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和阿樾来深市,那里有我们的总店,里面的早茶一绝,你一定要尝尝。”廖子娟看出宋时溪也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趁着这个机会邀请道。
听见这话,宋时溪怔愣两秒,才道:“有机会一定去。”
但肯定不是跟秦樾。
廖子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她应下了,便转移了话题。
这一顿饭吃得宋时溪心满意足,觉得秦樾可真会选地方,他怕不是把京市所有的美食店都吃了一遍,不然怎么每次都没有踩雷。
四人吃完饭往楼下走去,廖子娟想到什么,突然问:“阿樾你什么时候回深市?”
“还没确定。”
说到这儿,秦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时溪,可她却只顾着埋头往前走,好似对他们之间的话题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也并不关心他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要下个月才回去,那周六我们一起去香山春游吧?到时候,我让家磊联系你,你和时溪一起来。”
闻言,宋时溪猛地抬起头,摆手道:“我就不去了。”
“哎呀,来嘛来嘛,我哥在那边开发了一家农家乐,能玩水,可好玩了。”廖子娟只当宋时溪是不好意思,连忙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手。
她这么热情,让宋时溪难以招架,但是想到要和秦樾一起去,连忙摇头:“我那天有事,要工作。”
“你不是还在上学吗?”廖子娟有些惊讶,不光她,其他两个男人也都朝着宋时溪看了过去。
“嗯,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所以找了个兼职。”宋时溪哪敢说是她害怕有一天东窗事发,秦家断了她的生活费?所以提前未雨绸缪一下。
“你可真厉害。”廖子娟冲着宋时溪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只能改天再约了。”
“嗯。”宋时溪点点头,见劝退了廖子娟春游的心思,偷偷松了口气。
四人在停车场分开,宋时溪感觉后背没那么疼了,就没有趴在后座了,端坐着,尽量将后背远离靠背,不让两者挨着就行。
车厢内寂静无声,宋时溪注意到上车后秦樾许久没有启动车辆,不免疑惑地看向他。
这一看,就撞进了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深邃眼眸当中,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时间久了,那抹视线逐渐变得具有侵略性,炙热,霸道又晦涩不明。
下一刻,她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宋时溪,我愿意。”
第26章 雨夜勾引
“啊?”
宋时溪这下是彻底懵了, 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见她不明所以,秦樾一向平静无波的黑眸中竟闪过几分无措的羞恼,耳根悄悄泛红, 深吸一口气, 想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问她不是一直想要秦太太的位置吗?
他愿意。
可是话涌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脑海里倏然浮现出前不久她对他甩脸色的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还没在一起, 她就敢这么对他了, 以后岂不是更加得寸进尺?
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而且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草率地就确认了关系, 越仓促,她肯定就越觉得他好勾搭,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她得偿所愿,她肯定不会珍惜他。
以后还会把他当回事吗?怕不是要爬到他头上胡作非为。
总要再欲擒故纵,不,磨合一段时间。
没能抵住诱惑, 一头陷进去, 他认栽, 但同样的,他想要的, 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么多天纠结的煎熬, 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循着光亮一点点从黑暗中爬出,生根发芽。
想到这儿, 秦樾眯了眯眼睛,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小声道:“没什么。”
秦樾这莫名其妙的一系列操作,让宋时溪错愕地瞄了他好几眼,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顺着给他递了个台阶,轻轻嗯了一声。
“你很缺钱?”
他可不相信她口中所谓的找兼职是为了锻炼自己这种理由。
女孩子就该富养,美丽精致的幸福生活大部分都要靠钱堆出来,每个月买学习用品,买衣服鞋子,买护肤品化妆品,买卫生用品,再去外面吃几顿好的,都要花不少钱,或许她那点儿基础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用。
枝意有他和母亲补贴,而她呢?
再联想到之前撞见她半夜在杂物间熨烫衣物,说要拿出去卖的场景,秦樾不禁握紧了方向盘,有些懊恼自己当时居然没当回事。
秦樾闭了闭眼,心中的愧疚感和后悔感快要漫出来。
“没有,不是很缺。”
宋时溪有些没想到秦樾会提到钱这个话题,愣了两秒才如实回答,她现在手里并不缺钱,除了租房和给新家添置东西花了一些钱以外,基本没怎么动过。
但是她沉默的那两秒,却让秦樾的眉头紧紧蹙起,一边俯身去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找东西,一边沉声道:“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说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刚落,宋时溪怀里就被塞进一本存折,跟后世的不一样,这时候的存折是黄色和红色交织形成的封面,上面写着“活期储蓄存折”和“人民银行”几个大字。
“拿去用,没有再跟我说。”
看着怀里的东西,宋时溪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在上面扒拉了一下,余光瞥见里面手工记账写下的好几个零,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会数数了,这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脑袋晕乎乎的,又惊讶,又高兴,当然,更多的还是疑惑。
秦樾这是疯了吗?没事给她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
“给你你就拿着。”从后视镜瞥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秦樾的唇角不受控地往上扬了扬,好像给她买衣服,买护肤品,带她吃好吃的……
只要是花钱的行为就能哄她高兴。
也对,谁不喜欢钱?
秦樾默默在心中的小本子上记下这一点,以后要多多给她花钱。
“还是算了吧。”宋时溪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存折递了回去。
平时秦樾给她买的一些零散东西收下也就罢了,因为那都算是小钱,可这本存折数额巨大,她要是真的收下了,再配上他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而且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了?他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联想到最近秦樾对她态度上的变化,宋时溪心中有些慌得很,手一抖,将那本存折扔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见状,秦樾脸色沉了沉,想将存折重新塞回给她,但又觉得这么拉拉扯扯太过难看,于是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为什么拒绝?”
宋时溪没想到秦樾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她心里此时都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给出合适的答案,只能敷衍地说道:“太多了,我怕弄丢。”
这算是中规中矩的回答,秦樾盯着她看了几秒,直接启动车子朝着京市财经大学的方向开去,过了片刻,车厢内才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晚上我给你送些零花钱过来。”
“不用了……”
“大概七点左右,你别乱跑,天黑后你那附近都没有路灯,不安全。”
秦樾将她拒绝的话视作耳旁风,自顾自地叮嘱。
宋时溪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眼睫颤了颤,连带着心尖也跟着剧烈一慌,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暗道:他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吗?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她送钱?
或许是知道再拒绝也没有什么用,宋时溪没有再开口。
她不说话,秦樾自说自话也觉得无趣,气氛渐渐冷寂下来,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却开始产生缝隙,不知何时就会轰然彻底裂开,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旖旎答案彻底释放出来。
到达宋时溪楼下后,秦樾目送她上了楼,方才启动车辆离开。
大白天胡同小巷里来了辆气派的小轿车,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免不了议论一番。
“李家那房子租出去了?”
“你才知道啊,租的人好像是个小姑娘,上周搬东西闹得动静可大了,所有家具基本上都换了个遍,还运了很多电器进去,啧啧,真有钱。”
有人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小姑娘哪来的那么多钱?长得还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我听说现在有很多南下回来的老板在外面包二老婆的,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微的猫叫声打破了沉寂,众人望去,就瞧见一道穿着靛蓝色套装的身影一手抱着一只大肥橘猫,一手提着菜出现在道路尽头。
那人连忙凑了上去,好奇问道:“林同志,你知不知道租你们家二楼的什么来头啊?”
林绣娥听到这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别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当即四处散开,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对着那一层楼看了许久。
*
宋时溪回到家后,先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然后又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便趴在床上想休息一会儿,结果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快六点了。
睡了一觉,感觉浑身清爽,除了后背隐隐有些作痛以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她便去厨房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刚吃了没两口,外面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瞄了一眼,本以为是一场再常见不过的雨,谁曾想她面还没吃完,雨就越下越大,还伴随着阵阵响雷。
透过窗户往外看,大雨滂沱,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将城市的喧嚣悉数吞噬。
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宋时溪连忙起身将各处的窗户全都给关上,等忙完,已经没有多少胃口了,暂时不想洗碗,便窝去了沙发,准备看会儿书。
可今天的她心神不宁,全然不似以往的专注,一页纸张好半晌才翻动。
最终她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窗外。
这么大的雨,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降临,雨势却并未有减小的意思,风雨交加,将窗户拍打得滴答响,连带着楼下的大铁门都发出刺耳的异响,可过了一会儿,宋时溪才惊觉那并不是风吹留下的,而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心中涌上一个答案,但她是独居,并不敢大意,从沙发上爬起来,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飞快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只见一楼大铁门下站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来不及想太多,宋时溪拿上放在门边的大伞就开门跑了出去。
拖鞋落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就算前两天刚修缮过,也改变不了它老旧的事实,依旧会发出岁月的声音。
这短短的距离,雨水就侵袭了她的睡裙下摆,湿漉漉地粘在她腿上,很不舒服,可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
用下巴和肩膀夹住伞柄,宋时溪有些吃力地打开沉重的大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没忍住出声道:“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是来了?快回去吧。”
在大雨倾盆面前,她的嗓音轻若蚊蝇,根本听不清。
秦樾只能瞧见她快被风裹挟带走的身影,眉头不禁紧蹙,又不敢用湿透的手去碰她,只能用大掌握住她拿伞的手,将人往里面带,然后顺手关上大铁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手背突然覆上来的一只大掌,宽厚,潮湿,滚烫……
轻松包裹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又格外强硬,根本不给人拒绝的空间,与此同时,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身影压过来,倏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抢走她伞下的空间,反而护住了她更多部位不让雨淋湿。
一轻一重,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踩着积水往楼上走去。
等宋时溪从走神中找回自己的思绪,他已经登堂入室,长臂一伸关上了门,将一切嘈杂声都隔绝掉。
她抬起眼,看向屋内突然多出来的异性,不由捏紧了裙边。
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黑衬衫黑西裤这种正式的衣着一旦沾了水,就书写上了性感和野性的标签,薄薄的布料粘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的皮肤要比普通男性白一些,在白炽灯光下,宛若上好的瓷器,自带一股矜贵气质,当然,更多的是一种狼狈的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可无数电视剧和小说都告诉过她,在这种暴雨天收留落难美男子,要么是浪漫完美的邂逅,要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悲惨开始……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她和秦樾都是后者。
思及此,她张了张嘴,“这儿有伞,你……”
你赶紧走吧。
赶人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他给打断了,“有没有毛巾?”
伴随着男人柔和又低沉的嗓音传来,秦樾也回过头,水珠顺着立体俊俏的五官往下滑,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又长又翘,眼皮很薄,微微上挑的眉眼显得有些凉薄和凌厉,眼神却带着一丝柔和和安静。
这种极致反差让他不同于平时的冷冽,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勾人得紧。
最重要的是,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钞票,被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的时候正好落在腹部的位置,映衬着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莫名显出几分色气。
宋时溪觉得脸颊好似有两团火在烧,滚烫得厉害。
或许是见她久未回话,秦樾掀起眼皮看向她,两人对视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还是宋时溪败下阵来,主动转身,脚步匆匆地跑向卧室的方向,颇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樾不明所以地盯着她泛红的耳垂,想到什么,往下看了一眼,随后挑起眉梢,黑眸中也显出些许不自在,但男人比起女人在这方面总要放得开些,过了羞赧期,他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那边宋时溪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备用的浴巾,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往外走,谁知道刚出门,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顿时瞪大眼睛,猛地背过身去,咬牙羞恼道:“你脱什么衣服啊?”
秦樾依旧站在靠门口的位置,只不过原本好好穿在身上的黑衬衫,扣子全被解开,衣领滑落在手肘处,要脱不脱地挂在上面,上半身的肌肉曲线全都暴露无疑。
伴随着呼吸,胸肌上下起伏着,再往下则是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深灰色西装裤衬得一双长腿笔直修长,裤兜处存在感极强,隐隐勒出些许形状,看得宋时溪耳根子发热,心跳失控。
这个男人在她家干什么呢?
“打湿了。”
他倒是理直气壮,甩下三个字,就继续往下脱,布料夹杂着水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刺激着耳膜,让人又羞又气。
宋时溪磨了磨牙,在秦樾说完后,就紧接着道:“那也不能脱啊,我还在这儿呢,再说了,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给你换。”
她吧啦吧啦一大堆,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盛着掩盖不住的愉悦:“要是有才不正常吧?”
紧接着从她身侧伸出来一双手,接过她牢牢抓在手中的浴巾。
也是这个时候,一滴水从他短发上滴落,径直砸进她的后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轻嘶了一声,话刚出口,脖颈处就覆上来一抹粗砺的指腹,擦去了那滴水。
“抱歉。”
刚擦去,他就收回了手,但是却留下了一阵旖旎的痒意。
宋时溪猛地捂住,美眸中溢出两簇恼羞成怒的火焰,让她整张脸都变得灵动了不少,而不像不久前隐隐约约存在的客气疏离。
“秦樾!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她头一次在他面前连名带姓地喊他,显然是气到极点了。
他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气愤,反而还勾了勾薄唇。
见状,宋时溪更气了,觉得她这两句莫不是还把他骂爽了,这个变态!但想起他喜怒无常的设定,她内心深处对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可是骂都骂了,覆水难收,还不如一鼓作气,把人赶出去呢,反正从始至终都是他越界在先,是他的错!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约觉得不管她在他面前做什么,都会相安无事,不会遭到跟书中一样可怕的报复,胆子也就大了些。
“你给我出去。”
话毕,宋时溪伸出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入手却是一片硬梆梆,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将那条粉色的毛巾围在肩膀上,挡住了大部分的肌肉,放柔声音道:“是我思虑不周,我的错。”
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认真,像是真的知错了。
“你裙子都湿了,先去换一件吧,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秦樾恰到好处地又关心了她一句。
宋时溪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裙子湿了大半,但好在都是裙摆下方,上半身并没有打湿,也没有碰到伤口。
而她推不动他,又不好一直把手放在他身上,便只好暂时先收回手,气呼呼地重新回到了卧室。
顺便将门反锁。
她一走,整个客厅都好像少了些什么,秦樾披着粉色毛巾,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将脸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可转瞬又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像极了她口中的疯了二字,眸色深了深,缓缓直起了腰,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上次不欢而散,以至于他只在门口待了片刻,都没有进来过,这次进来发觉她好像添置了不少东西,比如沙发旁的小书架已经几乎被填满,各种精致的小摆件,餐桌上花瓶里的月季花……
每一样都让这个小房子变得温馨有格调。
她品味还不错。
秦樾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餐桌上的碗筷上面,里面残留了一些细小面条和菜叶,显然是她刚吃完没多久的晚餐。
一定跟上次不小心被他吃掉的餐食一样美味。
思及此,喉结不禁滚了滚。
“你真的可以走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换好衣服的宋时溪再次出现,不同于刚才火药味十足的语气,这次语调格外平和,想来应该是已经调节过情绪了。
秦樾没想过要惹宋时溪真的生气,本以为她喜欢才这样,却弄巧成拙,差点儿被当成故意耍流氓,简直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
可余光瞥见她红如朝霞的脸颊和耳垂,又觉得好像没有完全搞砸。
“听见没有?”宋时溪见他久久不回话,又开口催促了一遍。
“嗯,知道了。”秦樾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眼神深邃,像是要将她牢牢刻入脑海中一样。
宋时溪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对上他炙热的眼神和狼狈的打扮,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平日里清冷矜贵的秦樾对上号,红唇抿了抿,倒生出一丝心软来,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吹干了再走?我把伞借给你。”
几乎是话语刚落,就听到一声干脆的:“要。”
刹那间,她就后悔了,在心中将刚才的自己暴揍了三百遍,方才一声不吭地去卫生间拿吹风机。
宋时溪原本还以为像是秦樾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做起这种事情来肯定笨手笨脚,但没想到他还挺得心应手的,手脚麻利,一举一动间都是赏心悦目的画卷。
等吹完衬衫,宋时溪自觉回了卧室,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吹一些不可描述的衣物。
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宋时溪心却跟那嗡嗡嗡的声响一样静不下来,思绪混乱,直到外面恢复安静,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她才勉强压住那股烦躁,起身去开门。
门外秦樾已经恢复白日里的衣冠楚楚,只是衣衫免不了产生了些许褶皱。
“谢谢,我就先走了。”
宋时溪应了一声,贝齿咬住下唇,在他转身的瞬间,张口问出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下这么大雨,你为什么一定要过来?”
难道只是为了送钱?
秦樾转身,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想失约,不想你期待落空,不想你等我。”
闻言,宋时溪垂在腿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撞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头顶的灯光洒下来,衬得越发认真深邃。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在缓缓加快跳动。
“早点儿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樾主动打破寂静,长腿迈开,拿上刚才放在门口的雨伞,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一直纠缠在她身上的那股氤氲暧昧也紧跟着散开。
下雨了,好像降温了。
今晚宋时溪难得失眠了,但仍然记得今天的正事,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先对着镜子给自己上了药,然后就准备去厨房拿菜篮子出门买菜。
路过餐桌时,将昨晚忘记洗了的碗筷收拾进了厨房。
正要换鞋出门,就瞧见了放在鞋柜上的一沓钱,少说也有四位数,就这么染着水汽躺在这儿,简直是对金钱的蔑视。
一看到这沓钱,宋时溪就会想起一个人,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抿了抿唇,将其拿起来,她的手太小,他轻松拿着,她要勉勉强强才能完全握住。
一张张放在餐桌上摆好,等会儿晾干后再收起来,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出了门。
第27章 出事
昨天下了大雨, 路上都是大小不一的水坑,空气中混着雨水和泥土独特的味道,路边大树的每一片叶片都被冲洗得比平时更加新绿。
就算路面情况不佳, 早上菜市场却依旧热闹非凡, 乱中有序, 想买什么几乎都能买到。
今天约了人来家里吃饭,宋时溪提前问过大家的口味, 列了一个菜单出来,这会儿买起菜来还算游刃有余,没过多久, 一整个菜篮子就被装满了。
见买的差不多了, 宋时溪就打道回府了,脚踝还有些痛, 再加上路滑,菜又挺重的, 她每走一段路,都得歇一会儿。
“宋同志。”
就在她再次想歇一歇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一扭头就看到了一抹橄榄绿。
是曾景叙。
“曾警官。”宋时溪看见他,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宛若清晨的微风, 温柔又清新。
曾景叙三两步到了宋时溪旁边,目光扫过她放在脚边的菜篮子, 又落在她有些异常的脚踝, 眉头不禁一皱。
刚才离得很远就看到了她吃力地走走停停,本以为是买的菜太多了,谁知道现在凑近了才发现这只是原因之一, 关键在于她的脚。
她今天穿着一双小白鞋,露在外面的脚踝漫着一圈红肿,虽不明显,但是她皮肤白,稍有些红就格外刺眼,再加上他这么多年都在一线工作,对这些外伤再熟悉不过,所以仅仅只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不由问道:“脚怎么了?”
宋时溪简单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曾景叙点点头,“在篮球场确实容易遇到突发情况,没什么大事就好,我帮你把菜提回去吧?”
说完就主动提起了菜篮子,宋时溪余光瞥向还等在不远处的几位公安同志们,哪好意思麻烦他,连忙道:“谢谢曾警官,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提回去就行了,别耽误你上班了。”
“我们的工作就是为群众排忧解难的,算不上什么耽误不耽误,再说了我们往前面巡逻正好要经过你家,顺路。”
曾景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话又说得滴水不漏,宋时溪没了法子,只能再三道谢,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两人时不时聊上一句,曾景叙让她私下里不要再叫他曾警官,总觉得熟人家的妹妹这么叫,让他很别扭,让她改口叫哥。
这件事上次见面他就提议过,刚被他帮了忙,再加上一来二去,两人关系还算亲近了不少,宋时溪便不再推拒,喊了一声景叙哥。
他们在前面走,没了队长约束,后面几位公安同志也松懈了几分,瞧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曾景叙难得露出笑颜,也忍不住小声八卦了几句。
“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队长那天在面馆主动上去打招呼那位!”
“该不会是队长对象吧?”
“呸,你别瞎说,被队长听到了,你小心吃一顿皮带炒肉,我看着倒不像,更像是还没追到,没看见人女同志的态度客气着呢。”
几人七嘴八舌,直到曾景叙察觉到不对劲,扭头冲着他们投了个警告的眼神,方才正经起来,收了心。
很快就到了宋时溪家楼下,曾景叙没有进门,很有分寸地就在门口将菜递给了她。
“景叙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宋时溪真心实意地再次道了谢,有了他帮忙,她轻松了不少,还更快地到了家。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曾景叙冲着她摆了摆手,转身带着人离开。
宋时溪目送他们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准备拿钥匙开门,谁曾想下一秒肩膀上就被人拍了拍,吓得她猛地回头,就瞧见了吴秋红笑眼盈盈地望着她,手中还提了一袋东西。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宋时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欣喜出声。
“你昨天刚受了伤,我就想着早点儿过来帮你,结果还是晚来一步。”吴秋红看着宋时溪脚边那一篮子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颈。
宋时溪娇嗔她一眼,“不晚,我还没开始做呢,你等会儿多帮我剥些蒜,洗些菜就行了。”
“好。”吴秋红点点头,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曾景叙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免担心问道:“我刚才看见是公安同志送你回来的,怎么回事啊?”
“其中有一位是我亲戚的熟人,路上碰见了,就顺便送我回来了。”宋时溪三言两语介绍了一下曾景叙和自己的关系,然后又玩笑道:“放心吧,我才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谁知道吴秋红却一本正经地接话道:“我相信你,你是好人。”
猝不及防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宋时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回道:“你吃了糖才过来的吧?嘴怎么这么甜?”
吴秋红脸上染上一层薄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哈哈哈,快进来。”宋时溪挽住吴秋红的胳膊,拉着她往里面走,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你提的这是什么啊?”
“路上看见有人卖西瓜的,就买了一个,还买了一些鸡蛋糕。”吴秋红提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跟宋时溪之前请她吃的相比,并不算特别贵的东西,但是这是她力所能及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一些小礼品了。
“谢谢,我早就想吃西瓜了,这还是我今年吃的第一个,咱们等会儿上去了就冰到冰箱里,等其他人来了,就可以吃冰西瓜了,还有这鸡蛋糕,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许久没吃,还有点儿想念这个味道呢。”
宋时溪眼眸弯弯,没有扫兴说些客套话。
闻言,吴秋红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应下,目光随之落在五颜六色的小院子里。
昨晚下过大雨,水泥地上全是粉色的花瓣,但还是有很多花苞没有被摧残,仍旧停留在花枝上,阳光渐渐升起,洒在颗颗黄豆大的水珠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喜人得紧。
“你这院子可真漂亮,是房东种的吗?”
“不是,我自己瞎买的,我租这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宋时溪摇了摇头,听吴秋红夸赞,也看向了那些花,虽然被大雨侵袭过,但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要不是昨天晚上突然下大雨了,今天来看肯定更好看,等会儿咱们拿剪刀下来,剪几朵插到花瓶里,看着饭都能多吃两口。”
吴秋红附和着点点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不由往上勾了勾,还是时溪有生活小巧思。
两人聊着聊着,就上了楼梯,等进了家门,宋时溪招呼着吴秋红一起把东西提到厨房,可走到半路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出门前她晒在餐桌上所有钱都不见了踪影。
宋时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因为昨天晚上下大雨,她将客厅和厨房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根本不可能有风把钱吹走,就算有风,那也不可能全都吹走,所以她才会放心地就这么放着晾晒,没有拿东西压着。
现在全都消失不见,显然不正常,宋时溪第一反应就是遭贼了,一时之间心中不禁慌了起来。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还是昨天秦樾冒着大雨送过来的,她都还没捂热乎,就被偷了,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
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可宋时溪清楚事态越是紧张,越不能慌,她得冷静。
“秋红,帮我找一下地上有没有钱。”宋时溪拉住吴秋红的手,让她把东西全都暂时放在餐桌上,然后开始蹲下身在各个犄角旮旯里进行翻找,但不出所料,均是一无所获。
她心中一片冰凉,转而看向吴秋红,后者摇了摇头。
宋时溪站起身来,在客厅中转悠了一圈,打开柜子看了看,才发现到处都有翻动的痕迹,她放在橱柜里的吃食也少了大半,并且少的都是市面上价格昂贵的硬通货。
那是郑慧兰让人送家具来的时候,一同送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偷了!
想到这儿,宋时溪连忙进了卧室,打开梳妆柜的抽屉,顾不上里面丢了的零钱和护肤品,直接将整个抽屉都卸了下来,蹲着打开了里面的隔层,掏出了一个袋子。
看见袋子的瞬间,宋时溪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的存折和私房钱没丢,或许是见得手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后面翻找东西就没那么仔细了,再加上她藏得隐蔽,所以才得以保留下来。
“时溪,是不是家里被偷了?”吴秋红站在门口,满脸着急地开口问道。
宋时溪手心全是汗,想扶着梳妆台站起来,却一下子跌坐在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腿软了,眼睛一瞬间红了起来,再次出声时,嗓音都发着颤,“秋红,帮我报警!”
“好,我刚才过来看到警局了,我现在就去,你腿不方便,就在这儿守着。”吴秋红不敢耽误,转身快步跑着离开。
等吴秋红走后,宋时溪勉强站起身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住装钱的袋子。
小贼贼胆包天,大白天就敢偷盗,而且她从离开到回来,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家中就成了这个样子,作案的十有八九就是住在附近的熟人,并且就在她家周围蹲守,等她离开后,立马动了手。
只是这年头没有监控,也不知道钱能不能全部追回来,要是不能……
宋时溪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自乱阵脚,要相信公安同志的能力。
想到这儿,宋时溪没有先去清点自己丢了什么东西,而是在门口等待吴秋红带着公安同志回来,这个过程无疑是煎熬的,好在没多久,一群人就过来了。
而为首的人居然是曾景叙。
见人多,宋时溪也没叫景叙哥,还是喊曾警官,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清点了丢失的财物。
三千多元的现金,一部随身听,一台相机,三套护肤品,数件衣服和首饰……
全都是值钱的物品。
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公安同志很快就给她立了案,并有专业人士在现场开始取证,其他人员不好一直留在现场,宋时溪便去了公安局办理相关手续。
办好后,宋时溪已经身心俱疲,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还好有吴秋红陪在她身边。
曾景叙见她情绪低落,明明见惯了类似的场景,但是他心中此刻却有些不是滋味,便安慰了一句,“放心,这个案子由我带队,一定会抓到小偷,将你的东西追回来。”
宋时溪抬起头,直勾勾望进曾景叙的眸中,扯了扯唇角,“曾警官,我相信你。”
闻言,看着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曾景叙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坚定道:“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话音落下,他想到什么,问:“要不要跟伯父伯母,还有阿樾说一声?”
听到那个名字,宋时溪睫毛颤了颤,沉默片刻,想着钱是秦樾给的,这还不到一天就丢了,还是得跟他知会一声,便点了头。
这个点,秦樾应该在公司,可是她不知道他公司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曾景叙帮她拨通的。
接电话的是徐秘书,在得知发生什么后,没多久对面就换了人。
宋时溪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又该怎么迎接秦樾的指责时,他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宋时溪,你人没事吧?”
听见这话,宋时溪稍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就在他再次的询问声中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出声道:“我没事,就是钱没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面重重松了一口气,一连重复了两遍“没事就好”,让宋时溪不自觉地捏紧了掌心,一种奇异的感觉漫过心头,有些酥麻,也有些温暖,她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居然关心的是她的人身安全。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回去住。”相比于刚才的慌乱和颤抖,这时候秦樾的声音要正常了许多。
宋时溪摇了摇头,“不用,等会儿公安同志取完证后,我就能回家住了。”
“人没抓到,你不准回去住。”
他的态度倏然变得强硬起来,让宋时溪皱了皱眉,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他继续道:“大白天就敢入室盗窃,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你继续待在那儿我不放心。”
宋时溪抿唇,觉得有些道理,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惜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她还有事没做完,也没必要麻烦秦樾跑这一趟,于是道:“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不……”
“听话,告诉我你在哪儿,是不是在公安局?”
宋时溪没出声,但那边已经有了答案,秦樾叮嘱她在原地等他,然后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流声,宋时溪怔愣了两秒,叹了口气,将电话放了回去。
“阿樾要过来?”旁边的曾景叙出声打断了宋时溪乱糟糟的思绪,她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儿等他,我现在要去忙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值班的公安。”曾景叙叮嘱了几句,见她应下,然后才走。
“这个点了,慧莉和翠霞婶肯定过来了,我们去等她们,顺便看看调查得怎么样了。”宋时溪调整好情绪,想着秦樾没那么快过来,就想先去等陈慧莉和邓翠霞,免得她们看见那么多公安同志会多想。
吴秋红心疼地看着宋时溪苍白的脸色,刚要应好,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公安局门口,正是陈慧莉和邓翠霞。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宋时溪惊讶地瞪大眼眸。
“我和这位陈同志前后脚到了你家门口,就看到一群公安同志进进出出,问他们发生什么了,还不说,简直快吓死我了,好在林同志在,我就问了她,才找过来的。”
邓翠霞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这辈子都没近距离见过那么多公安,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命案,吓得魂都快没了,好在只是盗窃,但是这阵仗,一看就是丢了不少钱,于是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怕宋时溪一个人待着六神无主,就连忙和陈慧莉一起朝着公安局跑过来了。
“本来说好请你们吃饭的,结果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宋时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好在你人没事,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陈慧莉见她表情难过,不由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了一句。
“是啊。”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你搬进来没多久就出了事,多半是附近的人偷的。”邓翠霞咬了咬牙,啐了一口。
“我也是这么猜的。”宋时溪想到这儿,眸光沉了几分,胡同就这么大,当时给家中换家具和电器,不少人都跑过来围观过,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起了歹心?
就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胆,大白天的,旁边又是公安局,就这样都敢下手!
难道是手中急需用钱?
想到这儿,宋时溪把自己的猜测跟其他人一说,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然后又去跟公安同志说了自己的猜想,虽然公安同志们见多识广,在这方面肯定比他们有经验,有想法,但是万一能帮得上忙,也是一件好事。
“我们去找家饭馆吃饭吧,我请客。”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稍微放松下来,就觉得又累又饿,而大家都是为了来她家赴约吃饭的,肯定也饿了,便开口提议了一句。
“你刚遭了这么大罪,怎么好意思让你请,下次再说吧。”陈慧莉摆摆手。
邓翠霞也接话道:“就是,什么时候吃不是吃?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
“时溪,我们下次再约。”吴秋红是亲耳听到宋时溪被偷了多少财物的,就更不会同意了。
宋时溪说不过她们,只能说:“我今天买了一篮子菜,要是你们不帮我吃,那我的损失就更大了,找个餐馆给点儿手工费,又不要多少钱。”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点头答应了。
“就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呢。”宋时溪见气氛有些沉寂,笑着开口道。
“什么手艺?”
听到这句话,包括宋时溪在内的所有人均回头看向公安局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面容冷峻,黑色西裤包裹着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腿,白衬衫扎在里面,显出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好身材,浑身上下气场逼人。
那双黑眸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个遍,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带着强烈的侵入感。
宋时溪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愣愣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秦樾就到了她的跟前,目光依旧牢牢盯着她,只是周身那股冷冽感少了许多,“要去吃饭?”
“嗯。”宋时溪眼睫颤抖了几下,侧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轻声应了一声。
就算刚才通了电话,知道她没事,但直到现在亲眼看到了,他才能真正安心,一路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喉结滚动一番,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看向站在她身边的三位年龄不一的女同志,猜测她们是宋时溪的好友,便礼貌地颔首道:“你们好,我叫秦樾。”
“你好。”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回了一句,打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秦樾身上转了转,见他长相俊朗,气度不凡,对宋时溪的态度又很微妙,不免往暧昧的方向猜了猜。
毕竟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就很养眼,般配,如果是真的,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般配。
可惜宋时溪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们的胡思乱想。
“这位是我哥,她们都是我朋友,翠霞婶,慧莉,秋红。”
哥?如果是有想法的,那多半不会这么介绍,那就只能是宋时溪在京市有钱亲戚那边的哥哥了。
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大家立马收起了八卦好奇的心思。
秦樾早在宋时溪说完那句话后,眸色就沉了沉,再次看向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溢出几分寒意。
宋时溪似有所感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就对上了他明显是极度不满的视线。
可是,他有什么不满的?
见她无辜不解地看着自己,秦樾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偏偏有没有理由发作,只能自己咽了回去。
“初次见面,谢谢你们平时对时溪的照顾,这顿就由我来请客吧。”秦樾说完,又道:“介意和我一起吃饭吗?”
就算介意,那也不可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啊,而且他看上去就不好惹,谁敢说这种扫兴的话?于是均摇了摇头。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来。
第28章 心动
雨后天晴, 笼罩在整个城市的潮湿感渐渐消散,阳光洒落下来,清新宜人。
公安局门口种了一排的侧柏, 绿油油的树下, 停放着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在得知这辆车是秦樾,并且她们还要坐着这辆车去吃饭后, 吴秋红和邓翠霞差点儿惊掉下巴,她们还没坐过小轿车,更别提还是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车。
陈慧莉倒是比她们淡定一些, 但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她坐过她父亲单位上的车,以前都觉得很了不得了, 毕竟有些普通人一辈子连小轿车的车门都没碰到过,谁曾想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宋时溪哥哥家里居然能买得起车,存款少说也有个一万,不, 十万?二十万?
而且这年头光有钱还不一定能买的上车, 得有关系。
“先送你回去拿些东西?”
秦樾不动声色地迈开脚步到了宋时溪身旁, 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侧脸上。
微风拂过耳边碎发,带来一阵她身上的淡淡浅香, 那一瞬间,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受到了安抚,他眸光微动,又往她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像是在无声地证明什么一样。
“嗯,把我买的菜都提着,我再收拾几套衣服。”宋时溪点点头,刚才太过仓促,直接跟着公安同志来了公安局,什么都没顾得上拿。
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就算秦樾刚才不是那样强硬的态度,等秦泊远知道这件事后也不会让她继续住在外面,再加上为了安全考虑,在小偷落网前,她应该都要回秦家住一段时间,所以私人物品还是要收拾一些带上的。
“好。”她家离这里并不远,几百米,一脚油门就到了。
秦樾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你坐副驾驶。”
闻言,宋时溪这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想到秋红她们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坐在他旁边肯定也会不自在,便点了点头。
上车后,没多久就到了宋时溪楼下,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秦樾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不远处,他主动解开安全带,说:“我陪她进去,你们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
听见这话,大家都没有意见,正在小心翼翼抚摸着柔软车座的邓翠霞,连忙收回手,说道:“你们去吧,我们等你们。”
她还没看够车内的装饰,正稀奇着呢,还不想那么快就下车。
宋时溪和秦樾一走,邓翠霞就迫不及待地打量了起来,好奇地左看右看,忍不住啧啧出声:“宋同志亲戚家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有钱。”
问完,好奇地看向她们当中和宋时溪关系最好最亲近的吴秋红。
后者诚实地摇了摇头,她虽然早就知道宋时溪亲戚家条件很好,但是宋时溪平时很少提起,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
想到宋时溪平时的低调,又想起她当时要搬出来的坚决态度,邓翠霞突然噤了声,不再探头探脑,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
亲戚家再有钱,那也不是她的钱,说白了,跟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顶多沾沾光,吃点儿从他们手指缝里流出来的好处罢了。
想必宋时溪在他们家过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适,人在异乡,寄人篱下,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其中酸楚,只有自己才知道。
思及此,邓翠霞沉默了下来。
但又想到刚才秦樾对宋时溪的态度,那可不像是会苛待她的样子,眼中的关心不似作假,而且还第一时间赶到了公安局,对待她们也是礼貌有加,还要请她们吃饭。
爱屋及乌,才会这样。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搞不好冤枉了好人,便赶紧止住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这边宋时溪和秦樾步行前往家中,但是大铁门附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是些不上班的,一听胡同里发生大事了,专门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听说被偷了好多东西,好几百呢。”
“你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听说是好几千啊?”
“好几千?你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听自己被质疑,那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立马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就嚷嚷道:“我怎么就瞎说了,住这儿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上头有大老板养着的,可有钱了。”
“租个房子,全都换了价值不菲的新家具,新电器,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看见有小轿车停在她家楼下,几千块钱对人家来说那就是小意思,这附近的谁不知道?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且关于这种有关包养的颜色八卦,更是恨不得追问到人家床上用什么姿势,说什么话,于是有好几个都扭头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博军被众人包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瑟,但是他也是听别人说的三言两句,哪知道那么细致?可现在被捧得骑虎难下,只能张嘴胡诌道:“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骚的,长得跟狐狸精一样,胸大屁股大,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哎,你们说她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不学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搞不好还是个三,真是世风日下。”
“包她的就是个老头,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夜夜都来,那叫声我在家都能听到。”
一长串话说得格外难听,简直不堪入耳,站在外围,正要绕过人群往里面走的宋时溪和秦樾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在听清那些话后,秦樾眼神倏然变得十分森冷,眸色深沉近墨,透出掩不住的阴鸷和怒火,他唇线抿直,阴沉沉地大步上前,谁知道身旁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甩下一句去叫公安,就直接窜到了那人跟前。
“你说夜夜都能听到我们家有老头在叫?”宋时溪站在李博军跟前,眼神不避不躲,直勾勾地看着他。
早在宋时溪出现的第一时间,李博军就认出了她的身份,眸中闪过一丝心虚,但是见对方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再加上这种事情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很快又硬气起来。
“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叫不叫的,可真有意思。”
宋时溪眨了眨眼睛,“那你刚才一口一个骚,一口一个胸和屁股,岂不是更不要脸?”
“你……”
李博军一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周围一个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气得脸色涨得通红,盯着宋时溪的眼神含着刀子,恨不得把她活剥了。
哪个女同志遇到这种事情不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里,偏生她敢跳出来跟他呛声,还一点儿都不把男女之间的事情放在眼里,一点儿都不知羞。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种脏事你都干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啊?啧啧,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烂货,还好意思骂人,赚的都是脏钱,活该你被偷,遭报应了吧?”
这话属实有些过分,有好几个听不下去的都帮着说了话。
“说话要有证据,不能乱说的。”
“就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说,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还怎么来往?”
李博军一听,立马反驳道:“我才不跟她这种贱人来往呢,免得带坏小孩。”
“呵,你嘴巴这么不干不净的,满口谎话,就不怕带坏小孩了?”
宋时溪冷笑一声,视线掠过他怀中抱着的小朋友,整个人面黄肌瘦,头发油乎乎的,衣服不仅脏,衣袖还短了一截,一看平时就没怎么好好管过,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拿孩子说事。
而且他要是真的为孩子好,就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脏话。
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渣,她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谎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的是假的?”李博军冷哼了一声,明显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抓着怀中小孩的手挥了挥,阴阳怪气道:“以后你要是敢学这种贱货干这种事情,你爸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孩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是在逗自己玩,咯咯咯笑个不停。
宋时溪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余光瞥见什么,勉强压住怒火,开口问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嗓音不像刚才那么强硬和讽刺,相反还十分平和,李博军先是一愣,然后就觉得是她怕了,似笑非笑道:“那当然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谁知道话音刚落,她就一扫刚才的态度,转身喊道:“公安同志,你们听到了吧,这个人亲口承认造谣诽谤我,我要报案。”
听见报案两个字,李博军眼珠子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两个身穿橄榄绿制服的公安,反应过来后,立马道:“我可没有!”
“大家伙都在这儿呢,你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宋时溪冷眼看着跳脚的李博军。
公安同志不会偏心任何一方,当即询问周围群众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就了解了大概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秦樾快步到了宋时溪跟前,“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宋时溪耸耸肩,她是真的没把李博军造的这种程度的黄瑶放在眼里,前世当博主的时候,每天在弹幕和私信里看到的只会比这些更肮脏,更难听。
但是秦樾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她是在逞强,看着她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顿时觉得像是被一千只,一万只蚂蚁爬过一样,疼得厉害,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熊熊烈火从心尖往上爬,燃烧进眼底,猛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奋力在公安同志前卖惨和狡辩的男人身上,眸中满是厌恶和戾气。
他一步步径直走到了那还在大放厥词的中年男人跟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公安同志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带走,让他跟我的律师团队狡辩去吧。”
低沉的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博军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西装革履的打扮上,又见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但嘴边的话还是脱口而出道:“凭什么带我走啊!我只是说了两句闲话而已。”
闻言,秦樾讽笑一声,那股蔑视的感觉让李博军只感觉自己是最底层的蝼蚁,顿觉浑身上下都受到了侮辱,不由恼羞成怒,“你他妈笑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秦樾却不答反问,视线上下扫过他的脸,像是在记住他的特征。
闻言,本就有些害怕和心虚的李博军立马回过神来,拔高音量回道:“关你屁事?”
“不说也没关系,这儿这么多人,我总有办法知道。”秦樾突然勾了勾唇,像是冰山融化,给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增添了几分柔和。
可是李博军却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只觉得自己好像惹了大麻烦了,刚想到这儿,就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着收律师函吧,也不知道进去蹲几年会不会长记性。”
“放屁,我就是开个玩笑,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就坐牢了?”李博军眼珠子飞快地转动,同时不忘反驳秦樾的话。
每天那么多搬弄是非,嚼舌头的,也没见谁坐过牢,这个人一定是糊弄吓唬他的,别以为他就会怕了!
秦樾看着李博军吓得苍白的脸,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一边抬眼上下扫过他全身,眼神满是不屑,“跟文盲和法盲说话就是费劲。”
话毕,满含戾气的眼睛环视一圈四周,道:“像你这种一无是处,活在烂泥里的人,觉得只是动动嘴皮子就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呵,天真。”
这种看不起人的模样,让李博军气血翻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口大口喘着气,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孩子往旁边地上一扔,就抄起拳头朝着秦樾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砸了过去。
秦樾等的就是他先动手,等对方的手擦过自己的衣领后,立马眼疾手快地动手反制,大掌遏制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耳边刹那间就响起了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李博军宛若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还不算完,只见眨眼间,秦樾就曲起膝盖用力踢向了李博军皮带下方的位置,后者这下疼得喊都喊不出来了,豆大的汗珠和眼泪哗啦啦从额头往地上下砸。
秦樾比李博军高了快一个头,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衬衫都没皱半寸。
在公安同志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过来插手之前,秦樾率先松开了手,李博军就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了地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场面有一瞬间的噤声,随后看向秦樾的眼神都变得颤颤巍巍,同时也抿紧了自己的嘴,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乱嚼舌根了。
以前八卦两句,没出什么事,那是没遇到硬茬,要是真遇到了,下场估计跟李博军差不了多少。
宋时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赶紧跑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神色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呐呐喊了一声:“哥。”
她属实没想到秦樾会这么做。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她却知道他是故意激怒李博军让他动手的。
像是李博军这种人,看似没有自尊心,其实自尊心比谁都重,尤其是在面对比自己更年轻,更优秀的同性成功人士时,一点点“看不起”的情绪都有可能点燃他们内心深处的自卑和嫉妒。
秦樾何其聪明的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勾李博军上钩。
而一旦他先动了手,后面出手教训他就变得合理多了,也更容易脱身。
只是秦樾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最重利益的商人。
秦樾听见宋时溪的声音,眸色渐渐柔和下来,对上她的眼睛,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谁问他这个了?她当然知道他会没事。
宋时溪察觉到他的视线,莫名偏头避开,心跳却在一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并逐渐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加速。
“李博军你这个畜生,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扔孩子啊?”
“孩子有什么错,你看头上都破了个大口子。”
“快去他家,让他妈过来带孩子,他媳妇儿在上班,等会儿知道他做的事情,不打死他。”
李博军媳妇儿是附近有名的泼妇,又是最疼女儿的,要不是全家就她一个人上班赚钱,怎么也不会把孩子丢给重男轻女的婆婆和丈夫带,这两人就没一个靠谱的。
在场的人有认识李博军的,立马转身去找人。
见他跑出去老远,其他人哪能不知道知道李博军刚才的话都是吹牛的,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夜夜听见叫声,怕不是顺风耳!
真不是人,又是造女同志黄谣,又是扔孩子,还动手打架,简直是妥妥的人渣。
“公安同志,我,我快疼死了,快叫医生。”李博军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这才抓住公安同志的裤脚求救。
公安同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也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该先叫医生过来,再者,怀中哭啼不止的孩子被李博军扔在地上,还不清楚除了头上的伤口以外,身上还有没有严重的伤口,这都得靠医生来判断。
于是当机立断让其中一名同事回公安局去调人手过来帮忙,他则是留在原地处理。
秦樾和宋时溪都算是当事人,一时片刻走不开,都要回公安局做笔录后才能离开。
等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可以吃晚饭的点。
宋时溪和秦樾一起从公安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徐秘书和两位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吴秋红她们也没有离开。
“秦总。”徐进泽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秦樾颔首,目光扫过将宋时溪围起来的三人,徐进泽连忙压底声音道:“本来是想按照您的吩咐带她们去曲园用餐,但是她们担心宋同志,都不同意离开,我便给她们买了一些吃食垫垫肚子。”
“嗯,做得不错。”秦樾点头,然后扫向其他两位,嗓音冷冽:“我只想听到我想要的结果。”
言外之意,判的越重越好。
张律师和田律师早就已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就算不是证据充足,依照他们的能力,也有十成十的把握完成秦樾的嘱咐,更别提现在各方面都有利于他们。
于是皆郑重地说:“秦总放心。”
又说了几句,秦樾又将宋时溪今天早上家中被盗的事情说了一遍,让他们一同解决好这件事,才看向那边的四位女同志。
“抱歉,临时出了这种情况,现在一起去吃饭可以吗?”
秦樾一如往日的风度偏偏,丝毫不见刚才揍人时的狠厉,绅士又礼貌。
“这……”其他人都看向了宋时溪,后者睫毛颤了颤,“去吧,今天耽误你们一天的时间了,怎么也要一起吃顿饭,等会儿让我哥开车送你们回去。”
闻言,一旁的徐进泽瞳孔微微放大,他这是太久没见过宋小姐了吗?为什么感觉她胆子大了那么多,居然都敢使唤秦总当司机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秦总竟然还一脸笑意的答应了。
徐进泽一阵恍惚,站在原地目送秦樾开车带着四位女同志离开。
吃饭的地方是秦樾选择的,是宋时溪还算熟悉的曲园,她和吴秋红她们率先进了包间,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秦樾正提着早上她买菜的菜篮子交给服务员。
两者之间反差十分巨大,要不是亲眼目睹,她根本就不会把秦樾和菜篮子这种生活化十足的物品联想在一起。
可这一路上他都帮她提着,没有丝毫怨言。
再想到今天一系列的事情,宋时溪心中生出一丝异样,指腹在掌心摩挲两下,泛起些许痒意,一路爬进四肢百骸,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不知不觉中,那边秦樾已经跟服务员交代完了事情,扭头朝着她这个方向一看,两人的视线就在半空中对上了。
宋时溪内心咯噔一下,骤然收回视线,快步进了包间。
背靠在门上,只觉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不断发酵,侵蚀她的理智,她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缓解,但依旧没有办法阻止。
“站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响起熟悉的低哑嗓音,宋时溪的后脊撞进他健硕结实的胸膛里,没一会儿就感受到了比她更为剧烈的心跳声。
第29章 欲色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 秦樾视线下移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想到不久前她像是羞涩躲避的模样,薄唇不禁微勾, 刻意往前再迈进了小半步。
两人之间几乎是严丝合缝。
强势霸道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宋时溪身子微僵,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然后赶紧往屏风后的餐桌走去,然而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他刻意压低的嗓音。
“在等我?”
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莫名染上了一丝暧昧和旖旎, 烫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眼睫止不住地颤抖,有一些发懵。
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类似于调情一样的字句, 在他们之间有多不合时宜后,宋时溪猛地回过神, 颊边飞上两朵红晕,并迅速蔓延至耳后,脖颈……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 却瞧见秦樾脸色正常, 甚至有些过于平淡, 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和好友之间的随口一言,根本不带任何其他的意思。
是她想歪了。
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失落, 总之宋时溪抿紧了唇,什么都没说,抬起脚步匆匆绕过屏风,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远离了秦樾。
当然,也就没瞧见某个人垂在腿侧捏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显然是隐忍到了极点。
秦樾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屏风,大片大片的桃花从浅到深,仿佛逐一盛开,在白卷上勾勒出一幅活灵活现的春日景象,瞧了两眼,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六人桌的包间,装修雅致,一张实木长桌将两侧各三位的座位分开,桌上摆着风雅精致的餐具,有两名服务员等在一侧,随时等候吩咐。
吴秋红等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商量两句后,三人直接坐在了一排,将另一排留给宋时溪和秦樾两兄妹。
宋时溪进来后,见她们已经落座,便选了靠边的座位坐下,本以为秦樾会主动坐在另一侧,谁曾想,他进来后直接动手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顺势坐下,然后让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过来点单。
“这家菜单上都是地道的京市菜,除此之外还能额外点菜,不管是什么菜系都可以点,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每一个人跟前都放了一本菜单。
吴秋红,邓翠霞,陈慧莉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慧莉率先开口,大大方方地点了一道京市特色,有了她带头,邓翠霞也咬牙点了一道平时都不舍得吃的福寿肘子。
“秋红,你也点一道吧?”
宋时溪就坐在她对面,知道她脸皮薄,又不喜欢欠人人情,便推荐了几道相对来说价格比较便宜的荤菜和素菜。
但是就算是这样,那上面标注的价格也让吴秋红望而却步,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点,毕竟这里简简单单的一道素菜就够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早知道是来这样高档的饭店吃饭,她怎么也不会来,免得给人添负担。
可眼下来都来了,这么多人又看着,尤其是时溪的哥哥就坐在她斜对面,她身为时溪的朋友,怎么也不能给她丢了份儿,于是强行按住隐隐发着抖的手,点了一道炒麻豆腐。
话音刚落,吴秋红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后背冒了汗,直到手背被宋时溪温柔地拍了拍,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一抬眼就看见宋时溪正偷偷给自己做口型。
“我哥请客,不是我花钱。”
见她挤眉弄眼地安慰自己,吴秋红冲着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偏头一看,见大家虽然都有些吃惊这家店的价格,但都是大大方方的,唯有她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小家子气,不由捏紧了手,默默挺直了腰背。
“时溪早上买的菜,我让厨房按照她的意思做成了糖醋排骨,剁椒鱼头,清炒空心菜,酱炒肉丝,丝瓜鸡蛋汤,等会儿如果菜不够再加。”
秦樾说话时语气不快不慢,松弛有度,听进耳中十分动听,一下子勾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坐在他旁边的宋时溪,听到这话,刚递到唇边的水骤然一抖,洒在她衣服上,在布料上面晕开一团团深色小圆圈。
之前在公安局的时候,秦樾就这么叫过她,可当时场景太过嘈杂和混乱,她根本就没有过多在意,可此时在安静的环境中听到,想不在意都不行。
因为明明时溪这两个字,很多人都这么叫,但偏偏从他嘴里念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松松懒懒的,带着一些拖长的小尾音,配上他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缠上来,撩得人耳尖发麻,心尖发烫。
宋时溪没了喝水的心思,正想去拿纸巾擦擦身上的水渍,就看到桌子下面,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夹着两张纸巾递了过来,就在她大腿上方,像是要擦过那片布料,那片皮肤一样,让她呼吸一滞。
她不接,他便一直维持着原动作,仿佛永远都不会酸一样。
看着桌上仍旧在正常进行对话的其余人,宋时溪不想桌下变成隐晦的拉锯战,不动声色地匆匆从他手中接过纸巾,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足够小心了,可两人的指尖还是触碰到了。
一触即离,可那温暖的触感却久久不肯散去。
“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溪你还好吧?”吴秋红眉头微蹙,眸中满是忧心。
要是她遇到这种事,恐怕心态早就崩溃了,眼泪哭干了都不一定能缓过来,也绝对不可能那么勇敢地站出来和造谣自己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峙。
但是宋时溪做到了,而且现在还能反过来安慰她的情绪,吴秋红后知后觉地考虑到这会不会是她在强撑,所以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同样关心地看向了宋时溪。
“我在青云街住了那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李博军那么不要脸的腌臜货,那个臭不要脸的,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外说,也不怕烂舌头。”
“时溪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都是女人,邓翠霞知道没有谁听了那些话会不难受,所以此时也柔声安慰了一句。
宋时溪停下拿纸擦拭衣服的动作,抬头看向吴秋红,笑着道:“你们放心,我心态好着呢,钱没了可以再赚,再存,我也不会把那种人渣的话放在心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哭哭啼啼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冷静和乐观地面对,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是啊,人活一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要是都要死要活,那日子还过不过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持冷静和乐观,才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更何况这还没走到末路呢。
闻言,大家若有所思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那人确实是个人渣,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居然畜生到把那么小的孩子往地上扔。”陈慧莉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就忍不住气愤。
当时她们三人坐在车里,见人群中情况不对,匆匆下车查看后见到的那副情景,孩子疼的嗷嗷直哭,但是李博军就跟看不见似的,只顾着要在秦樾面前找回面子。
邓翠霞也立马接话道:“骂他畜生都是侮辱畜生了。”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见到那血淋淋的一幕,心都快碎了,好在后面听公安同志说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头上缝了两针。
说到这儿,邓翠霞想起什么,连忙提醒道:“李博军家里有两只母老虎,他媳妇儿虽然脾气火爆,但还算明事理,说不准会不会去找你,但他老娘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十有八九要上门找你闹,时溪你可要小心点儿。”
闻言,宋时溪皱了皱眉头,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最麻烦了,打不得,骂不得,不然万一在你门前出个什么事,狗皮膏药似的赖上来,能不能脱身是一回事,最主要是恶心!
就在她思索着对策的时候,秦樾开了口。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他的话,他的承诺,就像是给这件事下了定论,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宋时溪眼睫颤了颤,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是他的身份,是他这段时间的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态度带来的。
明知道依赖旁人的承诺就像是成瘾的药物一般碰不得,但是宋时溪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了手。
或许可以信一回呢?
宋时溪侧过头,看向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的是温柔的可靠。
他身上气势强大,鲜少有人会不畏惧,敢和他对视的人,一双手也数的过来,刚开始她也不敢长时间地望着他,但后来,不知何时,渐渐逾矩。
或许是看她不说话,秦樾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这种搞工程的,遇到的类似情况不说成千上万,几百个是有了,相信我。”
最后砸下来的三个字,不仅仅砸进了她的耳中,也砸过了她的某道防线。
“好,我相信你。”
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宋时溪说完,垂下长睫,掩盖住里面的情绪,同样也是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下意识逃走后,他依旧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眼神危险又极具侵略性,那是在看自己所有物的视线。
但秦樾一向喜怒不行于色,旁人很难窥探他的心思,所以这一场赤裸裸的欲色,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第30章 梦境成真
“有你哥帮忙, 我就放心了。”
秦樾一看就是靠谱的人,有他插手,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 邓翠霞缓缓笑开。
听见这变相夸赞的话, 秦樾收敛放肆的视线, 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问起她和宋时溪结识的过程, 邓翠霞也是个爽快性子,再加上她对他的印象不错,所以直接三言两句全说了出来。
听到宋时溪在学校后街摆摊卖二手衣服, 秦樾眸色沉了沉, 他以为她当时说要把衣服拿去卖,只是随口一言, 或是卖惨讨钱花的一种方式,没想到是真的拿去卖。
他虽然没有摆过摊, 但是最早在深市起家的时候,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他知道这有多累多麻烦,赚的都是辛苦钱。
她看上去娇滴滴的, 居然能吃得了这份苦, 而且听邓翠霞话中的意思, 她还干得挺不错的。
想到这儿,秦樾有些诧异地偏头看了宋时溪一眼。
她正在跟邓翠霞说话, 俏丽的脸上满是笑容, “我现在找到了新的兼职工作,恐怕就不能回去陪你了。”
“啊?那你的摊位还有好几天才到期呢,你不要了?”邓翠霞惊呼出声, 一个月的摊位租赁期,宋时溪才用了不到一半,这也太浪费了。
“它已经物超所值了,帮我卖掉了所有闲置衣服,还帮婶子你招揽了更多顾客,卖了更多钱,剩下的日子也有你帮我用,不算浪费。”宋时溪像是知道邓翠霞在想什么,缓缓开口道。
她的话有道理,邓翠霞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之前她也提过把摊位费平摊给她,可她却不肯收,她便想着等宋时溪再回来摆摊的时候,她多给帮帮忙。
谁曾想宋时溪居然不再回来摆摊了,还把剩下的日期都免费送给她用。
邓翠霞心中记着这份情谊,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还回来,打定主意后,她也不再在这上面纠结,转而好奇问道:“你那兼职是做什么的啊?”
“帮厂家的衣服拍照,每个月就只要去几次,很方便,我也能把时间更多地放在学习和生活上面。”宋时溪说到这儿,抬起眼看向陈慧莉,“这件事还要谢谢慧莉。”
“我就给了个联系方式,能面上,都是靠你自己的能力。”陈慧莉摆摆手,唇角却微微上扬,“你也是帮我叔叔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们为了找到合适的模特,废了很大的功夫。”
她也是听她爸爸提了一嘴,她叔叔的公司近年来出了问题,仓库里压了一堆货,最近这段时间便准备学着港城和国外那边的流行方向,想找各个杂志和广告公司帮忙,提高知名度,看能不能把货卖出去。
但是纯文字版本的效果远没有图文的好,他们便动了要请模特来拍样图的念头。
可已经有些名气的模特收费高到吓人,他们公司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预算,便想着自己找素人模特来拍,但想找到合适的,哪有那么容易。
她叔叔为这件事愁得头发都白了,有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还让她帮忙在大学生里物色物色。
所以当时听到宋时溪缺钱的时候,她才会把她叔叔的公司推荐给她,没想到还真成了。
也对,宋时溪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万里挑一的好,不被面上才是奇了怪了。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我敬你一杯。”宋时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觉得不是很辣,便一饮而尽。
陈慧莉见她喝了,也跟着喝了一杯。
“当模特?”邓翠霞眸光一亮,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当即追问了两句是什么意思。
“就是穿着商家的衣服拍照片,别人看你穿得好看就会买,商家就能赚钱。”陈慧莉通俗易懂地给邓翠霞解释了一遍,“一般人还当不上呢,要长得漂亮,身材高挑苗条,像是时溪这种才有机会。”
“那确实,我活了快四十年了,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时溪这么好看的。”邓翠霞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真心实意,她和陈慧莉你一句我一句直把宋时溪夸得红了脸,赶紧求饶,这件事才算是翻篇。
秦樾等会儿要开车,并没有喝酒,在旁边安静听着她们说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宋时溪口中听到兼职二字,当时他只觉得是她手中缺钱,才会想着要工作,但现在看来并不完全如此。
或许她是真的想要靠自己赚钱,并锻炼自己。
亦或者是想多存些钱,未雨绸缪什么……
想到最后那点,秦樾不禁嗤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在公司待久了,魔怔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多想一层,如今的她能有什么是需要存钱来提前预防的?
她身后有他,有秦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以保她一辈子富贵无忧。
倒是另一件事更为重要,秦樾眼神扫过陈慧莉的脸,心中暗暗记下她的名字,准备明天让人去查查她口中叔叔的公司到底是什么底细。
如果是正规和合法的公司,那就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不是的话……
“对了,你们暑假有什么打算吗?到时候要不要约着一起玩?我带你们去爬长城,逛故宫,溜旱冰,吃胡同小巷里的美食,怎么样?”陈慧莉从小在京市长大,对各个好玩的点儿都如数家珍。
宋时溪没什么问题,说有空都可以约。
邓翠霞则是摇了摇头,“我一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要是玩累了,可以来我家,我给你们烙饼子吃。”
“那秋红你呢?”
宋时溪知道吴秋红在人多的时候有些放不开,而且她不是本地人,放暑假多半是要回老家的,但也说不准,前几天她还听她说火车票贵,暑假很有可能留在学校里学习。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吴秋红愣了愣,耳尖爬上一丝红晕,紧接着开口道。
“我暑假的时候准备找个跟我们专业相关的短期工锻炼一下自己,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自己赚点儿生活费,要是找不到的话,就留在学校学习,所以我还不确定能不能有时间出来玩儿。”
她出身农村,思想受限,以前觉得大学生就该坐在办公室里干着体面的工作,端着铁饭碗吃国家饭,可是真正来到京市后才发现现在私人公司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她不该局限于一条路。
她想赚很多很多的钱,以后留在大城市,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所以便想着先从短期工干起,从实践中学点儿东西。
大家都觉得吴秋红这个想法很不错,宋时溪更是全力支持,不管什么时候,多积累一些经验,以后毕业了找工作的时候都会更有竞争力。
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说完的秦樾开了口:“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公司的财务部在找实习生,你到时候可以去试一下。”
话毕,一张名片推到了吴秋红面前,后者看着那张简约大方的名片,眸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先是看了看秦樾,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宋时溪,在接收到她眼中催促的意思后,连忙道谢:“谢谢!”
“不客气。”秦樾也看向宋时溪,看见她笑,也跟着勾了勾唇。
这段饭吃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因为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心情比平时都要放松,再加上白天发生了太多糟心的事情,急需一个发泄口,宋时溪不知不觉中就多喝了几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都有些脚步不稳。
眼看即将又跌坐回椅子当中,一旁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醉了?”
秦樾朝着宋时溪走近一步,宽大温暖的手掌转而牢牢禁锢住她的肩膀,这才没让她继续往下滑,只不过这样一来,两人的姿势属实有些暧昧。
“没,没有。”宋时溪摇了摇头,一双雾蒙蒙的美眸盯着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柔情。
见状,秦樾眸色微深,感觉指腹压着的柔软肌肤变得越发滚烫。
“时溪喝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响起的询问声及时将他的理智给拉了回来,他见吴秋红过来帮忙搀扶宋时溪,便适时松了手,“嗯,应该是。”
人多,男女授受不亲,总要注意她的名声。
等到了车库,宋时溪已经靠在吴秋红身上昏昏欲睡,秦樾让她们将她扶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才开车。
好在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区,距离不是很远,没多久就依次将人送了回去。
夜晚街道上很安静,月亮爬上树梢,照亮回家的道路。
秦樾将车速放缓,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这才扭头去看她。
女人窝在座椅里,睡得香甜,巴掌大的小脸偏向他这一侧,下巴挨着肩膀,几缕碎发从额前滑落,投出几道阴影,原本娇嫩的唇瓣此时泛着诱人的粉色,颊边爬上两缕红霞,呼吸间吐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整个人像极了一只懒洋洋的小猫,乖得不像话。
望着这一幕,秦樾的心跳错了节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深呼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份悸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面。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最终停在了秦家楼下,屋内的灯都已经全部熄灭,看样子是都休息了。
秦樾率先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尝试性地轻声喊道:“到家了。”
话音刚落,就见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嘤咛了两声,语气又娇又媚,透出几分撒娇一般的风情,紧接着脑袋偏转方向,靠向了他所在的位置,秦樾下意识地俯身往前凑近了些许,她便落进了他的怀中,并轻微地蹭了蹭,像是在找最舒服的位置。
这完全不设防的乖巧模样,让秦樾绷直了唇线,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跳声再次失去控制,扑通扑通,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他略有些紧张地垂眸看去,在看到她依旧恬静的睡颜后,缓缓松了口气。
秦樾护住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去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从未这样抱过成年女性,刚开始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好在她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稍稍用力就能轻松抱起。
大掌落在她的腰间,盈盈一握,好似他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看上去全是骨头,可掌心触碰的位置却十分柔软,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什么不对劲的想法,秦樾眉头蹙起,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和姿势,但下一秒,她一个歪头,一抹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了他的胸膛,触感似有似无,让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越发明显,一点又一点地将他的理智撕裂。
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这一突发状况,眼梢潋滟上薄红,喉结滚动了两下,呼吸变得紊乱,揽住她腿窝的指腹下意识地用力。
或许是感受到了疼痛和不适,怀中的人挣扎了两下,脑袋偏移,不再紧贴着他。
那一瞬间,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秦樾沉默两秒,用脚将车门给关上,然后进了室内,一路往上到了三楼,先推开了她卧室的门,在瞧见空无一物,只剩下床垫的床铺后,他眼神沉了几分,当机立断转变方向。
他有几天没有回来住过,但是屋内的陈设一切如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他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上去。
深灰色的床铺上,她宛若一抹亮色,增添了几分生气,不再显得那么冷硬。
如墨般的发丝在枕头上晕染开来,衣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混乱不堪,露出两道精致的锁骨,白皙如雪的肌肤微微起伏,弥漫着一抹让人浮想联翩的春色。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在这里做过的梦,梦境和现实互相交错,暧昧又氤氲,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却不敢用力放肆的呼吸,生怕惊扰了她,让她发现如此龌龊卑劣的自己。
秦樾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不知道多久,等他回过神,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陌生的清香,混杂着酒香,一寸寸侵蚀原本的味道。
垂在腿侧的手掌缓缓紧握,长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也掩盖不住眸底炙热发狂的欲念。
他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转身往外走。
门被关上,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脆响。
同一时间,原本正在酣睡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确定室内没人后,才敢缓缓松开屏住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