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热吻
敲门声在门被拉开的瞬间停止。
秦樾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一步,神情自若,薄唇微启带着些许疑惑, “妈?”
听见这一声, 躲在衣柜里的宋时溪默默屏住了呼吸, 大气都不敢出地抱紧了膝盖,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时溪呢?”郑慧兰站在房间门口, 目光径直往房间里面看去,但是无奈秦樾身型高大,堵在门口,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将视线挪到他脸上。
这一看就看出些许不对劲来。
秦樾半边身子隐入阴影当中,但依旧能看清一抹红晕从眼尾蔓延至脖颈深处, 黑色短发凌乱蓬松,眉眼耷拉着, 整个人带着股懒散劲儿,像是有些漫不经心,可眸中却分明满是笑意。
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秦樾注意到郑慧兰的打量,面不改色地对上她的眼睛, 语气平常:“她拿了礼物就下楼了。”
闻言, 郑慧兰眉头微皱, 她刚才一直都盯着楼梯口,并没有瞧见宋时溪下楼, 但或许是她看漏了也不一定, 毕竟中途有不少小辈过来跟她打招呼。
可是秦樾属实有些奇怪,她不免狐疑地又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同时嘴里开口问道:“这么热的天, 穿外套不热吗?我记得你衣柜里……”
说完,抬起脚步就要越过秦樾往里面走去。
秦樾眼眸漆黑,唇角扯出个不咸不淡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开口道:“热,但这是女朋友送的,等会儿要去见她,得穿上。”
说到这儿,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某个方向。
衣柜里的宋时溪听到那三个字,白皙的颊边爬上两团红晕,指尖摩挲了两下裙角,心里不由暗啐了秦樾一句。
这话成功转移走了郑慧兰的注意力,眸光不由一亮,脚步顿住,拔高音量重复了一句:“女朋友?”
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了秦樾的外套上面,类似的款式他有很多件,她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特别来,但有的时候衣服不重要,买的人才重要。
这还是秦樾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承认谈了对象,郑慧兰一时之间难掩激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乐得合不拢嘴,没忍住附和道:“是是是,女朋友送的,就算再热,那也得穿着。”
话毕,想到什么,又问道:“你等会儿要出去?”
“还说不准。”秦樾脸上冷淡无波,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这个宴会什么时候结束,我就什么时候去。”
提到这个宴会,秦樾的眉眼淡淡压下来,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这儿有我,你不在没什么事。”郑慧兰摆摆手,示意秦樾等会儿就可以走了,但是没想到他却摇了头,“不合适。”
听见他的话,郑慧兰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不合适,秦樾刚才已经在众人面前露过面了,楼下不少人等着和他寒暄,拉关系,再加上宋时溪到底算是他妹妹,要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声不响地走了,指不定其他人会怎么想。
于是她沉吟片刻,说:“妈也不瞒着你,时溪那丫头思想保守,她不是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男同志结婚安定下来吗?我之前给她介绍了那么多个,结果她一个都没看上。”
郑慧兰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我就跟你那些婶婶商量了一下,干脆在今天借着她生日的理由把适龄的男同志都聚在一起,让她自己选。”
“我现在就去找她,跟她说说这事,然后问问她有没有看上的,要是有,也好早点儿结束,你也能早点儿出门。”
“你事前没跟她商量?”听出些许苗头,秦樾剑眉蹙起,脸色骤变。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她肯定愿意。”
郑慧兰觉得秦樾太过大惊小怪,“再说了,我要是提前告诉她了,她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还是这样比较好,你看她今天表现得多好,人漂亮又得体,比以前好多了。”
“妈,这事你做的不对。”秦樾锋利的眼眸眯起,冷声中带着浓浓的不赞同。
郑慧兰见他态度强硬,又站在宋时溪那边说话,不由一愣,“怎么就不对了?”
“如果今天是枝意的生日,我把它变成一场商业聚餐,枝意会高兴吗?你会高兴吗?”秦樾棱角分明的轮廓隐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通过他寒沉的语气,也能判断出他现在心情不佳。
“……”
郑慧兰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秦樾伸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不顾郑慧兰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早点儿结束吧,以后也不要安排这样的聚会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弄成这样,别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我们家,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平白成了笑话。”
郑慧兰脸彻底黑下脸,想要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秦樾的话处处在理,而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
但是在她心里,只要能把宋时溪嫁出去,让她彻彻底底地远离秦家,远离枝意,那么其他事情都可以靠边站。
可现在听秦樾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这样做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行,妈知道了,那我现在去找……”郑慧兰叹了口气,想起秦樾刚才说的话,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时溪,于是默了默,话锋一转道:“早点儿结束也好。”
“嗯,我等会儿下去。”秦樾点点头,说完眼疾手快地将房门关上。
看着合上的房门,郑慧兰张了张唇,想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屋内,秦樾快步靠近衣柜,拉开柜门,就瞧见宋时溪双手抱着膝盖坐着,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星眸染上些许湿意,眼尾也爬上一缕薄红,在白得发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引人遐想。
唇周附近口红晕开,凌乱不堪,更添几分暧昧和旖旎。
白色长裙在衣柜里铺开,和一众深色衣裳形成鲜明对比,就像她这抹彩色平白闯入他沉闷的世界里,为他带来以前从未想过的愉悦和快乐。
秦樾喉头微滚,俯下身子朝着她伸出手:“她已经走了。”
宋时溪手指蜷缩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他伸出手,神情闪过一丝犹豫,她是知道郑慧兰不喜欢她的,可是直到现在作为旁观者去看,去听,才发现她讨厌她的程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现在荷尔蒙的激情和冲动褪去大半,她真的能坦然接受这段感情吗?
在她眼里谈恋爱的过程一定是要双方舒心自在的,她并不想被其他因素干扰,不想面对所谓的“婆媳大战”,更不想秦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消耗彼此的喜欢,最后狼狈收场。
如果秦樾刚才但凡有一丝退让,没有偏帮她,她都会果断地变卦,及时结束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关系。
可是现实恰恰相反,所以宋时溪根本没有办法干脆地对他说自己后悔了,以至于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说到底还是相处时间太短,她没有安全感,也不够信他。
在她纠结的这几秒钟里,秦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眸光一沉,本想给她时间让她想清楚,但是见她表情几番变化,他不敢再去赌,倏然弯下腰抓住她的胳膊,将人轻轻松松抱进了怀里。
“怎么,还真想跟我妈下去选人?”
秦樾嘴角绷成直线却还偏要笑,显得面容越发阴鸷,让人平白打了个寒颤,宋时溪心虚地偏开头,不敢和他对视,害怕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虽然好像也已经晚了。
“我才没有!”
反驳的音调有些过于高,透出几分理亏,宋时溪连忙找补般转移话题道:“你先放我下来。”
她的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他倒是真放了,她却一下子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谁知道下一秒就被人顺势掐住腰抵在了墙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体,她下意识地往前躲了躲,但是紧接着双腿之间挤进了一条长腿,强势将她固定住,同时背脊处多了一只温暖的手,将她和墙壁分隔开来。
秦樾咬紧后槽牙,刚想质问她刚才是不是想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转念想到她吃软不吃硬,又倏然收起了火气,一步步逼近她,鼻尖蹭过她的,俊脸闪过一丝受伤和委屈。
“都说男人要矜持点儿,不能太过随便,不然让人轻易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听见他这倒反天罡的话,宋时溪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不想负责了?”秦樾却不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往下说,与此同时,又朝着她的方向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径直喷洒在她脸上,烫得她有些痒。
思绪被他一连串的话扰乱,开口时都有些磕磕绊绊,“我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人给含住了,她不禁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眸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面庞上,细密的长睫微阖,此时轻轻颤动,带起一阵风直直吹进她心里,下意识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前高大火热的身躯将她困在这分寸之地,让她动弹不得,放在她后背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肌肤,酥麻的感觉让亲吻变得越发暧昧深入。
“求你,选我好不好?”
宋时溪被亲得脑袋昏昏,意志迷离,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总之他的进攻越发凶猛,捏住她的下颚,强逼着她迎合他。
贝齿稍稍开合,就被入侵。
感受到陌生的事物顺着唇瓣往里面试探性地钻,那一瞬间,宋时溪的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滑,眼看即将滑落在地,一只大掌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宋时溪攀住他的肩膀,借力撑住发软的双腿,漂亮的脸蛋绯红一片,有些喘息不过来,用力推了推他,他方才肯微微放过她,只是唇瓣依旧流连在她唇边,舍不得离开。
等缓过来,宋时溪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好。”
得到这个回答,秦樾脸黑如炭,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消散了干净,整个人宛若身处冰窖。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她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认真控诉他:“我都没准备好,谁允许你突然伸舌……”
最后那个词,宋时溪实在说不出口,卷翘的睫毛眨了又眨,又娇又媚,停了两秒,那张被他亲得微肿的红唇又继续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喜欢欺负我,现在都这样,在一起以后你还不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牢牢抱进了怀里,他粗壮的胳膊勒得她手臂有些疼,她当即瘪了瘪嘴,嚷嚷道:“秦樾,我疼!”
“疼就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吓死我?”
秦樾侧首瞥她一眼,气得磨了磨牙,他简直不敢想她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是真的,他该怎么办?总之,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但是话是这么说,手中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只是依旧将她摁进怀里,手掌轻抚了一下她的胳膊,柔声问:“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关心,宋时溪勾了勾唇,掀起眼皮看向他,就触及到了他眸中满满的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欣喜,见状,她不由一愣,她没想到她刚才说反话,开了个小玩笑,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那种时候开玩笑是有些过分了,也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
思及此,她突然有些好奇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但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以后慢慢去体会,去寻找答案了。
宋时溪主动将脸埋进他怀里,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红唇动了动,娇声道:“好了,只要你保证以后绝对不欺负我,我就选你,好不好?”
秦樾眯了眯眼眸,挑起眉梢,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后脖颈,将那处的青丝揉得乱七八糟,心里才好受些,然后轻声嗯了一声。
宋时溪得逞地弯了弯眼眸,见他这么听话,又没忍住往他身上蹭了蹭,“我没听见,你要说秦樾以后绝对不欺负宋时溪。”
听着她娇滴滴地得寸进尺,秦樾差点儿被气笑,但是感受着她如同撒娇般的小猫一样在自己身边晃悠来晃悠去,到底是妥协了,“秦樾以后绝对不欺负宋时溪。”
话音刚落,宋时溪就眼尖地瞥见他的耳尖像是变魔术一样迅速红了起来,稀奇地想伸出手揉了揉,但是刚伸过去,就被他给抓了个正着。
她讪笑一声,朝着他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晦涩的深眸。
“伸舌头,你不喜欢?”
他这话题转得实在太快,宋时溪都有些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可瞧着他越来越炙热的眼神,她还是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宋时溪咽了咽口水,含糊道:“也不是……”
没一会儿,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又开始娇气地抱怨:“你穿的好多,我好热。”
“那还不是为了遮……”秦樾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时溪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场面,没忍住轻咳一声,耳尖一烫,再不敢多嘴。
秦樾的怀抱温暖结实,气息好闻,不管是抱着,还是亲着,都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像是一汪春水,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在其中。
*
宋时溪拍了拍红透的脸颊,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楼梯扶手上的秦樾,他长身玉立,整个人俊得不像话。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转过头,提着裙摆一步步下了楼。
她刚出现没多久,曾景叙就找了过来,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宋时溪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连忙找了一杯饮料拿在手里喝了一口。
“时溪,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时溪一愣,随后冲着曾景叙笑了笑。
曾景叙听到她的反问,愣怔一瞬,然后也笑道:“是,这里是秦家,你能有什么事。”
说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但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的妆容完整,神色正常,除了脸有些红以外并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是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得劲。
思及此,曾景叙还是没忍住逾矩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上去这么久才下来?”
到底是什么礼物能看那么久?
闻言,宋时溪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在秦樾房间里那一幕幕荒唐的画面,只觉得脸颊更烫了一些,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饮料,才回道:“上了个厕所。”
她这么说,曾景叙也好意思再继续追问,想到什么,垂在腿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盯着她俏丽美艳的侧脸,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时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宋时溪手中拿着杯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我来这里……”曾景叙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插进来一道声音,“时溪。”
两人一同朝着声源看过去,就瞧见秦樾正大步从楼梯上下来。
宋时溪差点儿被刚喝下去的饮料给呛到,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不是说好等会儿你再下来的吗?”
秦樾盯着她和曾景叙之间只有两步远的距离,下颌线条紧缩,深邃如墨的眼眸里翻涌着冷冽的情绪,无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宋时溪抿紧唇瓣,差点儿当着曾景叙的面冲他翻白眼,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和曾景叙作对?这两人不是好朋友吗?而且她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和曾景叙牵扯不清?
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她却忘了正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比旁人都更了解对方。
秦樾看着话倏然被打断,而有些不自在的曾景叙,唇角才勉强往上勾了勾。
“该切蛋糕了,早点儿切完,早点儿结束,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呢。”秦樾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宋时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隐隐透着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曾景叙看着,听着,眉头蹙起,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可很快那股念头又被压下去。
这两人可是兄妹,而且他前段时间才听说了时溪和枝意之间的事情。
他常年在外地,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前段时间才调回来,不知道秦家的这件事很正常,但是秦樾不同,他是枝意的哥哥,又是秦家半个当家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以他对秦樾的了解,光凭这一点儿,他就不会对时溪产生任何想法。
思及此,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松了出去。
跟在那两人的身后朝着餐厅的位置走去。
宋时溪满脸疑惑地瞥了一眼秦樾,很想问问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忙,但是顾及着旁边还有曾景叙,再加上怕这只是秦樾随口找的借口,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他们刚走到餐厅,就看见了正在四周找人的郑慧兰。
“伯母。”宋时溪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看见她后,郑慧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随后又没忍住问道:“你上哪儿去了?”
她从三楼下来后,几乎将一楼找了个遍,但是都没瞧见宋时溪,心里就免不了慌张起来。
今天人多眼杂,宋时溪又生得那么出众,万一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起了什么歹念,那可就完了。
好在现在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宋时溪,她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回了原位。
“我去上厕所了。”宋时溪有些心虚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好在郑慧兰并没有深究,听他们是过来切蛋糕的,便开始招呼人去找秦泊远和秦枝意过来。
秦泊远在书房跟几个同厂的小辈说话,没多久就下来了,秦枝意就更好找了,她今天就没下过楼,一直待在二楼房间里。
等人齐之后,郑慧兰让人把蛋糕推出来,就开始了吹蜡烛许愿的环节。
这年头的蛋糕很是朴实无华,都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造型可言,几层的蛋糕配上简简单单的装饰就已经是十分气派的了。
宋时溪也不在意这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樾。
谁曾想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人声嘈杂中撞在一起,烫得她手一抖,连忙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她和她喜欢的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再贪心一点儿,希望下一个生日身边还有他。
第42章 醋王
蜡烛吹灭, 宋时溪作为寿星,切了第一刀后,剩下的就交给了保姆。
宋时溪不太能吃得惯这种老式蛋糕, 有些太过甜腻, 刚吃了没几口就感觉齁得慌, 好在她给自己选的份量不是很多,正准备捏着鼻子勉强吃完了的时候, 从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盘蛋糕。
“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一扭头就对上了秦樾那双深邃的眼眸,他极其自然地将其递给了杨婶, 让她处理掉, 然后继续道:“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想到秦樾之前带她吃过的餐厅就没有一道菜踩雷,宋时溪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唇角轻轻往上勾了勾。
她一笑起来,原本就漂亮精致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
秦樾心跳乱了节奏,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秦泊远带着几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后生走过来,眉头微蹙,止住了话头。
“时溪过来, 伯父给你介绍几个朋友。”秦泊远今天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眉眼间全是笑意, 朝着宋时溪招了招手。
宋时溪下意识地朝着秦泊远所在的方向走去,但下一秒就感觉裙摆被人给拉住, 她被迫止住了脚步, 她都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没忍住娇嗔了他一眼,示意现在人多, 他收敛些。
可是秦樾就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一样,依旧拉着她不让她动,但到底是开口道:“她水果还没吃完。”
那边秦泊远听见秦樾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就主动领着人快步走了过来。
见还是没能躲过这一茬,秦樾的表情有些难看,气压也越来越低,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家里人个个都有着喜欢当媒婆的爱好?
“这都是我们厂新来的大学生技术员,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秦泊远看着这些青春面孔,心里满是感慨,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光辉岁月。
想当初,他也是从一个小小的技术员一步步往上爬到了现在位置。
这些都算是他心腹下属亲自带的新鲜血液,每一个都根正苗红,出身清白,刚才在书房聊过之后,他想着郑慧兰之前跟他抱怨的话,便起了从中给宋时溪选一个丈夫的念头。
一来彼此知根知底,人在他手底下工作,不怕对方敢对不起宋时溪,二来要是好好培养,以后在厂里也能有个技术骨干的亲属,说到底,旁外人再好,也比不上姻亲关系。
“你们好。”宋时溪顶着身侧快要吃人的目光,先是强行拨开了他的手,然后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她一出声,那些男同志们就一个接一个热情地回应起来,场面堪比孔雀集体开屏,宋时溪都险些招架不住。
“我记得前段时间厂里是不是引进了一项新的技术?我一个深市的客户对这个很感兴趣,有没有人给我具体介绍一下?”秦樾适时起了话头,面上带着浅笑,眸底却酝酿着寒意。
他一开口就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连秦泊远都朝着秦樾看了过去,他是知道他这个儿子的能耐的,但是他这个人公私分明,向来不愿在中间帮忙牵线搭桥,这还是头一次主动提及深市的客源。
但不管怎么,都算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儿,秦泊远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用眼神示意那些人赶紧抓住机会表现,要是能促成一单,这对他们厂打开深市市场有很大的助力。
这下“众星捧月”的人变成了秦樾,宋时溪顺势从中脱身。
他们聊的内容都是些理科类的东西,各种数字听得她脑袋疼,便干脆躲在秦樾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切好的西瓜。
秦樾应付着几人,余光却时时刻刻都落在宋时溪的身上,她用叉子吃着西瓜,嘴唇被汁水侵染得红润,两颊鼓鼓囊囊,可爱极了。
见状,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就瞧见某个阴魂不散的人再次出现。
曾景叙端着两盘小吃悄然出现,占据宋时溪身旁的位置,“你还没吃东西吧?光吃蛋糕和水果对胃不好,我刚才在那边看到有这些吃食,就拿了一些过来,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宋时溪顺着曾景叙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瞧见靠近厨房的位置摆了很多小吃,“谢谢,但我现在不是很饿,等会儿再吃吧。
“好。”
曾景叙刚点头,肩膀上就搭过来一只手,紧接着就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一场聊天局里,他侧头看向始作俑者,眉头轻皱,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重新跟时溪搭上话……
秦樾半倚在桌沿,脑袋稍歪,轻笑道:“我爸很久没见过你了,聊聊?”
闻言,曾景叙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只能笑着跟秦泊远打起了招呼。
看似聊得起劲,其实都有些漫不经心。
过了午后,在郑慧兰的有意安排下,聚会渐渐进入尾声,不少人都陆续离开了秦家。
宋时溪跟着郑慧兰在门口送客,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郑慧兰想到什么,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俏丽乖巧的女孩,最终还是开口道:“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听见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宋时溪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客气地点了点头。
除了这没有提前告知的隐秘相亲大会有些让她不舒服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比如说漂亮用心的聚会布置,各种各样堆成山的生日礼物,秦樾送的精致礼服,顶奢包包,没来得及拆开的那个礼物,以及最重要的……
她多了一位姿色绝艳的新任男友。
但显然郑慧兰误会了,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郑慧兰看了一眼站在庭院里和秦泊远说话的曾景叙,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他对自己暗示的话,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道:“景叙这孩子年轻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就是这些年忙着工作,身边也没有个可心的人……”
宋时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连忙打断道:“我觉得趁着年轻多拼拼事业也挺好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伯母,实不相瞒,搬出去后,住在学校旁边,好好学习了一段时间,我的有些想法也发生了改变,我现在不想那么快结婚了,枝意之前说得没错,我们还年轻,不用那么着急结婚的事情。”
“这个年纪多看看书,多出去走走,完成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在大学毕业之前,我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情,也不想通过相亲来确定另一半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想慎重。”
“谢谢伯母这段时间为我操心,我很感激你。”
闻言,郑慧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宋时溪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却又那么陌生,像是一道惊雷炸响,脑海中陷入白茫茫的一片。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讶然道:“你现在不想结婚了?”
“嗯。”宋时溪点点头,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在大学毕业之前,她都不想结婚。
郑慧兰抿唇,一方面觉得欣慰,因为她也觉得草率结婚不是一件好事,再加上从宋时溪嘴里听到这么真挚的感谢,像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十分复杂。
而另一方面又觉得这话属实不太像是宋时溪能说出来的,有些奇怪和狐疑,视线落在她身上上下不断打量了几遍,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早该想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沉声嘀咕,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就瞧见秦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离她们两三米的地方。
见她们都朝着自己看来,秦枝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是知道今天这场生日聚会的目的的,一开始以为是她妈和宋时溪商量好了的,就觉得之前觉得宋时溪有所改变的念头简直是一场笑话。
不知道是出于恨铁不成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一点儿都不想看见宋时溪在一群男人里周旋,于是才在房间里躲了一上午。
直到她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无意间撞见她妈急匆匆往三楼去,她便跟了上去,然后听见了她妈和她哥的对话,才知道宋时溪居然是不知情。
想着或许里面有隐情,所以她趁着切蛋糕的机会下了楼,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看出了宋时溪的不自在和抗拒,刚才又听见了她亲口说自己不想那么快结婚,才终于确定她的想法。
她是真的有所改变,不光是为人处世,还是在各种观念上……
“嗯,是早该想通的。”宋时溪唇角漾着笑,眉眼弯弯,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
对上宋时溪的笑脸,秦枝意猛地偏过头去,借着发丝挡住隐隐泛红的脸颊,环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礼物给你放上楼了,生日快乐。”
话毕,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宋时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愣怔片刻,然后垂下眼睫,秦枝意的性子还真是善良又别扭,心里有着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将对和错分得很开。
她曾经是真的把原主当妹妹看待的,投入了不少感情,所以才会在屡次劝说不成,又发生那件事后,才会对她比对其他人更加冷漠。
在她心里,怒其不争要比厌恶和憎恨占比更多。
“也没多少人了,要是累的话,进去休息吧。”郑慧兰目送秦枝意走远,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对着宋时溪的语气也连带着放柔了不少。
“没事。”宋时溪摇摇头。
见她坚持,郑慧兰也没有强求,没一会儿,最后一波人即将离开。
“时溪,生日快乐,下次再见。”
曾景叙瞥了一眼挡在自己跟前的秦樾,又不好特意绕开他,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走到宋时溪跟前,只好隔得远远的,对着宋时溪笑着挥了挥手。
“下次见。”宋时溪红唇微弯,也冲着他挥了挥手。
曾景叙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秦樾打断了话头,紧接着被迫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
“那好,你自己回去。”秦樾双手插兜,面容带笑,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白却依旧带着骇人的气势,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曾景叙:“……”
等亲自看着曾景叙消失在拐角处,秦樾才转身,让保姆将家中大门给关上。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以及秦樾的吩咐都被其他人听了去,宋时溪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扶额。
郑慧兰却笑着压低声音揶揄道:“现在就要出门了?”
问完,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儿大不中留。
秦樾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些许散漫,伸手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露出些许修长的脖颈,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和性感,再次开口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垂着头当鹌鹑的人,唇角往上扬了扬。
“上去收拾一下就出门。”
“有约了?”一旁的秦泊远看他们母子两打哑谜,不免好奇地问上一句。
郑慧兰故意卖了个关子,捂唇笑道:“是啊,还是很重要的约。”
她这么一说,秦泊远就更想刨根问底了,但是可惜郑慧兰专门要吊他胃口,而秦樾不想说的谁也逼不出来,只能干着急,最后恼羞成怒,气得拂袖而去。
难得见秦泊远吃瘪,郑慧兰眉宇间染上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心情愉悦地道:“那你快去吧,我要上楼休息休息。”
她为了今天忙了好几天,现在难得空闲下来,只想好好睡一觉。
三人一前一后地往楼上去,在二楼分道扬镳。
宋时溪走在前面,只觉得背后粘了一道黏糊糊的视线,让她往上抬脚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最后还是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谁知道刚扭过头去,对方就得寸进尺地径直贴上来,手捞起她的,放在掌心把玩。
“怎么有那么多人觊觎你?”
男人气息滚烫又热烈,喷洒在头顶,将她周围的空气全都入侵,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那股酸味快要将她淹没。
宋时溪垂眸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修长白净,轻易将她的小手包裹。
“我漂亮又优秀,谁不喜欢?觊觎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大大方方地歪着脑袋,明艳的五官绽放,就算嘴里吐出这样张狂的话语,也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秦樾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如此。
两人踏上三楼,他不再隐忍,径直推开她房间的门,将人抱进怀里,垂眸盯着她,“但可惜名花有主了。”
宋时溪嘴角一弯,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指尖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皮肤,从那处直直痒进心里,“我又没说要红杏出墙。”
望着她狡黠的面容,秦樾喉结滚动,蓦然轻笑出声,“我这堵墙可不是那么好出的。”
“逼我试试?”宋时溪眸中的笑意更深,简单四个字就让秦樾黑了脸,她见好就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开玩笑的。”
这打一巴掌,再喂一颗甜枣的行为,让人气得牙痒痒,但偏偏眼前之人是他的心肝肉,打不得,骂不得,只能顺着她给的台阶乖乖往下走。
秦樾何曾受过这种委屈?静默两秒,追上去吻住她的唇,他似乎亲得不紧不慢,但是只有宋时溪才知道他有多凶猛,一个劲地逮着她内侧的软肉咬,力道虽轻,但是却格外磨人。
没一会儿她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一点点瘫软在他怀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肯放过她。
“好了,不是要出门吗?还是说,你在外面还有个女朋友?把我欺负成这样,出不了门,就好去见她?”宋时溪捂着被亲得水光潋滟的红唇,没什么力气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胡说什么?”
秦樾知道她是故意拿话取笑他,眉眼间染上一丝无可奈何,抱着她哄道:“只有你。”
经过这一吻,他的嗓音又变得嘶哑,再加上刻意放轻放软的尾调,透着股欲色。
宋时溪喜欢得不得了,一边去衣柜里选更加舒适的衣服,一边问些有的没的,勾他说更多的话。
“等会儿去哪儿啊?”
“一家餐厅,去了你就知道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哼,你要是想有更多,我也不同意。”
听到这儿,宋时溪正好选完衣服,回头娇嗔他一眼,只是这一瞧,就有些挪不开眼了,只见秦樾半靠在她的梳妆台上,身形挺拔颀长,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的一半侧脸上,显得鼻梁越发挺拔,清冷又矜贵,好似谪仙。
“看什么呢?”
秦樾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宋时溪回过神,心跳得飞快,强装镇定道:“我要换衣服了。”
“我出去等你。”
秦樾这时候倒是难得正经起来,长腿一迈,经过她时,不忘揉了揉她的发顶,“快点儿。”
“等会儿想看多久看多久。”
宋时溪呆愣愣地点点头,等关门声响起,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调笑了!她懊恼地阖上眼睛,咬住下唇,连忙伸出手拍了拍温度有些不正常的脸颊。
就这点儿出息!
等没那么害羞后,宋时溪拉上窗帘,换好衣服后,想了想又拿出化妆品仔仔细细地补了一下妆容,重新扎了一下发型。
这算是她和秦樾的第一次约会,还是得重视一些。
等她收拾完打开房门后,就发现秦樾已经等在她的房门口了,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等看清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换了一件水青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稍微有些紧身的版型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凹凸有致,走动时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长发用一根簪子盘在脑后,些许碎发垂下来,多了几分慵懒随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完全露出来,愈发肤若凝脂。
秦樾微眯起眼睛,突觉喉间有些干涩,倚靠在墙的身躯也慢慢挺直,胸口因为呼吸的变化而加快起伏的幅度。
“好看吗?”宋时溪自然注意到了秦樾炙热的眼神,抬起手摸了摸耳边刚戴上的珍珠耳环,上挑的狐狸眼弯弯,娇媚动人。
秦樾喉结滚了滚,诚然道:“好看。”
“等会儿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我们现在该走了。”宋时溪没想到扬眉吐气的机会来得这么快,眼里浮现出大仇得报的亮光。
见状,秦樾轻笑一声,仗着三楼只有他们两个人,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覆上她的手,在圆润的耳环上撩拨了一下,“行。”
说完,就要揽着她往楼下走。
宋时溪捂住耳垂,敏感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烫发痒,她却还有一丝理智,没忘记要避开秦家其他人,“我先走,在大门口等你。”
“被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刚才瞒着是因为两人独处一室,要是传出去,难免对她的名声有碍,再加上今天是她的生日,又带着相亲的意味,并不适合公开,不然他怎么可能任由那么多男人垂涎她?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家里只有自家人,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可是……”
“有什么我担着。”秦樾才不顾她的拒绝,强势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下了楼。
宋时溪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秦泊远,郑慧兰,秦枝意从那个角落里蹦出来。
好在直到坐上秦樾的车,什么异常都没发生。
上车后,秦樾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个礼品盒,递给了宋时溪,“刚才没拆的。”
“等会儿回去再拆也行啊。”宋时溪拿着礼品盒,唇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什么心情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喜不自胜地摩挲了礼盒表面。
“不行,我的礼物你要第一个拆。”秦樾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不免好笑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当然……”宋时溪话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话头,找补道:“不知道。”
这种奢侈品手表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接触,她一个从乡下来到京市的小村姑又怎么会清楚?
“那怎么这么高兴?”秦樾眉目深邃,虽带着笑意,但是盯着人看的时候,还是难免会让人紧张。
“这可是你送的,我不高兴,难道还要哭吗?”
宋时溪冲着他娇哼一声,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边拆开礼物,一边继续说道:“而且你送的一定很贵。”
这话有着浓浓的拍马屁嫌疑,但是秦樾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财迷。
第43章 意乱情迷
宋时溪只当作没听见秦樾那声笑, 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果不其然就在里面看见了一块做工精良的女士手表。
表盘很小巧,显得尤为精致, 银色和黑色交杂的颜色, 百搭又不过时, 这种大大方方的款式恰巧是她最喜欢的类型,而且十分具有收藏价值, 算是一种变相投资了,要是放在后世出售,价格都要翻上好几倍。
秦樾这些礼物简直都送到她心坎上了, 宋时溪乐得合不拢嘴, 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一样,甜滋滋的, 但是她也没忘了给送礼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要把“金主”哄高兴了,下次送的只会更好, 更合适!
思及此,宋时溪朝着秦樾微微俯下身子,嘴角勾勒出动人的弧度,伸出一只手轻微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指尖所到之地泛起阵阵涟漪。
“帮我戴一下。”
虽是请求, 但是语气却是实实在在的命令口吻, 可她眨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眸中透出一丝期待, 声音软糯娇媚, 尾音上扬,任谁都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平时只有他吩咐别人的份儿,哪曾被人这么使唤过?但是望着她眼波流转的娇俏模样, 秦樾一颗心顿时软成一团,甘愿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戴上去。
她的手肌肤细腻,柔弱无骨,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圆润可爱,色泽泛着粉,与他的完全不同,一大一小,肤色差别明显,交缠在一起透出别样的暧昧。
表盘有些凉,刚放上她的手背,她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接着又主动送了回来,乖巧得不像话,引得秦樾唇边的弧度越来越高。
等他帮她戴完,宋时溪就抬着手左看右看,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真好看,我之前那块手表都有些划痕了,我一直想换一个,结果还没来得及买,就收到你的礼物了,简直就是及时雨!我会好好戴的,谢谢。”
秦樾盯着她的笑颜,目光顺势看向她纤细手腕上戴着的表,那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好看又贵气,分外适合她,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她还缺什么及时雨,最好是把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添上他的痕迹才好。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秦家车库。
秦樾选的地方有些远,开车过去,天色渐晚,落日余晖铺满云层,晚风拂过,减去不少夏日的燥热。
下车的时候,宋时溪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让我朋友去你们公司面试的事情?”
放假后她就被接到秦家了,一直没回去,也就没法跟吴秋红联系,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面试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录取。
本想过完生日,搬回青云街后再去学校宿舍找吴秋红问问,但现在秦氏的大老板就在面前,便想打听一下。
秦樾帮她关上车门,闻言,颔首点头,“记得,她前天入职了。”
听见他的话,宋时溪难免有些惊讶,其实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能从秦樾口中听到答案,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才开口询问,毕竟他日理万机,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能记得有这么一件事都不错了,可是他却能立马回答出来情况,甚至就连吴秋红什么时候入职的都知道。
或许是看出她的惊讶,秦樾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跟你有关的事情,忘不了。”
他的嗓音悠闲散漫,透着股漫不经心,可是有案例在先,她根本没办法将其视为开玩笑,耳尖爬上一丝红晕,她轻咳一声,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不是说有好吃的吗?快进去吧。”
说完,率先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秦樾垂眸轻笑一声,然后三两步追上她。
两人容貌出众,刚出现在店门口就吸引了不少视线,但可惜他们刚出现没多久,就被服务员引向了包间方向,想多看几眼都没有机会。
这是一家颇具江南风味的店,店内装潢十分有格调,将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杨柳依依,古朴家具等特色一一搬了进来,穿过游廊,仿佛踏入了一幅水墨画卷。
再往里走,就能看见湖水中央修建了一座楼阁,窗户大开,里面穿着整齐的厨师正在为顾客准备菜肴,各种新鲜的食材摆在案桌上,配上精湛的刀工,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就算在后世,也很少看见这么有品味的餐厅,更何况现在是八十年代。
宋时溪看了一圈,不禁感叹了一句不管在什么年代,都存在着贫富差距,并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里从老板到服务员都是平南省人,等会儿你可以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耳旁传来秦樾低沉的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宋时溪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他,秦樾个子高,屋檐边上挂着的风铃是不是拂过他的肩头,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瞧见他优越的侧脸,俊逸非凡。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樾的用意。
原主和她都是平南省的人,而京市和平南省隔了千里,要在这儿吃上正宗的平南省菜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特意选在她生日这天带她来这里吃饭,属实是有心了。
心尖漫上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感觉,长睫颤了又颤,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这位同志也是平南省的?您的普通话好标准,我都没听出来。”服务员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同志,听见他们的对话,没忍住多嘴笑着说了一句。
宋时溪点点头,“是啊。”
两人顺势聊起来。
秦樾看着她带笑的眉眼,觉得带她来这儿来对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也跟着往上扬起,只是转瞬又想起一件事,脚步顿了顿。
普通话很标准?的确,她毫无任何前后鼻音不分的痕迹,不带方言习惯,吐字清晰,字正腔圆,跟专业的主持人也没什么区别。
当时她在五一晚会上表演时,他就更深层次地体会过。
但他怎么记得之前在深市时听郑慧兰在电话里抱怨过宋时溪刚被接来秦家的时候连普通话都不怎么会说?是他记错了,还是……
秦樾蹙起眉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不由扶额揉了揉额角。
他们的包间临水,坐在窗边能将餐厅内的大部分的美景尽收眼底,屋内燃着淡淡的香,清新淡雅,屋内的温度也比外面凉快不少,宋时溪一进去就不想挪动脚步了。
“想吃什么?”
秦樾拿个菜单的功夫,就发现她趴在窗户上,正在拿桌上的鱼食逗鱼,面对他的询问也只是懒洋洋地摆摆手,连头都没有回。
“就招牌菜吧,我什么都想吃。”
闻言,秦樾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让她出去,然后起身走到她旁边,俯身将她困在窗户和自己中间,眼睫下垂,盯着她白皙瘦削的侧脸,低声询问道:“想不想喝茶?”
宋时溪只觉得一个大火炉靠了过来,整个人下意识地往里靠了靠,但她挪一寸,他就靠近一尺,让人哭笑不得。
“喝。”
她一边回答,一边侧头扬起下巴看向他,幽幽道:“这是在外面,秦总能不能收敛点儿?”
秦总两个字从她嘴里念出来,颇有些揶揄的味道,秦樾却觉得受用得很,眸中添了几分笑意,高挺的鼻梁差点儿擦过她的,薄唇翘起,“好。”
话音落下,倒是十分自觉地主动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远,宋时溪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余光朝着他瞥去,就瞧见他正在清洗自己的手和桌上的茶具,像是要亲手给她泡茶的样子。
这样一来,宋时溪没了逗鱼的心思,放下鱼食,坐直身子,用一旁刚才服务员拿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聚精会神地看着秦樾动作。
他的手生得很漂亮,掌背稍宽,骨节分明,指腹握住水壶,手腕微压,用煮沸的沸水将茶具全都烫洗一遍,然后将茶叶置入茶壶当中,摇香,洗茶。
水流三起三落,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热水轻轻注入茶壶,将碧绿茶叶轻轻搅动,舒展,没一会儿雾气伴随着茶香袅袅升起,极为赏心悦目。
“尝尝?”
最后,他抬手将一杯清茶放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宋时溪没想到秦樾还会这么风雅的事情,眸光闪了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拿起茶杯,抿下一口茶,淡淡的苦涩散开,余留下一股清香。
“香气鲜浓持久,回味甘爽,不错。”
她自认是个俗人,喝不出好坏来,但是上辈子因为工作需要,谈合作时也喝过不少茶,夸赞的话自然信手拈来。
比起味道,她更好奇秦樾怎么会泡茶,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
她的话术太过敷衍客套,秦樾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轻抿茶水,掩下唇边的笑意,喉结滚动,回答道:“几年前为了讨好一位客户学的。”
闻言,宋时溪喝茶的动作一顿,她没想到秦樾这么实诚,直接就把实情给说了出来,同时也有些惊讶他这样的出身,以及矜贵冷冽的性子居然也会去讨好人,难道不是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儿?
可是转念又想到书中写他靠自己白手起家,吃过的苦怕是外人无法得知。
这一部分被作者一笔带过,但却是他真真切切的经历。
在这一刻,在她心中他仿佛才有了实质,不只是单纯的书中人物。
*
秦樾选的店还是没让宋时溪失望,每一道菜都十分地道,极具平南风味。
宋时溪吃得很满足,等从餐厅出来,感觉肚皮都圆滚了不少,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带妆了一整天,宋时溪只想赶紧回去卸妆睡觉。
这个年代大家睡得都早,整个秦家鸦雀无声,宋时溪放轻上楼的脚步,还拉着秦樾一起做“贼”,后者一脸不悦,但是见她坚持,也只能顺从。
等到了三楼,他才轻启薄唇,声音有些冷,“我们又不是偷情,没那么见不得人。”
“怎么就不算了?”
宋时溪看着他臭着一张俊脸,不由感到好笑,双手背在身后,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两步,勾唇脆生生喊道:“哥。”
三楼没有开灯,全靠月光取亮,昏暗的光线下,也遮掩不住她卓越的风姿,小脸白嫩,香腮粉唇,故意扬高的尾调轻而易举击碎他冷峻的表情,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我可是你妹妹啊……”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招惹他,但是秦樾还是中了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一种羞臊和心虚的感觉从胸口浮现出来,顺着血液向四肢百骸蔓延,就好像他真的突破了底线,与畜生无疑。
“胡说什么?”秦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抱进怀里,严肃地纠正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听出他不同寻常的坚定态度,宋时溪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年代的人都偏向保守正经,就算秦樾见过各种大风大浪,接受过新思想,也改变不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守礼。
像是类似于乱那什么伦,他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尤其是他还有亲妹妹。
于是宋时溪立马顺坡下驴,乖巧地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为自己据理力争,“可是我还是想暂时瞒着伯父他们。”
“不行。”秦樾眉头蹙得越发紧,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
宋时溪被他一噎,然后立马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晃了晃,刻意咬着舌尖,放软声音撒娇道:“人家今天才跟伯母他们说想好好读书,不想再相亲了,转头就告诉他们跟你好上了,他们会怎么看我?”
“他们的看法不重要。”秦樾不吃她这套。
“……”
宋时溪感觉一记重拳砸在了棉花上,立马耍赖般仰起头,踮起脚尖将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两个腮帮子微微鼓起,用水盈盈的大眼睛盯着他。
“反正我就是不想他们打扰我们谈恋爱,我就想跟你好好地在一起嘛,我们才刚在一起,万一他们横插一脚,让我们闹掰了,我上哪儿哭去?”
她都还没把他吃到手呢!这种极品帅哥谈了,当然要吃!不然她多亏啊!
“什么闹掰?又胡说!”秦樾语调倏然变冷,伸出手掐住她的两颊,微微用力将鼓起的皮肤按下去,不让她用如此犯规可爱的动作扰乱他的心神和判断。
见她说了那么多,他只抓到那么一个重点,宋时溪差点儿被气死,“你到底答不答应我?你说话啊,你说呀,快说!”
“我不会让他们打扰。”秦樾见她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揉了揉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他们当然不会打扰你了,柿子挑软的捏,他们只会找我,到时候你去深市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京市,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宋时溪瘪起嘴,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等我们感情稳定一些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嘛。”
“那明天去领证。”秦樾垂头看向她,指腹滑过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
没有什么是比领了证还要更稳定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宋时溪觉得秦樾的脑回路真的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才刚满二十岁,今天刚确定人生中的第一段恋爱感情,都还没有捂热,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好困,我想睡了。”害怕秦樾再提及那个可怕的想法,宋时溪急忙打了个哈欠。
看出她的逃避,秦樾眯了眯眼睛,倒也没戳破。
因为这的确有些快,她年纪还小,只怕会吓到她,于是他只是幽幽道:“洗漱了再睡。”
宋时溪用力点了点头,刚想松开抱着他的手,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拉近了怀里,他俯下身子,下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我明天早上去深市。”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宋时溪微微发怔,讶然道:“明天就走?不多待几天?”
他们这才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恋,她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后背的布料。
“嗯,有一个项目要我亲自盯着。”
要不是为了给她过生日,他也不会回这一趟京市,想到那个项目完成后,家里的事情就能基本上全部安定下来,他和她之间或许再也没有阻拦,秦樾心中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她越抓越紧的力道,这是她对他的不舍和依恋,他就也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脑海中浮现出她刚才对公开关系的抗拒,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妥协道:“你想晚点儿公开就晚点儿。”
“真的?”宋时溪一扫即将分开的沉闷,语气带上了几分兴高采烈。
秦樾一时之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气压沉了些许,但是下一秒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吻给哄得勾起了唇角。
“我保证,最晚不会超过明年这个时候。”宋时溪抿了抿唇瓣,嘿嘿一笑。
“不行,最晚过年前。”秦樾算了一下时间,最迟项目完工就是今年年底,到时候就是最佳公开时间。
他本就气场强势,这样说话真能吓死人,但是宋时溪现在可不怕他,小嘴一嘟,作势就要哭,嘤嘤出声:“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明知道她光打雷不下雨,但是秦樾就是见不得她如此,心软了,嘴自然也就软了,不情不愿地轻声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最最最好了。”宋时溪眸光一亮,马屁拍得十分顺溜。
秦樾望着她水光潋滟的黑亮眸子,只要想到未来很久都见不到她,心里就一阵抽痛,忍不住开口道:“明天跟我一起去深市。”
就算带她去了深市,也只有晚上能瞧见她,他也心满意足。
谁曾想她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那不行。”
说完,或许是觉得她这三个字太过冷硬,她又娇声补充道:“我有事要忙。”
她前天跟张素兰通了电话,过几天要去红太阳服装厂拍摄夏季最后一组服装,可不能爽约。
闻言,秦樾不由咬紧了后槽牙,这才明白她这张小嘴哄人高兴那是一套又一套,实则都是虚晃一枪,他在她心里都不知道排第几号了。
“忙什么?”
宋时溪便将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
听出她忙完这一组拍摄就没有事情可干了,秦樾顺势提出:“等你忙完了再来,到时候我让徐进泽来接你。”
“到时候再说吧,慧莉她们之前说要约我爬长城呢。”宋时溪摆摆手,深市这个时节热得要命,整个人像是放在蒸笼里烤一样,现在空调又没普及,她可不想去受罪。
看出她的推脱,秦樾眸色沉下来,只好甩下杀手锏,“你来的话,下个月带你去港城买包。”
本来是想瞒着她,到时候当作惊喜告诉她的,但是现在不说不行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她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啊?你认真的?那我拍完了就来,到时候就辛苦徐秘书来接我了。”
秦樾轻哼一声,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散漫,“我还没包重要?”
但是宋时溪却听出他话中的不满,哪还管那么多,吐出熟悉的话术,“谁说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最最最重要了。”
话毕直接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谁知道还没收回手,转瞬就被他摁住了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宋时溪双眸瞪圆,一瞬间,耳朵和脖颈都红了,像是熟透的红苹果。
“慢点儿。”
发出的声音沙哑又暧昧,娇气得很。
他这一吻又凶又急,像是在发泄着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羞恼,宋时溪这下是真的眼泪汪汪了,红唇被欺负得又红又肿,可双臂却不断地环住他的腰。
秦樾在昏暗中睁开眼,睨着她的意乱情迷,平日里冷冽的黑眸此刻泛着红,里面的欲色像是能燎原。
搂着她腰的手臂青筋凸起,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血肉里,再也不放手。
但是该走的人,第二天还是走了。
宋时溪隔天从床上爬起来,就发现停在后院的车不见了踪影,心情莫名有些低落,趴在窗边吹了会儿冷风,又摸了摸到现在还有些红肿的唇瓣,这才慢慢回过神来,转身去洗漱。
洗完漱之后,宋时溪下楼去吃早饭,刚靠近楼梯口,就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第44章 打电话
听见哭声, 宋时溪下楼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朝着二楼看去,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 照亮空无一人的走廊。
宋时溪仔细辨别了一下, 声音很熟悉, 再加上这个点还能像她一样悠闲地在家中待着的,也就只有同为学生的秦枝意了。
只是她为什么哭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她印象里, 秦枝意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扰乱她的心神和想法,她就没见过她这么脆弱无助的时候。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 不远处的一扇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发出的声响让宋时溪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和神情恍惚, 满脸泪痕的秦枝意对上了眼。
两人都是一愣,秦枝意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垂下头避开宋时溪的视线,并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宋时溪也很快收回目光,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径直往楼下走, 等进了餐厅, 方才拍了拍胸口, 微微松了口气。
“宋同志你起了?”杨婶听见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见宋时溪便笑着问她想吃什么。
宋时溪没有特别想吃的, 就让她随便做点儿,她则是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么尴尬的一幕, 就像是撞破了秦枝意的秘密一样,两人见面本就不自在,以后只会更加别扭。
想到这儿,她幽幽叹了口气,但同时脑海中不禁想起另外一个人,眸色沉了沉,自打那天之后她好像就没见过李砚行了,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恐吓听进去,听进去之后又想了什么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杨婶端着一碗水饺走了出来,宋时溪眼珠子转了转,先是笑着道了谢,然后开口道:“昨天来了那么多人,杨婶你辛苦了。”
闻言,杨婶连忙摆了摆手,“不辛苦,太太请了很多人来帮忙,我都没做什么。”
每次家里要请客人来,都会在原有的保姆数量上往上翻倍,提前请人过来,活计比平时也没多多少,可却会发额外的奖金红包,她还挺乐意的,巴不得多办几次聚会。
宋时溪笑了笑,随后不经意间开口问道:“对了,昨天枝意好像都没怎么下过楼,是不是李同志来了?”
每次李砚行来都会跟秦枝意在二楼小书房待一段时间,或看书,或聊天,或弹琴练舞……
所以宋时溪才会故意这么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我太忙了。”
杨婶心里咯噔一声,不由瞄了一眼宋时溪的脸色,但是她正好在低头吃饺子,根本看不出来,心里的大石头不由一上一下,始终落不回原地。
宋时溪和秦枝意有矛盾这件事常年在秦家做事的都知道,而昨天是宋时溪过生日,算是她的主场,秦枝意不愿意露面再正常不过,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谁曾想宋时溪居然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而她又不能如实说出来,只能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可怕宋时溪不高兴,杨婶又回道:“那天我听太太他们通电话,好像是说李同志暑假要陪着导师做项目,很忙,自那之后小姐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心情不好,不愿意出来见客也是正常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宋时溪吃完一个饺子,点点头,脸上重新带上笑意,“杨婶的手艺越来越好。”
见状,杨婶松了口气,也笑道:“宋同志你喜欢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
说完这句话,见宋时溪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了,杨婶匆忙退回了厨房,生怕宋时溪再开口提些让她提心吊胆的话题。
做项目?宋时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睛微眯,要知道以前秦家但凡有个什么事情,李砚行绝对是最积极的那一个,这次虽说是她的生日聚会,可是他这个秦家未来女婿连个脸都不露,实在有些奇怪。
就真的有那么忙?还是说他是在躲着秦枝意?
要是后者的话,那就证明她当时狐假虎威的话起了作用,李砚行害怕秦樾,所以现在正在一步步远离秦枝意,好让退婚来得更加顺理成章。
如果真的是她猜测的这样,那么一来能让她全身而退,二来能让秦枝意摆脱渣男,三来李砚行失去了秦家的支持。
只是这样未免有些便宜他了,但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原主干的糟心事,她一点儿也不想挨边,也不想为她承担后果。
宋时溪眼睫颤了颤,重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下去。
吃完早餐,人刚走出餐厅,客厅的电话就响了,宋时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准备叫杨婶过来接,因为这种电话,要么就是找秦泊远和郑慧兰的,要么就是找秦枝意,总之不可能是找她。
她还没开口,楼梯间就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瞧见秦枝意飞奔下楼,径直掠过她,去接了电话。
“喂?”
“哥?怎么是你?”
“不是,我只是……”
“你到深市了?”
宋时溪站在原地亲眼目睹了秦枝意的表情从惊喜到失落,再到平淡的整个过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该不会是在等李砚行的电话吧?那难道刚才哭也是因为……
她立马打断自己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收起思绪想上楼,但是知道了电话那头是秦樾,宋时溪就鬼使神差地改变方向,去了客厅放小零食的柜子。
她伸出手在里面挑挑拣拣,看似在认真选吃食,实则耳朵高高竖起,不知道是想知道秦樾打电话回来干什么,还是单纯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真的吗?我可以去杭市看黄老师的表演?”
不知道秦樾在那边说了是吗,只见秦枝意一扫刚才的颓废,猛地从沙发上蹦跳起来,颊边漾出浅浅梨涡,整个人神采飞扬,像是遇见了天大的好事。
“谢谢哥!你找宋时溪有事?她就在客厅,我帮你叫她过来。”
倏地听见自己的名字,宋时溪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的手一抖,差点儿将其摔到地上还好最后眼疾手快地给接住了。
“哥找你有事。”
闻言,宋时溪装作自己才听到的模样,愣怔转身,和秦枝意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话筒。
秦枝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顺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靠在靠背上看向她。
盯着她的视线,宋时溪深吸一口气,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乖巧地喊了一声:“哥。”
娇软甜腻的嗓音顺着电话线到达另一个城市的男人耳中,宛若裹了糖一般,让人控制不住地也跟着勾了唇,可转瞬脑海中又想起她昨晚说的那些混账话,脸色变了变,严肃纠正道:“以后不许这么喊。”
他话音刚落,宋时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狐狸眼狡黠地闪了闪,但是顾及着旁边还有秦枝意,只能被迫收敛了些许笑意,故作正经地问道:“那叫什么?”
秦樾倒是想听她跟别人一样叫些肉麻的称呼,但是比起隔着电话,他更想当面听,再者两人才刚在一起,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于是他轻咳一声,“叫我名字。”
之前她不是一口一个秦樾叫得十分顺畅吗?
“哦。”
当着秦枝意的面,她可不敢放肆。
宋时溪一只手接听电话,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直握在手中的大白兔奶糖,白色的糖纸混着蓝色的图案,是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通过宋时溪连续两句话语气的不对劲,秦樾很快分析出了她现在的处境,压底声音问道:“枝意还在你旁边?”
听见他的话,宋时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就坐在离她不足三米远的秦枝意,然后轻声应了一声。
“我刚到公司,想着这个点你应该起了,就跟你打个电话。”秦樾揉了揉额角,早上走时,他原本打算去跟她告个别,但是时间太早了,他怕打扰她休息,可等走了,就后悔了。
飞机在广市落地,又开车前往深市,这期间要花费将近四个小时,他便临时让司机改道,在附近找了一家提供电话的店铺拨通了这个电话。
“出行肯定很累吧?你吃饭了没有?”
宋时溪听他这么说,心软成一团,便没忍住关心了两句,但等说出口,就觉得这话有些太过亲近了,因为她和秦樾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互相寒暄这种家常话的关系。
思及此,她战战兢兢地掀起眼皮,果不其然就看见了秦枝意蹙起了眉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狐疑。
但是那边秦樾倒是很开心,音调愉悦地往上扬了扬,“正准备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儿,你呢?”
“刚吃。”宋时溪刻意压低了声音,余光瞥见秦枝意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连忙转了话题,“谢谢你昨天送的礼物,我明天搬回青云街,到时候会连带着一起带过去的,那我就让枝意接电话了。”
“等等。”
秦樾刚出声,就听到那边一阵嘈杂声,然后没一会儿就换成了秦枝意。
“哥,我怎么觉得你和宋时溪……”
听见秦枝意的问话,秦樾很想就此坦白,可是想到昨天晚上答应她的事情,又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此时心中是一万个后悔,昨晚要是没有动摇,也不至于通个电话都小心翼翼,遮遮掩掩。
眸色沉了沉,身上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开口时勉强将语气恢复正常,“怎么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堵住了秦枝意的嘴,他语气太过正经平常,让一切怀疑都断了线,她抬头看向正小跑着上楼的宋时溪,抿紧唇瓣,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兄妹又聊了几句,秦枝意见秦樾准备挂断电话,犹豫片刻,还是道:“哥,如果一个人突然发生变化,莫名其妙地跟你减少了联系,并且还撒谎骗你,这代表什么?”
话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减小,还带上了几分哽咽,虽说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是秦樾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睫耷拉下来,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凸起,冷声问道:“李砚行那小子外头有人了?”
“不是。”秦枝意立马否认,但眼神却黯淡下来,唇边缓缓漫开一抹苦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砚行单方面疏远了她,在学校不和她说话吃饭了,也不再约她出去约会了,不管是两人的,还是集体的,都没有。
刚开始她还觉得是他太忙了,毕竟之前有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可她总觉得这次不一样,尤其是学校放暑假后,两人几乎没怎么联系过,就算她主动去找他,也会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雯娟总说他外面有女人了,现在她哥也这么说,秦枝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想相信,她和李砚行可是十多年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但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想到这儿,秦枝意眸光一冷,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捏紧拳头,不等秦樾接话,便继续道:“哥,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秦樾没有说话,眸色沉如深潭,直接将电话挂断。
走出店内后,不远处等在轿车旁边的徐进泽迎了上来,“秦总。”
“查查李砚行最近的行踪。”
秦樾伸出手松了松领带,感觉新鲜空气涌起来,这才勉强压下那股怒火,眼皮微阖,却藏不住眸中锋利的暗芒和凶狠,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尤其是他近半年来接触的异性。”
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不可能是近几天才有端倪。
任何事物的腐烂都需要时间。
在同龄人里面李砚行或许还称得上一句出类拔萃,但是在他眼中这个人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特别突出的本事没有,倒是挺会油腔滑调,哄女孩子开心。
所以当时给枝意和他订婚的时候,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对,因为他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既然双方都乐意,那就行了,反正秦家也不靠子女结婚来巩固提升家底。
只是没想到订婚还没过几年就出了问题。
这种事情一旦有了怀疑,那就该果断干脆地查清楚,拖下去,只会无端增加猜忌,消磨感情,而且他还算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看似聪颖理智,其实最是容易心软。
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秦樾眯起狭长的眼眸,李砚行最好是干干净净,不然……
“是。”徐进泽应下,心中却闪过疑问,秦总不是去给宋同志打电话吗?怎么突然又扯到李砚行了?而且查的还是这么敏感的内容。
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儿,徐进泽瞳孔微微放大,只觉得秦总头顶隐隐冒着绿光,但下一秒秦樾的话就又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
“安排人给她住的地方安装电话。”有了电话,联系就方便多了,不然恐怕直到她来深市之前,两个人都通不了一次话。
“好的。”都不用问,徐进泽都知道秦樾口中的“她”是谁,默默将刚才自己联想到的那个可能性从心中划掉,只觉得自己最近的想法越来越离谱了。
但是这也不怪他,毕竟一向不近女色的秦总都能和自己家的半个养女纠缠在一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
宋时溪搬回青云街后掐着点儿就去了学校宿舍找吴秋红,放假期间学校内很安静,只有夏日的虫鸣和鸟叫声在编曲奏乐,走半晌都看不到一个人,天色稍稍一暗,就有些瘆得慌,好在走到宿舍楼下了,有宿管阿姨在,不然要让她一个人在这等上一段时间,她还真有些害怕。
“你找吴同学啊?她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你进来等吧。”宿管阿姨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坐在窗口处织围巾,看上去悠闲自在。
闻言,宋时溪原本想客气地拒绝,但是余光瞥见宿管室内有一台小风扇,她果断地嘴甜道谢后开门走了进去。
刚坐下,就感觉微风徐徐,吹走了一路走过来的燥热。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一放假,学校没什么人,宿管阿姨也无聊得很,见着个人就想拉着聊聊天,这会儿见宋时溪穿着靓丽,长相出众,就更想说两句了。
“是,我就住这儿附近,想着我朋友她一个人住这儿,就过来找她玩儿。”
学校放假后,不像平时管得那么松,进出都需要学生证,宋时溪也是之前听吴秋红提过一嘴,出门时将学生证带上了才进来的,不然早就被保安拦在门口了。
“你那朋友可不得了,面试进了大公司,靠自己赚钱了!”暑假留校的就那么几个人,宿管阿姨这几天查寝聊了几句,就把每个人什么底细都摸清楚了。
吴秋红算是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穿着打扮和宿舍里用的床铺,热水瓶,水盆等东西全都是些破旧的便宜货,她本以为是她家里没钱出车费让她回老家才留校的,还给她塞了几回吃食。
结果打听之后才知道人家靠本事进了一家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当暑假工,这才留校的。
虽然她没透露一个月多少钱,但是一猜就知道绝对低不了。
别看那些私企不显山不露水的,出手可阔绰了,她一个亲戚就在私企上班,一个月是她的几倍,但是有钱又怎么样?指不定哪天就被老板找个由头开了,要她看,还是铁饭碗香。
“她可厉害了,学习成绩在我们专业一直都是前三!”
宋时溪与有荣焉地挺直了些许脊背,心里由衷替吴秋红感到高兴,她能自己赚钱了,以后生活上肯定也不会那么拮据,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两人又聊了两句,就瞧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穿着贴身长裙,头发烫成波浪卷,脸上还涂着花花绿绿的化妆品,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
路过宿管室也没有朝着这边多看一眼,扭着屁股上楼去了。
等她一走,宿管阿姨就撇了撇嘴,对着宋时溪小声嘀咕道:“你瞧瞧像什么样子,你等着,过几分钟就要下来。”
宋时溪不想对旁人过多评价,所以并没有出声。
但是宿管阿姨却拉着她要说:“你说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在外面谈个不三不四的对象,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听着宿管阿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宋时溪还是没接话。
没过几分钟,对方还真的下来了。
“这一出门,今天就不会回来了。”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这种放在过去,都是要被拉出去浸猪笼,木仓毙的!真是不要脸,你说做家长的要是知道了,该有多痛心!”
“我上次还看见她去别的宿舍转悠,要拉人帮她做生意,一个月开一两百,你说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这不是明摆着忽悠人的吗?我就怕有人没经得住诱惑,跟着上了贼船!”
宋时溪心中咯噔一声,将最后一句话听进了耳朵里。
正巧这个时候,宋时溪看见吴秋红从远处走过来,她连忙起身跟宿管阿姨道别,然后开门走了出去,朝着吴秋红挥了挥手。
“秋红!”
“时溪!”
吴秋红也看见她了,原本有些低落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浮现出一丝笑意,迈开脚步冲她跑了过来,宋时溪也迎了上去,本想来个热情的拥抱的,但是吴秋红怀里抱了一沓资料,两人只能改为握手。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我从我亲戚家搬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宋时溪笑着回道,没想到宿管阿姨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笑道:“都等你快半个小时了。”
听见这话,吴秋红眼里滑过一丝感动和自责,“早知道我就跑着回来了。”
“没关系,阿姨让我坐在里面吹风扇,一点儿都不累,也不热。”宋时溪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她往楼上走,“咱们上去说。”
“好。”
两人上了楼,宋时溪才重新打量起吴秋红的表情,关心道:“你怎么了?刚才就见你有些垂头丧气的。”
“没什么?”吴秋红连忙摇头否认,但是恰恰是这样,越发暴露她在说谎的事实。
“你还瞒着我?”宋时溪有些气恼,知道吴秋红最见不得自己生气,便故意板着张脸,作势要走,“那我走好了。”
刚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就被吴秋红拉住了手臂。
第45章 去我家睡
“时溪你别生气, 我……”
见宋时溪止住脚步,吴秋红眼睫下垂,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 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越往后声音越小, 眼眶也越来越红。
宋时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吴秋红,心中泛出一丝后悔, 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拧紧眉头,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放软声音急切解释道:“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想说, 就不说了,没关系的, 别哭了好不好?”
吴秋红摇了摇头,伸出手抹掉眼角的泪水,但是没过一会儿,又涌了新的出来, 像是怎么也止不住。
见状, 宋时溪心疼坏了, 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抱进怀里, 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想到什么,死死咬住后槽牙,气愤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们找他去!”
吴秋红眼里噙着泪光, 抽噎着否认道:“不,不是。”
见她哭得脸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宋时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多问什么,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先回你宿舍吧。”
两人还在楼梯间,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秋红点点头,想从包里掏钥匙,但她哭得视线模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宋时溪便帮了忙,她的包里不大,里面装着一些纸质资料,一个小的笔记本,笔,纸巾,还有一些零碎物品,钥匙上面没有绑东西,小小的一个淹没在里面,找起来废了一番功夫。
等好不容易进了吴秋红的宿舍,宋时溪先让她坐在椅子上,又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了一盆水,等她洗了脸,拿毛巾擦拭之后,她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哭声也减轻了不少。
经过宋时溪的安慰,吴秋红的稍微稳定了一些,后知后觉有些丢人,将脸埋进毛巾里久久不肯出来。
“你这样能呼吸得过来吗?”宋时溪看出不对劲,没好气地上前抢过毛巾,这才打断了她这近乎自虐般的行为。
吴秋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哭又不丢人,这只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而已。”宋时溪拿毛巾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又帮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在这个城市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在呢,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我们是朋友,要是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听见她的话,吴秋红感觉一股暖意遍布四肢百骸,最后流进心口里,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唇边不禁带上了笑意,真心实意地道:“时溪,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难道不就是互相帮助,共同成长的吗?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宋时溪见她笑了,也不禁弯了弯眉眼。
吴秋红点点头,不禁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宋时溪。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衫搭配一条白色长裙,衬衫下摆被系了一个很好看又别致的结,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温柔又靓丽,配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时髦得不像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不光长得好看,性格好,学习能力也强,要是她能有她所有优点的一半,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一些?也就不会被人明里暗里看不起了?
刚想到这儿,吴秋红就猛地摇摇头,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与其老是跟人对比,羡慕别人,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专注自身,提升自己上面。
走好自己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学习时溪的优势,比如说自信,心态,口才,靠着自己的努力过上好的生活!而不是光靠幻想,原地踏步!
思及此,吴秋红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盯着宋时溪的眼睛,郑重开口问道:“时溪,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改变形象?”
宋时溪刚想把毛巾放进水盆里的动作一顿,扭过头重新看向吴秋红,眼底浮现些许的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这个请求很有可能跟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关,便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不同,现在的吴秋红经过她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有她时不时带着她护肤,整个人的形象和审美已经变好了很多。
但是经济条件摆在这儿,她又不肯占她便宜,再加上吴秋红一直对外貌不是很在意,只追求舒适自在,所以改变也不是特别大。
好在皮肤不似以前那么粗糙暗黄,变白变光滑了不少,痘痘也很少冒出来。
头发也从齐耳短发变成了齐肩中长发,发质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微微发黄,但是不干枯毛躁了,或许是为了做事方便,她今天将其扎成了一个马尾放在脑后,但是没有任何技术和配饰可言,仅仅只是一个马尾,有些单调和随意。
吴秋红平时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花上衣和黑长裤是她最常见的穿着,偶尔在比较重要的场合会穿上她唯一的一件白衬衫,有些洗得发白,但是干净清爽。
今天吴秋红就穿着那件白衬衫配上黑裤子。
这在学校可能很正常,和她穿得差不多的学生比比皆是,正常人不会一直盯着你的穿着看,顶多背地里说上两句,大家看重的更多的还是学习成绩,吴秋红在班级里就挺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
但是职场是完全不同的环境,尤其是秦氏那样的大公司,能进去的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并且大家都已经正式工作,手里有了积蓄,自然会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
一方面是为了体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塑造专业形象和体现职场礼仪,穿着符合职业规范,整洁精致的服装时,无形中会提升整个人的气质和自信,看上去会更有说服力。
大部分人都是视觉动物,吴秋红才刚进秦氏没多久,通过面试代表着她有一定的能力,但是大家都是有能力的人,她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而且短暂接触中,哪有人会去窥探她的能力和品性如何?首先看的肯定是穿着和谈吐。
她穿成这样,在有些势利人的眼里就成了老土寒酸,尤其是某些本地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从外地乡下来的,没钱没背景,第一眼就将她看低了几分,再加上她不是正式员工,只是个暑期实习生,职场霸凌和冷暴力就会接踵而至。
或许明面上不敢做的太过分,但是背地里各种使绊子是少不了的。
而吴秋红的性格在外人面前又极其容易吃亏,就算被欺负了或许也觉得忍忍就过去了,根本不敢反抗,长期下来,那些人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看人下菜碟的事情在哪儿都会发生,职场上更是多如牛毛。
宋时溪曾经还是小主播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次她受邀参加品牌方的活动,只因为穿的不是最新款,打扮得不是特别出众亮眼,就被工作人员和同行甩脸色,整场活动下来都在坐冷板凳。
自此之后她才长了教训。
看着吴秋红仍旧红着的眼眶,宋时溪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人是怎么对她的,阴阳怪气就先不说了,那种高高在上,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鄙夷的眼神,才是最打击人的自尊和自信心的。
宋时溪闭了闭眼睛,嗓音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握住吴秋红的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她都不敢想这个对谁都温柔礼貌的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是她今天过来看她,发现了端倪,她肯定就憋在心里,将这件事混过去了。
她现在愿意主动迈出第一步,也是一件好事。
“我肯定帮你亮瞎那些人的狗眼!”宋时溪越想越气,直接站起来,但是太过着急,差点儿绊倒地上摆放着的杂物,还好吴秋红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免于悲剧发生。
“时溪,你没事吧?”吴秋红也吓了一跳,顾不上惊讶宋时溪是怎么猜到的,第一时间就去察看她有没有出事。
宋时溪拍了拍快速起伏的胸口,惊疑不定地摇头:“我没事。”
两人重新坐下后,吴秋红才小声问出口:“你是怎么知道……”
“猜的。”宋时溪揉了揉她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娇嗔道:“你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了,我想猜不到都难。”
吴秋红眼眶又有些发酸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除开父母哥哥以外这么关心和了解她的人。
“别哭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宋时溪见她这样,急忙出声打断她的泪意。
“啊?好。”吴秋红听她这么说,立马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
宋时溪看她这么呆呆傻傻的样子,莫名感觉有些好笑,她轻哼一声,“笨丫头,你都不问问我去哪儿啊?”
“我们去哪儿啊?”吴秋红愣愣地回头,跟着她的话头问了一句。
“当然是我家,你这个假期就跟着我住。”
“那怎么能行?”吴秋红连连摆手,她是知道宋时溪的房子租得有多贵的,她怎么能空手住进去?但是要是让她现在拿出一半的房租来,又不太现实……
“怎么就不行了,趁着我这几天还在京市,我得赶紧给你传授一些变美小知识,帮你改变一下形象,不然等我走了,就没法帮你了。”宋时溪知道吴秋红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并没有对她反复的推辞感到不耐烦,而是十分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果不其然,听见她的话,吴秋红先是愣了片刻,就有些动摇了,“你要离开京市?回老家吗?”
“我老家都没几个正常亲戚了,我回去干什么?我是要去深市找我男朋友。”一向在朋友面前没脸没皮的宋时溪变了样,颊边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绯红,垂下的眼睫颤了又颤。
“男,男朋友?”吴秋红震惊地瞪大眼睛,就连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
这才放假没多久,怎么时溪就有一个在深市的男朋友了?别是被骗了吧?
思及此,吴秋红赶忙旁敲侧击地暗示了几句,宋时溪一听她误会了,立马摆手道:“你想哪儿去了?他不是坏人,我也没有被骗。”
说到这儿,宋时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吴秋红说这件事,总觉得莫名有些羞耻,毕竟之前她们都把她和秦樾当成正儿八经的亲戚关系,现在她突然说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总之她暂时开不了那个口,于是便含糊道:“他是京市人,只不过现在是在深市工作而已,等到时候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见宋时溪十分肯定地否决,吴秋红勉强点点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时溪你比我聪明,关键时候可别犯糊涂。”
“我知道的。”
宋时溪点点头,随后抱紧吴秋红的胳膊,嘿嘿笑道:“所以你就跟我去我家住吧?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家过几天就没人了,家里那么久没人住,我不放心,你就当帮我守家了,怎么样?”
“这……”吴秋红还是有些犹豫,时溪不在家,她一个人住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其实我让你去跟我住还有一个原因。”宋时溪说完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才继续说:“我刚才听宿管阿姨说这一栋楼住了个女孩儿,隔三岔五就拉人去帮她做生意?”
闻言,吴秋红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点头道:“是有那么个人,她说她有个哥哥是专门做进口生意的,让我去店里帮忙,基础工资一百,如果卖出一瓶神油,还给提成三十块钱。”
要是一个月能卖出十瓶,那就是三百,加上基础工资能达到四百,普通人家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当时她还心动了,可是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么赚钱,她为什么不叫她的亲朋好友去,偏偏找上了她这个陌生人?
再者,秦氏那么大的公司给普通员工都开不出这样的工资,她不信其他公司能开得出来,于是当时就给拒绝了。
“你脑子转得还挺快的,没有上当受骗。”宋时溪听了吴秋红的分析,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吴秋红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主要我想学知识,涨经验,为以后做铺垫,不想干别的。”
宋时溪认真看着吴秋红的眼睛,为她加油打气:“我很看好你,秋红你以后一定是业界闻名的大佬。”
“借你吉言。”吴秋红弯起眼睛,唇角忍不住翘起浅浅的弧度。
“那现在跟我去我家吧,你住在这儿,我是一万个不放心,要是被人带坏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秋红?”宋时溪趁机缠着吴秋红去她家住。
她嘴皮子溜,不管吴秋红说什么,都能找到话去堵她,最终还是磨得她同意了。
宋时溪家里什么都有,她只让吴秋红带了换洗的衣物,轻装上阵。
两人在宿管阿姨那里做了登记,然后才提着轻便的行李往宋时溪家的方向走,等快走到楼下了,宋时溪想起什么,问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套衣服?”
吴秋红以为宋时溪误会了,急忙解释道:“衣服很好很漂亮,但是我怕弄脏弄坏了,再加上也没有场合穿,就没穿,但是我一直好好放在柜子里的。”
“我没怪你,可那就是日常穿的啊,衣服就算再好再漂亮,那也只是一件衣服,不拿来穿,岂不是浪费了?”宋时溪不赞同地看了吴秋红一眼,幽幽道。
“但是我没穿过那种类型的,我怕……”
“怕别人看,还是怕别人说?”宋时溪叹了口气,“你要是想有所改变,就要首先抛弃这种观念。”
被宋时溪戳中心思,吴秋红的耳朵倏地红透了,随后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算了,这种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我们慢慢来。”宋时溪耸了耸肩,随后冲着吴秋红弯唇笑道:“陪我去前面的杂货铺买点儿吃的吧?”
她刚从秦家回来,家里没什么吃食,为了避免晚上饿了没东西吃,最好还是备一点儿。
“好。”
两人从杂货铺出来后就往家里走,天色渐晚,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混着残留的晚霞,照亮前行的道路。
“终于完工了?真好啊,我还记得之前下午出来散步,稍微晚一点儿,周围都是黑的。”吴秋红看着亮堂堂的胡同小巷,有些惊讶地感叹了一句,之前她来的时候,这附近都还在施工,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就全面投入使用了。
宋时溪眸光闪了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不由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路灯,过了好半晌才笑着附和道:“是啊,真好。”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还在忙工作,还是已经回家休息了?
宋时溪收起思绪,继续朝前走,才刚拐过一个巷子口,就看见有不少人都围在她家门口,其中还有林绣娥和曾景叙几个公安。
因为有前车之鉴,宋时溪和吴秋红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宋同志你可算回来了。”林绣娥一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松懈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盯着那几个穿着工装和西装的人。
“他们这些人从下午五点多就一直在这附近转悠,看上去行迹可疑,我就报了案。”
宋时溪有些懵愣地先是看了看林绣娥,然后又把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曾景叙脸上,顾及着周围人多,就客气地喊了一声曾警官。
“我问过了,这些是阿樾公司的人。”曾景叙一瞧见宋时溪,面上就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些许笑意,紧接着将拿在手中的名片递给了她。
宋时溪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一低头就看见了名片上“秦氏”相关的字样。
身份方面应该不会有假,可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疑问刚起,那群人中的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上前了一步,主动自我介绍道:“宋同志您好,我是秦氏秘书办的谷员,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
“我想这其中一定存在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今天来这儿是听从徐秘书的吩咐来给您安装电话的。”
宋时溪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安装电话?
徐秘书没事给她家里安装电话干什么?但是转瞬她就想明白了,这哪是徐秘书的主意,肯定是他上头那位下的指令。
“现在都几点了,电话什么时候不能安?你们至于一直等在这外面吗?”林绣娥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对他们的话还是表示怀疑。
曾景叙也觉得有道理,便抬头看向了他们。
谷员脸色不变,“的确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打电话询问过了,但是我们老板说了一定要等着宋同志回来,确定她平安无事才可以下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宋时溪,不知情的都好奇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天都还没完全黑就担心上了,还让员工帮忙确定安全问题……
谷员见没人说话,还以为是为他们这些打工人感到不值当,当即补充了一句,“我们加班费很高。”
“……”
谁问你了?!!!
宋时溪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嘴唇微微抿了抿,暗骂秦樾有些大惊小怪,但是心里却暖烘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咳一声,“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走了。”
“秦总说如果您回来的时间还早,就把电话安装了再走,他想听到您亲自报平安。”谷员对她的态度很恭敬,说话松弛有度,听起来很舒服。
宋时溪的脸色却越来越红,直至蔓延至耳后根,心跳也开始怦怦乱跳,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你认识的人?”林绣娥也看出些端倪,好奇地小声问了一句。
宋时溪点点头,余光瞥见曾景叙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又不好跟林绣娥说对方是自己新谈的对象,只好道:“嗯,我哥公司的人。”
“那是我误会了。”林绣娥松了口气,她转而对着谷员一行人道了歉,“同志们对不住了,我们这儿之前发生过盗窃案,所以现在有些风吹草动,我就会比较谨慎。”
“我们理解的。”谷员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把这件事翻了篇。
第46章 想你想得快疯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个乌龙, 了解完情况后,公安同志们也不好一直留在这儿,便准备回公安局了。
“都这个点儿了, 你还没下班?”宋时溪有些惊讶。
听见她关心的话, 曾景叙眸光一亮, 不禁扬了扬唇,看着她白皙的小脸, 回答道:“今天晚上是我值班,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宋时溪有些唏嘘和佩服,“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们。”曾景叙最后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宋时溪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人盯着他看了许久。
宋时溪目送曾景叙他们离开,然后才回头对林绣娥表示感谢, 后者正为误会了人感到尴尬,可不敢受她这句谢谢,匆匆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进来吧。”看着面前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 宋时溪连忙打开院门, 让他们进来。
他们进来后, 没有四处打量,也没有随意搭话, 而是在那位叫谷员的男同志的指挥下, 规规矩矩地开始做事,所有人分工明确,手脚麻利, 在十点前基本上全部完工。
在此期间,宋时溪和吴秋红就在房间讨论穿搭和妆容,但目前来说对于吴秋红来说,妆容的难度有些大,还是得从改变穿着开始慢慢来。
吴秋红的身材偏瘦,身高在一米六左右,长相清秀,小家碧玉,不是特别明艳的长相,适合简约大方,偏清冷的风格。
在看过吴秋红的衣橱后,宋时溪直接放弃了从中进行搭配,直接打开了自己的衣柜,虽然两人的身高差了快十厘米,但是她的一些偏紧身的衣服都还挺适合她的,重点是她穿着不会特别贴身,也不会特别宽松,上班穿着自在舒适。
吴秋红还想拒绝,直接被宋时溪给强势捏住了脸,不让她出声,板着脸道:“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要生气了。”
见她终于点头,方才松开手。
“上班衣服可以重样,但是最好一天一换,尤其是夏天来了,就更得注意。”宋时溪将一些适合吴秋红的衣服都从衣柜里拿了出来,然后进行搭配,配好一套后就让吴秋红进行更换。
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当面换衣服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宋时溪注意到吴秋红的内衣裤都有些发黄起球了,不由一怔。
想到这个年代卫生知识并没有大面积普及,很多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而很多女孩子又因为脸皮薄,羞于提及,再加上为了省钱,大多都是将就着穿,宋时溪抿了抿唇,默默将其记在了心里。
趁着吴秋红去换衣服的空档,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了几条新的内裤,用一个干净的盒子装好,又写了一张纸条放进去,然后才继续若无其事地帮她做参考。
两人商量着定下了三套衣服,本来宋时溪是想一周五套全都给她安排上的,但是吴秋红打死不同意,只好削减到了三套。
好在,再加上之前她送给她的那套衣服,就是四套了。
第一套是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偏V领的设计,胸前有两条薄纱可以绑成蝴蝶结,别致又温柔,下面搭配一条黑色长裙和棕色系皮带,很好地修饰腰身,拉长比例,头发在睡前绑成麻花辫,第二天直接解开,将微卷发披在肩头,就很温婉大气。
第二套是黑色短袖上衣搭配牛仔裤,脖颈上配上一条碎花丝巾,增添了几分女人味,还中和了单调,让整个看上去没那么寡淡了,长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青春又洋气。
第三套是浅粉色开衫搭配灰色西装裤,贴合腰线的设计,不但显瘦,还很高级显气质,做个半挽发的发型,就很流畅自然了。
所有的衣服,宋时溪都给她配上了相应的包包和首饰,至于鞋子的话,她直接送了一双还没穿过的百搭小皮鞋给她。
但是怕吴秋红拒绝,她跟她说的是借。
两人一起将一片狼藉的房间收拾好,外面的电话也安装得差不多了,宋时溪帮着吴秋红把衣服都给拿进了客房,正准备折返回去拿盒子的时候,就被吴秋红给叫住了,然后她从自己的行李里面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礼盒。
“时溪,生日快乐。”
闻言,宋时溪瞳孔轻轻收缩,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有些愣怔地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然后呐呐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我就记住了,本想当天给你的,但是没见到你,就只能今天给你了。”
吴秋红心脏怦怦直跳,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我现在手里也没多少钱,买不了太贵的,上次听你说想要一支浅色系的口红,我就去百货商场让店员帮我挑了一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时溪顿时想起来她之前为了穿新裙子,而化了个淡妆,但是涂哪支口红都觉得不对劲,便干脆不涂了,等去了学校,就和吴秋红抱怨了一句,没想到她居然能记住,并且还给她买了一支口红当作生日礼物。
这对吴秋红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也不知道她攒了多久的钱……
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来得让她惊喜。
宋时溪眼眶瞬间红了大半,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闪烁两下,随后她扑上去抱住吴秋红,“秋红,谢谢你。”
等激动过后,才缓缓松开她,勾唇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装盒,拿出里面的口红,对着镜子涂了一层,颜色很漂亮,淡淡的裸色樱花粉,温柔清新,带一点儿冷色调,就算素颜涂也毫无突兀感。
“好好看,我要每天都涂!”
就在两人笑着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宋时溪快步上去开门,就看见谷员站在门口,冲着她礼貌地颔首道:“宋同志,电话已经安装完毕,秦总在等您接听。”
宋时溪循声看去,就瞧见客厅沙发旁边多了一台座机电话,而听筒正放在一旁,像是在乖乖等人拿起它一样,之前放在地上的各种复杂电线和工具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地板都被冲洗拖洗了一遍,看上油光锃亮。
“哦哦好的,谢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