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言重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谷员浅笑一声,随后带着人离开,顺手帮她将门给关上了。
宋时溪没急着去接电话,而是先回卧室去拿了盒子给吴秋红,“给你。”
“这是什么?”吴秋红有些懵愣。
“反正给你的。”宋时溪没明说,装作急着去接电话的样子,避开了她的话题。
吴秋红刚才听见了她和谷员的对话,于是匆匆开口道:“时溪,你帮我谢谢你哥,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实习工作。”
“好,我一定帮你转告给他。”宋时溪点头应下,将吴秋红推回房间,“你不是还有公司的资料要看吗?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房门倏然被关上,吴秋红眨了眨眼睛,在原地顿了两秒,然后才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打开盒子,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和相关注意事项后,脚步顿住,心中像是被点燃了一盏明灯,温暖得不可思议。
没多久,一颗颗泪珠砸在纸张上,将上面的字迹晕开。
*
客厅内的灯全开着,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拂过她的裙角,带起欢快的弧度。
宋时溪小跑着到了沙发旁,拿起了听筒,由于跑了两步,开口时呼吸染上了几分急促。
“喂?你还在吗?”
电话另一端的秦樾同样靠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等她接听,在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视线从窗外的漫天繁星中收回,喉结微滚,心中的疲倦和气闷消减了不少,薄唇轻启:“我在。”
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低哑又有厚度,隔着电话,更是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磁性,像是冬天里树枝被雪覆盖后那么沉,那么冷。
光是听着,她的心头都漫过一片酥麻的痒意,指尖无意识地缠绕上电话线,在白皙的皮肤上勒出浅浅的红痕。
“你怎么……”
“你下午……”
两人几乎同一时刻再次开口,默契得让人不禁勾唇轻笑出声。
宋时溪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脸颊在柔软的靠枕上蹭了蹭,眼眸弯弯像是窗外的月牙,瞳孔清凉,在他让她先说之后,也没退让,眨了眨眼睛径直开口道:“你怎么想着给我这儿安装电话了?”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而且下楼后出了胡同在公安局旁边就有一家可以打电话的杂货铺,要联系谁都挺方便的。
只是旁边有老板盯着,不能随心所欲地聊天罢了。
思及此,宋时溪心里咯噔一下,蓦然想到昨天两人匆匆结束的那通电话,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是自己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对方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想时时刻刻都能联系到你,不用受各种因素干扰。”
安静的黑夜里,男人的话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地传进她的脑海中,激起阵阵浪花,心跳失去控制持续加速,连带着血液都仿佛变得格外滚烫热烈。
宋时溪捏紧了电话线,只觉得喉间被塞了一块甜甜的糖果,说不出话来,却异常甜蜜。
偏偏他还继续问道:“你不想吗?”
明明是只有四个字的问句,可却仿佛有千斤重,压着她,让她无法回答,因为他这语气就好像是在问她想不想他一样。
“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才两秒钟没有出声,他就紧紧缠了上来,上扬的尾调透着看破一切的愉悦,诱哄着她开口吐出真实的答案。
“嗯。”
宋时溪没了法子,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秦樾唇角往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身子慵懒地往后又靠了些许,眼眸微阖,长睫覆盖上深邃的眸子,遮掩住里面翻涌的暗色,“什么?没听见。”
宋时溪脸色迅速蹿红,咬紧唇瓣,有些恼羞成怒,“你听见了!”
“真的没听见。”弧度加深,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宋时溪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来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说我也想,这次听见了吧?”
话音落下,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掩盖不住的轻笑声,显然从始至终他都是在哄她玩儿。
宋时溪反应过来,将脸完全埋进枕头里,闷闷气道:“秦樾!你真的太讨厌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但是却被秦樾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动作。
“时溪,别挂。”
“怎么办,分开才两天,我就想你想得快疯了。”
宋时溪身子一僵,浅浅屏住呼吸,觉得空气的温度在直线上升,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抹绯红爬上耳尖,将其染透,像是戴了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绕着电话线的手轻轻搅动,手指颤了又颤。
“骗人。”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宋时溪眼神闪烁两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完全不敢相信这么肉麻的两个字会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她居然在跟秦樾打情骂俏!而且,还那么娇,那么媚。
宋时溪张了张红唇,想要挽救一番,可是没想到那边的秦樾却很是受用,嗓音变得愈发沉哑,对于半个声控的她来说,简直是一场听觉盛宴。
“没骗你,我不会在你面前说谎。”
他说得坚定,毫不拖泥带水,给这番话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宋时溪的手无意识地连带着电话线抠紧了沙发上的柔软的布料,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坑洞,但随着她的松手,又很快消失,不知道压了多少个洞出来,她才垂下眼睫,沉声回他:“光口头说说有什么用,想我,你就回来啊。”
可她清楚,秦樾那么忙,根本就不可能回来。
她这么说,就是故意在无理取闹。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埋怨他的,毕竟两人才刚在一起,第二天他人就没影了,虽然是为了公事,但她又不是圣人,多多少少都会不高兴。
“好。”没想到她刚说完,那边秦樾就直接应了下来。
闻言,宋时溪倒是有些慌了,连忙给两人递台阶,“我说着玩的,你还是好好挣钱吧,等过几天我这边忙完了,就来找你了。”
话刚说完,她就转移了话题:“刚才你想问我什么?”
那边秦樾沉默了几秒,才接话道:“我想问你下午去干什么了?怎么不在家?”
宋时溪轻笑一声,如实将下午去找吴秋红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顺便转告了吴秋红拜托她道谢的话。
“能通过面试是她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宋时溪点点头,想到什么,笑着问:“那等我毕业实习的时候,你给不给我机会?”
“直接内聘为老板娘。”
听见这话,宋时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乐得上气不接下气,青丝从颊边垂下来,有些痒,她便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而两条长腿则是愉悦地翘起来,上下晃悠着。
“不行,我要当大老板,你给我当老板娘。”
他倒是爽快,想也没想地就同意道:“好,我给你当贤内助。”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假,传进耳中,总是动听的。
宋时溪唇角往上勾了勾,又跟他调笑了几句,没一会儿,秦樾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下午曾景叙也在?”
“你怎么知道?”宋时溪愣住,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十有八九是谷员告的密。
没想到谷员看上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结果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报!
宋时溪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然后将来龙去脉都给解释了一遍,“你的人一直守在我家门口,我的房东误会是他们是坏人,就报了警,刚好是景叙哥来的。”
“景叙哥?”
耳边传来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原本语气里的笑意刹那间消失殆尽。
宋时溪眼神飘忽一瞬,但转而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不让我叫你哥,还不准我叫别人哥了?”
她和曾景叙可什么关系都没有!偏偏秦樾总是喜欢误会他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秦樾扶额,只觉得太阳穴隐隐泛疼,差点儿开口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好在关键时候刹住了车,眸光沉了几分,他凭什么要帮情敌告白?
“反正你离他远一点儿。”
宋时溪晃动双腿的幅度变小了不少,眉头蹙起,小声吐槽道:“当初不是你让他多关照我,保护我吗?怎么好不容易关系变好了一点儿,现在又要……”
“当初是我脑子进水了!”
“……”
这下宋时溪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将脸埋进枕头里许久,直到有些喘不过气了,才将话筒拿远些,然后笑出声来。
可就算是这样,秦樾还是听到了,无奈地柔声喊道:“时溪。”
“好,哈哈哈,我知道了。”宋时溪本来还不想答应的,可是秦樾都那么说了,她要是还不点头,她怕他真的飞回来揍她。
而另一方面……
她又不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秦樾这几次排斥曾景叙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曾景叙对自己的额外照顾和亲近,她也渐渐确定了内心的猜测。
面对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喜欢,主动远离,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恰当的做法。
尤其他还是秦樾的朋友,当不成恋人,也不适合当朋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听见这话,宋时溪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居然不知不觉中快十一点了,可是她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也不想就这么挂了电话,但她不用上班,不代表明天秦樾不用上班,最后她还是念念不舍地顺着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宋时溪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看着空无声响又冷冰冰的听筒,没好气地将其放回了原位。
躺在沙发上没多久,这才想起来吴秋红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意识到这点儿,她连忙起身,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宋时溪看着早就关闭了的台灯,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我电话打太久了,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教你怎么用洗澡的热水器。”
“没事,我也才刚看完资料没多久。”吴秋红连忙摆摆手。
“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反正就我们两个人,也不用那么讲究。”宋时溪知道她是怕打扰自己打电话,便叮嘱了一句,然后带着她去卫生间,将各种东西都简单介绍了一遍用法,最后道:“明天早上我给你化妆!”
“好。”听她提到这个,吴秋红紧张又期待地点点头。
“那你先洗,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宋时溪冲着她笑了笑,从卫生间退了出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宋时溪躺在床上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总有个身影在飘过来飘过去,扰得她不得安宁,最后什么时候睡的,她也不知道,直到一道刺耳的闹钟把她吵醒。
心里记着事情,她没有赖床,直接爬了起来,趁着吴秋红还在洗漱的空档,去厨房给两人煮了碗面条,一人一个大大的荷包蛋,配上小青菜,勾得人馋虫直接冒了出来。
吃完后,宋时溪就开始给吴秋红化妆,一边化一边讲解着最基础的美妆知识,有前世做博主的经验,她说得都很通俗易懂,再加上吴秋红记忆力好,一遍下来,已经将步骤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但是化妆要想化得好,还是得练习。
“你自己看看,好看吧?”
在给吴秋红涂完最后的口红后,宋时溪擒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几眼,然后满意地让她转向镜子所在的方向。
吴秋红眼睫颤了颤,捏紧掌心,缓缓掀起眼皮就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瞳孔骤然放大,有些不敢置信地拿起镜子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今天穿着昨天选好的第一套衣服,米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裙,头发则是听从了宋时溪的意见绑了一晚上的麻花辫,现在解开后,神奇地变成了像是杂志女郎的那种洋气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原本只能称为清秀的五官在各种化妆品的加持下变得精致立体起来,皮肤光滑匀称,看不见一丝瑕疵,杂乱无章的眉毛被修剪整齐,用眉笔勾勒出微弯的眉尾,再加上晕染自然的眼影和眼线,又翘又长的睫毛,衬得眼睛比之前大了不少,有神又自然。
浅色口红看上去没什么颜色,但是却在宋时溪的手下把她有些扁平的唇形打造得饱满圆润,看上去没那么刻薄和严肃。
在吴秋红的眼中,这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她笑,镜中人也笑……
她没忍住扭头看向宋时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好看!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自己,时溪,这真的是我吗?”
宋时溪有些好笑,又觉得她这个反应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夸自己的化妆技术,不由挺直了腰板,拍了拍她的肩膀,弯唇道:“是,这就是你吴秋红。”
说完,她看还有些时间,就重点教了吴秋红怎么补妆,等周末放假后,她再细致地教她怎么化全妆,顺便让她亲自练练手。
见她听懂了怎么补妆后,宋时溪就将她今天可能会用到的化妆品都一股脑塞进了她今天背的包包里,两人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
“快,你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一定要记住别驼背,挺直背,注意形象!”
吴秋红尝试性地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哭丧着一张脸道:“时溪,我都快不会走路了。”
宋时溪看着她别扭的走路姿势,没忍住扶额笑了笑,最后看不下去,扶住她的胳膊将人送下了楼,“别着急,别紧张,我们慢慢来,你路上多练习一下,在外面没什么,但是去了公司,你一定要给我好好表现,美瞎那些人的狗眼!”
闻言,吴秋红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
说完,昂首挺胸地打开院门走了出去,但没走多久,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时溪还倚靠在大铁门上,见她望过来,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加油!”
吴秋红也举起手回应,随后低头浅笑一声,捏紧裙角大步离开。
早上空气很是凉爽,太阳还没有爬上高空,宋时溪目送吴秋红走远,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失眠没睡好,早上又忙了那么久,还真的有点儿累。
她深呼吸两下,转身见院子里新买的几盆金鸡菊开得不错,黄色花朵大而饱满,一朵又一朵争先恐后地开花,叶片细长,拥簇着花朵,宛若金鸡独立,艳丽多姿,因此得名。
前几天风大,院子里落了不少花和叶,宋时溪就没急着关大铁门,准备扫地,浇水后,再给关上。
一楼就有打扫工具,再加上面积不大,没多久她就打扫得差不多了。
阳光比刚才出门时要大了不少,现在已经几乎洒满了大半个院子,宋时溪有些怕晒,给水壶装满水后,就准备速战速决。
正当她弯下腰去给最里侧的花浇水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见水泥地上竟然印出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顿时吓了一大跳,左脚绊右脚,差点儿踢翻一盆金鸡菊。
好在下一秒就被人揽住了腰,将她整个人腾空从花丛中抱了出来。
第47章 同床共枕
转眼间, 她的后背就贴上了一具高大结实的身躯。
放在她腰间的大掌宽厚有力,就算隔着一层布料,宋时溪也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
宋时溪长睫颤了颤, 心中意识到什么,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猛地回头朝着身后看去,恰好他也低下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有暧昧揉进空气中,不断发酵,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有些不敢置信,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是一闭眼对方就会凭空消失, 变成虚无的泡影。
“吓到你了?”
秦樾长睫垂下来,眸底的温柔几乎快要化成水淌出来, 大掌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腰,语气中带上一丝悔意,“下次不这样了。”
本意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可有时候惊喜变成了惊吓, 反而破坏氛围。
他话音刚落, 就被她搂住了脖颈, 紧接着怀里就钻进来一团柔软,她将脸全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没一会儿,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怎么真的回来了啊?”
闻言,秦樾哭笑不得,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青丝, 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怎么,不想我回来?”
宋时溪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听到头顶传来一道轻笑,她的脸颊瞬间像是被染上了晚霞,染红了一大片,指尖羞涩地蜷缩起来。
直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大清早的在院子里这样抱着,在八十年代还是有些过于亲密和逾矩的,如果被人看到指不定编排出什么离谱的谣言来,于是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但是手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衣角,微微扯了扯,示意他跟上她。
“我们上楼说。”
她一双漂亮娇媚的狐狸眼氤氲着雾气,卷翘的睫毛覆盖在上面,看起来又娇又乖,让人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哪会拒绝她的要求?
秦樾喉结滚了滚,嗓音里的笑意懒洋洋的,“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宋时溪刚要回头问他要不要喝水,鼻尖突然涌过来一缕冷冽的清香,又干净又好闻,就在她晃神的功夫,她就被人抵上了不远处的餐桌,臀部贴上了桌沿。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刚触摸上去,就宛若触电一般,让秦樾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几分,贴着她的耳边,配着无法忽视的热气,平白扰乱心神。
他再也没办法保持理智,或许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亲上去。
挺拔的身躯俯下来,精准无误地吻住她的红唇,平日里深邃冷然的眸子此时眼尾泛红,带着无法忽视的欲念。
他的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粗砺的指腹压在柔软的皮肤上,印出淡淡的薄红,并且还在不断收紧,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时溪懵愣片刻,眼睫颤了又颤,粉唇下意识地微张,却像是在邀请他深吻。
她还没反应过来,口腔中就被大力入侵,他顶开她的牙齿,不由分说地和她的缠在一起,野蛮又霸道,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宋时溪从没经历过这样激烈的吻,有些受不住地往后躲,却被他环住腰,抱上了桌面,屁股刚挨上去,他就紧随其后贴了上来,长腿挤开她的双腿,两人的小腹暧昧地隔着睡裙触碰在一起。
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坚硬,她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个透彻,纤纤十指全都揪住了他胸前的衬衫,抓住无数道褶皱。
“唔。”
他吸吮得太过着急,又毫无章法,完全是依照本能乱亲一通,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间,没一会儿水灵灵的眼眸就蒙上了一层迷离之色,长发扫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臂,又酥又痒。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有些呼吸不过来,秦樾终于舍得往后退了半寸,但是薄唇却依旧贴着她的脸颊,在上面亲来亲去。
“你,你是小狗吗?”
宋时溪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掌抵住他的肩膀,想要躲开他舔舐的动作,但是两人力量悬殊,她刚躲开一分,他就凑近一厘。
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
被亲得太久,她绵软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落进男人耳中就像是催情剂,眸色沉了又沉。
她的小脸如凝脂般的白,肌肤胜雪,又软又嫩,唇瓣印上去的时候口感十分好,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一样,红唇唇珠圆润,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宛若春日桃花一样的颜色。
秦樾高挺的身影逼近,低声道:“嗯。”
嗯?
宋时溪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刚要说些什么,谁知道刚动了动嘴唇,就再次被堵住,趁机闯入齿间,扫荡口腔内的空气,细腰上扣上来一只大掌,禁锢住她的身躯,不让她再往后躲。
愈发变得粗重的呼吸仿佛在告诉她,现在的他毫无理智可言,所有的气度和骄傲早已经被抛掷脑后。
男人疯起来还真要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溪才感觉自己终于被放过,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无力地将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处,将湿漉漉的银丝全都蹭在他价值不菲的衬衫衣领上,眼神迷离地看着那处被濡湿,沁出更深的颜色,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张开牙齿,偏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可是刚咬上去,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男人嘶哑的闷哼声,其中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愉悦。
吓得宋时溪立马松开嘴,没敢再有任何动作,喉间却没忍住溢出咬牙切齿的“变态”二字。
秦樾耷拉着眼皮,眸中闪过一丝餍足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去了沙发。
走动的过程中,宋时溪明显感受到腰间有些不舒服,便嫌弃地锤了一下秦樾的肩膀,娇声抱怨:“你皮带硌着我了。”
他倒是立马松懈了一些抱着她的力道,可是却没回她的话,等她有些疑惑地朝着他看过去,就瞧见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红。
宋时溪隐隐明白过来,贝齿咬住下唇,也不吭声了,直到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才打破这散发着旖旎的安静。
“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儿?”
秦樾今天穿着黑衬衫和同色西裤,肩宽腿长,黑色衬衫下摆塞进同色系的长裤里,银扣的皮带禁锢着劲窄腰身,一米八八的身高,高大强壮,衬得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发都变得逼仄起来。
闻言,宋时溪摇摇头,“早上煮了面条吃了。”
话说完,听出他还没有吃早餐,便顺势问道:“你吃不吃面条?我再给你煮一碗?”
“好。”像是生怕她反悔,她话音刚落,他就立马接上了。
宋时溪望着他眼下的乌青,猜测昨晚他肯定是挂了电话就立马从深市出发回京市了,一路上肯定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心中不由泛上一丝后悔和心疼。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那么说了。
但是他能回来,她是十分高兴的。
想到这儿,宋时溪抿了抿唇,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我去给你煮面,你去我房间睡一会儿?”
秦樾摇头,抱着她,手指滑过她颊边的碎发,将其挽到耳后,“我帮你打下手。”
“又不是要做什么大餐,用不着你帮忙。”宋时溪从他腿上站起来,然后拉住他的手,让他起来。
“吃完了再睡也一样的。”秦樾却不肯,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紧接着便拉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宋时溪见他坚持,也就没再拒绝,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食材,指挥他帮忙剥蒜和洗菜,她则是先去把锅洗了,然后开始烧开水。
在等水开的空隙,宋时溪偏头朝着他看过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一身冷冽深沉的穿着增添了几分柔和和烟火气,他眉眼认真,侧脸轮廓硬朗分明,脖颈线条流畅,喉结会随着呼吸时不时滚动一下。
从她的角度,能清晰看见那比平时都要红润些的薄唇。
想到刚才那一个激烈的吻,宋时溪眸光闪了闪,轻咳一声,刚要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煮面上面,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深市?”
“十一点半的飞机。”
听见他的回答,宋时溪去拿面条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虽然她知道他能回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肯定待不了多久,但是没想到他只能待几个小时。
除去往返机场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多小时。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宋时溪的心情缓缓变得低落下来,开口时的语气却十分正常,“哦,你路上注意安全。”
秦樾敏锐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停下剥蒜的手,往她的方向凑了凑,薄唇轻启:“跟我一起走?到时候你要回来,我让人送你。”
宋时溪眸光微闪,不可避免地心动了,可是转瞬又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有朋友和工作,等处理好了,再过去找你吧。”
秦樾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酸溜溜地轻声道:“他们比我重要?”
“那你还不是为了工作才去深市的?”宋时溪轻哼一声,将秦樾噎得哑口无言。
宋时溪回头靠在灶台上冲着秦樾挑挑眉,见他吃瘪,心情好了不少,“虽然我赚的跟你对比是小钱,但是在我心中很重要。”
“嗯,我知道,我没有干涉你生活的意思。”秦樾沉吟片刻,低头抵住她的额头,他只是想要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再多一些。
“好了,水开了。”宋时溪伸出手推开他的头,转身去下面。
面煮好后,先捞出来备用,然后热猪油,加入蒜末,肉末,辣椒,辣椒面炒香,随后打一个鸡蛋,加入开水,放青菜和面条,最后加上调料,煮软后就大功告成了。
“快尝尝。”宋时溪知道自己的手艺算不上特别好,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差。
“闻着就好吃。”秦樾倒是嘴甜,一句话就哄得她没忍住弯了弯唇。
秦樾挑起一筷子面条,脑海中却浮现出上次下大雨他来的时候,这桌子上放着的一碗面,那时候他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吃上她亲手煮的,今天可算是完成一桩心愿了。
思及此,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将面条吃进嘴里。
入口爽滑筋道,肉汤的鲜美融入其中,味道浓郁,青菜解腻清爽,一口面一口汤,将全身都被一股温暖所包裹。
“好吃,下次还想吃。”秦樾吃了大半碗,抬起头冲着她微微一笑,立体深邃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不少,俊朗得不像话。
宋时溪摸了摸有些发烫发红的耳尖,娇嗔道:“哼,想得美,好男人才不会等着让女朋友做给他呢。”
“那我以后给你做。”秦樾笑着盯着她,一字一句都带着认真。
“你会做饭?”宋时溪不相信。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樾就摇了摇头,“简单的会,复杂的就需要学一学了。”
“你脑瓜子灵活,肯定学什么都厉害,我就等着秦大厨表现了。”宋时溪故意将嗓音压低,染上一丝娇软甜糯,娇滴滴的,又带着鼓励的性质,刹那间就点燃了秦樾的激情。
他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等回深市后,就将学做菜加入行程当中。
一碗面秦樾很快就吃完了,他自觉洗了碗,才重新回到客厅。
“要不要睡一会儿?”宋时溪给他倒了一杯水。
秦樾伸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什么,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一口气喝完水,才回道:“要。”
宋时溪不疑有他,领着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本来是想让他睡沙发的,可是他个子太高,在沙发上腿脚都伸展不开,睡得难受,还不如不睡。
而且他们两现在确定了关系,让他睡一睡她的床也没什么。
她的房间虽然没有在秦家的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床上是她刚换的四件套,白粉配色的碎花样式,将整个房间都衬得小清新起来。
“睡吧,我去把阳台的门和窗帘拉上。”宋时溪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去关门和拉窗帘。
没一会儿,整个室内就变得昏暗起来,只剩下从没关的房间门洒进来的光线。
视觉减弱了几分,其他感官就似乎会灵敏不少,宋时溪刚想转身,就听到啪嗒一道轻微的关门声和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动静。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隐隐约约能看清大概轮廓。
她立马扭头,就瞧见秦樾已经脱掉了衬衫,正裸着上半身在解皮带。
他低垂着头,脸部半明半暗,黑色碎发遮掩住额前,让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可是其他地方却看得比较清楚,尤其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修长的身影仿佛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每一寸结实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你干嘛?”宋时溪呼吸一滞,只觉得睁着眼睛也不对,闭上眼睛也不对,屋内的温度都伴随着这种焦虑在直线上升。
他丝毫没受她的影响,从容不迫地脱下裤子和袜子,直到只剩下一条四角裤,才施施然道:“睡觉不脱衣服?”
“那也要等我出去了再脱啊。”宋时溪又羞又臊,没好气地拔高音量愤愤说了一句,然后就想掠过他往门外走,谁知道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抱着往床上栽倒而去。
“陪我睡一会儿。”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宋时溪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将手护在胸前,她虽然对秦樾的男色垂涎许久,但是真到了真刀真枪要上的时候,还是怂了,不对,也不至于是真刀真枪,仅仅是冒了个苗头,她就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
“你想到哪儿去了?”
秦樾也有些懵了,虽然他内心深处藏着些许龌龊的心思,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更不会这么快就对她下手,他还没禽兽到这种地步。
“啊?”宋时溪的头枕在他硬梆梆的手臂上,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只是单纯的睡觉,没想做别的。”秦樾看出她是真的害怕了,心中隐隐有些后悔,紧接着松开了圈住她的手,“对不起。”
宋时溪眨了眨眼睛,也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但要不是秦樾一言不合就突然拽倒她,她也不会丢这个人,顿时没好气地拿脚踹了他两下,但是有没有把他踹疼了,她不知道,反正她的脚底挺疼的。
偏偏他还顺着握住她的脚掌揉了揉,关切问道:“疼不疼?”
秦樾的手又大又热,就这么握上来,让她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身体深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双腿不禁并拢,夹着冰凉柔软的被子,才将其往下压了压。
“别摸我。”
她的嗓音早已不见了半分镇定,慌乱中带着丝娇媚。
宋时溪咬住舌尖,深吸一口气,强装平静下来,收回脚,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胳膊,然后自己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背对着他躺下。
算了,他还有几十分钟就走了,就依他这一次。
见他还呆愣杵在那儿,扭头气恼道:“你还睡不睡?”
“睡。”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回了她,紧接着顺势躺下,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后脑勺,眼底泛起一阵又一阵涟漪,像是满天繁星。
上次来她家就在客厅转悠了一圈,别说进她房间了,就连厕所都没能去一趟。
可这次,他不仅进了,还能睡她的床。
不仅睡了她的床,还能抱着她睡。
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但是秦樾却无比的满足。
只是温香软玉就在眼前,睡是睡不着了。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将他整个人包裹,让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某处越发躁动,再加上天气闷热,没多久额前就冒出些许汗珠。
秦樾有些害怕被她发现异常,握紧拳头,强压下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就在他兀自煎熬的时候,没多久不远处竟然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见状,秦樾唇边不由绽开一抹无奈的苦笑。
真是自讨苦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他不得不离开的时间,秦樾这才敢稍稍靠近她些许,低声覆在她耳边道:“我走了。”
秦樾不打算真的吵醒她,小心翼翼地越过她,拿上自己的衣物,轻轻打开房门,最后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姿很好,乖巧地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睡颜安宁,黑发铺在枕头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唇瓣还有些红肿,透出几分娇艳欲滴的旖旎。
秦樾深深将这一幕刻进脑中,然后才关上门。
*
宋时溪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等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才慢慢从懵愣中回过神来,想起什么,她蓦然瞪大眼睛,朝着身旁看去,但是瞧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铺。
她立马伸出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在看清时间后,整个人才渐渐冷静下来。
都这个点了,秦樾肯定走了。
宋时溪抿了抿唇,重新躺下来,偏头望着他不久前躺过的位置,心里也好似变得空落落起来,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他肯定是不想打扰她的睡梦,但是还是有些埋怨他为什么不叫醒他,害她不能送他走。
指尖不自觉地抚摸过去,就这么躺了片刻,她才起床。
出了客厅,转悠了一圈,她才看到餐桌上用花瓶压着一张纸条,她加快脚步扑过去,拿起来一看,看清上面的字后,心头一震,涌上一股难言的甜蜜。
“等我电话,爱你。”
落款人虽然没有写,但是用脚猜都知道是谁。
秦樾的字迹跟她想象中的有些差别,很清晰工整,棱角分明,一点儿也不龙飞凤舞,还挺好看的。
宋时溪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然后躺进沙发里,拿着纸条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喃喃出声:“肉麻。”
放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算打死当时的她,估计也想不到外表看上去那么禁欲冷漠的男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宋时溪胡思乱想片刻,躺在沙发上又睡了一会儿,然后才出门,准备买点儿水果回来,顺便把早上没浇的花浇了。
换好衣服下楼后,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院子里一只橘猫正追着一只蝴蝶到处跑,险些打破几个花盆。
第48章 软声撒娇
宋时溪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去想将猫抓住, 但是无奈这小祖宗太过灵活,根本不让她近身,但好在是远离了那些花盆。
见风险减半, 宋时溪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半弯下腰, 轻声哄道:“快过来,来姐姐这里。”
她哄了许久, 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是将其抱进了怀里。
“你怎么又过来了啊?我送你回家,下次可别瞎跑了。”
宋时溪挠了挠它肥嘟嘟的下巴, 故作严厉地警告了几句, 紧接着,一手抱着猫, 一手提着菜篮子朝隔壁走去,刚靠近门口, 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林绣娥!这房子有我大哥的一半,你凭什么这么自私,全都霸占了?”
“你这个贱人,扫把星, 克死了我儿子和孙子, 你怎么有脸还活在这世上?你去死, 你去死!”
“都是亲戚,何必闹得那么难看?我们今天来也不是逼你, 当初上面返还了两栋房子下来, 我们也没跟你争,但是这眼看着松杰就要娶媳妇儿了,房子还没个着落, 我们就想着先借你隔壁那栋住住,等我们买到合适的房子后再还给你。”
说是争吵,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辱骂。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着人把房子借出来,但说是借,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买到合适的房子?再说了,要是能买得起,还会跑这儿闹这一场吗?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真让这种无赖住了进来,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宋时溪听得眉头紧皱,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个租客,其实并不好插手,尤其是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就在她抱着猫进退两难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林绣娥的冷笑声。
“就算有智明的一半,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早在我们当初出事的时候,你们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你个老不死的,还有脸说这种话,智明当初发高烧,我写信求你们给我们寄点儿药来,你们都不肯,是你害死了你儿子!”
“没跟我争?你们还真是年纪大了,脑子出问题了吧?当时是谁官司打输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庭外和解的?”
“我可没有你们这么丧良心的亲戚!赶紧给我滚出去!”
林绣娥气得目眦欲裂,想起往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门口气愤吼道。
闻言,宋时溪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平时看上去那么淡雅的人也会有这么强硬的一幕,也是,把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面对这么一群强盗。
那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但还是梗着脖子狡辩道:“当初那种情况,要是不跟你们家撇清关系,我们也会受到牵连,那都是无奈之举,要不然,我们老李家现在就全都没了啊!”
“就算当时迫不得已,那后来呢?药都不肯寄一片过来,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抢房子?我看你们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给我滚出去,这房子是我林绣娥的名字,跟你们李家半分钱关系都没有,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让你们搬进来。”
林绣娥十分清醒,根本不受他们卖惨的影响,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就把人往外面赶。
三人节节败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现在无儿无女,以后还不是指望着我们家松杰养老?你今天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以后可就别怪他不给你收尸!”
田淑红和李强兵两口子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几年不见,林绣娥还是同样的臭脾气,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觉得今天这事恐怕是难办了。
“你们这一家子都是烂心烂肺的白眼狼,谁稀罕!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林绣娥油盐不进,田淑红当即扯了扯婆婆的袖子,后者立马意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了拍:“我今天就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要拿我老婆子怎么办?”
谁知道刚坐下,身后没关紧的大铁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差点儿砸到她的背,田淑红手脚并用地往里面爬去,堪堪躲过砸过来的大铁门。
要是真的撞上来,她一把老骨头还不得被撞散架了!
“林同志你们家啥时候爬进来这么大一只老鼠?啊,看错了,原来是个人啊,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宋时溪站在门口,故意扬高了声音,夸张地捂住嘴唇,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林绣娥见到她,面色有一瞬间的诧异和不自在,紧接着看出她是在为自己出气,胸腔处不由涌上一丝温暖和感动。
“你谁啊?怎么说话呢?”李强兵指着宋时溪,大声骂道。
“你管我是谁,大中午在这儿吵什么吵,害我觉都睡不成,是不是要比谁嗓门大?”宋时溪丝毫不慌,挺直腰板站在门口,冷眼环视一圈,然后借着挽耳边碎发的动作,故意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我要是告诉我爸,你们别想有好果子吃!”
李强兵被她身上的气势给震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田淑红,后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宋时溪,见她穿着不俗,长相出众,又是个眼生的,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在京市一块石头丢出去都有可能砸到某个“皇亲贵胄”,要是今天房子没拿到手,还惹上不该惹的人,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房子什么时候都能找林绣娥要,不差这一天。
田淑红眼珠子转了转,左思右想片刻还是扯了扯李强兵的袖子,冲他摇摇头。
李强兵会意,当即一把拉着自己老娘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冲着林绣娥放狠话,“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林绣娥面色不改地站在原地,“你们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好了,强兵你怎么跟嫂子说话呢?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了。”田淑红适时站出来当和事佬,“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好好聊聊。”
说完,三人越过宋时溪走了出去。
“这都是什么人呐。”宋时溪翻了个白眼,直到余光瞥见他们走后,才迈步朝着林绣娥走去,“林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绣娥冲着宋时溪勉强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丢人的不是你,是他们,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宋时溪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胸口就像是憋了一口气,为林绣娥感到气愤和不值,有这样的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下次他们还敢来,千万别开门放他们进来,万一真让那老太婆抓住机会在你家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宋时溪皱起眉头,没忍住建议了一句。
听见她的话,林绣娥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点头浅笑道:“好。”
见林绣娥笑了,宋时溪后知后觉自己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想到什么,一边打开菜篮子的盖子,一边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是来给你还猫的。”
“大黄又跑出去了?”林绣娥看见菜篮子里面的橘猫,顿时没好气地将它从里面揪了出来,对着它不轻不重地打了两巴掌。
大黄喵喵叫了几声,显然是并没有把她的教育放在心上。
林绣娥颇有些无奈,只能抱着猫对宋时溪道:“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它就在我的院子里,没跑远,我正要去买点儿水果,就看见它了。”宋时溪听到这只橘猫居然叫大黄,有些忍俊不禁,眉眼弯了弯。
“上次大黄跑出去后,我就很注意,没想到还是让它钻了空子。”林绣娥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或许是刚才只顾着和李家那些不要脸的争论,没注意到门没关紧,所以才让它跑了出去。
宋时溪点点头,随后问道:“你要不要也去菜市场逛一逛?”
刚经历了糟心事,出去走走总比一个人待在家里强。
林绣娥犹豫了片刻,看着宋时溪真诚的水灵眸子,最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第一次一起出门,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面气氛便越来越好,通过聊天,宋时溪发现林绣娥谈吐不凡,讲话落落大方,没忍住问了一嘴,才知道她和她丈夫之前都是高中老师,后来被运动牵连,才下放到牛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林绣娥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冷然,像是看淡了一切,对什么浑不在意,但是眸中一闪而过的惆怅,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宋时溪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看那边卖的那个桃子很新鲜,宋同志你看看?”
“好。”
两人都没再提及过往,买完水果,又买了一些菜后就各自回家了,无形中,关系拉进了不少。
宋时溪回家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准备晚餐,简单炒了一荤两素,煮了一锅米饭,饭菜刚准备好没多久,透过窗户,她就瞧见了楼下的吴秋红。
见她脸上带着笑,宋时溪就知道今天成了!于是匆匆从厨房出去,打开门,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冲刚走进院门的吴秋红吹了个口哨。
“吴同志,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听见声音,吴秋红抬起头,便对上了宋时溪那双笑眼盈盈的狐狸眼,顿时顾不上别的什么,一股脑跑上了楼,将宋时溪抱进了怀里,激动喊道:“时溪!”
“我在呢。”宋时溪拍了拍吴秋红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一些。
“今天在公司,都没有人对我阴阳怪气了,还有两个同事夸我好看,问我在哪儿买的衣服。”吴秋红深呼吸两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了,带实习生的那个姐姐还带我出去见客户了。”
这都是她之前从没有过的待遇。
“真的?”宋时溪也由衷为吴秋红感到高兴,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快洗手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宋时溪推着吴秋红去厨房洗手,她则从橱柜里拿出碗筷,准备给两人盛饭。
就在两人在餐桌上落座后,吴秋红又突然蹦了起来,“时溪,我还想起一件事,我在我同事那儿看到你了。”
“看到我?”闻言,宋时溪挑菜的动作一顿。
吴秋红用力点点头,“在报纸和杂志上。”
“那应该是服装厂投广告了。”
这附近卖报纸和杂志的店铺离她家都有些距离,天气又热,宋时溪就没有去买来看看。
上次她去红太阳服装厂拍摄的时候,张素兰倒是说要给她几份的,后来她临时去开会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到现在她都没见过自己拍摄的成片长什么样子。
“我下班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一份回来。”吴秋红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了宋时溪。
宋时溪伸出手接过,她对这个年代的报纸不了解,听吴秋红说这算是京市排名前几的报社出的报纸,除此之外,还有几家时尚杂志上面都贴了她的照片和服装厂的广告。
“我同事他们都说要去买你的同款,还猜你是不是哪个演员歌星。”吴秋红与有荣焉地捧着脸,望着宋时溪的目光都仿佛染上了星辰。
听见这话,宋时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话毕,握着报纸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然后缓缓翻开第一页,就瞧见了第二页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张她的大尺寸照片。
照片中她穿着一条挂脖的波点长裙,头上戴着小礼帽,踩着小高跟,长卷发飘飘,妆容精致,眼神炯炯有神,笑意灿烂,显得整个人热气又大方,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说句自恋的话,宋时溪都被自己惊艳了一瞬。
“这可不是夸张,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看吧?”
吴秋红自然也瞧见了她的失神,不由也顺着她的视线往报纸上看去,喃喃道:“我觉得巨好看!其实杂志上的照片更多更好看,要不是我手里没那么多钱,我肯定全都买回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我没有夸张了。”
“别花钱买,等下次我去服装厂看就行了。”宋时溪知道她手中不宽裕,要是一时上头把钱全花在这上面,那可就不好了。
吴秋红点点头。
两人又就着这件事聊了聊,才开始吃饭,饭后吴秋红主动把碗筷都洗了,还帮忙去楼下浇了花,才上楼去看公司的资料。
宋时溪心里记挂着一件事,早早就把澡洗了,害怕打扰吴秋红看资料,也没看电视,而是窝在沙发上看书,可看了许久,页数却不见增长多少。
最后她索性合上了书,趴在沙发上盯着某处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心声被上天听见了,就在她刚趴下没多久,电话铃声倏然响起,宋时溪心跳蓦地加快跳动,想也没想地就快速伸出手去接听。
“喂。”
秦樾靠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刚从广市开车回来,看了一路的项目方案和数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皮沉重如铅,但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疲累都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他忍不住勾唇,嗓音带着些嘶哑。
“睡醒了?”
听着熟悉的低沉嗓音,宋时溪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平时娇软许多,轻声哼道:“早就睡醒了,你那时候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醒你。”
秦樾手指下滑,撑住太阳穴的位置,双目微阖,语调慵懒上扬,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意。
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泛起轻微的痒意,宋时溪睫毛颤了颤,刚要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坐直身体,关切道:“你听起来很累。”
“嗯,没事,等会儿开完会就回去睡一会儿。”秦樾听她关心自己,眸子弯了弯。
宋时溪眉毛轻挑,呼吸一滞,“还要开会?”
“早就定好的会议,不能缺席。”
这次是秦氏和港城景信合作的项目,投资巨大,再加上他准备拿它当作投名状,堵住他父亲的嘴,所以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宋时溪下意识地将涌到嘴边的话说了出来,等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爬上两团红晕。
秦樾却十分受用,语气听起来都轻松了不少,“好,都听你的。”
“那我先挂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没事……”
“刚才还说都听我的呢,原来全是骗我的。”宋时溪两颊鼓起,她的声音本就偏柔,这样故意撒娇般地生起气来,更是让人骨酥筋软。
“没有骗你。”秦樾话中染上几分无奈和宠溺。
“那现在还没开会,你眯一会儿。”宋时溪立马顺着竿子往上爬,将他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秦樾扶额,只能点头,“行。”
“嗯嗯。”宋时溪抿抿唇,在挂断的前一秒,小声道:“我会想你的。”
说完,就啪嗒一声给挂掉了。
宋时溪拍了拍滚烫无比的脸颊,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那边,秦樾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杂音,长睫覆着狭长的眼眸,不自觉轻笑出声,喉结滚了又滚,才勉强压下逐渐变得炙热杂乱的呼吸。
*
连着几天,两人都会在傍晚的时候通会儿电话,聊的内容也越来越肉麻和琐碎。
要不是谈了恋爱,宋时溪绝对不会相信有人会把自己从早到晚干了什么都跟另外一个人事无巨细地报告出来,甚至就连什么时候喝了一杯水都要聊上几分钟。
这就是俗话说的一恋傻三年?
她不是很清楚,却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到了周末,她和吴秋红窝在家里,帮她把妆容和穿搭都给琢磨了几遍,见她化得还算有模有样才放心。
吴秋红厨艺还不错,只要一放假,家里的活计都被她包圆了,宋时溪知道这是她在力所能及地感谢她,便也由着她去。
两人住在一起,有空就会一起去买菜散步。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有一天她们散步的时候,被几个年轻女孩子给围住了,追着宋时溪要签名,吓得她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等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是看了报纸和杂志,又认出她了,以为她是什么明星,才上前询问的。
宋时溪解释了一遍,但她们还是坚持要签名,她没了法子,便硬着头皮签了上辈子请人设计的花式签名。
等好不容易摆脱那群热情的小姑娘回了家,宋时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小火”了,便给服装厂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一开始是张素兰的助理,一听是她,情绪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让她等一等,紧接着就消失了。
在等待的空隙,宋时溪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衣角。
没多久,那头换成了张素兰,她也没比她的助理好多少,一接听,就喊道:“我的财神爷嘞,你可算是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头发都快白了!我说真的,要是你再不联系我,我就要去你家里找你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宋时溪,这年头除了干部领导,很少会有人花大价钱给家里安装电话,而她又住在私人住宅里面,没有像单位住房那种统一的电话室。
除了宋时溪主动联系服装厂,他们根本找不到她的人。
闻言,宋时溪先是愣了愣,然后就被张素兰有些夸张的说辞和语气逗得笑了起来,“你找我有事吗?”
“岂止是有事啊,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说到这儿,张素兰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可还是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愉悦,就连宋时溪都被她带着忍不住咬紧了唇边,期待地等着她的后话。
“卖爆了,因为你的照片,我们的衣服卖爆了!哈哈哈!”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宋时溪眸光闪了闪,笑着道:“恭喜!”
“多亏了你,你放心,我们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一下?”张素兰激动归激动,但也没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服装卖爆了是好事一桩,代表着大家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但是对于宋时溪来说,估计大红包才更实在。
“谢谢张经理。”宋时溪笑意更深,想了想,还是道:“等下次过来拍摄,再来拿吧。”
反正红包放在那儿又不会跑,而且算算日子,拍摄就在后天,不差这两天的时间。
“行。”张素兰抑制了一下心情,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第49章 想见你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高许年的男同志?”
高许年?听到这个名字, 宋时溪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痞帅阳光的脸,但是张素兰怎么会知道高许年?要不是她提起来,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毕竟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隔了快一个多月了。
那天在医务室, 高许年说等她伤好后就过来找她, 结果后面也没来,她还打算请他和秋红一起吃个饭, 表示感激的,可他一直没出现,再加上期末忙着复习, 也就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儿, 宋时溪点点头,回道:“认识, 你也认识他?”
“嗯,他哥是我和老黄的朋友, 也算是合作商,我还以为这小子是骗人的呢,没想到你们还真认识啊。”
张素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紧接着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总之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 就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声。
“我都说了很多遍我们认识, 张阿姨她就是不信,气死我了。”
“什么张阿姨?我让你叫姐, 姐!”
又是一阵嘈杂,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高许年被张素兰给制服了,总之接听电话的人又变成了张素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让你看笑话了。”
宋时溪听出他们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 又想起高许年之前好像提过他哥哥也是开服装厂的,心下了然,于是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张素兰又骂了高许年几句,才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小子几天前拿着报纸就冲了进来,指名道姓要见你,但是他除了名字和学校以外,又说不出其他信息,我还以为是他见你长得漂亮,起了歪心思,在说谎,所以就没告诉他你的地址。”
“谁知道他就赖在我们厂不走了,说一定要等到你来上班,我都快被烦死了。”
宋时溪倒是有些惊讶了,第一反应便是:“他找我有事吗?”
这句话倒是把张素兰给问住了,“他没说有什么事,就说要见你。”
她是过来人,再加上高许年性子大大咧咧的,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她一眼就看出他对宋时溪有好感,但是她身外外人,又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便干脆把电话让给了高许年,让他们自己聊。
高许年拿到电话后,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强装镇定地开口问道:“宋同志,你上次受的伤怎么样了?”
“谢谢关心,早就好了。”宋时溪礼貌地轻声回道。
“本来我当时是打算过几天来你学校看你的,但是我们老师临时说有一个比赛需要我参加,就去隔壁省了。”
说到这儿,高许年颇有些咬牙切齿和遗憾,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等我回来,你们学校都放假了,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不是故意爽约的,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闻言,宋时溪连忙道:“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本来就没有把他的那句话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约定,没想到他却这么上心,一时之间难免觉得有些尴尬,便道:“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要不等过两天我拍摄结束后,我请你一起吃个饭吧?”
刚好那个点秋红也下班了,三个人一起吃个饭正合适。
“行啊,那我到时候就在这儿等你。”高许年眸光一亮,忙不迭答应下来。
两人聊了几句,确定好时间后,就结束了聊天。
挂断电话后,宋时溪跟吴秋红说了这件事,她没什么意见,这场饭局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到了去红太阳服装厂这天,宋时溪准时起床,带上化妆品和随身包包就出了门,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刚出门就觉得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她连忙把遮阳伞打开,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她现在手里有上次追回来的钱财,还有这段时间做模特赚的工资,钱包鼓鼓,出行便选择了出租车,虽然不像后世那样配备了空调,但是将窗户打开,风徐徐吹过来,也比挤公交要舒服许多。
今天算是暑假里的最后一次拍摄,要等到秋冬季的新款出来,才会有拍摄任务,这代表着在此期间,她都不用考虑工作的事情,人也就闲了下来。
思及此,宋时溪在心里琢磨着,等晚上吃完饭回家后,就跟秦樾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徐秘书过来接她。
一想到没多久就要去深市了,宋时溪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唇角也不由往上勾了勾,水盈盈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到了深市,就可以天天见到……
“到了。”
出租车师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宋时溪收敛心神,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给过钱后,就下了车。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前冷清的厂门口这会儿站了不少人,就算顶着大太阳也丝毫不减热情,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年轻靓丽的女孩子。
宋时溪眼尖,注意到其中不少人都穿着她之前拍摄时穿过的同款衣裙,还照着她梳了差不多的发型和鞋子,乍一眼看过去,能瞧见很多一模一样打扮的姑娘。
但就算是这样,也各有各的美,她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宋时溪吓得瞪大眼睛,差点儿惊叫出声。
“是我。”张素兰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张经理?”宋时溪跟上张素兰的脚步,满是不解地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那天忘记跟你说了,这几天厂门口全是过来排队买衣服的,还有跑过来想跟我们,想跟你合作的,总之,都乱套了,我忙得连觉都睡不好。”张素兰幽幽叹息一声,但是面上却满是笑意。
做生意的没有哪个不想着越忙越好,因为忙代表着钱赚得多!哪天真不忙了,那才该哭了。
“找我合作?”
宋时溪嘴唇微微张大,她是知道一旦出了爆款的模特很快就会被其他商家盯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啊,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这个圈子有多出名。”
张素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没有签模特公司,又是新人,没人联系的上你,那群老板找不到人,就只能厚着脸皮来我们厂找人了,这段时间光是给我打电话要你的联系方式的,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见见他们?”
闻言,宋时溪有些诧异地看了张素兰一眼,对于她这么实诚地把所有话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感到有些吃惊。
张素兰或许也看出了她的不解,笑着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的,我们也不是那种挡人财路的黑心老板。”
当初他们签的合同并不是买断式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宋时溪想,她随时可以和其他服装公司合作。
与其把关系弄僵,还不如主动卖个好,也便于之后继续合作。
张素兰有预感,眼前这位未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
“谢谢素兰姐。”宋时溪微微一笑,眼睛被笑意渲染得格外明亮,她一声素兰姐喊出来,也就说明了她的态度。
顿时张素兰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宋时溪停顿两秒,然后才继续道:“当初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也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人,只要你们不嫌弃,我都会是红太阳的模特。”
听见这话,张素兰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这个承诺有多重,她这个在模特公司待过的人最了解了,内心渐渐被一股暖意包围,不禁垂眸笑了笑。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的公司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你是新人,对这方面怕是不太懂,要是被骗进去了,恐怕很快就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我帮你整理了一份清单,你到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宋时溪点点头,随后道:“素兰姐帮我把服装公司都挑出来吧,今年我都不考虑跟京市其他的服装公司合作。”
张素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时溪,呼吸都滞了几秒,张了张嘴唇,却始终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按照现在的趋势和影响,半年的时间,足够红太阳服装厂乘着这股东风在京市站稳脚跟,甚至扩大规模,但是这对宋时溪来说,不接服装类的合作,不仅会损失大量的钱财,还会降低自身的商业价值。
虽然来找宋时溪合作的公司什么都有,但是大部分都是闻风而来的服装公司。
因为同一个模特拍服装爆了,但不代表拍其他的也会爆,其中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商家又不是傻子,他们都是冲着赚钱来的,并不想豪赌。
这也是现在很多模特走单一路线,并不会多向发展的原因之一。
而且万一明年她的热度不在了,再想接合适的合作那可就难了。
张素兰眉头微微蹙起,宋时溪的这个决定对她和红太阳服装厂都十分有利,可要让她昧着良心赚这个钱,她做不到,于是仅仅只犹豫了两秒,她便出声提醒道:“你知不知道这……”
“我知道。”
宋时溪微微一笑,出声打断张素兰的话,她生得好看,这一笑宛若春花绽开,美得楚楚动人。
“谢谢素兰姐的关心,但是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她不打算一直当服装模特,未来肯定是要向更赚钱的方向靠,至于具体的她暂时还没想好,所以她做出这个选择,一方面是因为张素兰处处为她考虑,她将心比心,给红太阳服装厂吃一颗定心丸也算是回报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时间好好思考,暂时不局限在一个品类里面。
“那好吧。”张素兰一直都知道她挺有想法和能力的,闻言,知道她心中有数,便没有再多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侧门,张素兰上前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张经理。”站在里面的是张素兰的助理和两个保安。
张素兰拉着宋时溪赶紧进门,又快速把门锁上,悬在胸口的大石头才放了下来,不由嘀咕了一句,“这上个班跟做贼一样。”
“要是不这样,估计进不来。”宋时溪想起刚才那人山人海的架势,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确实。”张素兰也笑了,紧接着大家一起往里面走。
路过厂房的时候,听着里面有些嘈杂的声响,宋时溪想起前两天张素兰在电话里说衣服卖爆了,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货卖得怎么样?”
“我们有自己的实体店和销售渠道,截止今天为止,仓库里的货都清得差不多了。”提到这里,张素兰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地赶货。”
听见这话,宋时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咂舌,她记得当时听陈慧莉说服装厂积压了不少货,没想到这才没过去多久,居然都卖完了?
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她的带货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强。
思及此,宋时溪的信心直线往上增长。
“张经理,小高同志一直在问宋同志什么时候过来。”助理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张素兰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倒是积极,让他等着。”
见宋时溪好奇地看过来,张素兰就道:“高许年那小子一大早就来了,在里面等你呢。”
提到他,张素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宋时溪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就知道高许年的心思多半要落空了。
“不是晚上才吃饭吗?他来那么早干什么?”宋时溪皱了皱眉,现在就来了,岂不是要等好几个小时?
“不管他,我们先去拍摄间。”
张素兰摆摆手,在她心里宋时溪就跟仙女似的,漂亮又聪明,像高许年那种毛都没长齐的男同志,根本就配不上她,再加上一看她就没有同样的心思,也就不打算浪费时间帮高许年一把了。
“好。”
宋时溪点点头,跟着张素兰一起去了拍摄间。
刚开门,就看到一堆人举着红色的横幅和锦旗冒了出来,首当其中的就是老板黄海阔。
看着红底黑字上面写的夸张话语,宋时溪只觉得脚趾都快在地板上抠出一座城堡了,好在除了感谢她以外,还有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不然她是真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大家一起鼓掌庆祝之后,黄海阔又一一发了红包,这才结束。
“你还有红包,等结束后,去我办公室拿。”张素兰凑到宋时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还有?”宋时溪掂量了一下手中分量不轻的砖头,黑眼珠亮了又亮。
“嗯哼。”张素兰挤眉弄眼一番,然后点点头。
宋时溪瞬间乐了,刚想说些什么,张素兰就被一旁的摄影师给叫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让她先化妆,等会儿直接开始拍摄。
见状,宋时溪没有放在心上,拿着化妆包先去了服装间,跟设计师聊了一下搭配,确定好妆容后,就开始化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张素兰和邓伯昂大眼瞪小眼,“有话快说。”
邓伯昂也不墨迹,嘿嘿一笑,直接开门见山道:“张素兰同志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一听见他笑,张素兰就知道准没好事,但这又是逃不掉的事情,于是深吸一口气后,视死如归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帮我说服宋同志跟我爱人一起组队去深市参加美妆大赛。”或许是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于是补充道:“我能出这个数的报酬。”
话毕,邓伯昂比出了一个三字的手势。
“三百?你打发要饭的呢?”张素兰瞪大眼睛,立马摆手就要推开他往外走。
邓伯昂连忙拦住她,“我说的是三千!”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个铁公鸡舍得出这么多钱?”张素兰停下脚步,毫不留情地挑眉揶揄道。
邓伯昂脸一红,轻咳一声道:“你少说屁话,帮我问问就是了。”
张素兰虽然对美妆行业不太了解,但是她知道邓伯昂的爱人是深市赫赫有名的化妆师,跟之前他们请过来的那个李凤香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家是正儿八经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又去港城进过修,她要参加的比赛,肯定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大赛,要是宋时溪能跟她组队,对名气和咖位的提升上面都是一大助力。
但是问题就在于,到了邓伯昂爱人那个地位,行业内有名的模特肯定一抓一大把地要上赶着和她免费合作,他们为什么要花大价钱选择一个新人模特?
两人算是老朋友了,张素兰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邓伯昂指了指她的鼻尖,“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到这儿,邓伯昂抿了抿唇,缓缓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有一本杂志请我爱人去给一位当红女演员化妆,化完后她不满意最后的效果,两人就起了争执……”
虽然邓伯昂说得委婉,但是张素兰也是在圈子里待过的,通过只言片语就差不多猜到了前因后果。
有了名气,就耍大牌,刻意刁难工作人员的这种事情,他们都见多了,身为位低者有时候当然是能忍就忍了,但谁都不是泥捏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只是反击的后果也很残忍,直接被软封杀了,一时间圈内的模特怕被牵连,避之唯恐不及也是人之常情。
“这次大赛,算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就当我求……”
“哎,别说这种话。”张素兰打断邓伯昂的话头,沉吟一会儿后,说:“行吧,等会儿我找时间帮你问问,但是我肯定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的,我们不能坑人家小姑娘。”
“我知道。”邓伯昂点点头。
“就算人家不介意这个,可毕竟深市离京市那么远,再多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去。”
张素兰没敢给邓伯昂打包票。
“没事,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邓伯昂没敢给张素兰太大的压力,怕她还没张口就打了退堂鼓。
“嗯。”张素兰点点头,又跟邓伯昂了解了一下那个美妆大赛的具体内容,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聊了那么久,拍摄间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两人当即收起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进入拍摄状态。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大家配合起来很是默契,宋时溪能精准捕捉到邓伯昂想要的感觉,摆出合适的姿势。
拍到中间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张素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自己身边的高许年,眉头都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但是又怕影响到拍摄进程,只能压低声音咬牙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可叮嘱了办公室那些人不许告诉他拍摄地点的!
“一间一间试过来的。”高许年盯着不远处的那抹倩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敷衍地回了一句。
张素兰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偏偏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咽下这口气,好在他来之后并没有捣乱,只是坐在她旁边,痴痴地望着正中间的宋时溪。
也不怪他,任谁见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会舍不得挪一下视线。
她现在穿着一件深色牛仔喇叭裤,上面搭配一件靛蓝色的衬衫,内里是白色的吊带,衬衫下摆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露出些许黑色皮带,拉高腰线,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让本就优越的比例愈发突出。
黑色长发用跟衬衫同色系的丝巾半扎起来,大圆圈样式的耳环,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黑发红唇,五官精致,分外美艳动人。
衣服和配饰是他们厂提供的,但是搭配和妆造基本上都是宋时溪出的点子。
张素兰都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是怎么装下那么多奇思妙想,让那么多套衣服焕发新的生机,变得时髦又洋气,让人仅仅看了一眼,就想获得同款。
邓伯昂会盯上她,再正常不过,这样的人,简直天生就是吃时尚圈这碗饭的。
中途休息吃饭的时候,张素兰一把拉住按耐不住想要冲上去的高许年,自己先一步挽住宋时溪的胳膊,“时溪妹妹,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宋时溪没多想,跟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刚迈步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高许年。
刚才在拍摄的时候,她早就注意到了他,不打招呼好像不太好,于是犹豫两秒还是礼貌性地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晚了张素兰一步的高许年原本正在暗暗咬牙,一对上宋时溪的笑眼,就立马咧开嘴也笑了笑。
第50章 小心眼
见高许年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张素兰嫌弃地皱了皱眉,害怕他坏自己的事,眼珠子转了转, 使唤道:“小高, 你能帮忙去发一下水吗?”
高许年听见张素兰的话, 有些不敢置信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指向自己, “我吗?”
“不是你,是谁?”张素兰见高许年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没好气地冲他递了个眼神, “你在我这儿白吃白喝那么久, 总要干点儿活计吧?”
赶紧走,别妨碍她谈正事。
在宋时溪面前被张素兰训了一句, 高许年觉得有些丢脸,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是他也看出来张素兰是真的找宋时溪有事,再加上这些天他为了在这儿等宋时溪,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张素兰的办公室,的确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混吃混喝, 所以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反驳。
刚要答应, 就听见一旁的宋时溪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帮忙吧?”
宋时溪见那边发水的有些忙不过来, 便主动提议了一句,谁知道她刚开口, 刚才还不愿意的高许年立马拍了拍胸脯, “不用了,我去就行了,这种体力活当然是要我们男同志来。”
话毕, 还撸了撸袖子,露出自己强壮的手臂肌肉。
宋时溪瞧着有些好笑,见高许年到了发水的地方,手脚麻利,一手拎着一桶水也不在话下,便没有再坚持,和张素兰领了饭和水,就一起去了她的办公室。
路上,宋时溪注意到张素兰频繁朝着自己投过来目光,看上去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一样,思索两秒,主动笑着打破沉默,“今天的饭菜好像也不错。”
红太阳服装厂在伙食这方面从没有亏待过员工,每一顿基本上都是一荤两素,食材新鲜舍得放油和调料,再怎么样味道都不会差。
天气热了,有时候还会发放汽水或者是雪糕,在这个年代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是啊,等会儿多吃点儿。”张素兰眉眼舒展了些,随后抿了抿唇,偏头看向宋时溪,旁敲侧击地问道:“你们大学放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先联系一下工作,如果有合适的就谈一谈,然后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宋时溪笑了笑,她不太喜欢把私人的事情带到工作上,便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出远门?你一个人吗?”张素兰显然是没想到,脚步一顿,神情也有些愣住了。
“是啊,要去玩。”找男朋友玩。
宋时溪唇角一勾,眼珠黑亮。
张素兰是个人精,通过宋时溪的三言两语就看出她不太喜欢谈论太多私事,便赶紧收了继续往下问的话头。
见她对一个人出行似乎习以为常,心念动了动,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时溪妹妹,我有份工作想推荐给你,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工作?”宋时溪见话题终于绕到了正题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因为如果是普通的工作,张素兰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估计是有些棘手。
果不其然,张素兰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一直等进了她的办公室,才缓缓将事情原委全都说了出来。
“事是这么个事,如果时溪妹妹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就当作今天我什么都没说。”张素兰算
“我要去。”
那可是三千块钱啊!她要拍多少套衣服才能赚得出来?而且她本来就要去深市,走这一趟把钱给赚了,顺便把男人给耍了,简直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儿,宋时溪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去的话,包不包食宿啊?”
“包!当然包!”
见宋时溪点头同意,张素兰生怕她拒绝,顾不上别的,连忙应下来,邓伯昂三千都出了,难道还舍不得那几百块钱吗?这个主她还是能替他做的。
“今天拍摄结束后,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回深市了,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吧?”
张素兰有些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邓伯昂,但又觉得太刻意了,便先跟宋时溪确定了行程。
这年头不是特别太平,京市和深市隔了千里,宋时溪虽然聪明机灵,但是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事实,而且长得还那么漂亮出众。
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情,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张素兰还是比较倾向让她跟着邓伯昂的团队一起出发,路上也能有人保护她的安全。
“不用,离美妆大赛还有半个月,哪能让人家照顾我那么久,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行了。”宋时溪摇头拒绝,见到张素兰脸上的担心,想了想,还是透露了几句,“素兰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人陪着我一起去。”
秦樾当初说了会让徐秘书来接。
思及此,宋时溪挽住张素兰的胳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到时候把食宿的钱一起结给我就行。”
到时候徐秘书来接她,肯定也会管她的吃喝,从头到尾都不用她花钱,省就是赚,小金库日益壮大,离她实现财富自由又进了一步!
“好。”宋时溪都这么说了,张素兰哪能不同意,听她说有人陪着,心里放心多了。
余光瞥见她可爱的小表情,唇边不由也漾开了一抹上扬的弧度,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还是个小财迷呢?
“那需不需要去火车站接你和你朋友?”
“不用,给我联系方式和地址就行。”
张素兰点点头,见两人聊了那么久,饭菜都快凉了,赶紧招呼着她吃饭。
吃完后,张素兰让宋时溪等她片刻,然后自己起身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背包,刚拿出来时,她的手还随着背包往下面坠了坠,显然是重量不轻。
宋时溪隐隐猜到那是什么,心里绽开了一朵朵小烟花,直到张素兰将其亲自递到她手里,顿时像是进入了什么五彩斑斓的世界,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
“数额有些大,等会儿下班了我让厂里的司机送你们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去。”张素兰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欣喜,无声地笑了一下。
宋时溪抱着沉甸甸的黑包,对于张素兰的细心有些感动,真心实意地开口:“谢谢!”
“客气什么?你可是大功臣,这都是你凭本事拿的。”张素兰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想到什么,道:“对了,老黄说要请你和小陈吃饭,好好感谢你们,小陈那边说明天下午有时间,你呢?”
本来是想安排在今天的,但没想到被高许年那小子给截了胡。
“可以啊。”收了那么大的红包,宋时溪现在好说话的很,更何况还只是一起吃个饭。
再者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陈慧莉了,趁着没去深市之前见一面,也挺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
约定好后,两人收拾好饭盒,回了拍摄间,找到邓伯昂详细聊了一下合作的事情。
在她们招过来的时候,邓伯昂就猜到事情成了,不由朝着张素兰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但后又听到要包食宿,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平时挤虮子的血都要舔,小气得很,但是特疼老婆,对朋友也仗义,这次算是大出血了。”张素兰损起好友来,毫不嘴软。
邓伯昂刚欠了她一个大人情,就连回怼都不敢太大声,屡屡落下风,最后气得脸都红了。
宋时溪只笑着听他们拌嘴,并没有插话。
没过多久,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守在不远处的高许年就凑了过来,“我看你水喝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再来一瓶?”
“谢谢。”宋时溪刚要从他手里接过新的水瓶,他就体贴地先把水瓶给拧开了,然后才递给她。
“这不太好拧。”高许年摸着后脑勺,解释了一句。
殊不知话说得越多,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时溪注意到他红透的耳尖,愣了愣,然后才伸出手接过。
休息时间结束,到了下午的拍摄时间,大家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宋时溪换好衣服,又调整了妆容,才开始拍摄。
陷入忙碌,对时间就有些模糊了,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下班的点儿,宋时溪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告别,这才和张素兰一起去了办公室取东西。
“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让司机放在车后厢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礼物?”宋时溪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张素兰给了她太多的惊喜,连吃带拿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快出发吧,别耽误时间了,明天吃饭的时候见。”张素兰冲她摆了摆手。
宋时溪抿唇,也朝着她挥了挥手告别,和高许年一起出发去约定好的餐厅。
有了厂里的司机接送,一切就方便多了。
“你坐这边吧。”
闻言,宋时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刚要上车的座位,上面洒满了刺眼的阳光,而另一侧几乎都处于阴影当中。
对于他的好意,宋时溪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高许年的话一如既往的多,言行幽默,从不会让气氛冷下来,宋时溪有好几次都被逗笑。
见她如此,高许年没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妆容未卸,配上笑容,越发显得娟秀动人。
心跳在不自觉地加快跳动,动静越来越大,害怕被她听见,高许年连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捂住,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问道:“我还是看报纸才知道你是模特。”
“我之前没干这个,是朋友介绍我过来的。”听他提起这个,宋时溪侧过头看向他。回了一句。
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高许年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力道没控制好,差点儿抓破胸前的衣服,但还是疼得他脸白了一瞬,匆忙收回手,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一下,紧接着道:“我们家也是开服装厂的,我想请你帮我们家拍几组照片,可以吗?”
宋时溪诧异地看他一眼,揶揄道:“你想挖素兰姐墙角?”
“不,这怎么能叫挖墙脚呢?我们两家本就有合作,算是双赢?”
高许年不太懂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只想约宋时溪去自己家的服装厂拍摄,那这个暑假都能和她产生联系了,关系也只会越来越亲近,到时候他再顺其自然地告白……
一想到这儿,高许年的心情就忍不住激动和澎拜起来,颊边也不禁浮现出了两团红晕。
可下一秒,一盆冷水就从头到尾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我今年都不打算接服装类的广告了,不好意思啊。”宋时溪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高许年脸色一僵,有些诧异地张大嘴巴,连带着颊边的那颗小黑痣也动了动,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抿了抿唇,紧接着又问道:“那给餐厅做宣传呢?”
“可以是可以。”
闻言,高许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还好,他家产业不止一种。
“但是我这个暑假都没有时间,我要去深市见我对象,如果等我回来,你还有需求的话,到时候可以联系我。”宋时溪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毫不留情地出口打断他的庆幸。
“对象?”高许年震惊反问。
“嗯,前段时间确定的关系。”宋时溪大大方方地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甜蜜。
高许年见状,眼神渐渐暗淡下来,不禁暗恼,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她的冷淡打了退堂鼓,而是厚着脸皮借随身听的借口去约她出来……
如果他没有去隔壁省打比赛,而是勤快些去她学校陪着她,关心她,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总是事后诸葛亮,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爱情才刚萌芽,就被拦腰掐断,这种感觉不太好受,让高许年心口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废下来,提不起什么精神。
宋时溪手撑在车窗上,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徐徐晚风,对此倒是很喜闻乐见。
高许年跟曾景叙不同,他和秦家没有半点牵扯,她可以干脆坦率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谈恋爱的事实,从而劝退他。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到了餐厅后,宋时溪看了眼手表,见时间还早,就和高许年走了进去。
这家是秦樾之前带她来过的粤菜馆,装修大气,价格适宜,很适合来宴请朋友,最重要的是她当时吃过一次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正好趁着这次再来吃一次。
“你好,还有包间吗?”
“稍等,我看一下。”前台服务员礼貌性地冲他们笑了笑,没过多久,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包间现在都没有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在这边坐着稍微等一会儿,包间空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带您过去。”
宋时溪偏头询问高许年的意见,后者现在都还有些恍惚,只说都听她的,宋时溪见吴秋红估摸着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就跟服务员商量着先在大厅雅座先坐着,如果她朋友来了还没有包间,就直接在大厅吃饭也行。
“可以,我带你们先过去。”
宋时溪和高许年先后跟在服务员身后朝着一个靠窗的位置走去。落座后,服务员拿来了茶水。
高许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谢谢。”宋时溪微微一笑,接过茶水,稍微吹凉后,抿了一小口。
“不客气。”高许年也喝了一小口。
气氛难得陷入尴尬。
高许年垂下眼睫,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你对象是你同学吗?”
听见他的话,宋时溪诧异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高许年干笑两声,指尖握紧了茶杯,“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你。”
“不是我同学。”宋时溪放下茶杯,觉得这种事告诉他也没什么,而且秦樾又不是拿不出手,于是勾唇道:“你上次见过的。”
“我见过的?”
高许年呢喃出声,快速在脑海中搜寻两人共同见过的同性身影,思来想去,最后定格在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深邃面庞上,可转瞬又猛地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他们可是兄妹啊!
他又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最后瞪大眼睛,“那个砸伤你的家伙?”
闻言,宋时溪差点儿被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呛到,连忙否认:“不是!”
“那是谁?”高许年是真的有些懵了,狐疑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见高许年越想越离谱,宋时溪无奈扶额,“那天你和他在医务室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我哥秦樾。”
最开始的猜测得到印证,高许年骤然瞪大眼睛,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就连茶杯都被打翻了,里面的茶水洒出来,打湿了大半个桌面,还有一些洒在了他身上。
“小心。”
宋时溪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高许年反应这么大,来不及多问,连忙去找服务员要纸巾和抹布,他们这桌的动静有些大,很快就引来几个服务员。
宋时溪眼尖认出其中有一个是上次她和秦樾一起过来的时候,在包间里服务他们的,也是这家的经理,对方也认出了她,“宋小姐?你们没事吧?”
“杨经理,我没事,你能不能带他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一冲手,我怕烫伤。”宋时溪顾不上别的,连忙让他去看高许年。
今天是她请客吃饭,要是高许年烫出个好歹,她简直难辞其咎。
好在对方听她这么一说后,就领着高许年离开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桌面上总算恢复了正常,宋时溪跟着去了卫生间外面,得知高许年没什么大事,心里的大石头才松懈了下来。
等他冲洗好,刚巧一个包间空了出来,两人就挪步去了包间。
杨经理亲自送他们过去,又让服务员送了新的茶水,以及免费赠送了两份糖水后,才从包间里退出来,想起这位宋小姐和秦先生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琢磨片刻后,还是去了前台打了个电话出去。
“对,就是上次跟您,还有秦先生一起用餐的宋小姐,她和朋友过来吃饭,茶水不小心打翻了。”
胡家磊站在书桌前,闻言,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吧?”
“没事,我带她朋友去卫生间进行了处理。”
“男的?就他们两个人吗?”胡家磊敏锐地抓住重点。
“是。”
“看上去关系亲密吗?”
“好像挺好的。”
“买点儿烫伤药送过去,账记在我名下,再多送两个招牌菜。”胡家磊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沉吟片刻,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响了许久对面才接起来。
“喂?”
“大忙人,在干什么?”
“刚见完客户回来,有什么事快说。”
胡家磊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你跟上次那个小宋同志怎么样了?”
秦樾揉捏眉心的动作顿住,“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说怎么样了。”
上次见面,他可看出来了,这两人完全就是秦樾一头热,另一位就显得冷淡许多,要是他们没有后续,那他也就没必要多嘴了。
但如果有情况,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这个当兄弟的,当然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半个月前,她过生日的时候在一起了。”说到这儿,秦樾的语气明显往上扬了扬,带着一丝春风得意。
胡家磊突然觉得牙有些酸,轻啧了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刚才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那边就腾地挂断了电话。
“火气真大,喝点凉茶降降火吧。”胡家磊嫌弃地皱起眉,刚要往外走,就看到廖子娟从外面推门进来。
“你要喝凉茶?”
“不是我,是阿樾。”胡家磊一见到她,就迎了上去。
廖子娟让他扶着自己,疑惑道:“他怎么了?”
胡家磊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廖子娟当即没好气地一巴掌扇在他头上,“那小姑娘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出轨的人,你闲的没事干了,在他们两个中间插这一脚干什么?”
“我没说她出轨,就是提个醒,他们这刚在一起,感情不稳定,阿樾又要忙事业,分隔两地,小姑娘心思又单纯,万一被其他男人哄跑了怎么办?”胡家磊顾不上去揉巨痛的脑袋,连忙抱着她哄。
“呵呵,你们男人就是小心眼,看不得女人身边有异性朋友。”廖子娟一副看透所有的表情,推开胡家磊的手,扶着腰走到电话旁,重新拨打了过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胡家磊没什么底气地轻咳一声。
廖子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道:“你也知道他们感情不稳定啊?这么没有证据地胡乱猜测一通,阿樾再打个电话去质问,要是是误会,人姑娘委不委屈?这段关系还能好吗?”
“又不像我们是老夫老妻,对彼此之间拥有绝对的信任。”
“阿樾对她有多喜欢,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上次我们去国外,他还托我帮忙选合适的礼物带回来呢,多用心啊,但是他的脾气就是越喜欢,占有欲越强,到时候指不定把事情办成什么样。”
胡家磊一愣,觉得廖子娟说得很有道理。
在等待接通的空档,廖子娟又道:“你不在现场,没办法弄清楚真相,万一人家不是男女单独一起吃饭,后面还有朋友要来呢?就算他们真的是单独在一起吃饭,又怎么了?这是饭店,又不是酒店,多正常啊。”
“但是杨经理说他们关系看上去很好。”他也是怕误会,所以还问了一嘴。
廖子娟挂断没有接听的电话,又打了过去,一遍操作,一边反驳胡家磊的话,“情侣之间算是关系好,朋友之间也算是关系好,你怎么界定?”
胡家磊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连忙凑到廖子娟身边,心虚问道:“不接?”
“嗯,占线中。”廖子娟叹了口气,幽幽盯着胡家磊,“他们要是吵架,甚至是分手了,你就是罪人。”
闻言,胡家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冒了出来,接过廖子娟手中的电话就往那边打,但却怎么都打不通,一直显示占线。
“我去他公司找他。”
胡家磊当机立断,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跑去。