了无数被抛弃的孤女,又逼着她们出去杀人。
这三年来,千秋雪总觉得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
如今记起,她只想做个了断。
明知自己的旧伤难以治愈,何不让阿绡彻底脱离洛神宫。
百里红绡一愣,或许正如师姐所说,洛神宫本就不该存在。
只是……
“好师姐,你不是说师尊对我们有养育之恩?”
这恩情,师姐当真忍心割舍吗?
若叛出洛神宫后,师姐要以命还了恩情,百里红绡怎会愿意?
千秋雪道:“大不了我便将这一身武艺还给师尊。”
反正她的内力在日渐消散,要这一身武艺也没什么用。
“只是一点,阿绡,你莫要学我。”
她们在江湖上的仇家那么多,若是被人知晓阿绡废了武艺,实在不安全。
百里红绡没有答应师姐,只是环顾四周,道:“奇怪,那些人怎么还未追上来?”
千秋雪也发现了异常。
她与阿绡在此耽搁了这么久,那些人竟还未追上来。
难道胡不安在马车上做手脚,竟不是为了追杀她们?
还是说,马车只是为了拖住她们,那三大派还有别的事要做?
该去何处呢……
还未做出决断,便见蚀月谷的方向升起了浓浓的黑烟。
“怎么会这样!”
原来那些人并非要取她们二人的性命,而是冲着洛神宫去的。
上一刻师姐妹二人还想着如何叛出洛神宫,当她们见着洛神宫起火,又想着回去救火。
此时天干物燥,若由着山火蔓延,不但洛神宫会化为灰烬,还会殃及到山下无辜的百姓。山中的飞禽走兽珍奇药草更不必说,只怕半点都留不下来。
“回洛神宫。”千秋雪半点都没有犹豫。
正如她方才所说,腿上那点轻伤不耽误她使轻功。
二人于离蚀月谷不到五里停下,望着山上的熊熊烈火,见同门已经逃到山下,只是一个个狼狈极了。
有的衣裳被火燎到,有的脸被烟熏黑,扶着心口不住咳嗽。
甚至兵刃都未来得及拿下。
那些原本聚在玄岳山庄的人,将洛神宫的人围了起来,拿刀剑指着。
千秋雪有些担忧地望着百里红绡,同门狼狈不堪,她们也好不到哪去。
百里红绡的寒铁刀不在手上,另一只手还受了伤。
如此情形,如何能助洛神宫退敌。
“阿绡,你在此处候着,我打头阵。”
至少青霜剑还在她手上,即便她功力大不如从前,对付这群人也不成问题。
“好师姐,在你眼里,我便是遇到危险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胆小之辈吗?”
百里红绡三两步便追上了师姐。
见着玄岳派的人要伤洛神宫的人,百里红绡从腰间摸出一个精巧的暗器发射筒。
这还是上次她从何如意那里抢来的,不用费多大的力,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发出毒针。
毒针几乎不可察觉,以极快的速度冲着那人的手腕去。
“啊!”拿刀的人吃痛,手上力道才松,那刀便被洛神宫的人夺了去。
师尊不知身在何处,洛神宫的人原本还一片慌乱,见着两位师姐赶到,她们又生出了希望。
不知是谁对着百里红绡抛出了寒铁刀,百里红绡凌空翻身,接住了寒铁刀。
定睛一看,将刀丢给她的竟是那个平日里与她不对付的师妹。
百里红绡没有犹豫,丢出几枚暗器,击中了左大通身边两人的手腕。
赤霄派的人功夫算不得多精妙,奈何他们擅长火器。此次放火烧山,保不齐便是他们的主意。
白穆桐见着百里红绡与千秋雪赶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忍。
那眼神仿佛在说“雪儿,你怎会赶来?”
只一个眼神,千秋雪便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她与白穆桐分明没有相认,可白穆桐显然已经将她当做了女儿。
白穆桐没有怪千秋雪杀人无数,她只恨自己未能护住女儿。被洛神宫养大,帮着洛神宫杀人,那并非千秋雪的错。
三大派已经决意围剿洛神宫,千秋雪在江湖上亦是仇家无数。白穆桐无法让其他门派宽恕千秋雪,只能在马车上坐了手脚,让千秋雪莫要被卷入其中。
原以为千秋雪懂得审时度势,可她为何会在此时赶到。
千秋雪亮出了青霜剑,道:“阿绡,今日我们便再护洛神宫一次。”
即便蚀月谷要被这场大火吞噬,千秋雪也不能看着洛神宫的人被欺凌践踏。
洛神宫的门徒见百里红绡出手便制住了两人,立刻也拿起兵刃,加入厮杀。
胡不安道:“先杀这两个妖女!”
想到女儿曾被百里红绡掳走,受了那样的委屈,他再没有一派掌门的气度,拔出佩剑刺向百里红绡。
百里红绡手上虽有伤,却也能见招拆招,打得胡不安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有百里红绡在,洛神宫的人再不畏惧。
赤霄派的掌门始终没有露面,那些门派的门徒不敢同千秋雪过招,千秋雪的青霜剑便冲着白穆桐去。
“义母!”白青青想要替白穆桐招架,却被白穆桐推开。
白穆桐扬起拂尘,挡住了青霜剑。
她眼中写满了欲言又止,偏偏此时无法开口。
始终没有进攻,只是不断地格挡着千秋雪。
白穆桐被打得节节败退,终于远离了人群。
千秋雪低声道:“走。”
今日洛神宫必要与所到之人决一死战,千秋雪不想白穆桐死。
白穆桐颤声道:“雪儿,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千秋雪此举,白穆桐已经确认这便是她的雪儿。
洛神宫已经落到如此境地,千秋雪为何还不愿随她回青冥派。
千秋雪一掌击在白穆桐肩上,将人打飞出去好远。
她走上前,道:“若说洛神宫杀人是罪该万死,那么你们今日又在做什么?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所杀的便都是该杀之人吗?为何你们杀的便是罪该万死,我出手便是滥杀无辜?”
白穆桐一愣,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江湖中人,有几个是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的?
还有那些雇佣洛神宫人去替他们杀人,让洛神宫的人背负了骂名。若论起来,这些人比洛神宫中的人还要歹毒。
毕竟洛神宫的人是为了活着不得不杀人,可那些人却不一样。
白穆桐无法回答,只能道:“雪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千秋雪冷声道:“若非白青青无意间看到了那胎记,今日你我对彼此都不会手下留情。如此身份悬殊,你我必不可能相认。不如当做你我毫无干系,于彼此都好。”
若是与她相认,白穆桐甚至是青冥派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时日无多,何苦连累了旁人?
“走吧,莫要再掺和此事。”说罢,千秋雪刺出了青霜剑,想假装重伤白穆桐。
她心有不忍,可若不这么做,只怕白穆桐难逃悠悠众口。
青霜剑即将刺入白穆桐肌肤时,白青青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剑锋。
衣裳被血染红,肩膀险些被贯穿。
白穆桐抱着白青青,不忍道:“青青!”
这一剑并未刺着要害,只是伤在此处,往后习武必会受到影响。
剑拔出来的一瞬,血溅得老高。
白青青回过头,望着千秋雪。
她扯了扯嘴角,道:“我知道你是何意,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这次便让我成全你。”
伤的不是义母,千秋雪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雪儿,你当真不与我们同去吗?”白穆桐还是有些放不下千秋雪。
千秋雪回头望了眼百里红绡。
那一身青色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红,她头也没回道:“我不能丢下阿绡。”
眼见着其他门派的弟子追来,白穆桐只得抱起白青青,离去。
众人只当青冥派掌门不敌,想着千秋雪的武功不似百里红绡那般毒辣,便围了上来。
殊不知青霜剑锋利无比,他们手中的兵刃一对上青霜剑,便“铮”得一声断开。
武林各派的人都死伤惨重,洛神宫里留下的门徒也不多。
他们撤离之后,洛神宫的门徒也不敢松懈。
山火还未灭,师尊也不知所踪。各大门派虽然退去,却必不会放过洛神宫。
她们而今能够倚仗的只有百里红绡与千秋雪。
见千秋雪撑着青霜剑,似乎力竭,她们便望向百里红绡,道:“红绡师姐,我们该如何?”
望着山上的火还在曼延,百里红绡也不知该如何。
若按照她的心思,便该就此离开洛神宫,再不归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便她们离开洛神宫,万月尘也不该再追究。
只是,离开洛神宫后,该如何生存?
望着不远处的村落,百里红绡道:“先将周围的树砍断,用沙石阻隔火焰。”
有人已经受伤,如此进退维谷,她忍不住哽咽道:“即便灭了火又能如何?”
即便灭了火,洛神宫也无法回到原样。
若那些门派卷土重来,她们该如何抵御?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味道,似要有雨水落下。
百里红绡道:“洛神宫里还有些黄金,即便大火曼过蚀月谷,也不会将真金焚毁。诸位姐妹不如分了这些银钱,就此退隐江湖。”
听百里红绡这般说,众人才觉得燃起生机。
百里红绡扶着千秋雪,低声道:“师姐,你可还撑得住?”
千秋雪点头,见着洛神宫的门徒都冲上去试图扑灭山火,她道:“阿绡,你究竟要做什么?”
山火这般难灭,明明只要等几日,等雨水将山火浇灭,或者这里的东西都燃尽了便是。
武林如今以玄岳派为首,偏偏那玄岳派死伤惨重。洛神宫里还有近不到百名门徒,余下的人只要不内斗,便能求得生路。
百里红绡道:“好师姐,我想瞧瞧那洛神令上的心法是否真的有用。也想知道,我们的好师尊究竟身在何处?”
千秋雪道:“这样大的火,师尊必不会留在洛神宫里。”
百里红绡道:“那么师尊这么多年来苦心保存的那具尸身呢?”
被万月尘亲手杀死的师妹,尸身一直在冰棺中封存。
难道万月尘会忍心看着那具尸体被大火烧成灰烬吗?
44044
◎“师尊竟然骗了我三年。”◎
山下的树被砍断,土堆石堆将大火割断。不远处村庄里的人见着山上着火,也都围过来帮着救火,还带了不少水和干粮过来。
他们住在蚀月谷附近,也算是得到了洛神宫的庇佑。
若有人家养不起孩童,洛神宫的人偶尔也会送些银钱与棉被下山。
虽说江湖上都说洛神宫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可在他们眼中却并非如此。
过了三日,万月尘始终没有露面,好在山火终于灭了。
洛神宫的门徒纷纷回去,想要拿些金银离开。
百里红绡与千秋雪没有理会那些争抢金银的门徒,而是直奔师尊从前的房间,试图找到洛神令。
万月尘房中虽有部分被大火焚毁,但那寒玉制成的冰棺却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百里红绡走上前,抚上冰棺,道:“难道师尊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连她守了多年的人也不要了?”
见百里红绡似乎要推开棺材,千秋雪轻抚百里红绡的手背,道:“阿绡,事已至此,莫要打扰小师姨了。”
百里红绡道:“我只想看看洛神令是否在此。”
这是师尊最珍视的东西,或许洛神令会藏在此处。
不论舟主人所说的是真是假,总得拿到洛神令试试才是。
一用力,冰棺被打开,百里红绡僵在了那里。
千秋雪望着冰棺里的两具尸体,眼中也是写满了震惊。
两人都穿着火红的喜服,万月尘紧紧地拥着已经冷了多年的尸体,双目紧闭。
原来山火燃起,众人纷纷逃走时,万月尘根本没有离开。
她为师妹换好了喜服,留在这冰棺里陪着师妹。
她不是被闷死的,而是服毒自尽。
以万月尘的武功,不是无法带着这具尸体离开蚀月谷。
可她没有这么做。
明明死去,脸上却挂着笑。
原来这么多年,她所求的不过是这一刻。
虽然有些晚了,好在还来得及。
千秋雪与百里红绡对视一眼,二人后退半步,跪在冰棺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不论过去多恨师尊,这一刻,她们都希望师尊能够安息。
叩首之后,二人谁都没有起身。
千秋雪望着冰棺默默良久,道:“不想师尊会如此……”
还以为师尊眼里,只有权柄与武艺。
或许这么多年,师尊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百里红绡起身,对着冰棺里的尸身道:“师尊,得罪了。”
说罢,她探出手,将冰棺内搜了一遍。
洛神令并不在此。
千秋雪道:“阿绡,莫要着急,再找找别处。”
二人开始搜旁的地方,终于于万月尘床下寻到了一个铁箱子。
看着箱子上的锁,千秋雪拔出青霜剑,一剑将锁斩断。
打开了箱子,映入眼帘的除了洛神令,还有另一柄寒铁刀,一件黑色的纱衣,一张面皮。
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
那柄寒铁刀,是她为了换师姐多活些日子,亲手交给了不系舟的主人。
而今怎会被收在师尊的房中?
还有这黑色的斗篷纱衣,这易容的面皮。
所以当初她以为抓到的救命稻草,她以为可以帮她们的舟主人,是她们的师尊?!
百里红绡望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好在千秋雪扶着,她才没有跌倒在地。
“怎么会……”
师尊怎么会是不系舟的舟主人?
师尊为什么要扮做不系舟的主人!
所以这三年来,师尊都在骗她。
师尊什么都知道,就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如何拼了命的想要救师姐。
什么洛神令能够医师姐身上的旧伤,全是师尊编造出来的谎话。
她以为只要拿到洛神令,便能救师姐,这才留在了洛神宫。
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师尊竟然骗了我三年。”
师尊怎么能拿这种事骗她?
若师尊真的容不下她和师姐,大可以直接取了她们的性命。
若师尊一定要她死,百里红绡绝不会反抗,又为何要这样折磨她?
难道让她亲眼见着师姐香消玉殒,师尊才会快活么……
难道这么多年,师尊眼里真的半点师徒情分都没有?
百里红绡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一口黑血吐出,她却半点都没觉得疼。
“阿绡……莫要难过了。”这些年来,千秋雪从不奢望能够医好旧伤。
可她不想看阿绡如此难过。
“啊!!!”百里红绡推开了千秋雪,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师尊要这样骗她。
究竟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师姐做了什么,双手撑在地上,百里红绡仰起头,扯住了师姐的裙裾,声音发颤:“师姐,对不起,方才我推得你疼不疼……师姐,怎么办,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
寻遍了名医,都求不到解药,她该怎么办。
以前心里提着一口气,想着只要拿到洛神令,便能救下师姐。
可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师尊编造出来的谎话,为的只是看她们师姐妹二人自相残杀。
难怪江湖中人都寻不到不系舟,偏偏她遇上了危险,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找到。
还以为是她运气好,原来不过是被师尊玩弄于股掌之间。
千秋雪蹲下来,抱住百里红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阿绡,莫要难过了,我已经多活了三年,这三年我很开心。有你在我身旁,我十分欢喜。”
她的身子虽然越来越差,但至少还能再陪阿绡一阵子。
“阿绡,莫要再想了,你我何不把握住眼前。我们隐姓埋名,退隐江湖,一起生活好不好?”
虽不知还能陪阿绡多久,但千秋雪只希望阿绡不要难过。
百里红绡紧紧抱着千秋雪,哭道:“师姐,我不想你有事,我不想你死。我们去找何如意,让她想办法把你身上的毒过到我身上好不好?”
百里红绡不想师姐死后她再殉情,她想要师姐好好活下去。
师姐与她不同,她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没有人在意她。
可师姐在这世上还有娘亲,师姐的娘亲那样在意师姐。
百里红绡不忍心师姐就这么离去。
“阿绡,莫要说傻话!”
被这毒折磨是何等的难受,千秋雪已经尝过这滋味,又怎能忍心让阿绡再尝一遍。
外头传来声响,百里红绡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寒铁刀,冷眼望着被烧毁的门,道:“何人在那里!”
掌灯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
见着掌灯,百里红绡这才松了口气。
千秋雪道:“婆婆,您怎么在此处?”
对战三大派时,似乎并未见着掌灯。
千秋雪还以为掌灯婆婆已经死在大火之中。
掌灯婆婆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千秋雪,道:“红绡,阿雪,你们的师尊还有话要对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